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驱魔少女的野心
夜晚，寂静一片，街上人烟稀少，只有零星飞驰而过的汽车。
悠莉宠物店的大厅内，蓝色的被子，绿色的 枕头，小宣熟睡在他的地铺上，脸上漾着幸灾乐祸的 笑容。
在他的旁边，黑色的被子，黑色的枕头，黑色的瞳孔，写满了愤怒。
在多次看见小宣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后，悠莉终于爆发了她的小宇宙，掀开被子，冲进原本属于她的卧室——
“迟寄灵！你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一
清晨，雾气朦胧的天气。
迟寄灵伸了个懒腰，从黑色的卧室中走出来。无视悠莉黑起的脸，依然笑容满满地打招呼：“早啊。”
“早个鬼啊。”悠莉铁青着脸说，“喂，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迟寄灵转过身，带着友好又无辜的表情说：“我们每到一个地方，最少都要住一个月的。”
“难道这也是驱魔师的规矩吗？”悠莉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是。”迟寄灵很诚实地回答，“是习惯。”
“啪嚓！ ”无辜的铅笔，被悠莉无情地折成两半，为什么姜夕夜的朋友都跟他一样讨厌呢，“臭味相投”这个成语，果然不是没依据的。
迟寄灵因为仪式成功，所以理所当然地封自己为“悠莉的恩人”，霸占了 她的床不说，还要每天待在这里，直到一个月之后。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噩梦，所以姜夕夜的朋友为什么都要和他一样讨厌啊！
悠莉拿着墩布，气鼓鼓地走到门边，刚准备开门——
“砰！”
“小宣！我刚才……嗯？店长？”
希萝从外面冲了过来，是直冲进来的，她踢开了门，所以，那扇门被无情地甩到了悠莉的脸上。
“喂，花蛇，你去杀了她吧。”
小宣听到了希萝的声音，从货架那边跑过来，兴冲冲地凑到一起，开始聊着悠莉听不懂的话题，好像是关于什么动漫的……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抱着这个疑问的时候，悠莉更加坚信了，臭味相投，绝对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成语。
迟寄灵坐在属于悠莉的位子上，跷着二郎腿，打着哈欠，翻看桌子上的小说，那副样子，简直像极了欠扁的姜夕夜，不！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迷雾已经慢慢散去，阳光从云层中穿透，街上开始喧哗，熙熙攘攘的行人越来越多。
新鲜的空气。新的生活。
花蛇探着脖子，趴在窗台上，突然有很多感触，这样的感触发到嘴边，却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青色的身影，脖子上戴着耀眼的粉色蝴蝶结，用脑袋顶了顶它的头，表现得很亲密。花蛇微微转了下头，粉色的蝴蝶结晃啊晃，晃得花蛇一阵莫名的恼火。
“你走开啦！那种大粉色的东西离我远点儿！恶心死啦！”花蛇不住地往右边躲，青蛇却一个劲儿地往它身上蹭，根本不管它那副欲吐又止的模样：“哥哥！我们终于见面了！我终于有亲人了！我好开心！”
“你走开啦——”
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在宠物店里放肆着，但这愤怒的吼声中，幸福的成分却占了90%，甚至以上。
穿着紫色蛋糕裙的女生，刚出场就引来了全店人的围观。
上官雨慧穿着紫色蛋糕裙，可爱到让人惊叹。
“哇哦——”李尚轮和车恩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悠莉身边，对上官雨慧竖起了大拇指，这样清纯靓丽的女孩，真的很少见。
“哇——”李尚轮惊叹着，“雨慧真的好漂亮啊！除了年轻时候的悠莉， 我还没见到让我移不开视线的女生呢！”
“年轻时候……”这几个字，像一支锋利的箭，深**进了悠莉的心里，难道她已经老了吗？
“是吗？”抬起头，信心十足的笑容。迟寄灵站起来，极其淑女地看着李尚轮，那甜到不能再甜的微笑，摆明了等着他评价。
“来工作吧！”李尚轮挽起袖子，直接无视迟寄灵。
迟寄灵仍然笑着，拿出笔和本子，边写边念叨着：“减少一年寿命的方法是……”
“……”迟寄灵和姜夕夜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很大……悠莉开始怀疑“臭味相投”四个字了。
悠莉还在发呆的时候，车恩雅就抢走了她手里的墩布：“悠莉。”
“嗯？”看着车恩雅，有点儿感动，有点儿感慨，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在无条件地帮助她，不管是清扫，还是生活，或者是其他，车恩雅自始至终都 在她的身边，都在悠莉宠物店身边，从未离开。就像现在，车恩雅抢走了她的 墩布想要帮她打扫一样，她始终在悠莉身边。
“这个，”车恩雅抖了抖墩布，再次将墩布塞到悠莉手里，皱着眉头说，“这个墩布太脏了，没办法清扫干净的，你要先去清洗一下才行的。”
“……”这家伙以后还是远离悠莉宠物店比较好吧。
