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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我们来给它动个手术
第244章 我们来给它动个手术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
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
红星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泥泞的工地。它与909厂合并，正式挂牌为“909集团西南分厂”，厂区扩大了十倍不止，一排排崭新的厂房和家属楼拔地而起，俨然一座欣欣向荣的工业新城。
只是，新的烦恼，也来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马胜利，如今已经是分厂的一把手，但那眉头，还是拧成了个疙瘩。
“总师，上头的意思很明确。”他把一份红头文件推到蒋方刚面前，“军品任务要保，民品生产也要抓。这叫‘军民结合，平战结合’。”
“这是好事啊。”蒋方刚靠在椅子上，神态自若。
“好事是好事。”马胜利苦笑一声，指着文件旁边的一张订单意向书，“可您看看，咱们的‘第一单’是什么？”
蒋方刚扫了一眼。
“春燕牌洗衣机，齿轮箱零件，十万套。”
他愣住了。
洗衣机？
会议室里，其他的技术干部也都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他们是谁？
他们是造传动轴，造高强度螺栓，造精密轴承的！是给国家的尖端武器造“心脏”和“骨骼”的！
现在，让他们去造洗衣机的零件？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没忍住，小声嘀咕：“这……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咱们的设备，随便一台都够买一卡车洗衣机了。”
“就是啊，这玩意儿有什么技术含量？”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909厂混不下去了，沦落到跟街道小厂抢饭碗。”
抱怨声，压抑却清晰。
蒋方刚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他心里，也同样不是滋味。
他脑子里盘算的，是怎么在下一个五年计划里，把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给搞出来。
结果，一张洗衣机齿轮的订单，拍在了他脸上。
这落差，太大了。
“总师，您给拿个主意吧。”马胜利一脸为难，“这单子，是部里直接协调的，不接，面子上过不去。接了……弟兄们这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呢。”
蒋方刚站起身。
“这事先放放，我考虑一下。”
他走出会议室，心里头那股子烦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糖醋排骨，是蒋方刚的最爱。
蒋圆和蒋念两个孩子，正在饭桌上为了一块最大的排骨“争执”不休，看到爸爸回来，立刻都扑了上来。
“爸爸！”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蒋方刚心里的烦躁，才散去了一些。
陈芳芳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心事。
“怎么了？在厂里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饭桌上，蒋方刚把洗衣机订单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这不是胡闹吗？”他夹起一块排骨，却没什么胃口，“我们是干什么的？现在让我们去弄那个……简直是……”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妈妈，洗衣机是什么呀？”蒋圆好奇地问。
陈芳芳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解释：“就是一种能自己洗衣服的机器，把脏衣服放进去，它就能给你洗干净。”
她看了一眼丈夫，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要是有那么一台机器，我这双手，冬天就不会裂那么多口子了。”
蒋方刚夹着排骨的手，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洗洗涮涮，早已不像年轻时那么细腻，指节有些粗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
一到冬天，更是惨不忍睹。
他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是啊。
他总想着造飞机，造大炮，去改变世界。
却忘了，自己最亲的人，还在为一盆冰冷的洗衣水而受苦。
“芳芳，我……”
“我不是怪你。”陈芳芳打断他，给他碗里添了勺汤，“我就是觉得，能让千家万户的女人，从搓衣板上解放出来，这也是一件挺了不起的事，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不是总说，工业的基础在于精度吗？那洗衣机的齿轮，就不需要精度了？要想让它转得稳，噪音小，用得久，里面的门道，怕是也不少吧？”
轰！
陈芳芳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蒋方刚脑子里的迷雾！
精度！
对啊！万变不离其宗！
管你是飞机发动机的齿轮，还是洗衣机的齿轮，本质上，都是对材料、工艺和精度的极致追求！
用造航空发动机的标准，去降维打击一个洗衣机齿轮？
这哪里是“大炮打蚊子”？
这分明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要用得漂亮，用得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想通了这一层，蒋方刚心里的那点憋屈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战意！
“芳芳，你说的对！”他猛地一拍大腿，把蒋圆和蒋念都吓了一跳。
“这单，我们接了！”他抓起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狠狠咬了一口，“不但要接，还要做成一个标杆！一个谁也超不过去的标杆！”
第二天，蒋方刚召集了所有技术骨干。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一份洗衣机厂提供的，其他供应商生产的齿轮样品，扔在了桌上。
“谁能告诉我，这东西，怎么才能让它用上十年都不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方刚直接走到一台终端前，调出了“祝融”系统。
“把这颗齿轮的所有参数，建模！”
海量的数据，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祝融”系统，开始对这颗小小的齿轮，进行微观层面的受力分析和磨损模拟。
“问题找到了。”半个小时后，蒋方刚指着屏幕。“他们的材料热处理不过关，硬度不均。而且，齿形设计有缺陷，运转时，咬合面的应力过于集中。”
