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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头七(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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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魏正义被一阵叫声唤醒,有个东西在旁边一直戳他。

  “爸……爸……爸……爸……”

  “嗯……”

  魏正义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圆圆的大眼睛,一个一岁多大的小孩灵体趴在他身旁,探头探脑地看他,还不时用手指戳他,发现他醒来,嘴巴裂开笑起来,叫:“爸……爸……”

  有些生涩的发音,像是还没有正确掌握说话的技巧,但灵体比之前清晰多了,魏正义在听懂他说了什么后,吓得一高蹦起来,不小心头撞到后面墙上,砰的响声传来,他痛得捂住了后脑勺。

  疼痛唤醒了沉睡的记忆,魏正义揉着脖颈看看周围,他躺在**,手腕上系了一圈道符红绳,他不知道红绳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这是在他昏过去的时候,乔给他系上的。

  一想到乔,魏正义啊的叫起来,那个混蛋又去做坏事了,还怕他阻拦,弄晕了他。

  “乔瓦尼你最好祈祷你没事,否则回头我饶不了你!”

  魏正义一边骂着一边跳下了床,小孩灵体见他要走,急了,手脚一起爬,跟着他爬到了床边,仰着头叫爸爸,魏正义正心烦着呢,大吼:“快走开,我不是你爸爸!”

  婴灵停止了叫唤,慢慢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形体也浅显了很多,这受伤的小模样让魏正义看着心疼,他拿弱小的东西最没办法了,忙摸摸他的头,哄道:“是我不好,别哭别哭。”

  被哄弄,小孩马上又裂嘴笑了,用胖乎乎的小指头戳他,叫:“爸……爸……”

  婴灵眉眼乖巧,再加上嫩声嫩气的叫声,格外的惹人喜欢,魏正义心想如果他不是灵体的话,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忍不住又拍拍孩子的头,却发现小孩子的头发有点微卷,发色偏金色。

  难道小骷髅头是乔早夭的儿子?所以才会变成灵体一直跟随他们?那混蛋一定是恶事做得太多,才会报应到下一代身上,可拜托不要叫他爸爸啊,他和骷髅头可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啊!

  莫名其妙被婴灵缠上了,魏正义毛骨悚然,不理会他的叫唤,看看床头柜,上面整齐摆放着手机、手枪、钱包和一叠道符,乔想得很周到,知道他醒来后会用到这些东西,都事先帮他准备好了。

  魏正义迅速收拾好东西,跑出去,小孩子趴在**看到他要离开,叫了两声没回应,急得也跟着跳下床,可他还不习惯走路,一跟头从**栽了下来,咚的一声,即使是灵体,那声音也让人感觉他一定撞得很痛。

  魏正义听到了,实在硬不下心肠,过去想扶他,却发现孩子没哭,摸摸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冲自己呵呵傻笑:“爸……爸……”

  “都说了我不是你爸爸!”

  被骂了,孩子垂下头,灵体开始变浅,抱住脚下的小骷髅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魏正义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想跟他道歉,灵体已消失了,脚下只有跟随他很久的小骷髅头。不过哭泣声依旧细细传来,魏正义捡起小骷髅头,忽然掌心有点湿,泪水从小骷髅头的眼眶里流出来,小小的头骨在他手掌上颤动着,像是小孩哭泣时发出的微颤,他看得心疼,说:“别哭了别哭了,我带着你就是。”

  一串咕哝声从头颅里传来,魏正义听不懂,见它不哭了,便把它放下,转身走出去,小骷髅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可怜模样。

  它那都是装的吧,魏正义后知后觉地想到,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乔养的小鬼,就跟他一样的会耍心眼。

  魏正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乔早离开了,桌上摆着餐点,他看看时钟,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大概是药剂毒性还没完全消除,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魏正义没心思吃东西,马上打电话给乔,没人接,再打给张玄,也没人接,想想晕倒前乔说的话,魏正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家伙不会是单枪匹马去找萧靖诚了吧,萧靖诚心机太深了,做事手段又狠辣,乔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对上他,只怕讨不到便宜,所以乔会不会搞暗杀……

