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更始帝发兵取长安
尽管刘秀沉醉于家事的假象真做，但王凤等人还是利用庆喜道贺名义趁人多混乱的机会，在将军府中四下观察，眼见前后院都修葺一新，绕院环道细石砌成，很是细致。后花园旁，还新挖了一方大湖，湖中用乱石叠成一座假山，假山上嵌空玲珑。高高低低地映衬在参差树木下，疏影斑驳，悠然宜人。顺着小径再往前走，新盖的亭台楼阁交相掩映，很显奢华。王凤不无稚气地望了朱鲔、陈牧、李轶等人一眼，捻着胡须含笑说：“李将军说刘秀从小就缺乏远大志向，不是养花喂鸟，就是贪图享乐，果然不假。唉，一母生九子，子子各不同，这话果然不假，果然不假呀！可惜刘縯精心栽培他几年，刘縯才刚死不久，他这可就立刻倒回到了原处还大有过之！走，咱们还是放心地到前边喝酒去！”
“对，成国上公说得对，这么好的酒，不喝白不喝，咱喝他个一醉方休！”大家都点点头，彼此交换一下眼光，放心地去前边喝酒去了。
喧闹了整整一天，直到夜色阑珊时分，客人终于渐渐散去，空旷的大将军府终于寂静了下来。红色垂地帷幕围起来的洞房内，刘秀轻轻地坐在阴丽华的对面，虽然四目相隔着那层轻飘稀薄的盖头，但两颗幸福的心却在电光碰撞间火花闪烁。
整日、整年的牵挂、思念，真到洞房花烛时，两人却无话可言。半天的沉默后，刘秀轻步走到阴丽华跟前双手揭去她的闺门盖头，从衣袖中拿出那枚依旧色彩灿烂的金钗，替她别在发髻上。阴丽华的脸庞在烛光跳跃下，如同晚霞映红了整个洞房鲜艳夺目，她嫣然含笑着，把早已握在手中，已沁出细微汗珠的玉佩，温馨地挂在了刘秀的脖子上。
阴丽华那雪白的手指，接触到刘秀的脸上，刘秀的心头突然一动，紧紧攥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里：“丽华，丽华，我，我……”
阴丽华就势斜倚在刘秀的怀里，**动魄地沉浸在幸福之中。片刻的缠绵之后，刘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温柔地扳过阴丽华的肩膀，两眼喜眯着问：“丽华，今天迎亲时，在你家门前，好像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阴丽华两眼灵光一闪，莺歌燕语般地轻声说：“你家的遭遇，是我近两天才听说的。不过我想，像你这样一个有志的男儿，应当以家仇国恨为重才对。可是，没想到你却大张旗鼓地前来迎亲，听那声音，看那气派，好像哪个皇帝选妃似的声势浩大。当时我很失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当下让家人传话，我不嫁了！”
“就因为这个？”看着阴丽华那由于激动而发出内心**涨红的双颊，刘秀心头为之一颤，随即心激喉哽地问，“那，那你怎么又答应了呢？”阴丽华仍是满脸绯红，柔声细语地答道：“是我哥，我哥他告诉我，他说将军你全是为了迷惑他人才这样兴师动众的，所以我……”
刘秀一把将阴丽华的嘴捂住，边用手指指门外轻哼一声，边用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大喜之日，他尽力控制着不让**的泪花滚出眼窝：“丽华，你没看错人，我也没看错人。真的，我们，包括阴识大哥，我，我们都没看错人。只是这太委屈你了。”
第二天清晨，刘秀亲手为阴丽华描眉插钗，陪她在后院散步闲聊，偶尔也坐在石凳上对弈、翻阅书卷，或抚琴或绘画，一连几日两人形影不离。刘秀在心里拿定主意，他要用男人的成熟与深厚的炽爱，去补偿阴丽华对自己的苦苦等待。而在外人看来，破虏大将军、武信侯爷刘秀，似乎完全彻底地变了，变成了一个沉溺于婚恋欢娱的奢侈生活之中，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大汉江山，忘记了起兵时的宏愿，忘记了高祖的帝业，甚至也忘记了如同父亲一般关心他疼爱他的大哥。
