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左右为难
张科长继续询问黎长书，“黎总，那这次车展我们还展示这部分的新概念内容吗？上次开会，柳主任可是提议使用这个作为噱头进行宣传的。”
黎长书思索了一会儿，按理来说没有搞出来的成熟产品就对外营销宣传，并不合适，但是如今的市场竞争十分激烈，各种营销噱头也层出不穷，铺天盖地都是软文通稿，各家极尽在夸张之能事，一个创意，你迟疑一天，可能第二天人家就已经打出招牌来了。所以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新的市场常态。
“搞吧，这个事正好让苏志睿负责，他们可以把我提出的计划绘成图，做成各种各样的指标概念，这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是好事，正好让他们心中有个基本的轮廓，不见得是坏事。”
“有点紧急，离车展的时间比较近了，到时候各种物料不说，关键是许多提前就要配合的通稿，还有介绍手册之类的，不提前搞出来，到时候就手忙脚乱了。”
“让苏志睿加紧搞出来，周末加班也要搞出来！”黎长书摆了摆手，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放手去干好了，对他来说犹豫的每一秒才是损失。
“明白了，我一会儿就和苏志睿交代一下。”
“我记得省里召开的重点企业座谈会是明天下午吧？”
“对！明天下午三点，省国资委大楼西侧三楼302室！”张科长准确无误地背出了信息。
黎长书皱了下眉，“这个会还不好请假，本来明天下午我要……算了，正好单独找领导去聊一下，我想看看能不能让省委再往地方下沉一点，推动我们厂的销售。这样吧，明天你安排好出行，对了，你跟范副总说一声，让他代我接待一下中欧企业家代表团参访，我争取晚餐过来，这些人有些门路，说不定能帮我们找一些投资。外资嘛，我们也不能拒绝。”
如果苏志睿他们听到这话，肯定脸色大变。这可跟刚才黎长书说的要做国产骄傲完全不同，真实的情况是没有外资企业愿意和雷行合作，导致雷行多年来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靠政府的扶持和一些国有资本扶持艰难发展。
真相总是这么残酷，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听到真相。
张科长点头应允，这是他的工作。
很快，厂里安排了两辆叉车过来，就这样还是忙活了一天才把小小工作间的物件全部搬到了装配二车间的左侧空场地。
这一片，原来因为装配二车间由于用不了，就空闲了，后来，公司准备安放设计部，就在这左侧空地上，建起了一整排彩钢隔断房，形成了一片独立区域，与装配二车间形成了区隔，但是设计部门一直嫌车间吵，不愿意搬，后来有了更好选择，就更不愿意搬了，现在便宜了苏志睿他们。
所有新人老人都兴高采烈，在那个小工作间里，他们是能挤下去，但有了更好选择，岂不更好？新人们也不愿意束手束脚，转个身都要跟人说对不起撞到你了。秦勇在整个过程充分发挥着活宝的功能，把气氛更是推向了一波一波的**，大家在不时的爆笑声中完成了大搬运。
苏志睿也把自己在楼上办公室的物品全都搬了过来，小王同学看到他搬家都羡慕坏了，从此山高路远天各一方，不知何时相见——戏份太多，重来！实是以后苏志睿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看老柳脸色行事，仅此一项，羡煞旁人！
正在整理自己物品，忙着催工程部给安排装上电话分机线和网线的时候，张科长过来视察，检查搬家情况，把苏志睿拉了出去，并口头传达黎总的最新指示。
“什么？”苏志睿愣了一愣，还没干呢，就要概念指标图样？
这是搞什么，不带这样玩的，这不是打着草稿去吹牛吗？如果只是内部汇报演示，他不介意这么干，但是八字没有一撇，还在磨墨阶段呢，就要对外宣传自己写出了堪比王羲之的大作，他还没有社会上那些大师的脸皮厚实。
“我是个理工科的，这营销噱头不是我强项。”苏志睿满腔幽怨。
“纠正一下，这是概念示意，不是什么营销噱头。”张科长依旧满面笑容，“顺便强调一下，这是黎总亲自安排的哦，要不，你去跟黎总反馈一下？”
苏志睿心道，我吃饱了撑的，去求证你是否假传圣旨，“不不，我只是意外，敢问张科长，这需要多久？我有把握一个月后赶出来！大差不差。”在他心里，一个月左右，他大概 就能大致写出未来成果的八成九内容了。
“下周就要！”张科长一句话打消了苏志睿的幻想。
“今天就周四了！”苏志睿脸色一变，干这活起码也得有个三五天，“下周五交？”