  以恶制恶不是魏正义的行事理念,如果乔暗杀萧靖诚的话,那他和萧靖诚又有什么差别呢?所以不管怎样,一定要及时阻止他。

  魏正义心急如焚,又打电话去警局,说找萧靖诚,同事说萧靖诚今天休假,他收了线,正考虑去萧靖诚家里碰碰运气,对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小骷髅头跳上了餐桌,在牛奶瓶前一个劲儿的蹦跳,一副要喝的模样。

  魏正义嫌它吵,把牛奶倒进碗里,下一秒他就被溅了一身牛奶,小骷髅头居然整只蹦进了碗里。

  魏正义噗嗤笑了,看来灵体也懂得察言观色,上次乔喂它喝酒,它就喝得很斯文。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就带你去小白那儿超度去。”

  他警告道,一顿呜哩哇啦的声音从小骷髅头的头颅里传来,看来人家根本不怕他,还敢顶嘴。

  魏正义拿它没办法了,把它从碗里拿出来,丢进了洗手台,无视它叽里呱啦的抗议声,打开水龙头冲了下去。

  被暴力对待,小骷髅头开始反抗了,在洗手台里乱蹦乱跳,水花溅到镜子上,镜子里的景象变了,映出乔的身影。

  魏正义一怔,顾不得再跟小骷髅头折腾,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就见乔对着镜子整理完衣着发型,又将手枪放好,最后抬起手,看看手腕上的红绳,将它拽下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魏正义转头看垃圾桶,里面果然有一条断掉的红绳,他还想继续往下看,手机响了,铃声响起的同时,镜子里的影像消失了。

  是张玄打来的,说他们现在在医院,聂行风已经醒过来了,他从楼上摔下,头部受了伤,不过不严重,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说完,又问:“你们没事吧,那个乔啊,做事也太不靠谱了,我打他手机他不接,也不回我电话,后来听小兰花说乔跟他联系过了,真过分,我是他师父啊,他有事不找我,找小兰花,是什么意思嘛。”

  “表哥他没事?”

  “没事,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挂掉啊?不过车报废了,还连累行人受伤,为了让敌人放松戒心,他故意躲在医院里,听说我们去了许岩的家,他一直在问许岩的事,真不知道他要查的到底是隧道案还是研究所?还是想趁机把萧靖诚搞下去,好自己往上爬……”

  张玄不说则已,一说就停不下来,魏正义听说萧兰草没事,松了口气,问:“师父,你说乔一直没联络你?”

  “没有啊,不过他应该跟小兰花说了什么,可那只狐狸怎么都不告诉我,啧啧!”

  魏正义皱起眉头。

  没理由啊,乔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他不可能不和张玄联系而选择萧兰草,除非那件事非萧兰草不可,而他们现在处理的案子只有一个……

  思绪被打断,张玄又说:“哦对了,我编的绳符乔给你了吧?记得随身携带,洗澡都不能摘。”

  “为什么?”

  “你们在经过隧道时被怨魂缠上了,那是避免你们被带去中阴地界的命绳,里面的道符是用钟魁的血写的,可以镇住任何怨魂厉鬼。”

  “可是头七已经过了,陈金他们都离开了吧。”

  “谁告诉你头七过了,今晚才是他们的头七,所以今晚你无论如何不能摘下来!”

  魏正义脑子里嗡的一声,联想昨晚提到头七回魂时乔和汉堡的对话,他恍然大悟,原来为了顺利救自己出来,乔用法阵改了头七的时间,那么他应该很清楚今晚才是头七,为什么还要把绳符扔掉?

  魏正义挂断了电话,从张玄那儿得知的真相,再结合乔的诡异举动,他觉得自己的预感十有八九是应验了,低头看看小骷髅头,它好像很无聊,从洗手台蹦去地上,在自己脚边转圈圈,魏正义拣起它,问:“知不知道乔去了哪里?”

  像是不明白他的话,小骷髅头停了一会儿摇摇头,魏正义急道:“就是每次请你喝酒的那个人,他去了哪里?”

  “走啦……”细小的声音从头颅里传来,“要小乖……照顾爸……爸……”

  很费力的发音,魏正义好半天才听懂,愈发的气恼起来,那家伙做事一向独断专行惯了,这次更离谱,白痴,自己哪需要被保护啊,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他好不好!