刘玄和王凤等更始君臣们，在梦中都不会想到，有只猛虎正收缩了爪、牙，蜷伏在乱花草丛之中，正虎视眈眈地窥测一切。
更始元年七月，随着王莽新朝政权的进一步垮台，天下的形势越发恶化混乱。天水成纪人隗崔、隗义与上邽人杨广、冀人周京等江湖豪杰，纷纷起兵响应大汉政权，他们推举隗嚣为上将军，传檄四方，不断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地盘。
随着地盘的扩大，隗嚣派人聘请平陵人方望为军师，方望满腹韬略，颇通阴阳学说。他仔细分析了眼下的局面，建议隗嚣承天顺命，应打起辅汉的招牌。唯有这样，才能更大地收服人心，让势力发展得更快地盘扩展得更大。隗嚣听从了方望的计划，在邑东立起大汉祖庙，祭祀高祖，牵马操刀，割牲而盟。在盟誓中，隗嚣宣布说：“凡我同盟三十一员大将，十有六姓，允承天道，兴辅刘宗，如怀奸虑，明神殛之。高祖、文帝、武皇、俾坠厥命，厥宗爱兵，族类灭亡。”宣读完毕，有司奉血而进，在盟书上加盖血印，所有礼节完全遵照汉时规格，表示自己已经是大汉的臣子了。
隗嚣有了这块招牌，便更加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成了大汉的上将军。他派使臣传檄郡国，披露王莽如何伪装君子，如何悖道逆理，如何暴政残虐，还把王弄莽当初如何鸩杀平帝，篡夺其位的弥天大罪说得活灵活现。
声势造起来了，踊跃参加大汉兵营的人数日渐增多，方望又拿出了收买人心的招数。他建议隗嚣实行丁役制，凡是家有两丁者必出其一，三丁四丁者出二丁参加汉军保卫大汉朝廷。很短时间内，隗嚣就聚集了几十万大军，他们进攻雍州，除杀州牧陈庆，攻击安庆，杀了大尹王向，不长时间内，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县望风归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担任新朝道江郡卒正的公孙述也在成都起兵。由于成都一带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时间兵强马壮，发展势头很好。他手下的功曹李熊奉劝公孙述说：“如今天下汹汹，如同一锅开水，咱们就是那锅底下的柴火，只要咱们加把劲，把火烧得旺旺的，不愁天下不到手。将军现如今已占据了方圆千里的土地，而且周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创业的最佳时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中来，将军最好能建立名号，竖起自己的大旗，这样百姓有了主心骨，也可以动员更多的兵力。”
“哎呀，李大人和我想到一起了！”公孙当然希望自己称王称霸，只是苦于没人提议，既然功曹李熊提出来了，他当然求之不得，立刻同着诸将领答应下来，并由功曹李熊按君臣要员组阁。经过一番的筹备，公孙述自立为蜀王，以成都为国都，建立起一个割据的王国。
这年的八月，大汉后裔宗武侯刘望也举起反莽大旗，占领汝南。他更是干脆利落，举兵树旗的当天就建立国号，自立为天子，把逃亡到这里的严尤封为大司马，封陈茂为丞相，让他们指挥兵马，修整装备，储存粮草，大有一举夺取天下的势头。
有了这建都立号的前车，一时间各地的英雄复辙而至，纷纷激发起雄心壮志，称王称霸者不计其数，都想在这大乱之年份得一杯羹，夺取一番富贵荣华。
刘秀深居将军府，很少出门，也不多接见客人，但他的耳目却很灵聪，对外界各种势力的彼此情况了然于胸。每次听到有人割据起兵的消息，他都暗暗高兴，他知道，所谓不乱不治的大势已经形成，唯有大乱，才能大治，这是从乱到治的历史规律。也只有大乱，才有自己露头角的机会，只有耐心地等待时机吧。
更始元年八月，更始君臣迫不及待地在王凤的主持下，在京都宛城召开誓师大会，趁着现在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并起的混乱局面，决定向困守在关中的王莽新朝发动最后一次攻击，力争赶在别人前边首先夺取长安。唯其如此，才能显示出更始皇权的正统性。
