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窦宪率大军西临私渠比鞮海、登燕然山刻石刊功后，派军司马吴汜、梁讽各带一支人马继续向西挺进，横扫北匈奴残部，千方百计寻觅北单于踪迹。他自己则班师回国，先在五原镇守了一年时间，然后率军西进，最终来到他曾祖父窦融的发迹之地凉州屯驻。
这次屯兵凉州，与刚出师朔方时相比，真可谓天壤之别。那时，北匈奴有生力量还在，势头正猛。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经稽落山大战，东西席卷千军，北匈奴有生力量大部被歼，元气大伤；加上北匈奴各部落纷纷归顺投降，匈奴军早已丧失了战斗力。后来，军司马吴汜、梁讽向西挺进，所到之处，北匈奴人又争相投诚，前后共达一万多人。吴汜、梁讽二司马领兵追至西海，终于找到了北单于。经二人宣传、劝告，致以诏赐，重提呼韩邪故事，北单于稽首而拜，表示彻底归顺投降。北单于带领所剩人马，随吴汜、梁讽军队回至私渠比鞮海，等候窦宪的回音，以决定何时拜见汉皇，俯首称臣。
当初和现今面临的局面迥然不同，窦宪本人的变化，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出兵时他虽佩金印紫绶，享司空待遇，但官职仅是车骑将军。因战功赫赫，他回到五原时就被晋升为大将军了。按旧典，大将军位在三公（太尉、司徒、司空）
下，归太尉管辖。他北伐匈奴威震了朝廷，众公卿上奏皇帝，破例让窦宪地位仅次于太傅一人，在三公之上。他下属的长史、司马、从事、中郎等官位和待遇，都随着提高；弟弟窦笃被封为卫尉，窦景、窦环皆为侍中，还分别当上了奉车都尉和驸马都尉。除女婿郭举为射声校尉、亲家郭璜执掌长乐宫少府由身为太后的妹妹亲封以外，其他人都是因他才受封提升的。这真是：大将军破典升格，四周人全然得势。
班师五原时，副帅耿秉因年老体弱回了京城。屯兵凉州后，大将军窦宪又称征西将军，以太傅邓彪的孙子邓叠为副帅，又提拔任尚、赵博等人为军司马，加上原来右校尉耿夔、中护军班固等，下属更加贴心，用起来个个顺手，大有春风得意之势。
这一天，窦宪正与邓叠、耿夔、班固、任尚、赵博、吴汜、梁讽等人议事，忽然有人来报：朝中派一钦差到此，来传诏书。
还没等窦宪出外迎接，那钦差早已进屋，手持诏书说道：
“大将军窦宪接诏。”
窦宪赶忙跪下，只听那钦差朗朗宣道：
大将军宪，前岁出征，克灭北狄，朝加封赏，固让不受。舅氏旧典，并蒙爵土。其封宪冠军侯，邑二万户；笃郾侯、景汝阳侯、环夏阳侯，各六千户。
窦宪跪道：“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皇恩。去年皇上加封武阳侯，俺固辞未受，只领了大将军职位；今又封冠军侯，俺照例不受，请钦差回朝转奏此意便是。”他站起身来，并不接诏，又对钦差说道：
“钦差不远万里到此，一路辛苦了，先好好歇息，晚间自当为你设宴接风。”
他刚派人将钦差带走，在座的人们就议论开了。
邓叠说道：
“去年封你为武阳侯，你就应该受封。”
窦宪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耿夔说道：
“去年封你，你辞让了一次，满朝人知你谦让，也就行了。今年封你，你不该又辞掉。”
窦宪又摇了摇头。
班固问道：
“你是怕树高招风，是不？”
窦宪两眼看了看他，说道：
“俺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树高招风？”
任尚追问道：
“那你为甚两次辞封？”
窦宪目光转向任尚，回道：