  魏正义收拾好家伙,向外面跑去,又给萧兰草打电话,听他问起乔,萧兰草很惊讶。

  “乔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为什么来问我?”

  “出了些意外状况,他可能会有危险,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听说乔有危险,萧兰草没隐瞒。

  “他说查到了萧靖诚案子的真相,让我配合他,正好昨晚黑帮混战,我就借机申请过来帮忙,据点乔都告诉我了,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打击那些黑势力,短期之内就不必担心他们死灰复燃了。”

  “这与萧靖诚又有什么关系?”

  萧兰草笑了起来,“别忘了萧靖诚跟许岩的交往,许岩被关在黑帮里,他就是最好的人证,至于物证,我现在正在收集,乔真有本事,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他和萧靖诚的对话录下来了,我这里有录音,很精彩,要不要听?”

  “要!”

  接收完萧兰草传来的录音,魏正义出了别墅,车被乔开走了,他听到录音里提到了萧靖诚的家,便跑去道边叫了辆出租车,小骷髅头跟在旁边,率先跳了进去。

  天色渐黑,司机大叔没注意到那个跳动的小玩意,魏正义上车后,为了防止小骷髅头太活跃吓到人,把它抓到怀里,报了要去的地方。

  路上魏正义把录音反复听了几遍,来到萧靖诚的家后,房子里没有亮灯,他转到楼房后面,那辆红色摩托仍然停在相同的地方。

  魏正义从杂物棚里找到一个扳手,往玻璃窗上奋力砸去,玻璃被敲碎了,他开锁进了房子,将刚响起的警报器关掉了。

  他上了二楼,有过一次经验,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推开门,看到窗户旁边放着一把藤椅,几个小时前,那里曾坐了一个他熟悉的人,而书桌后面,则是萧靖诚。

  魏正义把门关上,开了手机外放,听着两人的说话声,记忆的帷幕徐徐拉起,将整个场景重新呈现在他面前——

  萧靖诚从外面回来,因为黑帮火拼,警方处于极度警备状态,许多同事都被临时调开了,导致他忙到现在才得以脱身。

  黑帮里跟他有联络的人差不多都除掉了,但他还是担心内情会暴露,将火拼的一些小喽啰大致审讯了一遍,见没有扯上自己,才把剩下的部分转手给属下,匆匆回到家,准备将可能会惹上麻烦的东西转移到其它地方。

  他走进书房,开了保险柜,正翻检着物品,身后传来脚步声,字正腔圆的男中音在后面响起。

  “你好像很害怕。”

  只有外国人才会有这种不带一点方言口语的发音,萧靖诚知道那是谁了,他停止翻找,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突然拔出枪转身指向对方。

  如果乔想暗杀他,刚才就不会说话,他既然先开了口,那就证明有所图,所以萧靖诚没有马上开枪,而是将枪口对准他的头部。

  乔穿了件稍厚的黑色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看到萧靖诚的动作,他把手拿出来,一只手是空的,另一只手里拿了瓶矿泉水,嘴角轻微翘起,温和的表情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开枪是不明智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沟通一下,萧先生,这对我们都有利。”

  萧靖诚放下了枪,但仍然戒备地盯住他,“一个兵一个贼,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沟通的。”

  乔经过他,走到对面的藤椅前,萧靖诚发现他的一条腿行走不便,由于时间仓促,黑帮火拼的详细内情萧靖诚还没拿到,只听线人提到乔受了伤,现在看来消息无误。

  注意到萧靖诚的注视,乔把口袋里的手枪和手机拿出来,放到一边,问:“要搜身吗?”

  萧靖诚走了过去,这个动作很明显,于是乔将外衣脱了,配合地趴在墙上,萧靖诚先拿起手机,扔进了旁边的鱼缸里,这才开始搜身。

  他检查得很仔细,他并不担心乔身上有武器,却怕他偷带窃听器等东西,在摸不清对方目的之前,一切都需谨慎行事。

  乔任他搜找,笑道:“虽然我们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相信对彼此都不陌生,我想任何时候,身份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利益相同时,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朋友,至少我的财富比刀龙会那些人有吸引力多了。”

  乔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衣,很简单就检查完了,他的话让萧靖诚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又转去摸乔的腰带和裤兜,说:“你是我见过的汉语说得最好的外国人。”

  “因为我有一位好老师。”

  “魏正义吗?”

