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首页> 大京班(青龙偃月+涅槃重生 上下2册) > 第24章 千里寻夫

第24章 千里寻夫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随着辛亥革命的隆隆炮声,统治中国二百余年的大清帝国终于寿终正寝,走进了历史的坟墓。中华民族翻开了一个新的篇章,中华民国诞生了。

  人们剪去了长长的辫子,新式的服饰渐渐多起来。新的气象使年轻人充满新的希望,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期待和憧憬着更好的未来。陪着左思承去日本疗伤的陶思萦也随着大家坐船。她忙着通过各种方式与陈祖德联系。一晃离别多年,得到消息后,祖德如梦中惊醒,甩掉披在身上的大靠,脱掉脚下的厚底,任父母再如何相劝,头也不回地跑到天津登上轮船奔大上海而去。

  问苍天,情为何物?这是至今人们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们有太多的思念,他们有太多的倾诉。在码头相见的一刻,一个深情的拥抱,长长的亲吻,足以表达这对恋人对爱的期许,对爱的坚守。在一旁的左思承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们却不理会身边的一切。他们那种从心底踊跃出来的情,再也不需遮遮掩掩。

  这天夜里,祖德留宿在陶思萦的寓所里,他们买来好吃好喝的,晚上点燃了蜡烛,在小桌前相视而坐,诉说着这几年离别后各自的情况。烛光下,陶思萦更加秀丽,比前些年还要漂亮,且更加丰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仍像从前那般清澈明亮,媚气诱人。从身体里散发出诱人的芳香更使祖德几次走过去把她拥在怀中。陶思萦不再有丝毫的羞怯,她任由祖德喜欢自己,以此来弥补几年前突然出走给恋人留下的遗憾,也用今天这种方式向恋人证明自己当年对他许下的承诺。

  烛光下,祖德显得土气了几分,分明比远在东洋学习和为革命事业奔波的陶思萦在装束上,观念上,意识上,谈吐上落后几分,也可能随着这些年家境的动**,老成了几分。但陶思萦没有嫌弃他,反而觉得这就是真正的陈祖德,她不喜欢左思承那样天天甜言蜜语,蜂拥蝶扑地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她笑呵呵地坐在那里看着祖德,用手里的刀叉不停地向他嘴里送去一块块好吃的东西。虽然陶思萦曾向祖德说过,一定要等到他真正拥有她那一天,才会把身体献给他,可今夜,她违背了对自己的约束和承诺。

  在祖德情不自禁的情况下,她任由祖德占有了自己。她也想用这种妥协再次向祖德证明,虽说两人这些年相隔遥远,但她这颗心,她的身体是属于他的。

  陶思萦被一个土包子占有,这令左思承和所有原剧社的人心中大为不快。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陶思萦会以这样的方式向人们宣布自己的人生归宿。特别是一直还在追求陶思萦的左思承,怎么也不会想到陶思萦还会看上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土包子。第二天他大为光火,眼睛里充满一团团怒火,仿佛要把剧社积攒下的这个小楼烧掉。不想容忍,无法容忍!可他又没有办法,因为陶思萦是先锋剧社的灵魂。陶思萦是个再聪明不过的姑娘,从人们对陈祖德种种不接受的姿态中看出他们的不友善,于是她以退为进,向左思承提出要与陈祖德一起回北京的要求。

  这怎么能行?刚刚回到祖国,组建了新的先锋剧社,主要编剧和台柱子马上要走,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吗?但如果不走,陶思萦就要求他们把陈祖德留在剧社里,这使左思承极为不满。他以上级和革命者的姿态几次做陶思萦的思想工作,要她为了革命大业,暂时放弃儿女情长。陶思萦告诉他,她与陈祖德的关系和身份并不影响革命事业。

  左思承觉得实在没有办法说服陶思萦,一赌气便离开剧社,并将剧社的管理权交给了他的好朋友王立志,自己到广州投奔他人而去。临行前,他硬着头皮再次来到陶思萦的房间求询陶姑娘,能不能重新考虑和他确立恋人的关系。陶思萦坚定地回绝了他,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已经属于陈祖德了。左思承痛苦地说:“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陶思萦说:“这几年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左思承说:“我指的是我们将来生活在一起。”陶思萦断然拒绝了左思承,告诉他:“我们是新一代人,是革命者。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这就足矣。什么还能比革命人更亲?