李尚轮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身，没等悠莉反应过来，就将手里拿着的围裙扔给了她：“悠莉，顺便帮我洗一下这个吧，有点儿脏了，会影响我工作的情绪的。”
拿着墩布和围裙，若无其事地走过迟寄灵身边，时间在此刻分成两组，迟寄灵和悠莉为一组，其他人是另外一组。
喂，找找让人减少两年寿命的方法。
单一的声调，从悠莉口中吐出，迟寄灵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她遇到朋友了呢！
宠物店，有了新的分工，新的成员。
希萝和小宣，负责整理货架，两个人有说有笑，直到有客人进来，看着小宣和希萝，说出了那句大家经常能听见的话：“哇，这两个男孩子真能干！”
接着，希萝就会青筋暴起，小宣也随之流汗，试图阻止暴走的希萝，结果是每次小宣都会被殃及，无故挨上几拳。
雨慧是这个店里最好的接待者，那样的微笑，没有人能抵御得住。派派就站在她的肩膀上，模仿着各种声音：“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傻瓜，欢迎光临，这家店很黑的……呜……”话还没说完，就被悠莉捂住了嘴巴。
忘恩负义的浑蛋鹦鹉！真的，来条蛇吃掉它吧。
李尚轮和车恩雅依然负责卫生工作，这两个家伙边吵边和好，倒是有点像希萝和小宣。
悠莉和迟寄灵坐在柜台里，一个看书，一个摆弄电脑，两个人的视线偶尔会触碰到一起，然后不约而同地对笑一下，扭过脸的时候，却同时露出不屑的眼神。
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难猜，但好在这两个女孩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闹情绪、耍手段之类的事情大概不会出现在她们身上。
一辆车停下，几个送货的人员抱着一个大牌子走下来。悠莉很淡定地出去签字，交钱，接下了那个立着的大牌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起跑出去看热闹。
悠莉伸出手，抓住盖着牌子的白色布料，挥动手臂，将它掀起。
灰粉的底色，橘黄色的字，几个漂亮的艺术字，工工整整地写着——
如果你的楼下有它们，请有剩饭的时候，给它们一顿饭吃吧。
二
这是迟寄灵在悠莉宠物店里停留的第八天。
悠莉掐手算着日子，这一个月好像有一年那么久，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只是，即使痛苦，这也是新的开始。
小宣、悠莉和迟寄灵齐齐从超市出来，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 塞满了零食。小宣的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发怒：“小宣！悠莉！我快闷死了！让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不好，我实在不喜欢这里，我哥哥也一定不喜欢的！对吧！快放我们出来啦！哥哥！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呼噜——呼噜——”悠莉手里的袋子发出这种声音，这更加加剧了小宣袋子里那生物的不满：“哥哥！哥哥你怎么睡着了！在这种环境下你能睡得着吗哥哥！喂——”
迟寄灵从袋子里拿出一袋果冻，一边吃，一边看着前方：“前面有个浮游灵，好像是刚刚死去的。”
悠莉和小宣不解地看着迟寄灵，都不明白她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三个人保持着那种速度走过去，到达之后，悠莉和小宣也都明白了，迟寄灵为什么那 么说。
一只小狗，安详地躺在马路上，它的周围停了几辆车和一些人，但没有人能够过去。因为，在它的身边，还有一只不停对着路人大叫的小狗。
“汪汪汪汪！别过来！走开！”那只狗防备又愤怒地冲着路人大吼，让人无法靠近，更无法查看躺在地上那只小狗的伤势，它显然是被车撞到了，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迟寄灵继续吃她的零食，当然了，还无意似的说：“像这种事情，我想，只有你们能处理了吧，我先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挥挥手， 留给悠莉和小宣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只狗已经死掉了。”悠莉对小宣说，“你……可以的吧……”
小宣不太明白悠莉的话，所以只能换个话题：“虽然我们可以和它说话，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狗说话，可能不太好。”
“交给我吧。”悠莉说着，走上前去，“另外一只，就交给你了哦。”
小宣好像突然明白了悠莉的意思，嗯，他应该可以的吧。低头看看袋子里的生物，他们应该可以的吧。
当愤怒的眼神，遇到平静得没有任何色彩的眼神，会发生什么呢？
花蛇缩在牛皮纸袋子里，身上有黑烟冒出，这些黑烟有条不紊地伸展，有规律地排列，几秒钟之后，排成了一座桥，连接着悠莉和那只狗狗。
