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宣的秘密
一
“当当当。”铃声响了三次，班里马上秩序井然。
悠莉还是无法一下适应学校里的生活，但她已经升入高三，即将进入大学生活，教室里那种压抑着的即将要分别又满怀心事的气氛，悠莉真的无法适应啊。
“唉。”车恩雅坐在悠莉旁边，轻轻叹气，“悠莉，马上就要选择专业了，你想好以后选择什么专业了吗？”
“嗯，大概是管理之类的专业吧。”悠莉随口说。
“你不去学宠物医学吗？”车恩雅好奇地问。
“那是小宣的选择。”悠莉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会选择这个专业的。”
“是吗？ ”车恩雅意味深长地说，悠莉坚定地看着车恩雅，她绝对，要让小宣选择这个专业，绝对的。
戴着眼镜的老师走进来，放下课本，开始讲课。
悠莉对这样的课程并不陌生，从失去父母那一刻，她就开始学习高年级的课程，高中的这些知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预习完毕，所以，她对成绩有十足的把握。
“施悠莉同学。”老师好像发现了悠莉的心不在焉，拍着黑板叫她，“麻烦你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悠莉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很镇定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绕过车恩雅，直奔黑板，只用了一秒钟看完黑板上的题，便拿起粉笔，工整地写下答案。
整个班里一片肃静，连老师都屏住了呼吸。
完美的板书，自信的笑容，崇拜的眼神。
“答错了。”老师突然说话，“悠莉同学，虽然你的解法很超前，但很可惜，这道题你答错了。”
“没有啊！ ”
“是这个答案的。”
“我解出来的也是这个答案的啊！”瞬 间，底下嘘声一片。
老师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义正词严地说：“我要考你们的，是态度，而并非答案。你们即将离开高中进入大学。在社会中，EQ（情商）远比IQ（智商）重要，你们必须学会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我不希望我的学生是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去选择、创造自己的未来，所以，请努力吧！”
励志的话语，激励的眼神，善解人意的笑容。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汹涌的潮水。班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可是，不考试的话，就什么也不行吧。”悠莉冷冷地说，“不管您说得多好听，我们的首要任务，也还是考试，不对吗？”
老师变得沉默，班里的同学也停止了掌声，不约而同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是。”老师妥协似的说，“是必须要考试。”
“所以，您的理论，在这里，并不是完全适用的。”没有等待老师的回话，悠莉甚至没有看老师的视线，而是绕过她，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车恩雅不可思议地看着悠莉，最终，轻轻笑了一下。
悠莉她，毕竟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啊，就算再坚强，也是个正值叛逆期的女孩啊。
车恩雅突然觉得以前困扰自己的问题，突然间都不是问题了。那只是一种成长的经历，每个女孩都会遇见的，连悠莉都不例外。
双手托腮的悠莉，就那样发呆了几堂课，没有老师敢再让她回答问题。
下午的自习课，正在睡觉的车恩雅突然感觉到一阵震动，睡眼蒙胧地睁开眼，发现悠莉正铁青着脸，看着她的手机：
悠莉，我和阿穆罗已经到了某城，我们的修行进行得很顺利，请勿担心。 ——姜夕夜
这个傻瓜。
悠莉无语地看着手机，上面是姜夕夜刚来的短信，这个笨蛋，某城是什么啊？浑蛋！你只要记得欠我的债就好了。
旁边的车恩雅听见了悠莉手机的振动声，又看到了悠莉奇怪的表情，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只看到了“请勿担心”和“姜夕夜”七个字。
悠莉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眼神，随之，身边嗖嗖地冒着冷风。
车恩雅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半眯着眼睛，眉毛一下一下地上挑。
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悠莉这样想。
“没想到你跟姜夕夜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可是，李尚轮学长怎么办呢？他这两年间，心里可只有……”
“啪！”她果然开始胡说了，悠莉一本书挡住了车恩雅的脸，青春期的女生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我对那个笨蛋可没兴趣的哦。”这句是实话。
“唉。”车恩雅拿下悠莉手里的书，再次感叹起来，“还有不久就要升学了，那里没有姜夕夜，也没有李尚轮学长了，悠莉，或者我们两个也要分开。”
“可是悠莉宠物店一直都在。”
朋友并不会因为距离而变陌生，况且，他们之间，已经被一条无形的线给牢牢地连接到了一起。
悠莉宠物店……
“当当当……”象征着结束一天学校生涯的铃声响起。
“嗯！ ”车恩雅重重地点头，伴随着结束一天课程的铃声，在悠莉的笑容中划出一道彩虹。
二
“呼——”迈着沉重的脚步，悠莉走在傍晚的街道，脚下的篮球鞋踩在街道上，呼出的却是叹息。
“毕业吗？ ”新的环境，再也没有李尚轮，也没有车恩雅，甚至见不到小宣，即使有悠莉宠物店，可是，如果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城市上学，那又要怎么办呢？
踢起一颗石头，悠莉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爆炸了，小宣和青蛇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要面临毕业选择专业的问题：“啊！真是烦死了！”突然大吼一声，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
