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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履山河——辛弃疾传奇 >
七
七
仰啸学馆小池塘边的柳树已经长成碗口粗细，长长的枝条被春风由鹅黄染成了深绿，千丝万缕，撩拨着无限春意。池中的荷叶不约而同地伸出水面，抖开娇嫩的碧裙，铺满整个池塘。池中央有三两株白色的荷花在暮春初夏的暖风中迫不及待地竞相绽放，引来两只彩蝶在花叶间翩翩起舞。
小园中央，一位身形矫健的少年以棍代剑，上下翻舞，风涛阵阵，从身形架势一看便知是辛弃疾。几年过去了，他已长成英俊少年，气宇轩昂，神态沉稳，目光敏锐，只是眉宇间隐露一丝忧郁。父亲遇害后，为了躲避金人追查报复，他跟着爷爷辗转于济州、濠州等地。最近母亲写信催他回济南参加州试，看看风声已过，他便随爷爷一道返回历城，继续在仰啸学馆就读。
小园中还有一位正捧卷阅读的少年，同辛弃疾年龄相仿，略显清瘦，温文尔雅，与辛弃疾气质迥然不同。他是辛弃疾在濠州刘瞻塾馆读书时的同窗好友党怀英，也是天资聪敏，勤奋好学。二人濠州乡试并列第一，被当地学子们称为“辛党”。听辛弃疾说范邦彦才学精深，党怀英有心求学，正好赶上州试，便也来到历城，寄住亲戚家中，专心在仰啸学馆深造学业。
“弃疾哥哥、怀英大哥，恭喜二位了！”随着一声清脆甜润的声音，寒鹃如一只彩蝶飞入。短短数年，她已出落成一个俊俏秀美、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
党怀英急忙起身迎上前去，极显亲热地道：“寒鹃妹妹回来了？”
寒鹃递过信函道：“出榜了，怀英大哥，你考了第一名！”
党怀英又惊又喜：“第一名？！总算拿到第一了，谢天谢地，谢祖宗庇佑！”
寒鹃道：“恭喜你，怀英大哥，你和弃疾哥哥并列第一。”
党怀英从寒鹃中接过信函，略微一怔：“怎么又是并列第一，谁排名在前面？”
寒鹃轻盈一笑道：“这不写着吗？当然还是弃疾哥哥！”
“哦……”党怀英心头一凉，大感失望。乡试时他见辛弃疾成天只知练剑习武，似乎并不注重学业，谁知一开榜，虽然并列榜首，名次却排在辛弃疾之后，还不是相当于第二名吗？他心中不服，暗下功夫，决意在州试夺冠，谁知依然如旧。他把信函退回寒鹃手上道：“鹃妹，你等着瞧，明年京试，我定取第一。我要天下学子只知道党辛，而不再是辛党！”说毕他酸酸一笑，悻悻地回到池边看书去了。
寒鹃知他一向好胜，心中不悦，也不再多说，转身走近辛弃疾含情一笑：“弃疾哥哥，又得了第一名，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辛弃疾神情淡然道：“第一第二，于我何用？要不是娘催得紧，我才懒得去考呢！”
寒鹃道：“你若不去，党大哥可就是独居第一了！”党怀英一旁插言：“那可不行，你不去我也要拉着你去！”
寒鹃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他若不去，即便我取了第一，天下学子依然不服，所以他辛弃疾非去不可！”党怀英诡谲一笑，“好了，鹃妹，我们回书屋练字去？”
寒鹃摇摇头道：“我要看弃疾哥哥练剑。”
“那好吧！”党怀英面含妒忌，负气起身走进书屋。
寒鹃问道：“弃疾哥哥，你为什么不愿去考试呢？”
辛弃疾道：“考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要去向那些杀父仇人求取功名富贵不成？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练好武艺，杀死完颜亮，替我爹报仇！”
寒鹃道：“弃疾哥哥，你教我练武吧，我也要为我娘报仇！”
辛弃疾道：“那不行，辛家剑传男不传女。我先杀了完颜亮，再去为你娘报仇！”
寒鹃道：“完颜亮现在当了皇帝，要杀死他，太难了！”
辛弃疾道：“再难也要杀了他。杀金兀朮不难吗？还不是被我爹杀死了！”
“你爹杀死了金兀朮，又上来一个完颜亮，你杀得过来吗？” 范邦彦走进院门，来到院中，接着辛弃疾话说道。
辛弃疾不解其意：“老师是说，杀父之仇不必报了？”
范邦彦语重心长地道：“胡虏不灭，国土不复，就算不上报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弃疾，《满江红》你还需深谙其意啊！”
辛弃疾似有所悟：“胡虏不灭，国土不复，就算不上报仇？老师，弃疾好像明白，又不明白……”
范邦彦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辛弃疾道：“不明白的是，我大宋本是泱泱大国，却任由小小金邦侵占疆土，宰割欺凌，这到底是为什么？”
范邦彦道：“朝廷昏庸，奸佞横行，腐败泛滥，顽疾难治，才使得山河破碎，国土沦丧！”
辛弃疾问：“那该怎么办呢？”
范邦彦道：“你的名字不就是答案吗？”
辛弃疾和寒鹃几乎同时回答：“弃己之疾，弃天下之疾！”
辛赞牵马入院，朗声笑道：“子美不愧为解惑授业的先生，三言两语便将我十多年想说的话讲得如此透彻，看来老夫一心只教他练好武功是远远不够的！”
范邦彦道：“前辈过奖了。您老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辛赞语意深长道：“我去泰安寻个朋友，顺道带弃疾到处走走，看看中原山河，故国美景！”
