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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就是睡癔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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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生没有彩排,更不会按照你预想的路子进行。

  一路上,我脑子里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好声好气跟他商量,给他跪下磕头认错让他打我一顿,把他揍得不敢报警……

  可当我心急火燎地赶回后山时,整个人都傻了——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跑了?还是……钻进那个墓里去了?

  我的心很乱,壮着胆子又钻进墓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算了,先回家吧。今天这事儿怕是藏不住了,得赶在那人去报警前告诉爹娘,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我揣着一肚子心事,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直到太阳沉下山头,爹和娘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进了院门。

  “孩他娘,先弄口吃的垫垫吧!”爹一屁股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我一步步挪到爹身后,深吸一口气,抱着被他打一顿的想法。

  “爹…我打人了!”

  爹正闷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猛地听到我的话,捏着烟杆的手狠狠一抖,烟锅里的火星子都蹦了出来。

  “啥?”我爹声音猛地拔高,扭过头,一脸凝重地盯着我,随后他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很急,“你打人了?打谁了?”

  爹那副严肃的模样,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嗓子眼儿。

  正在灶房忙活的娘也闻声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脸都吓白了,捏着嗓子喊道:“大钱?你打谁了?咋回事啊?”

  爹娘那惊怒交加的反应让我更紧张了。

  我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后…后山…有个男的…跟刘勇一伙的…他想打死我,还想抢我的东西…我…我就推了他一下…他摔倒了…吐…吐了好多血…牙都掉了好几颗……”

  “跟刘勇一伙的?”

  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爹!”

  爹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胳膊,“那人呢?大钱,那人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爹那严肃的表情让我彻底慌了神,“我吓坏了就跑回家了…后来我又去后山找他,想…想跟他赔不是…可是…可是人不见了!”

  “爹,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先要打死我的!他想把我踹回洞里,还想拿石头砸我的头!”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把当时的恐惧和憋屈一股脑倒了出来,拼命强调是对方先动的手。

  “大钱,先别慌,”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你是说,那个人不见了?你确定他伤得很重?重到动不了?”

  我用力点头,抽噎着:“嗯!吐血吐得可凶了,地上还掉了好几颗带血的牙齿……”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松开我,焦躁地在堂屋门口来回踱步,旱烟也不抽了,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烟杆,指节都泛了白。

  娘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张纸,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紧紧搂住,声音带着哭腔:“儿啊…都怪娘,不该让你爹带你去找那刘勇……”

  “闭嘴!嚎什么丧!”爹猛地一声低吼,他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人不见了…人不见了…”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大钱,”爹突然开口,他蹲下来,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你跟爹说实话,你推他那一下…用上你那…那‘大力气’没有?”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爹的意思。他是在问我,是不是动用了那远超常人的怪力。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当时又气又怕…就…就没收住劲…他…他会不会被后山的野物叼走了…”

  爹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可是知道这身怪力的——前几天我逗弄村里的老犍牛,那畜生发飙想顶我,我一拳下去,老牛口吐白沫,瘫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爹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身。

  “听着!这事儿,到此为止!你们娘俩,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谁都不许再提一个字!”

  “大钱,你记住,你就是睡癔症了,做了个噩梦!梦里的事,当不得真!”

  “他爹!”娘惊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能行吗?万一那人没死,找上门来……”

  “什么万一?”爹凶狠地打断娘的话,“大钱下午就是在家睡觉!就算真有人找上门来,大钱一个半大孩子,能把一个壮年汉子怎么着?嗯?”

  让爹这么一说,我都有点迷瞪了,难道真是做噩梦了?

  “可是…”我看着自己被蹭破皮儿的手。

  “没有可是!”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异常认真的说道。

  “大钱,你给我记死了!你就是做了个噩梦!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看着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听见了,爹!烂肚子里!”

  “孩他娘!”爹转向娘,语气斩钉截铁,“做饭吧!就当啥屁事没发生!明天该下地下地,该喂猪喂猪!天塌了,老子顶着!”

  娘看着爹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又看看泪眼婆娑的我,转身默默回了灶房。

  饭桌上,我们一家三口都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很。

  我偷偷瞄了一眼爹,他眉头拧得很紧,眼神时不时扫向紧闭的院门和黑黢黢的窗户。

  娘也是心不在焉,只扒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坐在那里,连连叹气。

  我不安地回到自己睡觉的小隔间,躺在炕上,眼睛瞪着黑乎乎的房梁,却怎么也合不上。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那人狰狞的脸,爹那认真的表情,还有……天道珠那温润的光泽……

  天道珠!

  我猛地一个激灵,它还在我脑袋里!下午那阵恐慌,让我把他给忘了,爹骗我,根本不是做梦。

  我下意识地闭眼感受,果然,“看”到天道珠静静地悬浮在我的脑袋中,散发着温和而稳定的光芒。

  一股暖流从珠子深处流淌出来,缓缓浸润着我紧绷的神经。

  随着这股暖流的安抚,一种奇异的“放松”感渐渐弥漫开来。

  下午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人凶狠扑来的动作,恶毒的咒骂,我反击时的愤怒以及最后他诡异消失的一幕……

  此刻一幕幕如电影般无比清晰地在我脑海中重现。

  奇怪的是,先前那股让我强烈不安的恐惧和负罪感,竟在这清晰的回溯中,一点点地消融,平复了。

  是天道珠在帮我?它在安抚我的情绪,甚至……在帮我梳理和分析这段不安的记忆?

  这个想法让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丝。

  我努力集中精神,回想着那人最后的状态——他明明伤得那么重,却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受伤后的反应!那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僵硬。

  他到底哪里去了,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很轻的脚步和开门声。

  是我爹?他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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