可是，前面的一个声音，引起了悠莉的注意——
“悠莉宠物店！怪物！怪物！店主的弟弟是怪物！”
“怪物！”
几个身高只到悠莉胸前的孩子，手里拿着几根树枝，集结在悠莉宠物店前，冲里面大喊大叫，宠物店的门从里面锁着，只能听见哈鲁气愤地大叫：“汪汪汪汪！坏小孩！没教养的小孩！快点儿走！！汪汪！”
悠莉快步走过去，语调因气愤而微微上扬：“喂！杀了你们哦！”
“怪物！店主也是怪物！”个子最高的小孩凶巴巴地对悠莉说，“这家店的人是妖怪！他害了我爸爸！怪物！”
“想死吗？浑蛋！”悠莉的眼神变得异常恐怖，她一步一步逼近那几个孩子，身上带着杀气，“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嗯？”
几个孩子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色，个子高的小孩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看了一眼悠莉宠物店，愤怒再次滚进了他的眼睛。
“就是他！是他害了我爸爸！”男孩歇斯底里地大喊，“自从他抱着那只该死的狗去我家之后我爸爸就整天魂不守舍，他就是怪物！”
“对！就是他！他去了我家之后，我爸爸妈妈就……他是怪物！绝对是！”
“没错！他绝对是怪物！”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痛斥着悠莉宠物店，他们每一个人，都流出了眼泪，面对这样的孩子，悠莉实在无法愤怒。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悠莉尽量平静地问。
“是网络。”男孩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说，“我们已经召集了很多受害者，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怪物赶出这里！”
“啪！”宠物店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小宣穿着校服，站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声音不知为什么沙哑：“我！不！是！怪！物！”小宣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
几个孩子看到小宣这副表情，眼里闪过了一丝犹豫，高个子的男孩不甘心，但语气已经变弱：“那，那你说，为什么我爸爸……”
“是报应！”小宣看着几个人，咬牙切齿地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是报应！”
“啊——怪物！把爷爷还给我！”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从悠莉背后传来。
只有5岁左右的女孩，迈着小步，慢慢超过悠莉。她的裙子被什么弄脏，头上梳着两个辫子，眼泪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汹涌。
“把爷爷还给我！”女孩冲到了小宣面前，抱着他的腿，止不住地哭，“呜……求求你，把爷爷还给我，好不好？”
“我……”一滴眼泪，从小宣脸上滑落，他慢慢跪蹲下来，抱住了痛哭不止的小女孩，“对不起，姐姐，我该怎么做？对不起。”
晚上9点钟，最后一个孩子也被家人接走。宠物店里终于恢复往日的安静。
小宣一直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悠莉敲了几次门，他都没有出来。
青蛇的身影，出现在窗台上，它盘成几个圈，直直地看着悠莉。它的眼神没有了从前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悠莉。”青蛇从窗台上滑下来，爬到离悠莉更近的地方，“小宣他……”青蛇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口，“小宣他，继承了你的能力。他，伤害了很多人。”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压到了她的胸口。
一直以来，最担心最想否认的事，被肯定之后，竟然是这样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不是最糟糕的。”青蛇吞了下口水，继续说，“糟糕的是，小宣出现了第二人格，他会突然变得市侩、虚伪，但他却全然不知。开始的时候，是几个月出现一次这种状况，然后，这种状况越来越多，发展成现在的几个星期就会人格分裂一次。”
“这是为什么？ ”悠莉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近乎崩溃，无奈，她只能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哈鲁从屋子里出来，缩在悠莉身边，传递给她一点温暖。
“我不清楚，所以特意去找它……”青蛇说到这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些什么，于是马上转换了话题。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些，而是小宣他……他救了好多被人伤害的动物。而他的转嫁能力，你是知道的。所以，那些孩子，在网上发了什么帖子，这件事情越闹越大，他们似乎确信小宣是妖怪了。”
“而且，”青蛇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悠莉，“小宣的身上又出现了新的能力，他……可以替动物承受痛苦，不过，他对自己这个能力很满意。可是，最近小宣的身上开始散发黑色的烟雾……悠莉，我担心他会像你一样……”
“这是怎么开始的？”悠莉打断青蛇的话问。
青蛇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最开始的事。
那是一只没有名字的小狗，那只小狗曾经上过报纸，原因是，它当时正被人虐待着。
母爱，从来都是最伟大的。不仅是人类，动物也是如此。