悠莉笑着看看身后的小宣，呵呵，黑色，其实也并不是邪恶的代表，只要好好利用，还是可以成为很不错的工具的。
小宣愣住了，他就那样看着悠莉踩进了那团别人看不见的黑色烟雾里，然后，那只狗张着嘴，像在说话，也像在咒骂。
悠莉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只有点恐惧又有点期待的小狗，笑了出来，她没有张嘴，却有声音从她的心里发出：“你的朋友已经不在了，所以，让我们来帮助你好了，来吧，放下你的警惕心，跟我们离开这里。”
“那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那只小狗胆怯地问。
“悠莉宠物店。”
厌恶的表情，让悠莉始料未及。小狗不屑扭头，痛恨地说：“我们曾经被那个地方赶出来过，才不要回去！”
是不是好像有哪只狗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呢？
悠莉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小宣，小宣默默流汗，嘿嘿地笑着：“那，那都是以前了，我，我是因为不能忍受动物们的伤心才，才索性那样做的。”
所以，还是他了。
小狗愤怒到眼睛泛红，小宣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擦过悠莉身边：“还是我来吧，这种痛苦有我的责任，我应该负责的。”
小宣跑到小狗面前，小狗的脸上写满了“恨”字，仿佛小宣是它的仇人。小宣蹲下身子，用手滑过小狗的身体。
“汪汪！别碰我！”没躲开的小狗对小宣的举动很反感。
小宣，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几根小狗的毛发。他再次合上手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再摊开手掌的时候，小宣手里的毛发竟 然消失了。
接着，原本愤怒的小狗表情越来越茫然，它好像慢慢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难过。
可是，小宣却越来越难过，他捂住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呼吸。悠莉扶住他，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再看看小狗逐渐平复的心情，回想着浅浅生宝宝时 候的异样。
从痛苦到突然间顺利，而小宣却变得异常疲惫。 难道说……
“对的。”袋子里的青蛇突然接话，“这是小宣新的能力——分担动物的痛苦，将动物的痛苦转嫁到自己的身上。这就是我一直阻止小宣不让他带动物 到店里的原因，所以……”
“一切都过去了。”悠莉扶住小宣，笑着看他，“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用吸食愤怒了。”
“可是，我的转嫁能力……”小宣眼里闪烁着悲伤。
笑容，慢慢扩散，稀释了小宣眼里的悲伤，悠莉拉住小宣的手，淡淡的语气，却抚平了小宣的伤痛：“所以我说，一切都过去了，你的转嫁能力，我可以破解。现在开始，忘掉过去，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上学。放学。开店。领养。收留。买卖。就让我们做不平凡的姐弟吧！不过，当然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赚钱。
……
三
小小的纸箱里，装着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
那只小狗趴在旁边，不舍地看着自己已经死去的朋友。小宣因为承受了过多的痛苦和愤怒，沉沉睡去，而超度的事情，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花蛇和悠莉的肩膀上。
“……”这不是强蛇所难吗？花蛇盘在那个纸箱前，不住地流汗。它想起了那只烧焦的老鼠。果断摇摇头，还是逃跑吧！
迟寄灵双手托腮，看着举棋不定的花蛇，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再不快点，那个浮游灵就要发火了。”
悠莉和花蛇能看见箱子上面飘着的白色气体，它来回转着，好像也很焦急。
花蛇和悠莉一起咽了下口水，然后一起对浮游灵说了声“对不起”。
“噗！ ”迟寄灵无奈地将头撞在桌子上，对浮游灵道歉的超度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深吸一口气，悠莉指挥着花蛇：“围住这个箱子。”
花蛇定了一下，轻轻绕了一个圈子，围住了那个纸箱。所有的生物都屏住了呼吸，连迟寄灵也不例外。
悠莉双手合十，从未这么紧张过，她嘴里不停嘟囔着：“拜托，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拜托……”
祝福，祝福，祝福……花蛇在心里也一直默念着。 “砰！”“咚！”“呼——”
一声巨响，伴随着又一声巨响，一阵黑烟飞起，然后，肆意的火花，飞了起来，整个箱子着了起来。
“……”果然，失败了吗？
“着火了！ ”迟寄灵的反应比其他人要利落得多，她冲到门口，抬起了灭火器，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然后——“咝——”