“去年俺领大将军官职，位在三公之上，几个弟弟、亲家、女婿都官居要位，连你们都跟着提升，俺早已知足，还要个武阳侯干吗？今年俺几个弟弟都成了侯了，俺再受封窦家真个是侯门似海了，俺不干。”
赵博说道：
“侯门似海，全家荣耀，岂不更好？该受封就当接受。”
吴汜随道：
“大将军受封，也不是个人争的，俺说不该辞掉。”
梁讽接道：
“万户千家，一侯难求。侯位明摆着，大将军硬是不要，天下绝无仅有，叫人实难理解。”
窦宪见众人七嘴八舌，都说他不该固辞侯位，把手一摆，意味深长地说道：
“俺告诉你们个理儿吧：凡欲成大事者，不可急功近利。你们细细琢磨，会懂俺为甚辞封的。”
众人听罢，只有邓叠和班固悟出点儿这话的含义，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时，又有人前来禀报，说道：
“北匈奴车谐储王带人来到居延塞，请求派使臣，陪同北单于入朝拜见皇帝，俯首称臣。”
去年，北单于随梁讽回到私渠比鞮海，汉军已经撤回塞内。北单于派弟弟右温禺鞮王和梁讽一起入塞，向汉承认错误，并准备让右温禺鞮王携带贡品入朝。窦宪责怪北单于不亲来认错，向汉俯首称臣，就把右温禺鞮王遣送了回去。这回听说北单于要入朝拜见皇帝，心想：皇上和满朝文武大臣眼见北匈奴俯首称臣，也就看到他率军出征的辉煌战果。他满心欢喜，当即说道：
“使臣可出，立即派人迎北单于入朝。”
邓叠问道：
“派谁去呢？”
窦宪不加考虑地说道：
“北单于是梁讽找到的，还带右温禺鞮王入过塞，梁讽算一个；还要派一个更显身份的人，就以中护军班固为首吧！”
耿夔马上说道：
“中护军只是大将军幕僚职务，按朝礼尚不足位呀！”
窦宪当即回道：
“这还不好说，俺委任他为中郎将，这不就足位了吗？”班固一听自己被任命为中郎将，立即躬身施礼，道：“多谢大将军提拔重用。”
窦宪赶忙制止道：
“我乃行皇帝旨意，要谢当谢皇上。”
邓叠问道：
“班、梁二人何时出发？”
窦宪命令道：
“明日就出发。梁司马带一班人协从，要好好协助班中郎将行事，见单于后可直奔京城。”
班固没想到，年近六旬，自己又一次踏上了远行的道路。
窦宪北伐回来，本可班师还朝，可他没有这样做。这固然因他没有接到圣旨不能擅自回朝，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想留在外地。他若想回朝，没有圣旨可以上奏请求回去，圣上未必不准他回；他自己不想回，又没有圣旨，正好借机留下。
在他曾祖父之前的先祖，累世在凉州为官，其中有任张掖太守的，有当武威太守的，也有做过护宪校尉的。他的曾祖父窦融在光武皇帝未定天下之时，身为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金城五郡大将军，直接掌管河西五郡。自古以来，素有“金张掖，银武威”之说，这话绝非凭空而来。汉时的张掖和武威，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光武帝深知河西富裕，窦融所辖五郡兵强马壮，食库充足，又地接陇、蜀，故十分看重这个地方。这就是窦融率河西五郡太守投奔光武帝时，立即受到重用，被列为开国功勋的原因所在。
窦宪的曾祖父为窦氏家族带来了空前的荣耀和大富大贵，全家人出现了一公（大司空窦融）、两侯（安丰侯窦融和显亲侯窦友）、三公主（祖父窦穆、窦固分别娶了内黄公主和涅阳公主，父亲窦勋娶了沘阳公主）和四人年俸两千石的局面，在朝中无与伦比。
窦宪的爷爷和父亲，都曾使窦家败落过，直到他妹妹当上了皇后，他这辈人才又荣耀起来。如今，妹妹身为皇太后，临朝执政；他身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弟弟窦笃官居卫尉，处在卿位，窦景、窦环皆为侍中，三人都被封了侯；不算妹妹，兄弟四人年俸都为两千石，一家人的荣耀富贵已经胜过曾祖父时期。