王凤拟旨由刘玄宣诏，派遣定国公王匡率领一支兵马前去进攻东都洛阳，另派遣西屏大将军申屠建和丞相司直李松进攻武关。
汉军兵分两路，浩浩****地直扑向洛阳和关西，和王莽展开了真正争夺天下江山的大战。这次调兵遣将自然没有刘秀的份，这也原在他的意料之中，刘秀表现得不急不躁，神态安详，似乎对自己不用再上前线卖命而窃窃自喜，这些都被更始君臣看在眼里。
面对汉军强大的攻势，其他地方割据的政权也纷纷出动，一部分打着响应的旗号，趁机扩大地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大江南北，关东关西，杀掉新朝牧守自称将军的多不胜数，他们当中大部分改用大汉年号，宣布暂且自立为王，等待天下平定后归顺汉朝。特别是析人邓晔和于匡在南乡发动兵变，对新朝震动很大。邓晔自称辅汉左大将军，于匡自称辅汉右大将军，率兵攻入武关，严重动摇了王莽的政权。武关都尉朱萌见新朝已经苟延残喘，如严冬来临前的秋风落叶局势撑不了几天了，便杀掉了王莽宠信的右队大夫宋纲归降了汉军。武关丢失，长安几乎失去了屏障，顿时暴露在强大的义军面前。王莽惊恐万状，实在想不出好办法，便招来王邑、张邯和苗欣等大臣商议半天，也拿不出什么灵丹妙药来，王莽看着诸位重臣平时个个神气十足，一到关键时刻就惶惶然如溺水的人，抓不住一点救命稻草而惊恐的神色，便也彻底地绝望了：
“你看看你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朕养你们荣华享尽，现在可到用你们的关键时刻，个个都不说话了，都哑巴了，都……”
“陛下无需着急，臣以为……”最后还是大司空崔发既安慰又自信地摇头晃脑地为皇上分忧说，“陛下，事已至此，臣以为以武抗武，以暴制暴显然咱们的力量不足，只能以文克武，也或许能……”
“以文克武？”王莽听着新鲜，便瞪大了眼睛盯住他催促道：“怎么个以文克武？快说下去！”
崔发往前斜跨一步，双手一拱，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说：“陛下，是这样的，臣近来根据陛下的意思，专门钻研《周礼》《春秋》等典籍，上边都提到说，国家如果有大难，别的办法都不管用时，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用，那就是用哭来压制灾难，求得上天的同情。人有千算，天只有一算，只有上天同情了，什么大灾小难都能消融的。所以《易经》上边清清楚楚地写着，消灾之法‘先号啕而后哭。’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臣看天下风雨飘摇，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正是使用这个法子的时候。还是请陛下领头，号泣祷告上天，祈求上天佑护我大新吧！”
王邑和张邯听后一阵泄气，在心里暗骂道：“原来是他这样一个馊主意，真玄乎其神！要哭你自个哭去。”
不料王莽却两眼发亮，信以为真，拍打着桌案：“好主意！快去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大小臣僚都随朕到南郊去号啕。太学生和百姓也尽量多去，有哭得响亮动情的，立刻封他为郎官！”
翌日东方微白，王莽带领群臣和太学生，还有地方小吏、百姓共有五六千人，前去南郊号哭。王莽为了表示虔诚，亲自写了符命，对着苍天宣读一通，读罢号啕大哭，哭相比真，分外动情，泪水喷涌如注，打湿了龙袍前襟。哭了大半个时辰，再让大臣宣读崔发精心撰写的《告天策文》，宣读完毕，大家一起恸哭。几千人哭声震天，哭姿百态，场面蔚为大观。