泡沫随之而出，火渐渐小了下去。
“我的式神！”迟寄灵焦急地叫着。
她、她的式神？悠莉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迟寄灵身后：“你说，你的，式神？”
“呃……”迟寄灵灭火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额头出现三条斜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火慢慢灭掉，烟也散开。白色的影子，渐渐清晰。
呼……好舒服！小狗的模样越来越明显。白色的光晕在它的头顶出现。小狗微笑着，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再见了……朋友……再见了……人类……我不恨你们，我只希望，如果来生我还是一只小狗，就请……让我拥有一个主人，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主人……
“呜……”悠莉救下来的那只小狗，看着自己朋友变得透明的影子，忍不住哭出声音，“再，再见……呜……”
所以，这是，成功了？花蛇喜悦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那欣喜的表情，很有喜感。
“为什么不行呢？ ”迟寄灵失望地看着消失掉的小狗灵魂，“为什么，姜夕夜会拥有犬神，而我不行呢？”
“原来，你是想拥有犬神啊……”悠莉幽幽地说，“在这方面，你还是输给姜夕夜了啊。”
愤怒，恼火，却又无言以对。迟寄灵脸部抽搐，却始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悠莉像师长一样拍了拍迟寄灵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安慰：“不要气馁，相信将来……嗯……犬神嘛……像你这种缺少情感的人，可能，真的不是很容易 拥有犬神呢……”
什么意思啊？这个女生！迟寄灵很不爽，她听不懂悠莉的话，但是又好像从悠莉的话语中悟出了点什么，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真是奇怪。
看来，她必须要早点离开这里了，不然连她自己，可能都会变奇怪呢。
客厅里又乱成一团，悠莉叹气，看看时钟，拿起手机，编写短信：各位，店里很乱，明天，一定要来帮忙哦！
一分钟不到，五条信息回复，统统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没问题。 悠莉扬起嘴角，抱着花蛇，打开窗户，看向外面的月光。
“花蛇……你要不要……也取个名字……”
Charles（查尔斯）……花蛇笑了，脸有点微红，它轻轻地说：“我，我想了好久了，又看了好多偶像剧和小说，才确定的这个名字。”
“……”你还是继续叫花蛇好了啊，一条中国的蛇为什么要取英文名字啊，跟青蛇待久了你也变傻了吗？
“嗯……”迟寄灵若有所思，站起来，作了决定，“我说，明天，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犬神。”
“太好了。”没有挽留的意思，悠莉剩下的，只有欣喜。
“你不是说一定要待一个月的吗？”花蛇，啊不，Charles问。
“嗯……”迟寄灵严肃地说，“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我的原则就是——看心情。现在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悠莉看着外面的月亮，眼里竟然有了泪水，“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迟寄灵伸出手，朝向悠莉，“请借我点钱吧，不然，我还会继续住在这里的哦。”
“……”
早晚，早晚有一天，要把姜夕夜跟他的这个朋友一起杀掉哦，花蛇。等你长大一点儿，一定要去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我吃掉。
四
这是座神奇的城市。这座城市充满了爱。
每一座城市，都是神奇的城市，因为，爱，无处不在。
在这座神奇的城市里，有一家神秘的店铺，这座店铺里，总是充满了欢声和笑语。
那座店铺里的人好像很开心，大概是因为他们拥有着比平常人多很多的，爱吧。
“青蛇！小宣！Charles！你们是思春期的少女吗！天天看那种肥皂剧！给我过来清扫啊！”
“傻瓜——布谷——布谷——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派派！你再学电视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杀了你哦！绝对杀了你哦——”
好吧……其实……这家店……也不是总充满欢乐的……
这里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个……暴走的少女……举着墩布，追赶着店里的人或者动物……
不过，不管是人，或者动物……他们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本季完——