这只没有名字的狗，拥有五个孩子。它没有家，也寻找不到食物，它唯一的食物来源，是每天坐在街角打牌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每天都会给它一些食物，代价，是他们用滚烫的烟头，在它身上烫下印记。
为了让自己的奶水充足，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吃饱，这只狗每天都忍着疼，让几个男人用烟头在自己身上烫下疤痕，以乞求一点儿食物。
小宣是第一时间赶过去的，他试图劝说，却同样遭到了打骂。
小宣没有监护人，没有家人，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孤儿院的院长，年幼的他，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些。
但是，拥有转嫁能力的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开始。
……
“姐姐。”卧室里响起小宣无助的声音，“我不敢出去，并不是害怕挨打，而是我害怕看见他们的眼泪。”
“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懂的。”
“如果，世界上的人和动物都可以和平相处，那该多好！”
“没有熊胆事件，没有海豚屠杀事件，没有虐杀猫狗，没有，没有……该 多好……”
三
EQ，远比IQ重要，你们必须学会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我不希望我的学生是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去选择、创造自己的未来，所以……
所以，请努力吧！
“呼！ ”悠莉一个翻身，从**坐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打开了手边的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镜头，并且如此清晰。
小宣在卧室外，已经熟睡，而青蛇，再次不知所终。不知道青蛇发现了没有，变得奇怪的，不仅仅是小宣，连它，也好像会突然变成另外一条蛇。
另外一条蛇？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悠莉突然想到了什么。
虚伪、市侩、没有同情心……这些特质，不就是花蛇吗？
那条代替了她心脏的蛇，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她不再害怕阳光，不再散发出黑色的烟雾，不再依靠愤怒存活，难道，小宣和青蛇的变化，跟她有关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悠莉再也无法平静。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悠莉比店里任何一种生物都起得早。她换好了校服，拿上背包，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宠物店。
门外，一个女孩早已久等。
“姐姐。”女孩看到了悠莉，抬起脸，闪耀出欣喜的光，“你终于出来了！”
“嘘——”悠莉做了个手势，然后，拉着女孩，离开悠莉宠物店。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走在浓雾里。稚嫩的小手紧紧抓住悠莉的食指，在看不清方向的街道上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着。
“姐姐，你真的能治好我爷爷吗？”女孩问。
“姐姐会努力的。”悠莉笑着回答。
这个女孩，就是昨天冲到小宣面前的女孩，她依然穿着昨天穿过的裙子，梳着同样的发型。天知道她是怎么样在浓雾中找到悠莉宠物店的，小小的她，来来去去，只有一句话——“请治好我的爷爷吧！”
“我不相信哥哥是坏人。”女孩突然低着头，细声说，“他的手很暖，爷爷说，手热的人，心也会热的。”
“就凭这个吗？”悠莉小声问。
“不止。”女孩摇摇头，看着悠莉，继续说，“哥哥昨天把我抱得很紧，他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坏人是不会流眼泪的，所以他一定不是坏人，对吗，姐姐？”
眼眶突然有点湿润，悠莉更加抓紧了女孩的小手，展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对的，小宣他不是坏人，从来就不是。
女孩带着悠莉，辗转几次之后，停到了一家很小的医院前。
“就是这里。”女孩说着，拉着悠莉，七转八转，来到了病房前，“爸爸 去上班了，现在这里，只有爷爷。”
悠莉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一位老人，安详地躺在**。
“医生说，爷爷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女孩一边关门一边说。
悠莉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电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姜夕夜，记得你曾经说过，随着时代的变迁，什么都有可能进化，为了生存，也为了爱。
好吧，现在，就让我相信你这句话，相信我能行。
姜夕夜，我拥有你的灵力，所以在某城的你，也帮助我吧。让我进入老人的内心。
黑色……
许久不见的黑色……
陌生到让她有点莫名的恐惧……
“喵——”“出不去……”
“喵——”“为什么出不去……”
猫咪的叫声和老人的低喃，在悠莉的前方响起。
悠莉的眼睛适应了这样的黑暗，她使劲儿看向前方，终于看到了一条灰色的线。
那条线的两端各打成一个结，左边的结里，锁住了老人；右边的结里，锁住了一只年幼的小猫。
“这是怎么回事？ ”悠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难道说，小宣的转嫁能力，是以困住人和动物的灵魂为前提的吗？
“喵——请您救救我们！”猫咪看到了悠莉，忽闪着蓝色的眼睛求助，“好痛苦，快无法呼吸，求求您！”
“我的孙女在等我。”老人也迷迷糊糊地说。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悠莉急切地问。