张科长怜悯地看着苏志睿，“下周五交不等同于下下周交吗？不成的，周二就得拿去讨论，也就是你最晚周二中午前提交一稿。对了，你也不能搞得太过复杂，概念示意图嘛……你拿捏一下分寸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苏志睿的理解中，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能糊弄过去就得了。
然而，张科长实在太不懂技术员了，就像在程序员的世界里，世界都是0和1组成的，多出一个数来都不行，少一个更不成。
翻译过来就是，苏志睿必须要在下周二中午前就要把这个项目想明白，罗列出数据指标、部件名称、外观图形、性能表述诸如此类等等。
而且，还不能跟最终成果偏离太大！这可不是瞎画瞎编就能出来的，苏志睿虽然研究过，大致心里有底，但是这急匆匆地，要完成就得这几天累脱层皮，玩命地干，不然交个残次品上去，大概老黎会马上撤了他的副主管职务。
这好不容易到手的乌纱帽要是丢了，一切理想，皆成梦幻泡影。
原本，苏志睿是想按部就班的，可是不给机会啊。他只能咬着牙应允了，看着张科长潇洒远去的背影，苏志睿欲哭无语。
难度太大，周末得加班加点拼命干了。
而且这些事，他一个人还完全 干不完，他需要有团队帮忙，需要有人支持，需要有人提供思路，需要有人验证验算，需要有人记录落实。
但蓦地，他忽然想起来，啊，周末他不是约了徐晓蕾去上海游玩吗？
想到这件事，他浑身一颤，眼前一黑，险些倒栽下去，今天所有的兴奋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则是无尽的懊悔与恼恨。老天爷呀，不带么玩我的，他想起曾经看过书，有人说，一切的好处都需要有同等的代价交换，他现在算是理解这句话了。
今天一天，黎长书对他寄予了厚望，许诺了许多好处，未来成长可期。
然而，代价很快就到来了。
如果在平时，这个班加也就加了，苏志睿并非一个贪图享乐的人，他非常清楚，年轻人如果在关键时刻顶不上用，那一辈子也不大中用，人生常有，机会并不总在那里等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头可断血可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这段时间反复思量过，自己经不起失去徐晓蕾的伤痛，这好不容易两人要重归于好了，又来这么一出，太为难了！
他心中矛盾无比，手中动手都缓慢起来了。以致于回来后，手下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情况，秦勇第一个跳了过来，“头……咳咳，老大……咳咳，老苏怎么了，失恋了？”
心情糟糕透顶的苏志睿真想一脚踢死秦勇，打人专打脸说的就是这货。但是在众人面前，他还得维持形象，板着脸道，“我说过了，上班时间不许开玩笑，让你把大家的网线都牵上，都搞好了没有？我看我的电脑还是连不上网？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信不信我罚你五百！”
秦勇一缩脑袋，心里委屈，**还是失恋你脸上都写得一清二楚啊，我哪里开玩笑了，这是关心你好不？不得不说，他嘴不带把门，但是察颜观色真是超一流水平。但越是这样，苏志睿的脸越是挂不住。
几个新人没有说话，他们还不太熟悉这里的氛围。只有李安然，有些八卦地看了几眼苏志睿。
苏志睿郁闷至极，却又不能不做打算，思考了一会，就对张强道，“周末没有要紧的事，来加班吧。”然后他把张科长的话复述了一遍，虽是对着张强，实则是让全体人员都听到了。
张强有些意外，“这么紧急？那还真不搞！”他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对苏志睿说，“周末我答应了陪媳妇去娘家走亲戚，这，这这……”
苏志睿目光转向胡国华，又转向邱震，结果胡国华挂号带母亲看病，老实人邱震已经买了火车票回趟老家办要紧的事。秦勇可怜兮兮地道，“老大，你别看我，我没什么用的。周末好多事……”然后他便没往下说了，因为他的事都是约了发小去溜冰，约了女朋友去K歌，这么幸福的事还是不去刺激老大了吧，苏志睿的脸上分明显示被人抛弃了，可怜啊！
苏志睿心中一片灰白，这等于说找个临时替班的都不可能了。
新人嘛，他根本没指望，这六个人各有用处，但是对情况不熟悉，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新人们的觉悟，李安然第一个举手，“苏总，我申请加班，为你分忧！”
然后另外一个新人叫汤克的犹豫了下，也举起了手，“我也来吧，我之前负责过宣传册的制作，也懂点绘图，算有点经验！”
苏志睿意外，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道，“试用期间的加班工资，我也会给你们算上的。”
