登录 注册
首页> 诡案女奇探:少逢烂漫时 > 第95章 万骨枯

第95章 万骨枯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京城,金銮殿。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季栢榆坦然地面对着面前的刀剑,他透过重重人影看向洛恒昌,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悲悯。

  “陛下,淄州难守,我东裕基业为重,还请尽快下令迁都。”

  洛恒昌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收紧了手,一种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整个北地对你来说都是可以随便抛弃的东西吗?”

  季栢榆沉声道:“陛下,臣教过您,为君者,要学会取舍,有时候,断尾求生虽然狼狈,但是活着就是一切。”

  洛恒昌看着他,忽然说道:“舅舅既然能够一手遮天,朕活不活着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季栢榆却因为这句话皱了皱眉,他肃声道:“陛下此话是何以,臣为东裕万死不辞!”

  洛恒昌没再说话,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或许和他想的不那么一样。

  季栢榆在羽林卫的刀剑加持之下依旧逼着他迁都,他真的是在做理智的取舍,冷酷的选择能尽可能保全东裕的方法。

  “陛下,兵符今天就会送出,西南军会在半路上接应我们,禁军和羽林卫都能护送我们一起来开。”

  这是无声的威胁。

  现在禁军遍布整个皇宫,不是区区羽林卫能够抵抗的。

  洛恒昌如果乖乖地听话,羽林卫或能保全。

  他看着季栢榆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看着他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而他是一个严厉又温和的长辈,阻止了孩子的胡闹之后,还给予他改正错误的机会。

  洛恒昌厌恶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之下,他好像就是个无能为力的孩子,连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资格都没有。

  他冷冷地盯着季栢榆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他轻声道:“舅舅,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季栢榆紧紧皱起眉看着他。

  洛恒昌冷沉道:“就像您一厢情愿地想要建造大同,想要一厢情愿的解决所有人的温饱、逼迫所有州府不得有乞讨之人,但是结果呢?明面上被收留的人好吃懒做、州府拿不出钱财来之后暗中害死流落之人。”

  “舅舅,你是在救他们,还是在害他们?”

  季栢榆神色一变。

  外头响起兵甲声,有人高呼道:“臣禁军副统领秦正救驾来迟!”

  甄全神色一喜,看向季栢榆,高声道:“禁军已经到齐!”

  季栢榆收敛好神色,看着洛恒昌,冷冷道:“改变总是要流血的,陛下。”

  洛恒昌喃喃道:“是啊,改变总是要流血的……”

  秦正破门而入,他一双圆目瞪向甄全,忽然高声喊道:“禁军甄全反叛!臣奉命捉拿叛军,缴械不杀!”

  甄全一愣,猛地看向秦正,怒道:“秦正!你什么意思!?”

  秦正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一摆手,高声道:“拿人!保护陛下!”羽林卫对视一眼,提剑上前,跟在甄全身边的禁军懵然一瞬,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昔日队友的刀剑就当头而来。

  金銮殿中,顿时血光四溅。

  季栢榆眼神骤缩。

  甄全捂住流血的胳膊,又怒又急,厉声道:“城外的人呢!?”

  季栢榆猛地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洛恒昌,他怒道:“是你拦下了百官!?”

  洛恒昌低声道:“是大理寺和兵部。”

  季栢榆咬牙,一字一顿道:“韩、青、和。”

  ……

  寿安宫。

  季太后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走,宫人们噤若寒蝉。

  她低声念叨着什么,向来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松散下来,她恍若未觉。

  “甄全呢?甄全却哪里了!?”

  身边跟着的嬷嬷颤颤巍巍地上前道:“娘娘……甄统领还没有消息……”

  季太后猛地瞪过来,忽然拔高了声音:“没有消息!?”

  她神经质的念叨道:“不是告诉他今天吗……今天带我出去……我要去陕州!我要出去!来人!”

