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王爷别装了，这次要杀你身边的人
从倚红楼的后门出来，沈知微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流云的侧影，她突然很想试试。
“王爷，”沈知微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这片虚假的宁静，“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流云没有动。
“这次可是要杀你身边的人了。”沈知微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脸，直视着他。
风吹过，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了他月白色的衣角。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日的玩味，只有一片凉意。
他抬起手，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缓缓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谢珩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也冷得不带人气的脸。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现在。”沈知微的回答干脆利落。
谢珩看着她脸上那细微的神情变化，从最初的紧绷，到此刻的了然，最后竟还带上了一丝……松快？
他唇角无声地扬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凉得像秦淮河的风。
他将那张人皮面具随意地团了团，收回袖中，动作不见半分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有种谢幕般的从容。
“倒是我小瞧你了。”
“王爷的演技出神入化，知微不过是运气好，恰巧赶上了落幕。”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恭敬。
这声“王爷”，喊得是谢珩，嘲讽的却是方才那个风流多情的“流云”。
谢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这笑声显得比方才更真实，也更危险。
“本王还以为，你能再多忍几日。”
“再忍下去，楚云的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沈知微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王爷演得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裴昀要你杀的，是我的棋子。”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摄政王的清冷，“而我要你救的，是我的刀。”
沈知微的呼吸滞住了。
“那座地下的销金窟，存在的目的，远不止是敛财和满足私欲。”谢珩沿着河岸，缓步向前走去，“裴昀训练的那些女子，有很多，都已经被送进了金陵，乃至京中各级官员的府邸。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
“甚至宫中。”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楚云用了三年时间，才查到一部分被送走的女子的去向和买家身份，她将这些记录在一份名单上。”谢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但那份名单，被藏在了倚红楼内的书房中。”
“所以，三天。”谢珩竖起了三根手指，那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裴昀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们不仅要演一场戏，让楚云‘死’得顺理成章。还要利用这个机会，潜入倚红楼，找出那份名单。”“更重要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要救出那上百个女孩。”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沈知微的肩上。
救人，找名单，还要在裴昀和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演戏。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怕了？”谢珩问。
沈知微抬起头，迎上他的注视。
“我只是在想，王爷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她扯了扯嘴角，“稍有不慎，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谢珩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到她面前。
沈知微展开，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细密，标注详尽，正是倚红楼那座地下坊市的完整结构图。
从入口的机关，到每一个房间的用途，再到暗道和守卫换班的路线，都画得一清二楚。
“这是众多像楚云这样的姑娘用命换来的。”谢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沈知微抚摸着那张画满了心血与危险的地图，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进到里面去。”谢珩的声音，被秦淮河的夜风吹得有些散。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日，沈知微去了秀云轩。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见到红秀时，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
“沈老板这是怎么了？昨夜没休息好？”红秀亲自为她奉上茶，状似关切地问。
“让红老板见笑了。”沈知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还不是为了那个流云。”
“哦？”红秀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八卦与探究的光。
“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整日里摇着把扇子，装得风流倜傥，实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沈知微的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抱怨与烦躁，“我与他谈生意，他与我谈风月。我与他谈风月，他又跟我讲起了君子之道。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一个女人生意人可能会有的烦恼。
红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压低了声音：“男人嘛，都是如此。有时候，是需要些手段的。”
“手段？”沈知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凑了过去，“什么手段？还请红老板教我。”
红秀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底的防备彻底松懈了。一个被男人困扰，急于求成的年轻女子，总比一个冷静得过分的合作伙伴，要好控制得多。
“这男女之事，与做生意一样，讲究个投其所好。”红秀慢悠悠地说道，“沈老板若真想学，我倒可以带你去个地方，见识见识真正的‘手段’。”
沈知微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鱼，上钩了。
倚红楼的地下坊市。沈知微跟着红秀，再一次走进了这片金碧辉煌的地狱。
这一次，她不再是看客。
红秀将她带到了那个教授“取悦之术”的房间，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嬷嬷说道：“孙嬷嬷，这位是沈老板，想来学些东西，你用心教。”
孙嬷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沈知微身上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房间里，十几个女孩正跪坐在地上，学习如何斟茶，如何按摩，如何用最谦卑的姿态，说出最勾人的话。
沈知微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看到了小禾。
那个曾经会因为想念姐姐而偷偷哭泣的女孩，此刻正麻木地跪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沈老板，从跪姿学起吧。”孙嬷嬷冷冰冰地开口。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依言跪下。
她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甚至主动向孙嬷嬷请教，如何能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媚”一些。
她的投入，让红秀很满意，也让孙嬷嬷对她放松了警惕。
两日后，沈知微以“练习”为由，获准可以在坊市内自由走动一小会儿。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避开守卫，按照谢珩给的地图，悄悄摸向了裴昀的书房。
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
沈知微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书房不大，陈设简单，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
名单，一定就在这里。
她开始飞快地翻找。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暗格的机关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躲，却已来不及。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裴昀，也不是红秀。
而是一身明黄常服，面带温和笑意的太子，萧承绪。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裴昀。
沈知微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知微，”萧承绪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意外，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熟稔的亲切，“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找什么？”
