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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班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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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充成功告破牛家鬼案之后,名声远播千里之外,哪里发生了诡异之事都来求他去相助,时常忙得是不亦乐乎,但繁忙之余没有忘记阅读百家经典,期间还结识了当朝儒学大师、史学家班彪,并如愿拜他为师。

  两年之后,王充长成了玉树临风的俊美青年,已经年满十七岁了,他时常前往班府讨教贤师,往来极其频繁,成为忘年之交。

  班彪家族乃是大汉帝国的世代功臣,可谓是名门望族,颇受光武帝刘秀的青睐,府内的建筑非常气派,面积庞大,院内花草树木布置得井然有序,环境非常优雅,比起牛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人们对王充已经非常熟知了,笑着去禀报主人,班彪总是收敛自己的高贵身份,亲自出来迎接,对他的重视可见一斑了。

  班彪正处壮年,胡须浓黑气色极佳,正是为朝廷出力的大好时光,但只有家人知道他有比较严重的消化性疾病。

  王充微笑着上前施礼,“先师几日不见,身体显得更加舒适。”

  班彪笑着请他入内,“这段时间闲来无事,除了阅读便是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身体岂有不好之理啊?呵呵呵。”

  来到内堂,王充习惯地坐在自己常坐的座位,“哦,先师在家中做学问,学生不好总来打搅……”

  丫环已经把热茶端了过来,班彪示意喝茶,又笑颜说:“充儿,你乃是洛阳第一聪慧少年,你若在我身边,许多疑难问题可以摆到桌面上进行讨论,这可是为师求之不得的美事,如何说是打搅呢?呵呵呵。”说着沾了一口茶水。

  王充谦虚地一笑,“师父过奖,充乃是乳臭未干的孩童,哪里有资格与先师对坐高谈阔论?不过,先师所撰的‘王命论’学生可是反复阅读过多次,词藻精妙,文理豁达,不失为一篇谏言杰作,只可惜当年那隗嚣未能接纳先师的劝告,后造成千古悔恨,实不应该啊……”

  班彪苦笑着摆手,“当年我依附隗嚣此人,也是应急之策略,深知此人固执迂腐,后来光武帝如愿称帝,他只有望洋兴叹之果,怨不得他人。”

  王充却说:“不过,先师劝说大将军窦归顺,倒是帮助光武帝成就了大业,有此功劳,班氏家族将永放光芒啊。”

  班彪捋须点头,“皇上总希望我出任官职为天下百姓做一些事情,可是你也知道,为师的理想乃是著书立说,所以一再推托,借故身体不好在家中悄悄写书……”

  王充表示惊喜,“哦?先师在效仿司马迁写史书吗?能不能让我瞧上一眼?”

  班彪嘿嘿一笑,“不敢与司马迁的《史记》相提并论,为师在写‘后传’,已然写下二十篇,打算写六十六篇,还差得相当之远——”

  王充也是窃笑,“此乃有利于子孙后代的大好美事,功德元旦,如何就偷偷摸摸了呢?若是让学生拜读一回,不胜感激。”班彪连连点头,“这是当然,只是我说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倘若传进皇上耳朵里,会愠怒于我……”

  王充点头,“这是当然,依我之见,先师正当为国家效力之年,理应先为官十载,熬到年纪老些,再辞官回府做学问不迟。”

  班彪摆手,“此事,你我暂且不议,咱们去书房……”便拉着王充的手去了他的书房。

  一进书房,师徒二人同时吓了一跳,因为书房里还有一个人,这样一来受惊吓的是三个人,那个偷偷摸摸的人正是班彪的长子班固,“哎呀,孩儿惊扰爹爹……孩儿有资料要查询,故到父亲的书房,不想照面矣……”又看着王充,“哎呀,王充兄弟,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家?如何不到我房间来看望我呀?”

  王充与班固非常熟了,便上前笑道:“我是想去的,不过周到,要陪你父亲多聊一会儿,这不是进来要阅读他老人家的大作吗?”