悠莉宠物店的大厅内，蓝色的被子，绿色的 枕头，小宣熟睡在他的地铺上，脸上漾着幸灾乐祸的 笑容。
在他的旁边，黑色的被子，黑色的枕头，黑色的瞳孔，写满了愤怒。
在多次看见小宣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后，悠莉终于爆发了她的小宇宙，掀开被子，冲进原本属于她的卧室——
“迟寄灵！你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一
清晨，雾气朦胧的天气。
迟寄灵伸了个懒腰，从黑色的卧室中走出来。无视悠莉黑起的脸，依然笑容满满地打招呼：“早啊。”
“早个鬼啊。”悠莉铁青着脸说，“喂，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迟寄灵转过身，带着友好又无辜的表情说：“我们每到一个地方，最少都要住一个月的。”
“难道这也是驱魔师的规矩吗？”悠莉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是。”迟寄灵很诚实地回答，“是习惯。”
“啪嚓！ ”无辜的铅笔，被悠莉无情地折成两半，为什么姜夕夜的朋友都跟他一样讨厌呢，“臭味相投”这个成语，果然不是没依据的。
迟寄灵因为仪式成功，所以理所当然地封自己为“悠莉的恩人”，霸占了 她的床不说，还要每天待在这里，直到一个月之后。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噩梦，所以姜夕夜的朋友为什么都要和他一样讨厌啊！
悠莉拿着墩布，气鼓鼓地走到门边，刚准备开门——
“砰！”
“小宣！我刚才……嗯？店长？”
希萝从外面冲了过来，是直冲进来的，她踢开了门，所以，那扇门被无情地甩到了悠莉的脸上。
“喂，花蛇，你去杀了她吧。”
小宣听到了希萝的声音，从货架那边跑过来，兴冲冲地凑到一起，开始聊着悠莉听不懂的话题，好像是关于什么动漫的……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抱着这个疑问的时候，悠莉更加坚信了，臭味相投，绝对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成语。
迟寄灵坐在属于悠莉的位子上，跷着二郎腿，打着哈欠，翻看桌子上的小说，那副样子，简直像极了欠扁的姜夕夜，不！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迷雾已经慢慢散去，阳光从云层中穿透，街上开始喧哗，熙熙攘攘的行人越来越多。
新鲜的空气。新的生活。
花蛇探着脖子，趴在窗台上，突然有很多感触，这样的感触发到嘴边，却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青色的身影，脖子上戴着耀眼的粉色蝴蝶结，用脑袋顶了顶它的头，表现得很亲密。花蛇微微转了下头，粉色的蝴蝶结晃啊晃，晃得花蛇一阵莫名的恼火。
“你走开啦！那种大粉色的东西离我远点儿！恶心死啦！”花蛇不住地往右边躲，青蛇却一个劲儿地往它身上蹭，根本不管它那副欲吐又止的模样：“哥哥！我们终于见面了！我终于有亲人了！我好开心！”
“你走开啦——”
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在宠物店里放肆着，但这愤怒的吼声中，幸福的成分却占了90%，甚至以上。
穿着紫色蛋糕裙的女生，刚出场就引来了全店人的围观。
上官雨慧穿着紫色蛋糕裙，可爱到让人惊叹。
“哇哦——”李尚轮和车恩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悠莉身边，对上官雨慧竖起了大拇指，这样清纯靓丽的女孩，真的很少见。
“哇——”李尚轮惊叹着，“雨慧真的好漂亮啊！除了年轻时候的悠莉， 我还没见到让我移不开视线的女生呢！”
“年轻时候……”这几个字，像一支锋利的箭，深**进了悠莉的心里，难道她已经老了吗？
“是吗？”抬起头，信心十足的笑容。迟寄灵站起来，极其淑女地看着李尚轮，那甜到不能再甜的微笑，摆明了等着他评价。
“来工作吧！”李尚轮挽起袖子，直接无视迟寄灵。
迟寄灵仍然笑着，拿出笔和本子，边写边念叨着：“减少一年寿命的方法是……”
“……”迟寄灵和姜夕夜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很大……悠莉开始怀疑“臭味相投”四个字了。
悠莉还在发呆的时候，车恩雅就抢走了她手里的墩布：“悠莉。”
“嗯？”看着车恩雅，有点儿感动，有点儿感慨，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在无条件地帮助她，不管是清扫，还是生活，或者是其他，车恩雅自始至终都 在她的身边，都在悠莉宠物店身边，从未离开。就像现在，车恩雅抢走了她的 墩布想要帮她打扫一样，她始终在悠莉身边。
“这个，”车恩雅抖了抖墩布，再次将墩布塞到悠莉手里，皱着眉头说，“这个墩布太脏了，没办法清扫干净的，你要先去清洗一下才行的。”
“……”这家伙以后还是远离悠莉宠物店比较好吧。
李尚轮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身，没等悠莉反应过来，就将手里拿着的围裙扔给了她：“悠莉，顺便帮我洗一下这个吧，有点儿脏了，会影响我工作的情绪的。”