“不知道。”猫咪的意识看起来比老人清醒一些，“那只是一个意外，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老人接着说：“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开车送我的孙女上学。”
“而我，为了取暖，躺在爷爷的车轮下取暖。”猫咪难过地说，“所以……”
“我……对不起……”
“不，那不怪您。”
灰色的绳子，突然闪了一下。悠莉似乎看到，那边的结松开了一点儿。
悠莉慢慢走过去，手触摸到绳子上。
“啊！”一股火烧般的感觉从悠莉手心传来，她疼得松开了手。
“咝——”刚才被悠莉碰到的地方开始冒烟，再看一眼，那条绳子竟然出现了一个凹陷。
难道她的体温能够融化这条绳子吗？悠莉这样想着，再次把手放到了绳子上……
那滚烫的感觉再次传遍了她的全身…… 绳子开始融化，一点儿一点地……
好痛……
但是……好幸福……
小宣……我……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绳子慢慢散开……渐渐融化……
“喵——”
“谢谢——”
随着猫咪和老人的两句话，绳子终于解开了……完成了……
悠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狠狠栽倒了下去……
四
“哈！”悠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卧室走出来，“早。”
“早？ ”李尚轮的脸出现在悠莉眼前，“喂，已经中午了！你干吗才起床？”
“我？ ”悠莉这次想起来，昨天在那个黑黑的地方自己晕倒之后的事，她全部都不知道了，“我是怎么回来的？”悠莉问李尚轮。
“走回来的啊！ ”李尚轮莫名其妙地看着悠莉，“昨天走回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回房间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悠莉想了一下，摇摇头，看了一下店铺，继续问：“小宣呢？”
“去超市了。”李尚轮拿出自己的电话，说，“他说姜夕夜回家了，这里人手不够，让我过来帮忙。既然你起来了，那我就走了，下午还有篮球比赛呢！”
正说着，门外就响起小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脚步声中就可以知道，他的情绪依然很低落。
“店长。”看到悠莉，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挥了挥手里的袋子，说，“我去做饭了。”
李尚轮不解地看看悠莉，又看看小宣，很没有眼力见儿地说：“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李尚轮学长。”悠莉和小宣同时转过头，看着他，异口同声，“您可以走了。”
李尚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从两个人之间走出去，心有余悸地说，“我，我先走了，改，改天见……”
就在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回头——
“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姜夕夜？我还想找他打篮球呢！”
“出去！”依然是异口同声。
店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哈鲁和浅浅都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舔着身上的毛发。
似乎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种尴尬的气氛，实在是很差的感觉……
“丁零丁零……”打破这一切的，是门框上挂着的风铃。
“你们好。”一老一少两个客人，牵着手走进来。
“喵——”小孩抱着一只只有手掌大的小猫，直奔悠莉身前，“姐姐，这是爷爷送给我的猫，我们来买点猫粮。”
“好的。”悠莉全程微笑，热情地为这一老一少服务。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滴眼泪，滑落到地上。
“您……”小宣哽咽着嗓子，视线已经模糊，他看着面前晃动的两个影子，有些不敢相信。
“哥哥！”小孩跳到小宣身边，咧着嘴笑，“爷爷没事了！那些哥哥说的妖怪什么的都是假的，哥哥你不是怪物，对吧？”
老人慈祥地笑着，他的笑容，治愈了小宣身上的伤口。
“悠莉……”小宣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激动地看着悠莉，半晌，吐不出一句话。
没有人是怪物，没有伤害可以持续存在。小宣，我已经从黑色的烟雾中逃脱出来，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你看，被你的能力伤害的老人，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你要相信，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做了多少错误的事情。你只要记住，我在这里，悠莉宠物店在这儿。
所以，勇敢前进吧！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金私立高中。新的一天开始。
高中的生活，对悠莉来说，依然是没什么吸引力，尤其是现在每天面对书本，这更让她容易神游。
戴着眼镜的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悠莉双手托腮，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施悠莉。”老师敲了敲桌子，将悠莉的思绪拉回来。
“嗯？”悠莉懒散地应了一声。
老师指了指黑板，示意悠莉走上来：“请上来解答这道题。”
“嗯……”悠莉坐在位子上，久久没有下一个动作，到大家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她站起来，看着老师，平静地说，“抱歉，老师，这道题我不会，我会认真听您解答的。”
渐渐出现弧度的笑容和赏识的眼神。老师扶了扶眼镜，敲了两下黑板：“现在，我们来说一下这道题……”
现在开始，她要学习的，是态度。
她要学会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让自己变成能够去选择、创造自己未来的人，所以她会努力的。