然而恸哭了大半天，尚未完成的各项仪式，正在按秩进行时，一前方将士哭着向皇上禀报，说邓晔和于匡打开武关大门后，迎接更始朝的西屏大将军申屠建和丞相李松，他们合兵一处共同来攻打京都了。其中邓晔派弘农郡掾王宪为校尉，率领数百精兵已渡过渭水，攻城略地，沿途招兵买马，队伍日益壮大。李松则派出偏将军韩臣，率领几千汉军西出新丰，在长安附近大败新朝波水将军，穷追不舍一直追赶到长宫门。长安郊区的豪强大族们听到消息后，纷纷率领族众投奔汉军，现在长安郊外几乎已经成了汉军的天下。王莽闻听消息，颓然地坐在地上，号啕声戛然而止。
“对，成国上公说得对，这么好的酒，不喝白不喝，咱喝他个一醉方休！”大家都点点头，彼此交换一下眼光，放心地去前边喝酒去了。
喧闹了整整一天，直到夜色阑珊时分，客人终于渐渐散去，空旷的大将军府终于寂静了下来。红色垂地帷幕围起来的洞房内，刘秀轻轻地坐在阴丽华的对面，虽然四目相隔着那层轻飘稀薄的盖头，但两颗幸福的心却在电光碰撞间火花闪烁。
整日、整年的牵挂、思念，真到洞房花烛时，两人却无话可言。半天的沉默后，刘秀轻步走到阴丽华跟前双手揭去她的闺门盖头，从衣袖中拿出那枚依旧色彩灿烂的金钗，替她别在发髻上。阴丽华的脸庞在烛光跳跃下，如同晚霞映红了整个洞房鲜艳夺目，她嫣然含笑着，把早已握在手中，已沁出细微汗珠的玉佩，温馨地挂在了刘秀的脖子上。
阴丽华那雪白的手指，接触到刘秀的脸上，刘秀的心头突然一动，紧紧攥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里：“丽华，丽华，我，我……”
阴丽华就势斜倚在刘秀的怀里，**动魄地沉浸在幸福之中。片刻的缠绵之后，刘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温柔地扳过阴丽华的肩膀，两眼喜眯着问：“丽华，今天迎亲时，在你家门前，好像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阴丽华两眼灵光一闪，莺歌燕语般地轻声说：“你家的遭遇，是我近两天才听说的。不过我想，像你这样一个有志的男儿，应当以家仇国恨为重才对。可是，没想到你却大张旗鼓地前来迎亲，听那声音，看那气派，好像哪个皇帝选妃似的声势浩大。当时我很失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当下让家人传话，我不嫁了！”
“就因为这个？”看着阴丽华那由于激动而发出内心**涨红的双颊，刘秀心头为之一颤，随即心激喉哽地问，“那，那你怎么又答应了呢？”阴丽华仍是满脸绯红，柔声细语地答道：“是我哥，我哥他告诉我，他说将军你全是为了迷惑他人才这样兴师动众的，所以我……”
刘秀一把将阴丽华的嘴捂住，边用手指指门外轻哼一声，边用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大喜之日，他尽力控制着不让**的泪花滚出眼窝：“丽华，你没看错人，我也没看错人。真的，我们，包括阴识大哥，我，我们都没看错人。只是这太委屈你了。”
第二天清晨，刘秀亲手为阴丽华描眉插钗，陪她在后院散步闲聊，偶尔也坐在石凳上对弈、翻阅书卷，或抚琴或绘画，一连几日两人形影不离。刘秀在心里拿定主意，他要用男人的成熟与深厚的炽爱，去补偿阴丽华对自己的苦苦等待。而在外人看来，破虏大将军、武信侯爷刘秀，似乎完全彻底地变了，变成了一个沉溺于婚恋欢娱的奢侈生活之中，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大汉江山，忘记了起兵时的宏愿，忘记了高祖的帝业，甚至也忘记了如同父亲一般关心他疼爱他的大哥。
刘玄和王凤等更始君臣们，在梦中都不会想到，有只猛虎正收缩了爪、牙，蜷伏在乱花草丛之中，正虎视眈眈地窥测一切。
更始元年七月，随着王莽新朝政权的进一步垮台，天下的形势越发恶化混乱。天水成纪人隗崔、隗义与上邽人杨广、冀人周京等江湖豪杰，纷纷起兵响应大汉政权，他们推举隗嚣为上将军，传檄四方，不断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地盘。