窦宪从小就崇拜曾祖父，对曾祖父甚是感恩戴德。他又知曾祖父是个颇知进退之礼的人，很想从曾祖父身上悟出点什么。所以，他有意识地屯兵凉州，要循着曾祖父的足迹走一走，看一看。
当时，凉州共设陇西、汉阳、武都、金城、安定、北地、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张掖属国、张掖居延属国十二郡（国）九十八县，全州共有十一万户四十三万多人。窦宪到凉州后，已经视察过一半以上的郡县；班固、梁讽一走，他计划将还没去过的地方，尽可能都走上一遍。
这一天，他在邓叠的陪同下来到了西距洛阳四千多里的张掖属国。属国官员见当朝国舅、大将军驾到，自是隆重迎接，盛情款待。窦宪知道这里是曾祖父初到凉州任都尉的地方，不免饮酒过量，被人抬进屋里昏沉沉睡去。梦中，他被押到法场，只见刽子手举起明晃晃的大刀，向他脖子全力砍下。
他还没有尝到死的滋味儿，就被惊醒了，浑身早已吓出一身冷汗。他躺在**，虽知是南柯一梦，却久久惶惶不安，内心甚觉不快。
梦，使他大为扫兴，无心再在张掖属国多待，只礼节性地同属国官员谈了一次话，便和邓叠离去了。
他同邓叠回到武威驻地的当天，班固和梁讽一行人马也出乎预料地返回了驻地。
“你们离开尚不足两月，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北单于可曾接到？”窦宪疑惑地问道。
“行至私渠比鞮海，北单于遭南匈奴右谷蠡王师子军的重创，带残部逃走了，我等只是空跑一趟。”班固回道。
“你们可知北单于去向？”窦宪又问道。
“听说北单于带所剩人马紧向西逃，去了金微山一带。”梁讽回道。
“没能迎到北单于，也就不能入朝宣奏北匈奴俯首称臣，这如何是好？”耿夔问道。
窦宪毫不犹豫地说道：
“由你和任尚、赵博带一万人马直奔金微山，彻底消灭北匈奴。”
邓叠应和说道：
“对，干脆把北匈奴彻底灭掉。”
这次屯兵凉州，与刚出师朔方时相比，真可谓天壤之别。那时，北匈奴有生力量还在，势头正猛。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经稽落山大战，东西席卷千军，北匈奴有生力量大部被歼，元气大伤；加上北匈奴各部落纷纷归顺投降，匈奴军早已丧失了战斗力。后来，军司马吴汜、梁讽向西挺进，所到之处，北匈奴人又争相投诚，前后共达一万多人。吴汜、梁讽二司马领兵追至西海，终于找到了北单于。经二人宣传、劝告，致以诏赐，重提呼韩邪故事，北单于稽首而拜，表示彻底归顺投降。北单于带领所剩人马，随吴汜、梁讽军队回至私渠比鞮海，等候窦宪的回音，以决定何时拜见汉皇，俯首称臣。
当初和现今面临的局面迥然不同，窦宪本人的变化，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出兵时他虽佩金印紫绶，享司空待遇，但官职仅是车骑将军。因战功赫赫，他回到五原时就被晋升为大将军了。按旧典，大将军位在三公（太尉、司徒、司空）
下，归太尉管辖。他北伐匈奴威震了朝廷，众公卿上奏皇帝，破例让窦宪地位仅次于太傅一人，在三公之上。他下属的长史、司马、从事、中郎等官位和待遇，都随着提高；弟弟窦笃被封为卫尉，窦景、窦环皆为侍中，还分别当上了奉车都尉和驸马都尉。除女婿郭举为射声校尉、亲家郭璜执掌长乐宫少府由身为太后的妹妹亲封以外，其他人都是因他才受封提升的。这真是：大将军破典升格，四周人全然得势。
班师五原时，副帅耿秉因年老体弱回了京城。屯兵凉州后，大将军窦宪又称征西将军，以太傅邓彪的孙子邓叠为副帅，又提拔任尚、赵博等人为军司马，加上原来右校尉耿夔、中护军班固等，下属更加贴心，用起来个个顺手，大有春风得意之势。