黎长书思索了一会儿，按理来说没有搞出来的成熟产品就对外营销宣传，并不合适，但是如今的市场竞争十分激烈，各种营销噱头也层出不穷，铺天盖地都是软文通稿，各家极尽在夸张之能事，一个创意，你迟疑一天，可能第二天人家就已经打出招牌来了。所以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新的市场常态。
“搞吧，这个事正好让苏志睿负责，他们可以把我提出的计划绘成图，做成各种各样的指标概念，这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是好事，正好让他们心中有个基本的轮廓，不见得是坏事。”
“有点紧急，离车展的时间比较近了，到时候各种物料不说，关键是许多提前就要配合的通稿，还有介绍手册之类的，不提前搞出来，到时候就手忙脚乱了。”
“让苏志睿加紧搞出来，周末加班也要搞出来！”黎长书摆了摆手，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放手去干好了，对他来说犹豫的每一秒才是损失。
“明白了，我一会儿就和苏志睿交代一下。”
“我记得省里召开的重点企业座谈会是明天下午吧？”
“对！明天下午三点，省国资委大楼西侧三楼302室！”张科长准确无误地背出了信息。
黎长书皱了下眉，“这个会还不好请假，本来明天下午我要……算了，正好单独找领导去聊一下，我想看看能不能让省委再往地方下沉一点，推动我们厂的销售。这样吧，明天你安排好出行，对了，你跟范副总说一声，让他代我接待一下中欧企业家代表团参访，我争取晚餐过来，这些人有些门路，说不定能帮我们找一些投资。外资嘛，我们也不能拒绝。”
如果苏志睿他们听到这话，肯定脸色大变。这可跟刚才黎长书说的要做国产骄傲完全不同，真实的情况是没有外资企业愿意和雷行合作，导致雷行多年来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靠政府的扶持和一些国有资本扶持艰难发展。
真相总是这么残酷，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听到真相。
张科长点头应允，这是他的工作。
很快，厂里安排了两辆叉车过来，就这样还是忙活了一天才把小小工作间的物件全部搬到了装配二车间的左侧空场地。
这一片，原来因为装配二车间由于用不了，就空闲了，后来，公司准备安放设计部，就在这左侧空地上，建起了一整排彩钢隔断房，形成了一片独立区域，与装配二车间形成了区隔，但是设计部门一直嫌车间吵，不愿意搬，后来有了更好选择，就更不愿意搬了，现在便宜了苏志睿他们。
所有新人老人都兴高采烈，在那个小工作间里，他们是能挤下去，但有了更好选择，岂不更好？新人们也不愿意束手束脚，转个身都要跟人说对不起撞到你了。秦勇在整个过程充分发挥着活宝的功能，把气氛更是推向了一波一波的**，大家在不时的爆笑声中完成了大搬运。
苏志睿也把自己在楼上办公室的物品全都搬了过来，小王同学看到他搬家都羡慕坏了，从此山高路远天各一方，不知何时相见——戏份太多，重来！实是以后苏志睿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看老柳脸色行事，仅此一项，羡煞旁人！
正在整理自己物品，忙着催工程部给安排装上电话分机线和网线的时候，张科长过来视察，检查搬家情况，把苏志睿拉了出去，并口头传达黎总的最新指示。
“什么？”苏志睿愣了一愣，还没干呢，就要概念指标图样？
这是搞什么，不带这样玩的，这不是打着草稿去吹牛吗？如果只是内部汇报演示，他不介意这么干，但是八字没有一撇，还在磨墨阶段呢，就要对外宣传自己写出了堪比王羲之的大作，他还没有社会上那些大师的脸皮厚实。
“我是个理工科的，这营销噱头不是我强项。”苏志睿满腔幽怨。
“纠正一下，这是概念示意，不是什么营销噱头。”张科长依旧满面笑容，“顺便强调一下，这是黎总亲自安排的哦，要不，你去跟黎总反馈一下？”
苏志睿心道，我吃饱了撑的，去求证你是否假传圣旨，“不不，我只是意外，敢问张科长，这需要多久？我有把握一个月后赶出来！大差不差。”在他心里，一个月左右，他大概 就能大致写出未来成果的八成九内容了。
“下周就要！”张科长一句话打消了苏志睿的幻想。
“今天就周四了！”苏志睿脸色一变，干这活起码也得有个三五天，“下周五交？”
张科长怜悯地看着苏志睿，“下周五交不等同于下下周交吗？不成的，周二就得拿去讨论，也就是你最晚周二中午前提交一稿。对了，你也不能搞得太过复杂，概念示意图嘛……你拿捏一下分寸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苏志睿的理解中，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能糊弄过去就得了。