  “任何人都有他的利用价值,魏正义最方便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份,伯尔吉亚家族的生意在这边发展得这么快,他功不可没,所以对于他一些自以为是的卧底行为,我不会介意,并且很高兴为他提供一些情报。”

  “所以昨晚你拼死都要救他?”

  “一千万欧元而已,他给我带来的财富可不止那点钱。”

  身上都搜完了,萧靖诚把目光落到乔腿上包扎纱布的地方,纱布缠了两圈,血渗出来,有些发黑,见他注意到那里,乔主动把纱布解开,露出里面的长形伤口,说:“现在你明白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伤口没有做过处理,血还有溢出,**稍微泛黑,不及时治疗的话,会变得很糟糕,萧靖诚再看看乔的脸色,他呼吸急促,额头一直在冒汗,这是11号药剂导致的反应,看来是他派去的人得手了,只是昨晚状况太混乱,没伤到乔的要害部位,能撑到现在,可见他的体质相当不错。

  萧靖诚停下了搜查,故意问:“是谁做的?”

  “难道不是你吗?所以我来找你。”乔靠着藤椅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着水,说:“我想你应该有解药救我,至于条件,随你开。”

  萧靖诚信了大半,却说:“不是我,但我没想到身为黑帮少主,你这么怕死。”

  “越是富有就越怕死,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挂掉,而我的价值你应该很明白,比起刀龙会和黑魑组那些不成气候的帮派,我才是更理想的合伙人。”“魏正义怎么办?”

  “被我关起来了,如果我们合作顺利的话,那个小卒应该没有用了。”

  “对于一个曾经帮过你的人,你可真狠得下心来。”

  “谁让他失去价值了呢,事实告诉我们,为了不被淘汰,就一定要做个有价值的人,魏家风光了这么久,也该是让位的时候了,我想这是你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吧?”

  萧靖诚听得心动了,一山不容二虎,当一个人强大到没有对手的时候,那合伙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追求的目标不单单是几个官阶,他还想拥有更大的权力,那样才可能获得相应的财富,这也是他跟许岩合作的主要原因。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乔的问话,而是过去把保险柜锁上了,看着乔不停地喝水,他问:“如果我说我没有解药,你会怎样?”

  “你有的,”乔笑得很温和,“聪明人不会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萧靖诚不置可否,反问:“你去救魏正义时,应该遇到许岩了,你问过他解药的事吧?”

  “他当时吓得疯疯癫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他的话我不敢信,药这种事你该明白,一旦使用不当,那是会致命的。”

  乔并不担心萧靖诚会戳破自己的谎言,因为当时许岩的确被他吓得不轻,至于昨晚他在刀龙会信口开河说的那些话,更不怕萧靖诚会知道。

  说白了黑帮跟萧靖诚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萧靖诚的眼线在听说了其它线人死亡之后,还会对他保留忠诚吗?乔相信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于是他坦然笑道:“看来你不是很信我,但作为一个中了毒的人,我现在的目的只想活下去,我想不出一个随时可能死亡的人可以威胁到你什么,我一直认为谨慎是优点,但过于谨慎,将会错失很多良机。”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萧靖诚不得不承认乔的口才很好,事实正如乔所说的,将死之人无法威胁到他,更何况解药在他手上,他可以一次给清,也可以分期给,只要乔的命握在他的手里,那还不任他予取予求?

  这个环节想通,萧靖诚的心定了下来,魏正义查到了陈金藏下的线索,但他并不担心魏正义会对乔提起,这两人也只是在互相利用而已,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没有不信你,”他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那条路,说:“只是解药现在不在我这里,要拿到比较麻烦。”

  “我懂,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妥善保管,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取,顺便欣赏一下你的保管处,你知道,既然要合作,当然需要多相互了解。”

  萧靖诚脸露为难,显然并不想这么快就加深了解,乔说:“好,我退一步,谁让我有求于你,我受了伤,又中了毒,难免被仇家盯上,我现在身边没有可靠的人,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至于解药,你可以先给我一半,等你觉得这笔交易真正没问题了,再给我余下的。”这算是退了一大步,让萧靖诚省去了协商分期给药的麻烦,所以这次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却说:“谢谢你的信任。”