这一天，窦宪正与邓叠、耿夔、班固、任尚、赵博、吴汜、梁讽等人议事，忽然有人来报：朝中派一钦差到此，来传诏书。
还没等窦宪出外迎接，那钦差早已进屋，手持诏书说道：
“大将军窦宪接诏。”
窦宪赶忙跪下，只听那钦差朗朗宣道：
大将军宪，前岁出征，克灭北狄，朝加封赏，固让不受。舅氏旧典，并蒙爵土。其封宪冠军侯，邑二万户；笃郾侯、景汝阳侯、环夏阳侯，各六千户。
窦宪跪道：“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皇恩。去年皇上加封武阳侯，俺固辞未受，只领了大将军职位；今又封冠军侯，俺照例不受，请钦差回朝转奏此意便是。”他站起身来，并不接诏，又对钦差说道：
“钦差不远万里到此，一路辛苦了，先好好歇息，晚间自当为你设宴接风。”
他刚派人将钦差带走，在座的人们就议论开了。
邓叠说道：
“去年封你为武阳侯，你就应该受封。”
窦宪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耿夔说道：
“去年封你，你辞让了一次，满朝人知你谦让，也就行了。今年封你，你不该又辞掉。”
窦宪又摇了摇头。
班固问道：
“你是怕树高招风，是不？”
窦宪两眼看了看他，说道：
“俺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树高招风？”
任尚追问道：
“那你为甚两次辞封？”
窦宪目光转向任尚，回道：
“去年俺领大将军官职，位在三公之上，几个弟弟、亲家、女婿都官居要位，连你们都跟着提升，俺早已知足，还要个武阳侯干吗？今年俺几个弟弟都成了侯了，俺再受封窦家真个是侯门似海了，俺不干。”
赵博说道：
“侯门似海，全家荣耀，岂不更好？该受封就当接受。”
吴汜随道：
“大将军受封，也不是个人争的，俺说不该辞掉。”
梁讽接道：
“万户千家，一侯难求。侯位明摆着，大将军硬是不要，天下绝无仅有，叫人实难理解。”
窦宪见众人七嘴八舌，都说他不该固辞侯位，把手一摆，意味深长地说道：
“俺告诉你们个理儿吧：凡欲成大事者，不可急功近利。你们细细琢磨，会懂俺为甚辞封的。”
众人听罢，只有邓叠和班固悟出点儿这话的含义，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时，又有人前来禀报，说道：
“北匈奴车谐储王带人来到居延塞，请求派使臣，陪同北单于入朝拜见皇帝，俯首称臣。”
去年，北单于随梁讽回到私渠比鞮海，汉军已经撤回塞内。北单于派弟弟右温禺鞮王和梁讽一起入塞，向汉承认错误，并准备让右温禺鞮王携带贡品入朝。窦宪责怪北单于不亲来认错，向汉俯首称臣，就把右温禺鞮王遣送了回去。这回听说北单于要入朝拜见皇帝，心想：皇上和满朝文武大臣眼见北匈奴俯首称臣，也就看到他率军出征的辉煌战果。他满心欢喜，当即说道：
“使臣可出，立即派人迎北单于入朝。”
邓叠问道：
“派谁去呢？”
窦宪不加考虑地说道：
“北单于是梁讽找到的，还带右温禺鞮王入过塞，梁讽算一个；还要派一个更显身份的人，就以中护军班固为首吧！”
耿夔马上说道：
“中护军只是大将军幕僚职务，按朝礼尚不足位呀！”
窦宪当即回道：
“这还不好说，俺委任他为中郎将，这不就足位了吗？”班固一听自己被任命为中郎将，立即躬身施礼，道：“多谢大将军提拔重用。”
窦宪赶忙制止道：
“我乃行皇帝旨意，要谢当谢皇上。”
邓叠问道：
“班、梁二人何时出发？”
窦宪命令道：
“明日就出发。梁司马带一班人协从，要好好协助班中郎将行事，见单于后可直奔京城。”
班固没想到，年近六旬，自己又一次踏上了远行的道路。