拿着墩布和围裙，若无其事地走过迟寄灵身边，时间在此刻分成两组，迟寄灵和悠莉为一组，其他人是另外一组。
喂，找找让人减少两年寿命的方法。
单一的声调，从悠莉口中吐出，迟寄灵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她遇到朋友了呢！
宠物店，有了新的分工，新的成员。
希萝和小宣，负责整理货架，两个人有说有笑，直到有客人进来，看着小宣和希萝，说出了那句大家经常能听见的话：“哇，这两个男孩子真能干！”
接着，希萝就会青筋暴起，小宣也随之流汗，试图阻止暴走的希萝，结果是每次小宣都会被殃及，无故挨上几拳。
雨慧是这个店里最好的接待者，那样的微笑，没有人能抵御得住。派派就站在她的肩膀上，模仿着各种声音：“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傻瓜，欢迎光临，这家店很黑的……呜……”话还没说完，就被悠莉捂住了嘴巴。
忘恩负义的浑蛋鹦鹉！真的，来条蛇吃掉它吧。
李尚轮和车恩雅依然负责卫生工作，这两个家伙边吵边和好，倒是有点像希萝和小宣。
悠莉和迟寄灵坐在柜台里，一个看书，一个摆弄电脑，两个人的视线偶尔会触碰到一起，然后不约而同地对笑一下，扭过脸的时候，却同时露出不屑的眼神。
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难猜，但好在这两个女孩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闹情绪、耍手段之类的事情大概不会出现在她们身上。
一辆车停下，几个送货的人员抱着一个大牌子走下来。悠莉很淡定地出去签字，交钱，接下了那个立着的大牌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起跑出去看热闹。
悠莉伸出手，抓住盖着牌子的白色布料，挥动手臂，将它掀起。
灰粉的底色，橘黄色的字，几个漂亮的艺术字，工工整整地写着——
如果你的楼下有它们，请有剩饭的时候，给它们一顿饭吃吧。
二
这是迟寄灵在悠莉宠物店里停留的第八天。
悠莉掐手算着日子，这一个月好像有一年那么久，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只是，即使痛苦，这也是新的开始。
小宣、悠莉和迟寄灵齐齐从超市出来，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 塞满了零食。小宣的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发怒：“小宣！悠莉！我快闷死了！让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不好，我实在不喜欢这里，我哥哥也一定不喜欢的！对吧！快放我们出来啦！哥哥！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呼噜——呼噜——”悠莉手里的袋子发出这种声音，这更加加剧了小宣袋子里那生物的不满：“哥哥！哥哥你怎么睡着了！在这种环境下你能睡得着吗哥哥！喂——”
迟寄灵从袋子里拿出一袋果冻，一边吃，一边看着前方：“前面有个浮游灵，好像是刚刚死去的。”
悠莉和小宣不解地看着迟寄灵，都不明白她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三个人保持着那种速度走过去，到达之后，悠莉和小宣也都明白了，迟寄灵为什么那 么说。
一只小狗，安详地躺在马路上，它的周围停了几辆车和一些人，但没有人能够过去。因为，在它的身边，还有一只不停对着路人大叫的小狗。
“汪汪汪汪！别过来！走开！”那只狗防备又愤怒地冲着路人大吼，让人无法靠近，更无法查看躺在地上那只小狗的伤势，它显然是被车撞到了，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迟寄灵继续吃她的零食，当然了，还无意似的说：“像这种事情，我想，只有你们能处理了吧，我先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挥挥手， 留给悠莉和小宣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只狗已经死掉了。”悠莉对小宣说，“你……可以的吧……”
小宣不太明白悠莉的话，所以只能换个话题：“虽然我们可以和它说话，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狗说话，可能不太好。”
“交给我吧。”悠莉说着，走上前去，“另外一只，就交给你了哦。”
小宣好像突然明白了悠莉的意思，嗯，他应该可以的吧。低头看看袋子里的生物，他们应该可以的吧。
当愤怒的眼神，遇到平静得没有任何色彩的眼神，会发生什么呢？
花蛇缩在牛皮纸袋子里，身上有黑烟冒出，这些黑烟有条不紊地伸展，有规律地排列，几秒钟之后，排成了一座桥，连接着悠莉和那只狗狗。
悠莉笑着看看身后的小宣，呵呵，黑色，其实也并不是邪恶的代表，只要好好利用，还是可以成为很不错的工具的。
小宣愣住了，他就那样看着悠莉踩进了那团别人看不见的黑色烟雾里，然后，那只狗张着嘴，像在说话，也像在咒骂。