  但人和人共同生活并组建家庭,是要看情趣,爱好和彼此的欣赏,这个谁也无法强求。”话说得已不能再直白,左思承悲哀地长叹一声,提着皮包走了出去。

  在陶思萦的庇护下,陈祖德留在了先锋剧社,帮着剧社写剧本,排演戏剧。他明显地感到自己与大家在革命观念和思想觉悟上有了一定的差距,这表现在他的谈吐,交流,以及在创作中陈旧观念的表露上,都与当下革命党人的**和热望格格不入。面对大家的冷嘲热讽,他有些吃不住,显得十分焦躁。陶思萦却不温不火地观察着他,宽慰着他,并拿出极大的耐心给予他指点,讲给他道理和新的观念。

  一直受宠的少班主,怎么经得起人们的白眼?正好借着父母来信催他回京有事相商,他要求陶思萦和他一起回北京。陶思萦又怎么能放得下手中的革命工作呢?陶思萦再三劝阻祖德不要耍小孩脾气,留下来好好在上海发展。可他很任性,一定要回去。最后陶思萦没有办法,只好劝他回去看望父母后,尽快回来,下一步他们可能还要到广州和武汉等地去开展工作,希望他早去早归。祖德虽有不舍,但话已说出,便只能按陶姑娘的意思,先回家看望父母,说明自己与陶姑娘的情况,再回来与陶姑娘相聚。临别时,两位恋人站在码头上依依不舍,望着远去的陈祖德在船上挥动的手臂,陶思萦泪光闪闪,她期待着能与恋人尽快再次相聚。祖德回到北京后,与父母说明了陶姑娘的情况,并告诉父母他要与陶姑娘一起从事革命事业,希望父母能够给予他支持。父亲一听就翻脸了:“什么?你还要革命?上次你差点革去了脑袋,还不思反省。如今戏唱得好好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又要去玩命?绝对不行!”母亲也劝儿子不要去,对他说:“如果真喜欢陶姑娘,就把她接回北京,接进家里,好好过日子。

  如今你哥嫂跑路在外,这么大个家,这么大个班子,你再走了,我和你爹如何支撑?再说,革命哪是闹着玩的?如今南北两个政府,军阀混战,各自为政。枪炮不长眼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爹娘如何是好?”

  母亲说得不无道理,可陶姑娘还在上海等着自己呢。不管革不革命,上海是必须重返一趟的。于是他耍了一个小狡猾,告诉父母说他去上海把陶姑娘接回北京,成亲后好好唱戏。父母信以为真,便同意他去了上海。

  祖德再次来到上海,下船雇了辆黄包车驶向陶思萦居住的先锋剧社。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剧社里人去屋空,像被刚刚抄过家一样非常零乱,书稿如飞舞的雪花,被风吹得四处飘落。他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短短几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旁边的里弄打听过情况才知道,这里前天夜里被抄了,人提前一天都跑没影了。人都跑没影了?

  跑哪儿去了呢?人们冲着他直摇头说不知道,只听抄家的人说,这里住着一伙革命党人,所以要抄他们的家。祖德万分不解地问,不是共和了吗?

  怎么还抄革命党呢?那些人再不发一言,退回自己家里去了。万般无奈的祖德走向码头,遥望着大海,悔恨不已,如果不是自己过于任性,现在应该与陶姑娘在一起呀。思萦啊,你现在到底能在哪儿啊?一只海鸥忽然闯进祖德的视线,它不停地飞舞着,祖德感到它很像自己的恋人,那样洁白,那样高傲。

  共和的号角震**四海,普天下的国人都在这一年里体验到了不同的感受,关外大地也在春的季节里发生着变化。头顶上戴着顶子办案的人不见了,涌现出更多的是身着一套套黑色制服的警察站在街上,管理行人,追拿逃犯。过去提枪人和操刀手,都换成了手持洋枪的兵士,一个个威风凛凛,好不洋气。许多百姓还是满心欢喜的,毕竟社会秩序比从前要好许多,听说这回土匪们见了这帮警察和当兵的吓得直跑,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直扑商铺和百姓家中。

  尽管如此,关外的土匪仍很猖獗,王三发也好,马世龙也罢,还有更多的绺子仍对百姓骚扰不断。到底是什么缘故呢?后来人们说,连大帅都是土匪出身,这土匪可怎么个剿法?特别是锦州黑山一带,人们出出入入还需多加提防,慎之又慎。最近锦州城里出现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姓于的少爷,此人面如冠玉,英俊潇洒。头戴瓜皮帽,翠绿的玉护额戴在头上。身着灰色细布长袍,上穿黄色锦缎外罩。面前架着一副金丝边墨镜,一只金链怀表挂在胸前,扮相十分讲究,典型的富少装束。身边跟着一个帮他背着布包的书童,显得聪明伶俐。不管进了哪个店,只要看好的东西从不讲价,照单全收。他每天在街上走来走去,东瞧西看,走完这店进那店。人们不知道这位少爷做什么买卖,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他有个爱好,看戏。看完这个班的戏,看那个班的戏。有意思的是,看完了戏他还要请些戏班子的人吃消夜,打听打听这,打听打听那,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唱戏人感兴趣。