随着地盘的扩大，隗嚣派人聘请平陵人方望为军师，方望满腹韬略，颇通阴阳学说。他仔细分析了眼下的局面，建议隗嚣承天顺命，应打起辅汉的招牌。唯有这样，才能更大地收服人心，让势力发展得更快地盘扩展得更大。隗嚣听从了方望的计划，在邑东立起大汉祖庙，祭祀高祖，牵马操刀，割牲而盟。在盟誓中，隗嚣宣布说：“凡我同盟三十一员大将，十有六姓，允承天道，兴辅刘宗，如怀奸虑，明神殛之。高祖、文帝、武皇、俾坠厥命，厥宗爱兵，族类灭亡。”宣读完毕，有司奉血而进，在盟书上加盖血印，所有礼节完全遵照汉时规格，表示自己已经是大汉的臣子了。
隗嚣有了这块招牌，便更加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成了大汉的上将军。他派使臣传檄郡国，披露王莽如何伪装君子，如何悖道逆理，如何暴政残虐，还把王弄莽当初如何鸩杀平帝，篡夺其位的弥天大罪说得活灵活现。
声势造起来了，踊跃参加大汉兵营的人数日渐增多，方望又拿出了收买人心的招数。他建议隗嚣实行丁役制，凡是家有两丁者必出其一，三丁四丁者出二丁参加汉军保卫大汉朝廷。很短时间内，隗嚣就聚集了几十万大军，他们进攻雍州，除杀州牧陈庆，攻击安庆，杀了大尹王向，不长时间内，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县望风归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担任新朝道江郡卒正的公孙述也在成都起兵。由于成都一带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时间兵强马壮，发展势头很好。他手下的功曹李熊奉劝公孙述说：“如今天下汹汹，如同一锅开水，咱们就是那锅底下的柴火，只要咱们加把劲，把火烧得旺旺的，不愁天下不到手。将军现如今已占据了方圆千里的土地，而且周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创业的最佳时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中来，将军最好能建立名号，竖起自己的大旗，这样百姓有了主心骨，也可以动员更多的兵力。”
“哎呀，李大人和我想到一起了！”公孙当然希望自己称王称霸，只是苦于没人提议，既然功曹李熊提出来了，他当然求之不得，立刻同着诸将领答应下来，并由功曹李熊按君臣要员组阁。经过一番的筹备，公孙述自立为蜀王，以成都为国都，建立起一个割据的王国。
这年的八月，大汉后裔宗武侯刘望也举起反莽大旗，占领汝南。他更是干脆利落，举兵树旗的当天就建立国号，自立为天子，把逃亡到这里的严尤封为大司马，封陈茂为丞相，让他们指挥兵马，修整装备，储存粮草，大有一举夺取天下的势头。
有了这建都立号的前车，一时间各地的英雄复辙而至，纷纷激发起雄心壮志，称王称霸者不计其数，都想在这大乱之年份得一杯羹，夺取一番富贵荣华。
刘秀深居将军府，很少出门，也不多接见客人，但他的耳目却很灵聪，对外界各种势力的彼此情况了然于胸。每次听到有人割据起兵的消息，他都暗暗高兴，他知道，所谓不乱不治的大势已经形成，唯有大乱，才能大治，这是从乱到治的历史规律。也只有大乱，才有自己露头角的机会，只有耐心地等待时机吧。
更始元年八月，更始君臣迫不及待地在王凤的主持下，在京都宛城召开誓师大会，趁着现在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并起的混乱局面，决定向困守在关中的王莽新朝发动最后一次攻击，力争赶在别人前边首先夺取长安。唯其如此，才能显示出更始皇权的正统性。
王凤拟旨由刘玄宣诏，派遣定国公王匡率领一支兵马前去进攻东都洛阳，另派遣西屏大将军申屠建和丞相司直李松进攻武关。
汉军兵分两路，浩浩****地直扑向洛阳和关西，和王莽展开了真正争夺天下江山的大战。这次调兵遣将自然没有刘秀的份，这也原在他的意料之中，刘秀表现得不急不躁，神态安详，似乎对自己不用再上前线卖命而窃窃自喜，这些都被更始君臣看在眼里。