悠莉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只有点恐惧又有点期待的小狗，笑了出来，她没有张嘴，却有声音从她的心里发出：“你的朋友已经不在了，所以，让我们来帮助你好了，来吧，放下你的警惕心，跟我们离开这里。”
“那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那只小狗胆怯地问。
“悠莉宠物店。”
厌恶的表情，让悠莉始料未及。小狗不屑扭头，痛恨地说：“我们曾经被那个地方赶出来过，才不要回去！”
是不是好像有哪只狗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呢？
悠莉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小宣，小宣默默流汗，嘿嘿地笑着：“那，那都是以前了，我，我是因为不能忍受动物们的伤心才，才索性那样做的。”
所以，还是他了。
小狗愤怒到眼睛泛红，小宣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擦过悠莉身边：“还是我来吧，这种痛苦有我的责任，我应该负责的。”
小宣跑到小狗面前，小狗的脸上写满了“恨”字，仿佛小宣是它的仇人。小宣蹲下身子，用手滑过小狗的身体。
“汪汪！别碰我！”没躲开的小狗对小宣的举动很反感。
小宣，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几根小狗的毛发。他再次合上手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再摊开手掌的时候，小宣手里的毛发竟 然消失了。
接着，原本愤怒的小狗表情越来越茫然，它好像慢慢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难过。
可是，小宣却越来越难过，他捂住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呼吸。悠莉扶住他，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再看看小狗逐渐平复的心情，回想着浅浅生宝宝时 候的异样。
从痛苦到突然间顺利，而小宣却变得异常疲惫。 难道说……
“对的。”袋子里的青蛇突然接话，“这是小宣新的能力——分担动物的痛苦，将动物的痛苦转嫁到自己的身上。这就是我一直阻止小宣不让他带动物 到店里的原因，所以……”
“一切都过去了。”悠莉扶住小宣，笑着看他，“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用吸食愤怒了。”
“可是，我的转嫁能力……”小宣眼里闪烁着悲伤。
笑容，慢慢扩散，稀释了小宣眼里的悲伤，悠莉拉住小宣的手，淡淡的语气，却抚平了小宣的伤痛：“所以我说，一切都过去了，你的转嫁能力，我可以破解。现在开始，忘掉过去，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上学。放学。开店。领养。收留。买卖。就让我们做不平凡的姐弟吧！不过，当然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赚钱。
……
三
小小的纸箱里，装着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
那只小狗趴在旁边，不舍地看着自己已经死去的朋友。小宣因为承受了过多的痛苦和愤怒，沉沉睡去，而超度的事情，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花蛇和悠莉的肩膀上。
“……”这不是强蛇所难吗？花蛇盘在那个纸箱前，不住地流汗。它想起了那只烧焦的老鼠。果断摇摇头，还是逃跑吧！
迟寄灵双手托腮，看着举棋不定的花蛇，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再不快点，那个浮游灵就要发火了。”
悠莉和花蛇能看见箱子上面飘着的白色气体，它来回转着，好像也很焦急。
花蛇和悠莉一起咽了下口水，然后一起对浮游灵说了声“对不起”。
“噗！ ”迟寄灵无奈地将头撞在桌子上，对浮游灵道歉的超度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深吸一口气，悠莉指挥着花蛇：“围住这个箱子。”
花蛇定了一下，轻轻绕了一个圈子，围住了那个纸箱。所有的生物都屏住了呼吸，连迟寄灵也不例外。
悠莉双手合十，从未这么紧张过，她嘴里不停嘟囔着：“拜托，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拜托……”
祝福，祝福，祝福……花蛇在心里也一直默念着。 “砰！”“咚！”“呼——”
一声巨响，伴随着又一声巨响，一阵黑烟飞起，然后，肆意的火花，飞了起来，整个箱子着了起来。
“……”果然，失败了吗？
“着火了！ ”迟寄灵的反应比其他人要利落得多，她冲到门口，抬起了灭火器，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然后——“咝——”
泡沫随之而出，火渐渐小了下去。