  班固便微笑点头,“是了,你虽然比我小一岁,可你是我父亲的故交,咱们两个就离远一些好了,否则父亲该说我抢他的朋友了……”

  班彪对长子非常疼爱,“固儿,你来查阅文史资料?无需紧张,爹不是说过吗?我的书记对你敞开。”

  班固手里拿着一个竹卷,“父亲,我已经找到了,我带回去查阅,回头把书卷搁置原处。”说完看着王充说:“那我先去了,你过会儿到屋里来坐坐吧。”

  王充与他作别,“好,我一会儿去与你聊天。”

  随后,王充和班彪坐下来,探讨著作里深奥的学问,先是朗读一遍,之后逐句斟酌,从内涵到语法,深入展开了研讨,时间过得非常快

  临近中午的时候,班彪强行合上了书卷,催促王充,“充儿啊,你我攀谈的时间够久矣,快到午间用餐之时,你我二人暂且到院子里欣赏花草,吹一吹春风,之后去膳房用餐去吧。”

  王充只好答应,“先师文笔实在是精妙绝伦,实在是不忍搁置……”起身往外走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徒儿已然来访多次,因何总是见不到二公子班超一面呢?早就听说他武艺绝伦,至今尚未见一面,实在是遗憾之极。”

  班彪捋须憨笑,“哈哈,你们二人实在是有缘无分啊,每次都是他一走,你便来,你一走,他便来,总是失之交臂。”

  王充搔着头笑,“当真如此凑巧?班超兄弟真的是在忙着习武吗?这可是让人实感意外的事情啊,他为何不像班固兄那样继承家父的才学做学问呢?”

  班彪仰着长叹,“咳,我当初也是如此引导,可他生性好动喜欢舞刀弄枪,羡慕那些英驰骋沙场的武将,加之他母亲说,咱们班家中从未出过一名武将,让他习武也不是什么坏事,学好武艺亦可为我班家光宗耀祖,便由他去努力,前后为他请过多位武学大师,成绩算不错。”王充也兴奋起来,“当真如此?我倒要见识一下班超兄弟的武艺,他什么时候会在家,我一定悄悄逮住他。”

  班彪嘿嘿笑,“无需上心,此番刚好被你赶上,他应该还在自己的院子里练习武艺,他的妹妹和许多家佣都在一起吧……”

  王充便加快了脚步,“真的吗?我也要去凑一下热闹……”

  班彪头前带路,“那就随我来吧。”

  王充远远地看见那片院子里云集了二十几余人,场面相当热闹,围观者有家族老幼,更多是家佣,时而鼓掌叫好,时而大声叫好,情绪十分高涨,只见当中舞剑的少年英姿飒爽,身轻如燕,整个身体舞出的流动图案相当雄健炫美,尤其当他高高跃起的时候,与手中挥动的剑花连成一体,迸发出强大的能量,掌声和尖叫声掩盖了对他的赞美之声。

  当王充和班彪来到跟前的时候,班超轻轻跃起数丈之高,直奔院里的桃花树,使出了一招天女散花,将树上无数朵花瓣卷起,用剑气舞动出绝妙的图案,细看它还是一行字。

  王充朗声吟诵,“早春桃花粉如面”

  班超继而又挥舞一剑,眼前又出现一行字,“粉面暗香透心田!”

  大家一致鼓掌叫好。王充欣喜若狂地拍手看着班彪说:“师父,班超兄弟果然英武不凡,果真是一个武林奇才,将来必定成为国之栋梁!”

  班彪虽然憨笑,但也表示不屑,“犬子虽然有些灵性,但是与你过目不忘之本领相比,那可真好比是走兽与飞鸟矣——”

  王充知道师父这是替爱子谦虚的话,立刻作揖,“师父切莫如此比喻,过目不忘又如何?最多是对大自然原有的物体进行记忆,班超兄弟的才学可是人类力量的延伸和拓展,这才是一种人类的赶超之法。”

  这时候,班彪已经收剑走过来了,笑着先向自己的父亲施礼,“父亲……”又面向王充,“这位风流倜傥的少年,便是父亲和兄长经常提及的‘洛阳第一聪明人王充’吗?”

  班彪点头,“超儿啊,他正是我的爱徒充儿,你应该叫他一声兄长才是,他虽然与你同岁,但生辰比你大两个月哦?”

  王充也已经抬起了双臂作揖,“班超兄弟好,之前只是听到有关贤弟的诸多传闻,尚未见上一面,此番总算如愿。”

  班超更是喜出望外,“兄长少年得志,两年前告破洛阳城中最大的鬼案,可谓是名声大噪,超实在是仰慕已久矣!”

