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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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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超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再听到那种声音,一个非正常的女子哭夜声,一阵冗长的哭声,又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时而还发出训子之声,还有哄孩子的摇篮曲绵长地响起,让人感觉幽灵在天空中飘**。他喃喃地说:“那声音真的是越听越让我着迷,像是我上辈子时常听到的嗓音一般亲切……”

  王充听见班超如此说,感觉头皮有些发紧,“贤弟,莫不是中了鬼邪?那哭夜声那般凄凉,何来着迷之说?何来亲切之感?我就是回想赶来都起鸡皮疙瘩,你乃是习武之人,切莫让我笑话才是……”

  这时,那种声音真真切切地在他们耳边再次响起,首先是苍然莫过天际的笑声,冗长而凄寒,王充的头皮唰地竖立赶来,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经过几夜的总结,他猜出了这是女子失去夫君,失去孩儿之后精神分裂而发出的声音,如果能够找到这种声音传来的方向还好一点,一切可以证实后释怀,难就难在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位,让人怎么往好处想都无法做到,答案明明白白地只有一个,那便是冤鬼哭夜,听到这般邪音谁的心灵能不震颤?

  王充用发颤的声音喃喃地说:“这声音又来啦……比往常要提前了许多,残月尚未西斜它就出来啦……”

  其实这种声音只出现过两个夜晚,加赶来四次,但觉得每天都发生过一样,这完全是感官的错觉。

  再看班超的脸露出沉醉的表情来,含笑的脸往空中飘移,轻轻指着上空喃喃地说:“听,曲调好不委婉,嗓音好比天籁之音,此女一定生得如花似玉,她爱自己的丈夫,爱自己的孩子,可是都死了,都离他而去了,当真是好不可怜……”移动的一张脸眼泪哗哗地下淌。

  王充被班超的样子惊呆了,伸手拍打他的脸,但班超却是没有任何感觉,王充被他这种样子吓傻了,不得不用力去搧他的脸,响亮的声响在夜色中回**,之后双手握住班超的两条胳膊用力摇晃,“贤弟,贤弟……你这是怎么了?着魔了吗?莫非这也是麻痹灵魂的奇灵邪术吗?”

  女鬼哭夜之声刚刚开始,正在往深邃里游走。班超伸出手背擦拭着脸上横流的泪水,朝王充淡然笑了,“仲任兄,莫慌张,我没有中邪,世上还没有能够让我中邪的迷幻药……”

  嚯,这个坏家伙还知道他的字号,那显然还没有疯了,便用力推搡他一下,“你就吹牛吧,我看你是中了邪,听到这般阴森之声,如何能够感动得流泪呢?为兄当真服了你。”向他拱手作揖。

  班超把仰视的脸正了过来,逐渐恢复了正常,“仲任兄,这可是表明你的欣赏境界落伍啦,你听到这般动情之声,如何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如此还能算得书生?原来你的情商也不过如此,远低于兄弟我……”说罢轻轻微笑。王充又是推他一把,“你少来,此乃催魂之邪术,听声音越发阴邪凄厉,世间还有比此种音调更令人发悚的吗?我想许多孩子钻进母亲的怀里吓尿了,心脏不好的老人早已昏死过去了,你居然能够着迷?还说它好听?”

  班超果然没有中邪,正在注意着徐府内的情况,但只有家犬的狂吠之声,却听不到慌张的人声,“仲任兄,徐府内好安静,看来当真对此不理不睬,莫非已经习惯了吗?看来人真是一个容易习惯的生灵。”不免露出讥讽之笑来。

  此时,周边民居的家犬也参与了冲天鸣叫的队列之中,那声音显得非常嘈杂,一些胆量大的人还推门出来看,王充没有看见人,但听见了一些用力关门的声音,看来民间也有胆大的人啊,并没有被这种鬼哭声吓倒,想到这里自己的脸红了一下,对班超小声说:“贤弟,我二人总应该做一些什么吧?总不能坐在暗处干瞪眼啊?你身上不是有暗器吗?朝空中发射一枚,看有何反应?”