“我的式神！”迟寄灵焦急地叫着。
她、她的式神？悠莉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迟寄灵身后：“你说，你的，式神？”
“呃……”迟寄灵灭火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额头出现三条斜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火慢慢灭掉，烟也散开。白色的影子，渐渐清晰。
呼……好舒服！小狗的模样越来越明显。白色的光晕在它的头顶出现。小狗微笑着，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再见了……朋友……再见了……人类……我不恨你们，我只希望，如果来生我还是一只小狗，就请……让我拥有一个主人，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主人……
“呜……”悠莉救下来的那只小狗，看着自己朋友变得透明的影子，忍不住哭出声音，“再，再见……呜……”
所以，这是，成功了？花蛇喜悦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那欣喜的表情，很有喜感。
“为什么不行呢？ ”迟寄灵失望地看着消失掉的小狗灵魂，“为什么，姜夕夜会拥有犬神，而我不行呢？”
“原来，你是想拥有犬神啊……”悠莉幽幽地说，“在这方面，你还是输给姜夕夜了啊。”
愤怒，恼火，却又无言以对。迟寄灵脸部抽搐，却始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悠莉像师长一样拍了拍迟寄灵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安慰：“不要气馁，相信将来……嗯……犬神嘛……像你这种缺少情感的人，可能，真的不是很容易 拥有犬神呢……”
什么意思啊？这个女生！迟寄灵很不爽，她听不懂悠莉的话，但是又好像从悠莉的话语中悟出了点什么，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真是奇怪。
看来，她必须要早点离开这里了，不然连她自己，可能都会变奇怪呢。
客厅里又乱成一团，悠莉叹气，看看时钟，拿起手机，编写短信：各位，店里很乱，明天，一定要来帮忙哦！
一分钟不到，五条信息回复，统统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没问题。 悠莉扬起嘴角，抱着花蛇，打开窗户，看向外面的月光。
“花蛇……你要不要……也取个名字……”
Charles（查尔斯）……花蛇笑了，脸有点微红，它轻轻地说：“我，我想了好久了，又看了好多偶像剧和小说，才确定的这个名字。”
“……”你还是继续叫花蛇好了啊，一条中国的蛇为什么要取英文名字啊，跟青蛇待久了你也变傻了吗？
“嗯……”迟寄灵若有所思，站起来，作了决定，“我说，明天，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犬神。”
“太好了。”没有挽留的意思，悠莉剩下的，只有欣喜。
“你不是说一定要待一个月的吗？”花蛇，啊不，Charles问。
“嗯……”迟寄灵严肃地说，“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我的原则就是——看心情。现在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悠莉看着外面的月亮，眼里竟然有了泪水，“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迟寄灵伸出手，朝向悠莉，“请借我点钱吧，不然，我还会继续住在这里的哦。”
“……”
早晚，早晚有一天，要把姜夕夜跟他的这个朋友一起杀掉哦，花蛇。等你长大一点儿，一定要去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我吃掉。
四
这是座神奇的城市。这座城市充满了爱。
每一座城市，都是神奇的城市，因为，爱，无处不在。
在这座神奇的城市里，有一家神秘的店铺，这座店铺里，总是充满了欢声和笑语。
那座店铺里的人好像很开心，大概是因为他们拥有着比平常人多很多的，爱吧。
“青蛇！小宣！Charles！你们是思春期的少女吗！天天看那种肥皂剧！给我过来清扫啊！”
“傻瓜——布谷——布谷——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派派！你再学电视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杀了你哦！绝对杀了你哦——”
好吧……其实……这家店……也不是总充满欢乐的……
这里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个……暴走的少女……举着墩布，追赶着店里的人或者动物……
不过，不管是人，或者动物……他们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本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