  王充谦虚起来,“那是我身陷其中,实属巧合,算不得什么本领,今日见到兄弟的武艺才知道什么是雄心壮志,我内心真想与贤弟学习几招啊!”

  班超喜欢有人欣赏自己的武艺,便高兴地说:“好啊,兄长若是真有此意,可以经常找我交流,有朝一日我兄弟二人一同携手驰骋沙场,其不快哉!”班彪便说:“超儿啊,充儿的志向与你不同,他与你兄长固儿一样,喜欢苦读做学问,哪像你整天与那刀枪棍棒打交道啊?依我看啊,你也莫在众人面前哗众取宠了吧……”

  大家皆笑,班彪的四姐也在场,往她侄儿的脸上贴金,“二弟啊,超儿的本领已经远在朝中大将之上了,你理应夸他几句才是,大家伙啊,一看到他练功就喜欢都不得了,连午饭都不想吃啦。”

  班彪嘿嘿笑,“看姐姐,都是您把他给惯坏的……”

  王充便问:“贤弟,你当初选择练武功是如何考量的呀?因何不像固兄一样继承家父渊博的才学,拿起了剑呢?固兄的志向非常了得,打算将大汉的历史编成史书传世,题目皆已拟好,叫作《汉书》……”

  班超面庞微微发红,但也理直气壮地说:“我承认哥哥的志向十分远大,但我的志向也丝毫不含糊哦?”

  王充立刻发问:“能不能对大家论说一番?好让师父和姑母对你放心啊?”

  班超便说:“兄长自然知道我们华夏文明分为九洲,在下以为九洲莫过太小,理应将大汉疆土向西北地带延伸拓展,那里有更加辽阔的疆域……想要平定西北,光靠学问不行,更需要强壮的体魄和盖世的武艺,统领大汉勇士西征北战,打败强大的匈奴,帮助西域小国解除匈奴的束缚,兄长以为如何?”

  王充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班超,“哦——?兄弟的志向当真远大,将大汉疆土西伸北扩,根据史书记载,那片广阔的地域也是我们华夏一族的移居区,理应归属于我大汉疆土……”说着看着身边的师父。

  班彪挥了一下手,“充儿啊,你莫听他吹嘘,东汉刚刚建立,光武皇帝的战略思想乃是平定中原,稳固华夏统一,时下内战还在延续,哪有精力去顾及西域疆土啊?那些强悍的匈奴岂会怕你乳臭未干的少年?。”

  班超却很有自信地说:“父亲总是这般小瞧孩儿,大将军也先知我,等中原战事结束,圣上必定出兵西域,与那歹毒的匈奴决战!”

  班彪的表情略显阴郁起来,“话虽如此,倘若举兵西征,与那匈奴开战,我大汉将士和当地民众又将死伤无数,这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结果啊。”

  班超低下了头,“死伤虽然难以避免,但一切的牺牲和灾难都将过去,只要我大汉帝国变得无限强大,战争亦将缩小,乃至避免,惨烈的战争只有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出现,只要一方战略无限强大,就可避免战争。”

  班彪一时语塞了,看着王充,王充干咳一嗓,替师父说:“贤弟的想法虽然有些道理,但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有些民族生性刚烈,不懂屈服,亦有可能出现兔死狐悲的惨烈局面。”

  班超却说:“但是兄长,我们也可以想出让对方妥协的办法来呀?匈奴退去,西域小车承认为大汉帝国之隶属小国,如此万事可化解。”王充听了眼前一亮,“看来,兄弟非但武艺超群,思想也如此俱进,实在是佩服。”

  班超的四姑也替侄儿说话,“可不嘛,超儿却实练就了真本领,前番在朝中与三位绝顶高手比试,居然一场未输,可让光武大帝开刮目相看。”

  王充更是惊讶,看着师父说:“啊?果真有此事,师父为何没对我说起呀?我若知晓早就前来庆贺!”

  班彪挥手,“充儿,你就莫提此事,朝中大将身经百战,如何会败于他之手?依我看,全是看在我班彪的面上让了他几招而已。”

  班超只是垂头笑,“嘿嘿,爹说让的,那就算是让的吧……”又拉着王充的手说:“哎,现在来庆贺也不尺啊?咱们一同去用餐去吧?”

  班彪跟上来说:“嘿,嘿?你小子还打老子的主意?充儿可是我的爱徒……”说着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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