“当当当。”铃声响了三次，班里马上秩序井然。
悠莉还是无法一下适应学校里的生活，但她已经升入高三，即将进入大学生活，教室里那种压抑着的即将要分别又满怀心事的气氛，悠莉真的无法适应啊。
“唉。”车恩雅坐在悠莉旁边，轻轻叹气，“悠莉，马上就要选择专业了，你想好以后选择什么专业了吗？”
“嗯，大概是管理之类的专业吧。”悠莉随口说。
“你不去学宠物医学吗？”车恩雅好奇地问。
“那是小宣的选择。”悠莉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会选择这个专业的。”
“是吗？ ”车恩雅意味深长地说，悠莉坚定地看着车恩雅，她绝对，要让小宣选择这个专业，绝对的。
戴着眼镜的老师走进来，放下课本，开始讲课。
悠莉对这样的课程并不陌生，从失去父母那一刻，她就开始学习高年级的课程，高中的这些知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预习完毕，所以，她对成绩有十足的把握。
“施悠莉同学。”老师好像发现了悠莉的心不在焉，拍着黑板叫她，“麻烦你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悠莉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很镇定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绕过车恩雅，直奔黑板，只用了一秒钟看完黑板上的题，便拿起粉笔，工整地写下答案。
整个班里一片肃静，连老师都屏住了呼吸。
完美的板书，自信的笑容，崇拜的眼神。
“答错了。”老师突然说话，“悠莉同学，虽然你的解法很超前，但很可惜，这道题你答错了。”
“没有啊！ ”
“是这个答案的。”
“我解出来的也是这个答案的啊！”瞬 间，底下嘘声一片。
老师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义正词严地说：“我要考你们的，是态度，而并非答案。你们即将离开高中进入大学。在社会中，EQ（情商）远比IQ（智商）重要，你们必须学会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我不希望我的学生是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去选择、创造自己的未来，所以，请努力吧！”
励志的话语，激励的眼神，善解人意的笑容。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汹涌的潮水。班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可是，不考试的话，就什么也不行吧。”悠莉冷冷地说，“不管您说得多好听，我们的首要任务，也还是考试，不对吗？”
老师变得沉默，班里的同学也停止了掌声，不约而同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是。”老师妥协似的说，“是必须要考试。”
“所以，您的理论，在这里，并不是完全适用的。”没有等待老师的回话，悠莉甚至没有看老师的视线，而是绕过她，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车恩雅不可思议地看着悠莉，最终，轻轻笑了一下。
悠莉她，毕竟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啊，就算再坚强，也是个正值叛逆期的女孩啊。
车恩雅突然觉得以前困扰自己的问题，突然间都不是问题了。那只是一种成长的经历，每个女孩都会遇见的，连悠莉都不例外。
双手托腮的悠莉，就那样发呆了几堂课，没有老师敢再让她回答问题。
下午的自习课，正在睡觉的车恩雅突然感觉到一阵震动，睡眼蒙胧地睁开眼，发现悠莉正铁青着脸，看着她的手机：
悠莉，我和阿穆罗已经到了某城，我们的修行进行得很顺利，请勿担心。 ——姜夕夜
这个傻瓜。
悠莉无语地看着手机，上面是姜夕夜刚来的短信，这个笨蛋，某城是什么啊？浑蛋！你只要记得欠我的债就好了。
旁边的车恩雅听见了悠莉手机的振动声，又看到了悠莉奇怪的表情，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只看到了“请勿担心”和“姜夕夜”七个字。
悠莉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眼神，随之，身边嗖嗖地冒着冷风。
车恩雅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半眯着眼睛，眉毛一下一下地上挑。
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悠莉这样想。
“没想到你跟姜夕夜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可是，李尚轮学长怎么办呢？他这两年间，心里可只有……”
“啪！”她果然开始胡说了，悠莉一本书挡住了车恩雅的脸，青春期的女生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我对那个笨蛋可没兴趣的哦。”这句是实话。
“唉。”车恩雅拿下悠莉手里的书，再次感叹起来，“还有不久就要升学了，那里没有姜夕夜，也没有李尚轮学长了，悠莉，或者我们两个也要分开。”
“可是悠莉宠物店一直都在。”
朋友并不会因为距离而变陌生，况且，他们之间，已经被一条无形的线给牢牢地连接到了一起。
悠莉宠物店……
“当当当……”象征着结束一天学校生涯的铃声响起。
“嗯！ ”车恩雅重重地点头，伴随着结束一天课程的铃声，在悠莉的笑容中划出一道彩虹。
二
“呼——”迈着沉重的脚步，悠莉走在傍晚的街道，脚下的篮球鞋踩在街道上，呼出的却是叹息。
“毕业吗？ ”新的环境，再也没有李尚轮，也没有车恩雅，甚至见不到小宣，即使有悠莉宠物店，可是，如果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城市上学，那又要怎么办呢？
踢起一颗石头，悠莉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爆炸了，小宣和青蛇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要面临毕业选择专业的问题：“啊！真是烦死了！”突然大吼一声，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