  班超摇头,“不不,我才舍不得伤害那般美丽的女鬼……”

  此时意外发生了,从徐府内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声来,王充的头发又唰地立了赶来,惊恐注视着班超,“不好,徐府内出事啦……”

  班超却不以为然,“不会,听,这漂亮的女鬼还在哭夜呢……也许是徐府内有人惊吓到了……”说着轻轻站赶来赶到围墙垫脚往里探。

  王充也赶忙走过去伸出双臂握住尖石间的缝隙往里探,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残月的亮度明显不够,便小声对班超说:“贤弟,赶紧带我飞入围墙内的屋脊之上……”

  王充并不着急,“不必担心,也许只是惊吓而已,漂亮的女鬼是不会害人的……”

  王充对他的反应非常不满,伸手触碰他一下,“这残月的光亮一日比一日暗淡,现在完全可以忽略它的存在啦,赶紧带我飞上屋脊……”

  这时候,从徐府内的某间房屋里又是发出惊叫声来,这一次是男人的叫喊声,班超这才警觉赶来,“不好,有人闯进去了……”说罢准备夹住王充飞上屋脊。

  但王充赶忙推开他的手,“情况紧急,别管我,你一人飞进去见机行事……”

  班超慌忙脚尖一蹬,整个身体轻灵地飘浮赶来,飞入了就近房屋的屋脊之上,俯瞰的效果肯定会更好,王充独自垫着脚,双臂紧握着墙壁尖石空隙探头观望,突然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像是从徐家二公子徐韦忠居住的房屋内穿出来一般,偶尔经过灯笼附近的时候,让王充看得稍微清晰一点,一身黑色的夜行装,整头部用黑色布包裹着,只露出眼睛部位的两个小洞口,但王充可以猜出这是一个女人体型,也许是王充夜里涉险过多,眼睛特别明亮,也许是挂在篱笆上的灯笼起了作用,总之他对这个黑衣人的身形牢牢地记下了,有经验的人只看背影或走步便可分辨出性别、身高,甚至是年龄。这时候,徐府的院内人数逐渐多了赶来,远远地看见徐韦孝的身影,但其他人就分辨不清楚了。王充的目光被四处搜寻的徐家军牵引过去,因为他们距离那个黑衣人隐藏的地方特别近,在万般无奈之下,那个黑衣人取出一个张微小的弓箭搭弦拉箭,只听微弱的‘嗖——’一声,居然一箭双雕,靠近的两个人都是双眼对穿,这个箭法实在是太精妙了。

  黑衣女子趁机腾空而起,飞出了徐府院墙,只是一道黑影闪过,让人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扭头再看,屋脊上的班超已然消逝不见。

  班超此时已经飞上了另个房屋屋脊,这样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对面斜下方那栋纷乱的房屋,他还记着那是徐家二公子徐韦忠居住的房屋。

  屋内院内云集了不少人,大多数为男士,女人的胆子毕竟小,老要回避,甚至扎在被窝里不敢出屋来看。

  好在门窗被推开,虽然人员频繁移动,但也能够从缝隙里看见屋内的局部情况,徐韦忠一直坐在炕上抱着昏迷的妾室兹臻哭诉,“不只是女鬼哭夜声,我睁开眼睛时,看见了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牙舞爪,指甲半尺多长,正要抓兹臻的脸,我猛地出脚,反被抓整个身子拎起……”说着腾出另一只手拉起裤脚让大家看小腿上留下的抓痕,“瞧见没有?魔力极为强大,我根本发不上力……”

  班超隐隐地看见小腿的上血迹,但抓痕看不太清楚,距离有些远,但马上看见昏迷的女人下身被血浸透了,当时让他起疑,这会是从徐韦忠身上泼溅的血吗?不可能,有多少血飞溅能够浸染整个下身啊?一定是胴体血崩了,想到这里又是惊讶了一下,莫非这个女人有了身孕?若是如此,岂不是孩子没啦?

  又发现徐家大公子徐韦孝安抚自己兄弟的声音,“韦忠,切莫慌乱,墨神医马上就会赶到,哭夜的女的也已然被我驱赶,一切恢复了安宁,那些仇家是奈何不了我们徐家人的,一定要振作赶来。”

  班超这才发现先前哭夜之声悄然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有的,用时间来算,比前几次出现时都要短了许多,或许达到目的就离开了,只是那个被惊吓的兹臻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这时候,院内又出现了戴猫头鹰面具的男人,对云集的人群谩骂,“一群无用的废物!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哭夜女鬼呢?偷袭的仇家呢?赶紧给我去抓捕啊!”院内的人皆惧怕,立刻做出去捉妖的神态出来,此人连连做出催促的动作来,“赶紧给我滚——!都给钱滚蛋啊——!”

