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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产妇大出血，王建国强势交钱
第303章 产妇大出血，王建国强势交钱
中心医院的走廊闷热难耐，像个大蒸笼似的，消毒水混着汗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从文的解放鞋把水泥地磨得咯吱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那扇斑驳的绿漆铁门。
产房里。
时不时传来媳妇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揪得他心口疼，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的老茧里了。
虽然媳妇这人时常在家里少点礼数，可毕竟是自己的媳妇，现在又躺在病**给他们沈家生着孩子。
他哪能不心疼？
产房里，助产医生带着颤音的喊声突然炸响。
“产妇血压180！心率45！快上催产素！准备血浆！”
沈从文一个箭步冲过去，正撞见护士举着单子旋风般冲了出来，瞬间白大褂下摆扫过他手背。
“家属！产妇大出血，马上签字缴费！再拖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这话一出，沈从文慌了！
缴费单上用红笔圈着的500元像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眼睛生疼。
这笔钱在七八十年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谷钱。
老爸虽然在单位工作，但忙前忙后，一年到头来，最后拢共才卖能挣点养家糊口钱。
自从媳妇怀孕，他也便辞职，在家精心的照顾着媳妇。
念及至此及，手心里全是汗，单子边角都被攥得发皱。
这钱到底从何而来？
“王婶！”
沈从文瞥见走廊尽头戴着大金耳环的身影，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大步向前。
王婶晃着粗金链子走过来，不等他开口就唉声叹气。
“唉！从文，你红林哥在国外倒是风光，可我这风湿、胃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那点汇款早就填药罐子了，实在是没法子帮你！”
她抬手抹泪，金镯子撞得铁栏杆叮当响，沈从文低头盯着自己磨破边的袖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如死灰，蹲在楼梯拐角，把能借钱的人在心里过了十八遍，可仍旧未想到一个可以帮衬自己的人。
突然脑海里想起大姐凤英，可之前赵媳妇在家里跳脚骂人的样子又冒了出来。
“就她那穷酸样，指不定那些东西是从哪里顺的？”
姐夫当时黑着脸没吭声，就算大姐有心想帮衬，可姐夫这笔旧账岂能翻篇？
但除了他们，还能找谁？
小区里的刘瘸子家的大儿子上个月刚病死，二单元的张寡妇还欠着自己二十块没还……
一时间没了主意。
……
“医生，我卖血！”
沈从文猛地撞开值班室的大门，额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希望卖点血，换点三瓜两枣，弥补这个大窟窿。
戴圆框眼镜的秃顶老医生推了推镜片，皱眉道，“先做体检，合格的话两小时后采血。”
“不行！要是这样，恐怕我媳妇等不了！”他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变了调。“医生，能不能先抽血？给我钱，我身体壮实得很，没啥毛病！”
“那不成，这是医院里的规定！”
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变成泡沫！
正急地抓耳挠腮，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高跟鞋踩地发出的哒哒声。
沈凤英头发散乱，烫卷的发梢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新买的裙子下摆沾满灰。
是大姐一家子。
王建国怀里的狗儿吓得直往他怀里钻，手里还攥着没舍得吃的水果糖。
“从文！芳霞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凤英气喘吁吁，急忙问道。
沈从文喉咙发紧，还没开口，周桂荣已经扑过去抓住女儿胳膊，鼻涕一把泪一把，早已泣不成声。
“大出血，医院要500块救命钱啊！都怪爸妈没本事，连棺材本都拿不出来，可实在凑不出那五百块钱。”
沈凤英蹙眉。
“你们等着，我去交。”忽然王建国的声音像一道利刃划过整个走廊。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厚沓大团结，那钱还带着体温，边角沾着那会买冰棍时的糖水渍。
沈从文愣住了！
啥情况？姐夫家真的有钱？
……
好在及时交了钱，产房里，赵芳霞的哭喊声像漏了气的破风箱渐渐弱下去。
血袋里暗红的**顺着管子缓缓流进她的血管，像久旱的河床终于等来雨水，及时保住了性命。
当婴儿清亮的啼哭撕破长空时，沈从文双腿一软，喜极而泣。
瞬间跌坐在塑料长椅上，这才发现后背的汗把衬衫早死死贴在了墙上。
病房里，赵芳霞盯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瞬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枕头。
“本以为爱吃酸就是儿子，可现在怎么生了个女儿？”
她声音虚得像游丝，现在就一个指标，可她怎么就生了个女儿？
想起娘家嫂子超生的惨状，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那天风特别大，计生队凶神恶煞的红袖章在院子里飘得像团火。
嫂子的嫁妆被扔得满地都是，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钻进草垛，房子的瓦片被一片一片掀下来，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就连家里那唯一的口粮，也被那帮人洗劫一空。
母亲跪在地上急忙对着那帮畜生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可队长还是黑着脸训斥。
“没办法，每家只能生一个，既然超生了，那该罚的还得罚！”
……
王建国抱着狗儿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媳妇正捧着温水，用汤勺递到赵芳霞嘴边，精心的照料着。
不由得想起媳妇之前受的气。
狠心咬咬牙，可最终紧皱的眉头还是舒展了下来。