范邦彦会意一笑道：“登高望远，指画山河，老爷子才真是有心之人呀！”
辛弃疾高兴地问道：“爷爷，咱们去哪儿？”
辛赞道：“好些地方已经带你去过了，家门口的反而没去……”
辛弃疾不假思索地道：“登泰山，观日出！”
小园中央，一位身形矫健的少年以棍代剑，上下翻舞，风涛阵阵，从身形架势一看便知是辛弃疾。几年过去了，他已长成英俊少年，气宇轩昂，神态沉稳，目光敏锐，只是眉宇间隐露一丝忧郁。父亲遇害后，为了躲避金人追查报复，他跟着爷爷辗转于济州、濠州等地。最近母亲写信催他回济南参加州试，看看风声已过，他便随爷爷一道返回历城，继续在仰啸学馆就读。
小园中还有一位正捧卷阅读的少年，同辛弃疾年龄相仿，略显清瘦，温文尔雅，与辛弃疾气质迥然不同。他是辛弃疾在濠州刘瞻塾馆读书时的同窗好友党怀英，也是天资聪敏，勤奋好学。二人濠州乡试并列第一，被当地学子们称为“辛党”。听辛弃疾说范邦彦才学精深，党怀英有心求学，正好赶上州试，便也来到历城，寄住亲戚家中，专心在仰啸学馆深造学业。
“弃疾哥哥、怀英大哥，恭喜二位了！”随着一声清脆甜润的声音，寒鹃如一只彩蝶飞入。短短数年，她已出落成一个俊俏秀美、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
党怀英急忙起身迎上前去，极显亲热地道：“寒鹃妹妹回来了？”
寒鹃递过信函道：“出榜了，怀英大哥，你考了第一名！”
党怀英又惊又喜：“第一名？！总算拿到第一了，谢天谢地，谢祖宗庇佑！”
寒鹃道：“恭喜你，怀英大哥，你和弃疾哥哥并列第一。”
党怀英从寒鹃中接过信函，略微一怔：“怎么又是并列第一，谁排名在前面？”
寒鹃轻盈一笑道：“这不写着吗？当然还是弃疾哥哥！”
“哦……”党怀英心头一凉，大感失望。乡试时他见辛弃疾成天只知练剑习武，似乎并不注重学业，谁知一开榜，虽然并列榜首，名次却排在辛弃疾之后，还不是相当于第二名吗？他心中不服，暗下功夫，决意在州试夺冠，谁知依然如旧。他把信函退回寒鹃手上道：“鹃妹，你等着瞧，明年京试，我定取第一。我要天下学子只知道党辛，而不再是辛党！”说毕他酸酸一笑，悻悻地回到池边看书去了。
寒鹃知他一向好胜，心中不悦，也不再多说，转身走近辛弃疾含情一笑：“弃疾哥哥，又得了第一名，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辛弃疾神情淡然道：“第一第二，于我何用？要不是娘催得紧，我才懒得去考呢！”
寒鹃道：“你若不去，党大哥可就是独居第一了！”党怀英一旁插言：“那可不行，你不去我也要拉着你去！”
寒鹃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他若不去，即便我取了第一，天下学子依然不服，所以他辛弃疾非去不可！”党怀英诡谲一笑，“好了，鹃妹，我们回书屋练字去？”
寒鹃摇摇头道：“我要看弃疾哥哥练剑。”
“那好吧！”党怀英面含妒忌，负气起身走进书屋。
寒鹃问道：“弃疾哥哥，你为什么不愿去考试呢？”
辛弃疾道：“考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要去向那些杀父仇人求取功名富贵不成？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练好武艺，杀死完颜亮，替我爹报仇！”
寒鹃道：“弃疾哥哥，你教我练武吧，我也要为我娘报仇！”
辛弃疾道：“那不行，辛家剑传男不传女。我先杀了完颜亮，再去为你娘报仇！”
寒鹃道：“完颜亮现在当了皇帝，要杀死他，太难了！”
辛弃疾道：“再难也要杀了他。杀金兀朮不难吗？还不是被我爹杀死了！”
“你爹杀死了金兀朮，又上来一个完颜亮，你杀得过来吗？” 范邦彦走进院门，来到院中，接着辛弃疾话说道。
辛弃疾不解其意：“老师是说，杀父之仇不必报了？”
范邦彦语重心长地道：“胡虏不灭，国土不复，就算不上报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弃疾，《满江红》你还需深谙其意啊！”
辛弃疾似有所悟：“胡虏不灭，国土不复，就算不上报仇？老师，弃疾好像明白，又不明白……”
范邦彦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辛弃疾道：“不明白的是，我大宋本是泱泱大国，却任由小小金邦侵占疆土，宰割欺凌，这到底是为什么？”
范邦彦道：“朝廷昏庸，奸佞横行，腐败泛滥，顽疾难治，才使得山河破碎，国土沦丧！”
辛弃疾问：“那该怎么办呢？”
范邦彦道：“你的名字不就是答案吗？”
辛弃疾和寒鹃几乎同时回答：“弃己之疾，弃天下之疾！”
辛赞牵马入院，朗声笑道：“子美不愧为解惑授业的先生，三言两语便将我十多年想说的话讲得如此透彻，看来老夫一心只教他练好武功是远远不够的！”
范邦彦道：“前辈过奖了。您老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辛赞语意深长道：“我去泰安寻个朋友，顺道带弃疾到处走走，看看中原山河，故国美景！”
范邦彦会意一笑道：“登高望远，指画山河，老爷子才真是有心之人呀！”
辛弃疾高兴地问道：“爷爷，咱们去哪儿？”
辛赞道：“好些地方已经带你去过了，家门口的反而没去……”
辛弃疾不假思索地道：“登泰山，观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