  一天,郑家班班主郑春玉唱关公戏,这位于少爷前来观看,在台下不停地为郑班主喝彩。戏散了,人们都离开了场子,唯见这位于少爷仍然坐在台下若有所思。他抬步走向后台,来拜见郑班主。郑班主对此人已有耳闻,也曾留意几分。郑班主担心这位阔少爷不怀好意,惦记上他家的婉秋。

  经少时的攀谈发现,这位少爷对梨园行和唱戏讲得是十分在行。对自己方才唱的戏,好与歹品评得也相当精到。这使得郑班主对这位少爷刮目相看,同时心里也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方圆几百里也没听说哪个班子的少爷如此阔绰,这位是哪儿来的呢?

  聊了一会儿,话锋一转,于少爷问郑班主,几年前是不是有位陈少爷,也就是京城陈家班的少班主在郑家班搭过班子,唱过戏?一句话把没有提防的郑班主问得眼前顿时一片金花飞舞。他忙摆着手说,没听说,我不知道。说完转身就要走的样子,显得那样怕事和狼狈。不想这位于少爷一把将他拦住,并显得十分友善地对他说:“老班主不必担心,这位陈少爷是我的发小,又是家母的远亲。因他出门很久不曾回家,我是受陈老班主和家母的嘱托前来寻找他的,请老班主但放宽心,如知他下落,请尽快告诉我,在下替陈家感激班主不世之恩。”说完,于少爷从随身口袋里取出一百大洋放在郑班主面前。

  郑班主连看也没看,将钱一把推开,说:“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什么陈少爷,少班主的,我不认得,我真的不知道。”说完再次欲走,却被于少爷再次拦住。

  他对郑班主说:“老班主,不瞒您说,我已经访过好几个班子,大家都知道这位陈少爷在你的班子里唱过一场关公戏,虽说被轰下台来,可你仍将他留在了班子里。后来不知因为什么才出走,老班主何说没有此人此事呢?”郑班主回过头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这位于少爷,但见此人容貌不像歹人。同时也对他寻陈少爷感到几分好奇,便把心一横,心说,难道老子怕你不成?稍想片刻,他稳稳当当地坐到于少爷面前,再次仔细打量了于少爷,说:“甭问我太多,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东家打听西家问的,这位陈少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上心?”忽然两行泪水从于少爷眼中滑落,他忙低下头掩饰,却被郑班主看了个着实。这下可把郑班主弄蒙了,他感到此事非同寻常。这时于少爷镇定了一下,抬起头接着说:“老班主,不瞒你说,我这位表兄做事鲁莽,与家人发生点冲突便出走,一去不回。家人着实为他担忧,所以特派我前来寻他。如老班主果真知我表兄下落,请看在京城陈老班主的面子上,告我实情,我也好找到表兄,不负陈老班主对我的嘱托。”郑班主唱了一辈子戏,善于察言观色,对于人情世故是再了解不过的。显然于少爷说的不全是实话,但他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三合计两合计,他一拍大腿说:“唉,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实情告诉你吧。”于是他将祖盛到他这儿搭班子唱戏,救他的女儿,当了土匪,他将小女婉秋许配给他他却不娶这些事统统讲给了于少爷。

  只见这位于少爷边听边擦拭着泪水,显得非常伤心,把郑班主搞得也好不难过。郑班主告诉于少爷:“不管你与这位陈少爷是什么关系,我敢打包票,这位陈少爷那真是堂堂君子,大丈夫,纯爷们儿。我领着班子闯**江湖也三十余年了,还是头一次在班子里遇见这么一位少爷。别看台上关公戏唱得颠三倒四,可为人,真乃活关公也。”听了郑班主的话,于少爷心中无限感慨。他又问郑班主:“知不知道他离开你这里之后又到哪儿去了呢?”郑班主想了想说:“我倒是真打听了,听北镇的一个小戏班子的人说,好像在医巫闾山土匪窝子里看见他了,还说他在山上唱了出关公戏。”听了郑班主的话,于少爷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位表兄真是胆大包天,什么样的地方他都敢唱戏。”他询问郑班主可否带他去一趟北镇,找一找见过他唱戏的戏班子, 郑班主不假思索便答应了:“陈少爷是我家的恩人,只要你是他的朋友,要我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郑班主陪着这位于少爷来到北镇,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那个草台班子的班主。这个老班主不像郑班主那般谨慎,当即就把在山上见到祖盛唱关公戏的情景讲述了一遍。之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那气派,那劲头,看了一辈子戏,我都没看过那么好的关公戏。把全场黑压压的一片土匪全唱傻了,全镇住了。”听了这番话,于少爷再也无法控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于少爷又问戏班的班主,知不知道这个唱关公戏的人后来到哪儿去了。