血浓于水，媳妇心软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几道光，照在新生儿的小花被子上，明晃晃的，像撒了把金豆子。
借着余光，忽然从赵芳霞的眼眸里，看到一丝难以言表的湿润。
沈从文的解放鞋把水泥地磨得咯吱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那扇斑驳的绿漆铁门。
产房里。
时不时传来媳妇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揪得他心口疼，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的老茧里了。
虽然媳妇这人时常在家里少点礼数，可毕竟是自己的媳妇，现在又躺在病**给他们沈家生着孩子。
他哪能不心疼？
产房里，助产医生带着颤音的喊声突然炸响。
“产妇血压180！心率45！快上催产素！准备血浆！”
沈从文一个箭步冲过去，正撞见护士举着单子旋风般冲了出来，瞬间白大褂下摆扫过他手背。
“家属！产妇大出血，马上签字缴费！再拖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这话一出，沈从文慌了！
缴费单上用红笔圈着的500元像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眼睛生疼。
这笔钱在七八十年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谷钱。
老爸虽然在单位工作，但忙前忙后，一年到头来，最后拢共才卖能挣点养家糊口钱。
自从媳妇怀孕，他也便辞职，在家精心的照顾着媳妇。
念及至此及，手心里全是汗，单子边角都被攥得发皱。
这钱到底从何而来？
“王婶！”
沈从文瞥见走廊尽头戴着大金耳环的身影，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大步向前。
王婶晃着粗金链子走过来，不等他开口就唉声叹气。
“唉！从文，你红林哥在国外倒是风光，可我这风湿、胃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那点汇款早就填药罐子了，实在是没法子帮你！”
她抬手抹泪，金镯子撞得铁栏杆叮当响，沈从文低头盯着自己磨破边的袖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如死灰，蹲在楼梯拐角，把能借钱的人在心里过了十八遍，可仍旧未想到一个可以帮衬自己的人。
突然脑海里想起大姐凤英，可之前赵媳妇在家里跳脚骂人的样子又冒了出来。
“就她那穷酸样，指不定那些东西是从哪里顺的？”
姐夫当时黑着脸没吭声，就算大姐有心想帮衬，可姐夫这笔旧账岂能翻篇？
但除了他们，还能找谁？
小区里的刘瘸子家的大儿子上个月刚病死，二单元的张寡妇还欠着自己二十块没还……
一时间没了主意。
……
“医生，我卖血！”
沈从文猛地撞开值班室的大门，额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希望卖点血，换点三瓜两枣，弥补这个大窟窿。
戴圆框眼镜的秃顶老医生推了推镜片，皱眉道，“先做体检，合格的话两小时后采血。”
“不行！要是这样，恐怕我媳妇等不了！”他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变了调。“医生，能不能先抽血？给我钱，我身体壮实得很，没啥毛病！”
“那不成，这是医院里的规定！”
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变成泡沫！
正急地抓耳挠腮，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高跟鞋踩地发出的哒哒声。
沈凤英头发散乱，烫卷的发梢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新买的裙子下摆沾满灰。
是大姐一家子。
王建国怀里的狗儿吓得直往他怀里钻，手里还攥着没舍得吃的水果糖。
“从文！芳霞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凤英气喘吁吁，急忙问道。
沈从文喉咙发紧，还没开口，周桂荣已经扑过去抓住女儿胳膊，鼻涕一把泪一把，早已泣不成声。
“大出血，医院要500块救命钱啊！都怪爸妈没本事，连棺材本都拿不出来，可实在凑不出那五百块钱。”
沈凤英蹙眉。
“你们等着，我去交。”忽然王建国的声音像一道利刃划过整个走廊。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厚沓大团结，那钱还带着体温，边角沾着那会买冰棍时的糖水渍。
沈从文愣住了！
啥情况？姐夫家真的有钱？
……
好在及时交了钱，产房里，赵芳霞的哭喊声像漏了气的破风箱渐渐弱下去。
血袋里暗红的**顺着管子缓缓流进她的血管，像久旱的河床终于等来雨水，及时保住了性命。
当婴儿清亮的啼哭撕破长空时，沈从文双腿一软，喜极而泣。
瞬间跌坐在塑料长椅上，这才发现后背的汗把衬衫早死死贴在了墙上。
病房里，赵芳霞盯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瞬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枕头。
“本以为爱吃酸就是儿子，可现在怎么生了个女儿？”
她声音虚得像游丝，现在就一个指标，可她怎么就生了个女儿？
想起娘家嫂子超生的惨状，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那天风特别大，计生队凶神恶煞的红袖章在院子里飘得像团火。
嫂子的嫁妆被扔得满地都是，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钻进草垛，房子的瓦片被一片一片掀下来，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就连家里那唯一的口粮，也被那帮人洗劫一空。
母亲跪在地上急忙对着那帮畜生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可队长还是黑着脸训斥。
“没办法，每家只能生一个，既然超生了，那该罚的还得罚！”
……
王建国抱着狗儿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媳妇正捧着温水，用汤勺递到赵芳霞嘴边，精心的照料着。
不由得想起媳妇之前受的气。
狠心咬咬牙，可最终紧皱的眉头还是舒展了下来。
血浓于水，媳妇心软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几道光，照在新生儿的小花被子上，明晃晃的，像撒了把金豆子。
借着余光，忽然从赵芳霞的眼眸里，看到一丝难以言表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