  她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外走,这时一直站在殿中角落默不作声的宫女太监们无声地围了过来。

  嬷嬷被吓了一跳,立刻站到前面,怒吼道:“你们放肆!”

  一个宫女走上前,平声道:“陛下吩咐,请太后娘娘好好休息。”

  季太后脸色狰狞一瞬:“他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话,季太后的情绪微微平静下来,她这才发现,她宫中的下人,竟然全都是生面孔!

  季太后微微错愕地睁大眼,殿外人影攒动,兵器甲胄的声音响起来,无声的包围了整个寿安宫。

  宫女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浅浅的俯身行了一个礼。

  季太后猛地冲上前,怒道:“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关着我!”

  有小太监上前阻拦,身后的嬷嬷被吓得尖叫,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季太后状若癫狂,早就没了风度,但是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面色骤然白了下来,她猛地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走出来的人是一个面容普通,头包布巾的妇人,她神情平静地看着季太后,走近之后还行了一个礼,低声道:“娘娘安康,您还记得我吗?”

  季太后身上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你还活着!?”

  “在王府做奶娘的时候,承蒙娘娘关照。”妇人笑了笑,随即笑容消失:“多亏小殿下救了我,要不然,我早就是娘娘您手下的亡魂了。”

  季太后尖叫一声,猝然昏倒过去。

  “去叫太医!”

  ……

  “引线布好了吗?”

  “好了,现在点吗?”

  从水中爬出来的湿淋淋的人往远处看了一眼,整个城市都在睡眠之中,最后一个人从水中爬上岸,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斧。为首的人在黑暗中冷冷地笑了一声,一摆手,道:“你留下,等我们进去之后就点。”

  “是!”

  一道道黑色的人影沉入如墨般的夜色中,宛若鬼魅。

  城中营帐中一片安宁。

  靠在城墙上守夜的守兵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四处看看,然后懒散的收回了视线。

  呼噜声此起彼伏的传来,有人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老梁,你就不能好好睡,压到我胳膊了!”

  陈实将身边的大汉推开,愤愤地抹了把脸。

  被推开的人只是嘟囔着说了句什么,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陈实叹口气坐起来,今晚喝了点酒,也是被尿憋醒了,他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沿着营地一直走到一处偏远的空地,他半合着眼摸索着去解腰带。

  呼呼风声带着草地沙沙作响。

  他动作一顿,警惕的抬头看了看。

  四周只有无边的黑暗,只能看到营地影影绰绰的火把带着些微的火星。

  他却停住了动作,匆匆将腰带一缠。

  只是他刚要转身,侧面忽然跳出一道黑影,陈实猝然一惊。

  “噗嗤”一声。

  兵器划过皮肉,陈实茫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长斧。

  长斧甩动着收回去,他应声倒地。

  黑影一道道窜出去。

  “去找主营账!”

  “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

  不真切的声音远去,血迹慢慢流淌,染红了地下一整片血迹。

  躺在地上的人无声无息了许久,然后轻轻动了动手指。

  陈实“嗬嗬”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剧疼。

  离着心脏只堪堪偏了一点点。

  他费力地摸索着从袖口掏出一个烟花,然后轻轻拉动了引线。

  “咻!”

  亮光在夜空中猝然炸开!

  整个营帐顿时躁动起来。

  “有敌袭!”

  与此同时,城门处,“轰”的一声巨响。

  炸药爆炸了。

  ……

  正摸索着前进的一行人看着天上炸起的光亮,顿时低骂一声。

  “怎么回事!”

  他们脸色难看起来。

  为首的人咬咬牙一摆手。

  “杀!”

  身后所有人应声而动。

  营帐被长斧划开,劈来的冷兵器“咣”的一声被一柄弯刀挑开。

  长枪直直的刺过来,顿时破开一道血线。

  楼白额角跳了跳,厉声道:“棠儿!后退!”