“王爷，”沈知微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这片虚假的宁静，“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流云没有动。
“这次可是要杀你身边的人了。”沈知微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脸，直视着他。
风吹过，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了他月白色的衣角。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日的玩味，只有一片凉意。
他抬起手，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缓缓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谢珩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也冷得不带人气的脸。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现在。”沈知微的回答干脆利落。
谢珩看着她脸上那细微的神情变化，从最初的紧绷，到此刻的了然，最后竟还带上了一丝……松快？
他唇角无声地扬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凉得像秦淮河的风。
他将那张人皮面具随意地团了团，收回袖中，动作不见半分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有种谢幕般的从容。
“倒是我小瞧你了。”
“王爷的演技出神入化，知微不过是运气好，恰巧赶上了落幕。”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恭敬。
这声“王爷”，喊得是谢珩，嘲讽的却是方才那个风流多情的“流云”。
谢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这笑声显得比方才更真实，也更危险。
“本王还以为，你能再多忍几日。”
“再忍下去，楚云的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沈知微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王爷演得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裴昀要你杀的，是我的棋子。”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摄政王的清冷，“而我要你救的，是我的刀。”
沈知微的呼吸滞住了。
“那座地下的销金窟，存在的目的，远不止是敛财和满足私欲。”谢珩沿着河岸，缓步向前走去，“裴昀训练的那些女子，有很多，都已经被送进了金陵，乃至京中各级官员的府邸。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
“甚至宫中。”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楚云用了三年时间，才查到一部分被送走的女子的去向和买家身份，她将这些记录在一份名单上。”谢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但那份名单，被藏在了倚红楼内的书房中。”
“所以，三天。”谢珩竖起了三根手指，那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裴昀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们不仅要演一场戏，让楚云‘死’得顺理成章。还要利用这个机会，潜入倚红楼，找出那份名单。”“更重要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要救出那上百个女孩。”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沈知微的肩上。
救人，找名单，还要在裴昀和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演戏。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怕了？”谢珩问。
沈知微抬起头，迎上他的注视。
“我只是在想，王爷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她扯了扯嘴角，“稍有不慎，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谢珩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到她面前。
沈知微展开，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细密，标注详尽，正是倚红楼那座地下坊市的完整结构图。
从入口的机关，到每一个房间的用途，再到暗道和守卫换班的路线，都画得一清二楚。
“这是众多像楚云这样的姑娘用命换来的。”谢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沈知微抚摸着那张画满了心血与危险的地图，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进到里面去。”谢珩的声音，被秦淮河的夜风吹得有些散。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日，沈知微去了秀云轩。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见到红秀时，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
“沈老板这是怎么了？昨夜没休息好？”红秀亲自为她奉上茶，状似关切地问。
“让红老板见笑了。”沈知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还不是为了那个流云。”
“哦？”红秀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八卦与探究的光。
“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整日里摇着把扇子，装得风流倜傥，实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沈知微的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抱怨与烦躁，“我与他谈生意，他与我谈风月。我与他谈风月，他又跟我讲起了君子之道。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一个女人生意人可能会有的烦恼。
红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压低了声音：“男人嘛，都是如此。有时候，是需要些手段的。”
“手段？”沈知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凑了过去，“什么手段？还请红老板教我。”
红秀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底的防备彻底松懈了。一个被男人困扰，急于求成的年轻女子，总比一个冷静得过分的合作伙伴，要好控制得多。
“这男女之事，与做生意一样，讲究个投其所好。”红秀慢悠悠地说道，“沈老板若真想学，我倒可以带你去个地方，见识见识真正的‘手段’。”
沈知微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鱼，上钩了。
倚红楼的地下坊市。沈知微跟着红秀，再一次走进了这片金碧辉煌的地狱。
这一次，她不再是看客。
红秀将她带到了那个教授“取悦之术”的房间，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嬷嬷说道：“孙嬷嬷，这位是沈老板，想来学些东西，你用心教。”
孙嬷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沈知微身上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房间里，十几个女孩正跪坐在地上，学习如何斟茶，如何按摩，如何用最谦卑的姿态，说出最勾人的话。
沈知微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看到了小禾。
那个曾经会因为想念姐姐而偷偷哭泣的女孩，此刻正麻木地跪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沈老板，从跪姿学起吧。”孙嬷嬷冷冰冰地开口。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依言跪下。
她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甚至主动向孙嬷嬷请教，如何能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媚”一些。
她的投入，让红秀很满意，也让孙嬷嬷对她放松了警惕。
两日后，沈知微以“练习”为由，获准可以在坊市内自由走动一小会儿。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避开守卫，按照谢珩给的地图，悄悄摸向了裴昀的书房。
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
沈知微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书房不大，陈设简单，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
名单，一定就在这里。
她开始飞快地翻找。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暗格的机关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躲，却已来不及。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裴昀，也不是红秀。
而是一身明黄常服，面带温和笑意的太子，萧承绪。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裴昀。
沈知微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知微，”萧承绪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意外，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熟稔的亲切，“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