可是，前面的一个声音，引起了悠莉的注意——
“悠莉宠物店！怪物！怪物！店主的弟弟是怪物！”
“怪物！”
几个身高只到悠莉胸前的孩子，手里拿着几根树枝，集结在悠莉宠物店前，冲里面大喊大叫，宠物店的门从里面锁着，只能听见哈鲁气愤地大叫：“汪汪汪汪！坏小孩！没教养的小孩！快点儿走！！汪汪！”
悠莉快步走过去，语调因气愤而微微上扬：“喂！杀了你们哦！”
“怪物！店主也是怪物！”个子最高的小孩凶巴巴地对悠莉说，“这家店的人是妖怪！他害了我爸爸！怪物！”
“想死吗？浑蛋！”悠莉的眼神变得异常恐怖，她一步一步逼近那几个孩子，身上带着杀气，“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嗯？”
几个孩子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色，个子高的小孩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看了一眼悠莉宠物店，愤怒再次滚进了他的眼睛。
“就是他！是他害了我爸爸！”男孩歇斯底里地大喊，“自从他抱着那只该死的狗去我家之后我爸爸就整天魂不守舍，他就是怪物！”
“对！就是他！他去了我家之后，我爸爸妈妈就……他是怪物！绝对是！”
“没错！他绝对是怪物！”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痛斥着悠莉宠物店，他们每一个人，都流出了眼泪，面对这样的孩子，悠莉实在无法愤怒。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悠莉尽量平静地问。
“是网络。”男孩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说，“我们已经召集了很多受害者，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怪物赶出这里！”
“啪！”宠物店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小宣穿着校服，站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声音不知为什么沙哑：“我！不！是！怪！物！”小宣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
几个孩子看到小宣这副表情，眼里闪过了一丝犹豫，高个子的男孩不甘心，但语气已经变弱：“那，那你说，为什么我爸爸……”
“是报应！”小宣看着几个人，咬牙切齿地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是报应！”
“啊——怪物！把爷爷还给我！”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从悠莉背后传来。
只有5岁左右的女孩，迈着小步，慢慢超过悠莉。她的裙子被什么弄脏，头上梳着两个辫子，眼泪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汹涌。
“把爷爷还给我！”女孩冲到了小宣面前，抱着他的腿，止不住地哭，“呜……求求你，把爷爷还给我，好不好？”
“我……”一滴眼泪，从小宣脸上滑落，他慢慢跪蹲下来，抱住了痛哭不止的小女孩，“对不起，姐姐，我该怎么做？对不起。”
晚上9点钟，最后一个孩子也被家人接走。宠物店里终于恢复往日的安静。
小宣一直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悠莉敲了几次门，他都没有出来。
青蛇的身影，出现在窗台上，它盘成几个圈，直直地看着悠莉。它的眼神没有了从前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悠莉。”青蛇从窗台上滑下来，爬到离悠莉更近的地方，“小宣他……”青蛇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口，“小宣他，继承了你的能力。他，伤害了很多人。”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压到了她的胸口。
一直以来，最担心最想否认的事，被肯定之后，竟然是这样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不是最糟糕的。”青蛇吞了下口水，继续说，“糟糕的是，小宣出现了第二人格，他会突然变得市侩、虚伪，但他却全然不知。开始的时候，是几个月出现一次这种状况，然后，这种状况越来越多，发展成现在的几个星期就会人格分裂一次。”
“这是为什么？ ”悠莉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近乎崩溃，无奈，她只能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哈鲁从屋子里出来，缩在悠莉身边，传递给她一点温暖。
“我不清楚，所以特意去找它……”青蛇说到这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些什么，于是马上转换了话题。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些，而是小宣他……他救了好多被人伤害的动物。而他的转嫁能力，你是知道的。所以，那些孩子，在网上发了什么帖子，这件事情越闹越大，他们似乎确信小宣是妖怪了。”
“而且，”青蛇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悠莉，“小宣的身上又出现了新的能力，他……可以替动物承受痛苦，不过，他对自己这个能力很满意。可是，最近小宣的身上开始散发黑色的烟雾……悠莉，我担心他会像你一样……”
“这是怎么开始的？”悠莉打断青蛇的话问。
青蛇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最开始的事。
那是一只没有名字的小狗，那只小狗曾经上过报纸，原因是，它当时正被人虐待着。
母爱，从来都是最伟大的。不仅是人类，动物也是如此。
这只没有名字的狗，拥有五个孩子。它没有家，也寻找不到食物，它唯一的食物来源，是每天坐在街角打牌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每天都会给它一些食物，代价，是他们用滚烫的烟头，在它身上烫下印记。