  转眼之间屋内屋外只剩下稀稀几个人了,此人站在窗户跟前,望着屋内抱着女人哀痛的徐韦忠训斥,“你个没用的东西!为一个女人哭天抹泪的,娘老子死了会如此伤心啊?我教你的奇灵术呢——?你这几十年都学什么啦?连一个装神弄鬼的仇家都对付不了,只会心痛女人,女人死了可以再找,漂亮的女子天下多的是,随便扔两钱就可以娶进徐府来供你享用不尽,倘若我徐家遭受灭顶之灾,届时你连栖息之所都没有啦,连苍天赐予我徐家的老本都丢光啦,就是再好的女人也会把你一脚踢开离你而去,哪里还会有恩爱两字?作为徐家子孙,越是生死关头越是要保持冷静的头脑,一定要分清孰重孰轻!”听见此人叫嚷,非但屋内的徐韦忠低头不敢吭声,就连站在炕下的徐韦孝也垂头不敢正视站在窗外叫嚷的人。那么这个戴猫头鹰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徐府老族长?很有这可能,站立的体型和说话的腔调都很近似,可是为何每次都要戴着猫头鹰面具出现呢?据班超的观察,徐府内戴着各种高端面具出现的人不少,猜想徐家两位公子也都戴着各种面具出现过,但至少今晚是没有戴面具呀?戴面具的本身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对手辨认出自己是谁,那么这个戴猫头鹰面具的男人究竟会是谁?通过说话的口气,还有与仇家对决的身手来看,一定是徐府最有权力的人,绝对是徐家核心人物,那么除了徐家族长还能有谁呢?徐府是所有徐县徐姓人氏的主干,可以领导所有徐家人的那个人一定住在徐府,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是,其中还有一个疙瘩没有解开,那便是为什么每每这个戴猫头鹰面具的男人出现的场合,老族长从来没出现过呢?莫非是徐家人有意这样安排的吗?

  看来何种可能都存在,也就是说,这个戴猫头鹰面具的男人也有可能就是徐家老族长,也有可能这个统领整个徐家的人另有其人,也不能排除是老族长堂兄一辈的左右血脉。

  这时候,院门的黑暗处出现了些微的骚乱,猫头鹰面具男人回身看,原来是徐府的管家去请墨神医前来,慌忙中显得有些混乱。

  徐府管家见到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赶忙近前施礼,但绝口不提称呼,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说:“墨神医已然请到。”

  墨神医也是向那个人深深弯腰施礼,“久等矣。”

  戴猫头鹰面具的男人轻轻伸右臂示意,“赶紧入内救治病人吧……”

  管家便头前引领,墨神医等人赶忙跟在身后进入屋内。

  现在阻挡的人少了许多,班超卧在对面房屋的屋脊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屋内的情况,管家进屋便问:“侄媳妇情况如何啊?”望着炕上的血迹眉头紧皱。

  墨神医立马脱鞋上火炕,虽然着忙,但还是十分受拘束,看着徐韦忠略显胆突地说:“请把小夫人安放于枕上,枕头偏高一些……”

  墨神医带来的小徒弟胆怯地伸手帮徐韦忠扶好那昏迷的女人,平稳地躺在了垫高的枕头上,墨神医这才轻轻伸出手来去把女人的手腕,露出专注的表情来,大家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许久后,墨神医轻叹着摇头,徐韦忠表情激动,“如何?墨神医,你一定要救活她呀?她只是受了惊吓,应该不会有问题,她无大碍是吧?”

  徐韦忠这种表现,与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唯独在这种时候他才像一个正常的人。墨神医轻声对他说:“二公子,切莫过于难过,小夫人无大碍,只是怀中胎儿已经没啦……”听罢所有在场人都保持着安静,只有徐韦忠一人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嚎啕大哭赶来,“我的儿啊——!呜呜呜……是爹作孽太多害了你呀——,看来阎王都嫌弃我们徐家,不想让你来接替徐家的血债呀——”卧在炕上拼命摧打炕面。

  管家见到此状露出苦瓜脸来,小声相劝,“贤侄啊,事已至此就不要难过啦,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只要人还活着就算万幸啊……”

  徐大公子徐韦孝站在炕下甩袖子责骂,“二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在诅咒徐家祖宗吗?是你自己防御不当出了差池,如何怪到祖上了?什么叫作阎王都嫌弃我们徐家?你若是也嫌弃,可以离开这个家啊?”

  徐韦忠腾地站赶来,对着兄长哭骂,“我说徐家人作孽深重怎么啦——?难道我说错了吗?倘若不是如此,为何今朝有那么多仇家接二连三地上门来复仇啊——?你倒是说清楚啊——?那些人为何要凭白无故来装神弄鬼残害我徐家后人啊?!”情绪非常激动。

  徐韦孝冷笑一嗓说:“这你不要问我,平日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不正是你吗?为兄我何时像你一样蛮横无礼过?得罪人的事情恐怕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吧?”

  徐韦忠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兄长此言诧异,我韦忠虽然喜欢张扬,但从来没有像你一样处心积虑地坑过人,外人皆晓得我坏是坏在嘴上,你坏是坏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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