  老班主告诉他说,他后来又叫山上的人找去唱了两回戏,听山上的人说,这小子后来跑了,不当土匪了。听说跑内蒙古去了,在那边干啥,就不知道啦。这个消息是于少爷今天最大的收获,当土匪也好,不当土匪也罢,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如今到底在哪儿。于是他取出一把大洋交给老班主,和郑班主一道回锦州城了,准备明天一早去内蒙古寻找陈祖盛。回到郑家班后,郑班主叫人做了几道菜,把小女儿婉秋也叫到屋里陪于少爷好好吃顿饭。因为他觉得陈少爷是郑家的恩人,和陈少爷有关的亲朋,都应当是他们的亲人。席间,郑班主劝这位于少爷不要去内蒙古,天辽地阔,人地两生,只凭一个老头听人们说的消息,何处去寻?可这位于少爷却决心已定,一副万难更改的架势,老班主便不再劝阻。他望着这位于少爷问:“于少爷呀,老朽问你一件事你可否坦诚相待呀?”于少爷立刻拱起手说:“谢郑班主,必定坦诚相待,否则晚生哪能知我家表兄在外下落?”郑班主接着说:“不瞒您说于少爷,陈少爷乃我家救命恩人,但凡与陈少爷有亲之人,我必视为亲人。可据老朽看,少爷,你并未把你的实底告诉老朽,这是为何呀?”

  郑班主的话使这位于少爷陷入沉思之中,他紧紧地闭上双眼,可滚滚泪水却不停地从那里流淌出来。只见他轻轻地摘下帽子,一头乌发散落下来,他告诉郑家父女,自己并非什么于少爷,而是陈祖盛的结发妻子霍九红。

  一语出口,大家都愣住了,只要在梨园行有些资历的人哪有不知道京城霍九红的?郑班主忙拉过女儿婉秋正正经经地站在霍九红面前行一个大礼说:“怪老朽眼拙,久闻姑娘大名,霍姑娘在上,请受老朽一拜。”霍九红有些羞怯地站起身还了个礼说:“老班主客气了,在我家祖盛危难之时,蒙老班主容他在此安身,我代他谢过。”

  郑班主忙请霍九红归座说:“霍姑娘千辛万苦为寻祖盛而来,着实令人感动。只是老朽担心你一个女子,虽装扮成少爷,可在这兵荒马乱年月还是危险重重啊,不如姑娘回京,哪怕老朽替你到内蒙古走一趟,如有消息定到京城告知姑娘。”霍九红摇了摇头说不行,她是一定要亲自去找祖盛的,哪怕是再艰险也在所不惜。郑班主和婉秋很是感动,郑班主想了想说:“既然姑娘一定要去,那么也好,让老朽陪着你一同前往吧。”婉秋也说要与霍姑娘一起去寻找陈家少爷。九红深受感动,可嘴上却说郑班主还要带班子,怎好为此事放下营生。郑班主一拍大腿说:“什么营生不营生的?陈少爷是我家救命恩人,漫说这点事,就是再大的事,老朽又岂能不去担当?这样吧霍姑娘,我们马上着手准备准备,后天我和女儿一起陪你上路,咱爷几个不论到哪儿,吃住办事总有个照应,总比你一人在外强得多。”商量好之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仰头望去,星光灿烂。霍九红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从京城出来后她一直思绪纷乱无法安眠,常常是一个人站在星空下仰头望月,苦思冥想。离开祖盛的时间很久了,她想念他,惦记他。听人说在关外看见过祖盛的影子,便寻迹而来。苍天不负有心人,万不想还真就打听到了他的线索。只是这一竿子又支到内蒙古去了,这一去路途遥远,可如何找他呢?郑班主和女儿婉秋见霍姑娘孤零零站在院子里,便也走出屋,来到院子里。婉秋怕九红着凉,特意给她取了件披风披在身上。爷俩静静地坐在九红的身边,什么也不说,陪着她望着满天星斗,像数星星一样地观望着。叹红尘漫漫,举目望人海茫茫。愿相亲之人,觅得知己如影随形。可远在天边的陈少爷呀,你到底在哪儿呢?

  两天后,他们备好了行装,为方便起见,九红取出一把大洋交给小书童,叫他自己找个地方安身,小书童装好了大洋,眼泪涟涟地离开了霍九红。

  九红仍穿戴上少爷的服饰,三人说好以一家三口的方式相称。一切打点完毕,三人便骑上头天晚上租借来的三匹枣红大马,直奔内蒙古草原而去。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购买成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