为了让自己的奶水充足，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吃饱，这只狗每天都忍着疼，让几个男人用烟头在自己身上烫下疤痕，以乞求一点儿食物。
小宣是第一时间赶过去的，他试图劝说，却同样遭到了打骂。
小宣没有监护人，没有家人，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孤儿院的院长，年幼的他，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些。
但是，拥有转嫁能力的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开始。
……
“姐姐。”卧室里响起小宣无助的声音，“我不敢出去，并不是害怕挨打，而是我害怕看见他们的眼泪。”
“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懂的。”
“如果，世界上的人和动物都可以和平相处，那该多好！”
“没有熊胆事件，没有海豚屠杀事件，没有虐杀猫狗，没有，没有……该 多好……”
三
EQ，远比IQ重要，你们必须学会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我不希望我的学生是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去选择、创造自己的未来，所以……
所以，请努力吧！
“呼！ ”悠莉一个翻身，从**坐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打开了手边的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镜头，并且如此清晰。
小宣在卧室外，已经熟睡，而青蛇，再次不知所终。不知道青蛇发现了没有，变得奇怪的，不仅仅是小宣，连它，也好像会突然变成另外一条蛇。
另外一条蛇？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悠莉突然想到了什么。
虚伪、市侩、没有同情心……这些特质，不就是花蛇吗？
那条代替了她心脏的蛇，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她不再害怕阳光，不再散发出黑色的烟雾，不再依靠愤怒存活，难道，小宣和青蛇的变化，跟她有关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悠莉再也无法平静。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悠莉比店里任何一种生物都起得早。她换好了校服，拿上背包，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宠物店。
门外，一个女孩早已久等。
“姐姐。”女孩看到了悠莉，抬起脸，闪耀出欣喜的光，“你终于出来了！”
“嘘——”悠莉做了个手势，然后，拉着女孩，离开悠莉宠物店。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走在浓雾里。稚嫩的小手紧紧抓住悠莉的食指，在看不清方向的街道上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着。
“姐姐，你真的能治好我爷爷吗？”女孩问。
“姐姐会努力的。”悠莉笑着回答。
这个女孩，就是昨天冲到小宣面前的女孩，她依然穿着昨天穿过的裙子，梳着同样的发型。天知道她是怎么样在浓雾中找到悠莉宠物店的，小小的她，来来去去，只有一句话——“请治好我的爷爷吧！”
“我不相信哥哥是坏人。”女孩突然低着头，细声说，“他的手很暖，爷爷说，手热的人，心也会热的。”
“就凭这个吗？”悠莉小声问。
“不止。”女孩摇摇头，看着悠莉，继续说，“哥哥昨天把我抱得很紧，他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坏人是不会流眼泪的，所以他一定不是坏人，对吗，姐姐？”
眼眶突然有点湿润，悠莉更加抓紧了女孩的小手，展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对的，小宣他不是坏人，从来就不是。
女孩带着悠莉，辗转几次之后，停到了一家很小的医院前。
“就是这里。”女孩说着，拉着悠莉，七转八转，来到了病房前，“爸爸 去上班了，现在这里，只有爷爷。”
悠莉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一位老人，安详地躺在**。
“医生说，爷爷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女孩一边关门一边说。
悠莉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电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姜夕夜，记得你曾经说过，随着时代的变迁，什么都有可能进化，为了生存，也为了爱。
好吧，现在，就让我相信你这句话，相信我能行。
姜夕夜，我拥有你的灵力，所以在某城的你，也帮助我吧。让我进入老人的内心。
黑色……
许久不见的黑色……
陌生到让她有点莫名的恐惧……
“喵——”“出不去……”
“喵——”“为什么出不去……”
猫咪的叫声和老人的低喃，在悠莉的前方响起。
悠莉的眼睛适应了这样的黑暗，她使劲儿看向前方，终于看到了一条灰色的线。
那条线的两端各打成一个结，左边的结里，锁住了老人；右边的结里，锁住了一只年幼的小猫。
“这是怎么回事？ ”悠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难道说，小宣的转嫁能力，是以困住人和动物的灵魂为前提的吗？
“喵——请您救救我们！”猫咪看到了悠莉，忽闪着蓝色的眼睛求助，“好痛苦，快无法呼吸，求求您！”
“我的孙女在等我。”老人也迷迷糊糊地说。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悠莉急切地问。
“不知道。”猫咪的意识看起来比老人清醒一些，“那只是一个意外，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老人接着说：“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开车送我的孙女上学。”