窦宪北伐回来，本可班师还朝，可他没有这样做。这固然因他没有接到圣旨不能擅自回朝，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想留在外地。他若想回朝，没有圣旨可以上奏请求回去，圣上未必不准他回；他自己不想回，又没有圣旨，正好借机留下。
在他曾祖父之前的先祖，累世在凉州为官，其中有任张掖太守的，有当武威太守的，也有做过护宪校尉的。他的曾祖父窦融在光武皇帝未定天下之时，身为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金城五郡大将军，直接掌管河西五郡。自古以来，素有“金张掖，银武威”之说，这话绝非凭空而来。汉时的张掖和武威，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光武帝深知河西富裕，窦融所辖五郡兵强马壮，食库充足，又地接陇、蜀，故十分看重这个地方。这就是窦融率河西五郡太守投奔光武帝时，立即受到重用，被列为开国功勋的原因所在。
窦宪的曾祖父为窦氏家族带来了空前的荣耀和大富大贵，全家人出现了一公（大司空窦融）、两侯（安丰侯窦融和显亲侯窦友）、三公主（祖父窦穆、窦固分别娶了内黄公主和涅阳公主，父亲窦勋娶了沘阳公主）和四人年俸两千石的局面，在朝中无与伦比。
窦宪的爷爷和父亲，都曾使窦家败落过，直到他妹妹当上了皇后，他这辈人才又荣耀起来。如今，妹妹身为皇太后，临朝执政；他身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弟弟窦笃官居卫尉，处在卿位，窦景、窦环皆为侍中，三人都被封了侯；不算妹妹，兄弟四人年俸都为两千石，一家人的荣耀富贵已经胜过曾祖父时期。
窦宪从小就崇拜曾祖父，对曾祖父甚是感恩戴德。他又知曾祖父是个颇知进退之礼的人，很想从曾祖父身上悟出点什么。所以，他有意识地屯兵凉州，要循着曾祖父的足迹走一走，看一看。
当时，凉州共设陇西、汉阳、武都、金城、安定、北地、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张掖属国、张掖居延属国十二郡（国）九十八县，全州共有十一万户四十三万多人。窦宪到凉州后，已经视察过一半以上的郡县；班固、梁讽一走，他计划将还没去过的地方，尽可能都走上一遍。
这一天，他在邓叠的陪同下来到了西距洛阳四千多里的张掖属国。属国官员见当朝国舅、大将军驾到，自是隆重迎接，盛情款待。窦宪知道这里是曾祖父初到凉州任都尉的地方，不免饮酒过量，被人抬进屋里昏沉沉睡去。梦中，他被押到法场，只见刽子手举起明晃晃的大刀，向他脖子全力砍下。
他还没有尝到死的滋味儿，就被惊醒了，浑身早已吓出一身冷汗。他躺在**，虽知是南柯一梦，却久久惶惶不安，内心甚觉不快。
梦，使他大为扫兴，无心再在张掖属国多待，只礼节性地同属国官员谈了一次话，便和邓叠离去了。
他同邓叠回到武威驻地的当天，班固和梁讽一行人马也出乎预料地返回了驻地。
“你们离开尚不足两月，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北单于可曾接到？”窦宪疑惑地问道。
“行至私渠比鞮海，北单于遭南匈奴右谷蠡王师子军的重创，带残部逃走了，我等只是空跑一趟。”班固回道。
“你们可知北单于去向？”窦宪又问道。
“听说北单于带所剩人马紧向西逃，去了金微山一带。”梁讽回道。
“没能迎到北单于，也就不能入朝宣奏北匈奴俯首称臣，这如何是好？”耿夔问道。
窦宪毫不犹豫地说道：
“由你和任尚、赵博带一万人马直奔金微山，彻底消灭北匈奴。”
邓叠应和说道：
“对，干脆把北匈奴彻底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