  唐棠儿收回长枪,护着之前受伤的胳膊,应声往后退了两步。

  方才看到信号烟花的时候,他们就立刻警醒起来,此时看到这些人堂而皇之地进入营帐,一时间脸色都很是难看。

  她沉着声音道:“要去城里看看……”

  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进来的,城门那边没有动静,敌人不知道有多少,若只是在营帐中还要好一些,城中可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唐棠儿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楼白自然也知道,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轰然声响起,与此同时营帐外响起声响,是醒过来的众人找了过来,将黑衣人团团围在中间。

  这时,有人仓皇来报:“将军!有荒蛮人闯进了城里!”

  众人齐齐色变。

  “城门怎么了!?”

  “是炸药!”

  唐棠儿和楼白猛然抬头,神色微变:“先去城中退敌!”

  ……

  曾乐邦感觉自己的耳边嗡鸣一声,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的细鸣。

  他捂住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茫茫然的抬头,看向不远处滚滚的浓烟和火红的焰火。

  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原地僵立片刻,然后手中紧握的东西落地,他猛地往那边跑过去。

  淄州城墙边怎么会有炸药!?

  那是水渠,是整个城墙最脆弱的地方,如果城墙从那个地方塌掉……

  曾乐邦浑身顿时一个激灵。

  他踉跄着想要上前,眼前昏花一片,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寒光森森举过头顶。

  曾乐邦大惊,他还来不及反应,忽然从旁边冲出来一道身影,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兵器的锋芒从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紧接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曾乐邦愣了一瞬,他茫然搀扶着将他扑倒的人,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来人的脸。

  “陈实?”

  陈实一张脸上带着血,更映衬出惨白一片。

  他疼的浑身都在抖,但还是迅速将曾乐邦拉了起来,就地滚到一边。

  长斧劈下来,砸在地上,响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陈实喘着气捂住胸口看向沉默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

  “这是……怎么回事?”曾乐邦错愕地瞪大了眼。

  陈实喘了口气,哑声道:“荒蛮人从河渠进了城,营帐遭遇……敌袭……”

  就在这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城基滚起火焰,那处连绵的草瞬间燃烧了起来。

  曾乐邦头脑空白一瞬。

  但是眼前的黑衣人一言不发,已经抬起斧头砍了过来。

  陈实握紧方才随意从地上捡起来的木棍,他低声道:“往后退。”

  曾乐邦一愣,还没说话,就听陈实哑着声音飞速的开口:“整个城基可能都是炸药,他们是一个连一个的炸药……要是全都炸掉了那片城墙会塌。”

  而一片城墙塌掉的后果无须多说。

  曾乐邦手一收,咬牙道:“我去把……”

  他话音未落,就被陈实打断了,挡在他前方的那道不算强壮的身影晃了晃,还带着少年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还想和你们读书呢……可惜我的书读的并不好……”

  曾乐邦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推了出去。

  长斧砸落在前,陈实不闪不避,手中的长棍直接借势抵上了对面人的咽喉。皮肉破开,斧头堪堪停住,他不受控的沉了半边身子,闷哼一声,但是紧接着便整个人扑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滚倒在地,然后沿着整个倾斜的草坡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实感觉自己撞上了坚硬的石墙,周边是灼热烫人的温度,眼前被血糊住,几乎要看不清东西,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但是落地的瞬间不敢停留,就地滚开。

  耳边传来“滋滋”的声响。

  陈实偏头看过去,是一根正在急速燃烧的绳子,燃烧已经进入了内部,细长的黑烟冒了出来。

  黑衣人没有再追过来,而是踉跄着往外跑去,那是被包好的炸药,引线已经烧到里面了!

  陈实几乎想都没想,他扑上前,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将人拽住,长斧落地,他仓皇的捡起来,将后面的绳子一把斩断。

  然后他拽着引线,直接扑向了黑衣人。

  “轰!”

  火光猝然炸起。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购买成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