“而我，为了取暖，躺在爷爷的车轮下取暖。”猫咪难过地说，“所以……”
“我……对不起……”
“不，那不怪您。”
灰色的绳子，突然闪了一下。悠莉似乎看到，那边的结松开了一点儿。
悠莉慢慢走过去，手触摸到绳子上。
“啊！”一股火烧般的感觉从悠莉手心传来，她疼得松开了手。
“咝——”刚才被悠莉碰到的地方开始冒烟，再看一眼，那条绳子竟然出现了一个凹陷。
难道她的体温能够融化这条绳子吗？悠莉这样想着，再次把手放到了绳子上……
那滚烫的感觉再次传遍了她的全身…… 绳子开始融化，一点儿一点地……
好痛……
但是……好幸福……
小宣……我……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绳子慢慢散开……渐渐融化……
“喵——”
“谢谢——”
随着猫咪和老人的两句话，绳子终于解开了……完成了……
悠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狠狠栽倒了下去……
四
“哈！”悠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卧室走出来，“早。”
“早？ ”李尚轮的脸出现在悠莉眼前，“喂，已经中午了！你干吗才起床？”
“我？ ”悠莉这次想起来，昨天在那个黑黑的地方自己晕倒之后的事，她全部都不知道了，“我是怎么回来的？”悠莉问李尚轮。
“走回来的啊！ ”李尚轮莫名其妙地看着悠莉，“昨天走回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回房间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悠莉想了一下，摇摇头，看了一下店铺，继续问：“小宣呢？”
“去超市了。”李尚轮拿出自己的电话，说，“他说姜夕夜回家了，这里人手不够，让我过来帮忙。既然你起来了，那我就走了，下午还有篮球比赛呢！”
正说着，门外就响起小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脚步声中就可以知道，他的情绪依然很低落。
“店长。”看到悠莉，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挥了挥手里的袋子，说，“我去做饭了。”
李尚轮不解地看看悠莉，又看看小宣，很没有眼力见儿地说：“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李尚轮学长。”悠莉和小宣同时转过头，看着他，异口同声，“您可以走了。”
李尚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从两个人之间走出去，心有余悸地说，“我，我先走了，改，改天见……”
就在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回头——
“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姜夕夜？我还想找他打篮球呢！”
“出去！”依然是异口同声。
店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哈鲁和浅浅都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舔着身上的毛发。
似乎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种尴尬的气氛，实在是很差的感觉……
“丁零丁零……”打破这一切的，是门框上挂着的风铃。
“你们好。”一老一少两个客人，牵着手走进来。
“喵——”小孩抱着一只只有手掌大的小猫，直奔悠莉身前，“姐姐，这是爷爷送给我的猫，我们来买点猫粮。”
“好的。”悠莉全程微笑，热情地为这一老一少服务。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滴眼泪，滑落到地上。
“您……”小宣哽咽着嗓子，视线已经模糊，他看着面前晃动的两个影子，有些不敢相信。
“哥哥！”小孩跳到小宣身边，咧着嘴笑，“爷爷没事了！那些哥哥说的妖怪什么的都是假的，哥哥你不是怪物，对吧？”
老人慈祥地笑着，他的笑容，治愈了小宣身上的伤口。
“悠莉……”小宣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激动地看着悠莉，半晌，吐不出一句话。
没有人是怪物，没有伤害可以持续存在。小宣，我已经从黑色的烟雾中逃脱出来，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你看，被你的能力伤害的老人，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你要相信，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做了多少错误的事情。你只要记住，我在这里，悠莉宠物店在这儿。
所以，勇敢前进吧！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金私立高中。新的一天开始。
高中的生活，对悠莉来说，依然是没什么吸引力，尤其是现在每天面对书本，这更让她容易神游。
戴着眼镜的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悠莉双手托腮，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施悠莉。”老师敲了敲桌子，将悠莉的思绪拉回来。
“嗯？”悠莉懒散地应了一声。
老师指了指黑板，示意悠莉走上来：“请上来解答这道题。”
“嗯……”悠莉坐在位子上，久久没有下一个动作，到大家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她站起来，看着老师，平静地说，“抱歉，老师，这道题我不会，我会认真听您解答的。”
渐渐出现弧度的笑容和赏识的眼神。老师扶了扶眼镜，敲了两下黑板：“现在，我们来说一下这道题……”
现在开始，她要学习的，是态度。
她要学会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让自己变成能够去选择、创造自己未来的人，所以她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