面对汉军强大的攻势，其他地方割据的政权也纷纷出动，一部分打着响应的旗号，趁机扩大地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大江南北，关东关西，杀掉新朝牧守自称将军的多不胜数，他们当中大部分改用大汉年号，宣布暂且自立为王，等待天下平定后归顺汉朝。特别是析人邓晔和于匡在南乡发动兵变，对新朝震动很大。邓晔自称辅汉左大将军，于匡自称辅汉右大将军，率兵攻入武关，严重动摇了王莽的政权。武关都尉朱萌见新朝已经苟延残喘，如严冬来临前的秋风落叶局势撑不了几天了，便杀掉了王莽宠信的右队大夫宋纲归降了汉军。武关丢失，长安几乎失去了屏障，顿时暴露在强大的义军面前。王莽惊恐万状，实在想不出好办法，便招来王邑、张邯和苗欣等大臣商议半天，也拿不出什么灵丹妙药来，王莽看着诸位重臣平时个个神气十足，一到关键时刻就惶惶然如溺水的人，抓不住一点救命稻草而惊恐的神色，便也彻底地绝望了：
“你看看你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朕养你们荣华享尽，现在可到用你们的关键时刻，个个都不说话了，都哑巴了，都……”
“陛下无需着急，臣以为……”最后还是大司空崔发既安慰又自信地摇头晃脑地为皇上分忧说，“陛下，事已至此，臣以为以武抗武，以暴制暴显然咱们的力量不足，只能以文克武，也或许能……”
“以文克武？”王莽听着新鲜，便瞪大了眼睛盯住他催促道：“怎么个以文克武？快说下去！”
崔发往前斜跨一步，双手一拱，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说：“陛下，是这样的，臣近来根据陛下的意思，专门钻研《周礼》《春秋》等典籍，上边都提到说，国家如果有大难，别的办法都不管用时，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用，那就是用哭来压制灾难，求得上天的同情。人有千算，天只有一算，只有上天同情了，什么大灾小难都能消融的。所以《易经》上边清清楚楚地写着，消灾之法‘先号啕而后哭。’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臣看天下风雨飘摇，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正是使用这个法子的时候。还是请陛下领头，号泣祷告上天，祈求上天佑护我大新吧！”
王邑和张邯听后一阵泄气，在心里暗骂道：“原来是他这样一个馊主意，真玄乎其神！要哭你自个哭去。”
不料王莽却两眼发亮，信以为真，拍打着桌案：“好主意！快去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大小臣僚都随朕到南郊去号啕。太学生和百姓也尽量多去，有哭得响亮动情的，立刻封他为郎官！”
翌日东方微白，王莽带领群臣和太学生，还有地方小吏、百姓共有五六千人，前去南郊号哭。王莽为了表示虔诚，亲自写了符命，对着苍天宣读一通，读罢号啕大哭，哭相比真，分外动情，泪水喷涌如注，打湿了龙袍前襟。哭了大半个时辰，再让大臣宣读崔发精心撰写的《告天策文》，宣读完毕，大家一起恸哭。几千人哭声震天，哭姿百态，场面蔚为大观。
然而恸哭了大半天，尚未完成的各项仪式，正在按秩进行时，一前方将士哭着向皇上禀报，说邓晔和于匡打开武关大门后，迎接更始朝的西屏大将军申屠建和丞相李松，他们合兵一处共同来攻打京都了。其中邓晔派弘农郡掾王宪为校尉，率领数百精兵已渡过渭水，攻城略地，沿途招兵买马，队伍日益壮大。李松则派出偏将军韩臣，率领几千汉军西出新丰，在长安附近大败新朝波水将军，穷追不舍一直追赶到长宫门。长安郊区的豪强大族们听到消息后，纷纷率领族众投奔汉军，现在长安郊外几乎已经成了汉军的天下。王莽闻听消息，颓然地坐在地上，号啕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