  “我相信聪明人,跟你合作比跟魏正义愉快多了,不过记得回头赔我一只手机。”

  这是魏正义听到的最后的对话,听着录音,他可以想象得出那幕画面,昨晚乔也是不断地喝水,难怪他不让自己检查伤口,原来是怕自己发现这个秘密,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答案很简单,乔在故意引萧靖诚上钩,让萧靖诚主动带他去老巢,再加上许岩的指证,那就人证物证俱全了,可是这样做太危险,萧靖诚不仅心机深沉,疑心病也重,一旦被他发现乔藏了窃听器在身上,乔一定有危险。

  或许正是知道这次行动太危险,他才会把自己弄晕……不对啊,许岩的药剂乔不是都拿到手了吗?难道唯一的解药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越想大脑越混乱,现在魏正义唯一能做出的判断就是乔离死亡之旅越来越近了,偏偏他无法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魏正义走到鱼缸前,乔的手机果然在里面,他又给萧兰草打电话,问他要后面的对话录音,萧兰草说没有,乔跟随萧靖诚上车后就再没说话,他猜是萧靖诚把乔弄晕了,好让他无法得知去老巢的路。

  也就是说萧靖诚还是对乔抱有怀疑的,听完萧兰草的话,魏正义更焦急,问:“那他们现在到达目的地了吗?把他们到达后的录音传给我。”

  沉默了一下后,萧兰草说:“到是到了,不过接下来的部分太重要,为了不打草惊蛇,这部分我要先保留。”

  “你在担心我抢你的功劳吗?”连着拜托几次都被拒绝,魏正义忍不住了,吼道:“我对那些狗屁功劳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是怕他出事,快把录音传给我!”

  “你真担心他吗?对你来说,他死了,对你更有利吧?”

  “你说什么?”

  “魏正义,这几年你跟乔走得太近了,魏家因此受了不少非难,就算你做事问心无愧,但架得住众口铄金吗?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将他和萧靖诚还有那些黑道一网打尽,有了这些证据,他就算不死,也很难再从监狱里出来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看结果就好。”

  魏正义沉默了。

  萧兰草又说:“如果想通了,就马上回来,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我保证不会独占这份功劳的,我们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平步青云,到时我们联手,还怕谁敢再责难我们?”

  还是没有回应,萧兰草也不着急,开着车等候魏正义的回答,等待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短得多,魏正义的反应很冷静,说:“表哥,我一直都很尊敬你,虽然我并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谁。”

  有点猜出他准备说的话了,萧兰草笑了,果然就听他说:“可你现在的话让我很失望,乔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你,是信任你,你却辜负了他的信任,你也说了,我做事问心无愧,那又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我去找他,除了要救他以外,还要阻止他犯罪,这是我当初答应过师父的,所以请把你拿到的情报告诉我,否则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从我表哥身上驱逐出去,既然你不在意别人的生命,那我也不会在意你的。”冷峻铿锵的话语打了水漂,听完他的话,萧兰草噗嗤笑了。

  “小表弟,干嘛这么认真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乔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想他死呢?”

  满不在乎的口气,把魏正义气得几乎想冲到萧兰草面前,直接给他一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知不知道多拖延一分,乔就多一分危险!

  感觉到了魏正义的愤怒,萧兰草见好就收,说:“他们的对话对你并不重要,不过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枫林煤矿就是萧靖诚的试验基地。”

  “谢谢表哥!”

  魏正义道谢收了线,萧兰草继续沿着道路往前开,挡风玻璃上映出他的眼瞳,重瞳明亮,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萧兰草开了口。

  “我希望他照我的话去做,因为那才是最理智最有利的选择,可是在等待回复的时候,我又很怕他真的做出那样的选择,也许潜意识里,我不想看到小表弟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人。”他轻声说:“附在你身上太久了,我也沾染了属于人的情感,这种矛盾的心态我无法理解。”

  车里很静,没人回答他,萧兰草哑然失笑,叹道:“我忘了他们都是张玄教出来的,而张玄那个人,做事又何曾理智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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