然而，张科长实在太不懂技术员了，就像在程序员的世界里，世界都是0和1组成的，多出一个数来都不行，少一个更不成。
翻译过来就是，苏志睿必须要在下周二中午前就要把这个项目想明白，罗列出数据指标、部件名称、外观图形、性能表述诸如此类等等。
而且，还不能跟最终成果偏离太大！这可不是瞎画瞎编就能出来的，苏志睿虽然研究过，大致心里有底，但是这急匆匆地，要完成就得这几天累脱层皮，玩命地干，不然交个残次品上去，大概老黎会马上撤了他的副主管职务。
这好不容易到手的乌纱帽要是丢了，一切理想，皆成梦幻泡影。
原本，苏志睿是想按部就班的，可是不给机会啊。他只能咬着牙应允了，看着张科长潇洒远去的背影，苏志睿欲哭无语。
难度太大，周末得加班加点拼命干了。
而且这些事，他一个人还完全 干不完，他需要有团队帮忙，需要有人支持，需要有人提供思路，需要有人验证验算，需要有人记录落实。
但蓦地，他忽然想起来，啊，周末他不是约了徐晓蕾去上海游玩吗？
想到这件事，他浑身一颤，眼前一黑，险些倒栽下去，今天所有的兴奋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则是无尽的懊悔与恼恨。老天爷呀，不带么玩我的，他想起曾经看过书，有人说，一切的好处都需要有同等的代价交换，他现在算是理解这句话了。
今天一天，黎长书对他寄予了厚望，许诺了许多好处，未来成长可期。
然而，代价很快就到来了。
如果在平时，这个班加也就加了，苏志睿并非一个贪图享乐的人，他非常清楚，年轻人如果在关键时刻顶不上用，那一辈子也不大中用，人生常有，机会并不总在那里等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头可断血可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这段时间反复思量过，自己经不起失去徐晓蕾的伤痛，这好不容易两人要重归于好了，又来这么一出，太为难了！
他心中矛盾无比，手中动手都缓慢起来了。以致于回来后，手下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情况，秦勇第一个跳了过来，“头……咳咳，老大……咳咳，老苏怎么了，失恋了？”
心情糟糕透顶的苏志睿真想一脚踢死秦勇，打人专打脸说的就是这货。但是在众人面前，他还得维持形象，板着脸道，“我说过了，上班时间不许开玩笑，让你把大家的网线都牵上，都搞好了没有？我看我的电脑还是连不上网？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信不信我罚你五百！”
秦勇一缩脑袋，心里委屈，**还是失恋你脸上都写得一清二楚啊，我哪里开玩笑了，这是关心你好不？不得不说，他嘴不带把门，但是察颜观色真是超一流水平。但越是这样，苏志睿的脸越是挂不住。
几个新人没有说话，他们还不太熟悉这里的氛围。只有李安然，有些八卦地看了几眼苏志睿。
苏志睿郁闷至极，却又不能不做打算，思考了一会，就对张强道，“周末没有要紧的事，来加班吧。”然后他把张科长的话复述了一遍，虽是对着张强，实则是让全体人员都听到了。
张强有些意外，“这么紧急？那还真不搞！”他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对苏志睿说，“周末我答应了陪媳妇去娘家走亲戚，这，这这……”
苏志睿目光转向胡国华，又转向邱震，结果胡国华挂号带母亲看病，老实人邱震已经买了火车票回趟老家办要紧的事。秦勇可怜兮兮地道，“老大，你别看我，我没什么用的。周末好多事……”然后他便没往下说了，因为他的事都是约了发小去溜冰，约了女朋友去K歌，这么幸福的事还是不去刺激老大了吧，苏志睿的脸上分明显示被人抛弃了，可怜啊！
苏志睿心中一片灰白，这等于说找个临时替班的都不可能了。
新人嘛，他根本没指望，这六个人各有用处，但是对情况不熟悉，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新人们的觉悟，李安然第一个举手，“苏总，我申请加班，为你分忧！”
然后另外一个新人叫汤克的犹豫了下，也举起了手，“我也来吧，我之前负责过宣传册的制作，也懂点绘图，算有点经验！”
苏志睿意外，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道，“试用期间的加班工资，我也会给你们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