“结果就是，磨损快，噪音大，寿命短。用上两年，就得报废。”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现在，我们来给它动个手术。”
他亲自上手，在“祝融”系统里，重新设计了齿轮的曲面。
那是一种全新的，非渐开线齿形，能够最大限度地分散咬合应力。
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
红星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泥泞的工地。它与909厂合并，正式挂牌为“909集团西南分厂”，厂区扩大了十倍不止，一排排崭新的厂房和家属楼拔地而起，俨然一座欣欣向荣的工业新城。
只是，新的烦恼，也来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马胜利，如今已经是分厂的一把手，但那眉头，还是拧成了个疙瘩。
“总师，上头的意思很明确。”他把一份红头文件推到蒋方刚面前，“军品任务要保，民品生产也要抓。这叫‘军民结合，平战结合’。”
“这是好事啊。”蒋方刚靠在椅子上，神态自若。
“好事是好事。”马胜利苦笑一声，指着文件旁边的一张订单意向书，“可您看看，咱们的‘第一单’是什么？”
蒋方刚扫了一眼。
“春燕牌洗衣机，齿轮箱零件，十万套。”
他愣住了。
洗衣机？
会议室里，其他的技术干部也都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他们是谁？
他们是造传动轴，造高强度螺栓，造精密轴承的！是给国家的尖端武器造“心脏”和“骨骼”的！
现在，让他们去造洗衣机的零件？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没忍住，小声嘀咕：“这……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咱们的设备，随便一台都够买一卡车洗衣机了。”
“就是啊，这玩意儿有什么技术含量？”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909厂混不下去了，沦落到跟街道小厂抢饭碗。”
抱怨声，压抑却清晰。
蒋方刚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他心里，也同样不是滋味。
他脑子里盘算的，是怎么在下一个五年计划里，把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给搞出来。
结果，一张洗衣机齿轮的订单，拍在了他脸上。
这落差，太大了。
“总师，您给拿个主意吧。”马胜利一脸为难，“这单子，是部里直接协调的，不接，面子上过不去。接了……弟兄们这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呢。”
蒋方刚站起身。
“这事先放放，我考虑一下。”
他走出会议室，心里头那股子烦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糖醋排骨，是蒋方刚的最爱。
蒋圆和蒋念两个孩子，正在饭桌上为了一块最大的排骨“争执”不休，看到爸爸回来，立刻都扑了上来。
“爸爸！”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蒋方刚心里的烦躁，才散去了一些。
陈芳芳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心事。
“怎么了？在厂里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饭桌上，蒋方刚把洗衣机订单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这不是胡闹吗？”他夹起一块排骨，却没什么胃口，“我们是干什么的？现在让我们去弄那个……简直是……”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妈妈，洗衣机是什么呀？”蒋圆好奇地问。
陈芳芳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解释：“就是一种能自己洗衣服的机器，把脏衣服放进去，它就能给你洗干净。”
她看了一眼丈夫，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要是有那么一台机器，我这双手，冬天就不会裂那么多口子了。”
蒋方刚夹着排骨的手，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洗洗涮涮，早已不像年轻时那么细腻，指节有些粗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
一到冬天，更是惨不忍睹。
他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是啊。
他总想着造飞机，造大炮，去改变世界。
却忘了，自己最亲的人，还在为一盆冰冷的洗衣水而受苦。
“芳芳，我……”
“我不是怪你。”陈芳芳打断他，给他碗里添了勺汤，“我就是觉得，能让千家万户的女人，从搓衣板上解放出来，这也是一件挺了不起的事，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不是总说，工业的基础在于精度吗？那洗衣机的齿轮，就不需要精度了？要想让它转得稳，噪音小，用得久，里面的门道，怕是也不少吧？”
轰！
陈芳芳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蒋方刚脑子里的迷雾！
精度！
对啊！万变不离其宗！
管你是飞机发动机的齿轮，还是洗衣机的齿轮，本质上，都是对材料、工艺和精度的极致追求！
用造航空发动机的标准，去降维打击一个洗衣机齿轮？
这哪里是“大炮打蚊子”？
这分明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要用得漂亮，用得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想通了这一层，蒋方刚心里的那点憋屈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战意！
“芳芳，你说的对！”他猛地一拍大腿，把蒋圆和蒋念都吓了一跳。
“这单，我们接了！”他抓起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狠狠咬了一口，“不但要接，还要做成一个标杆！一个谁也超不过去的标杆！”
第二天，蒋方刚召集了所有技术骨干。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一份洗衣机厂提供的，其他供应商生产的齿轮样品，扔在了桌上。
“谁能告诉我，这东西，怎么才能让它用上十年都不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方刚直接走到一台终端前，调出了“祝融”系统。
“把这颗齿轮的所有参数，建模！”
海量的数据，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祝融”系统，开始对这颗小小的齿轮，进行微观层面的受力分析和磨损模拟。
“问题找到了。”半个小时后，蒋方刚指着屏幕。“他们的材料热处理不过关，硬度不均。而且，齿形设计有缺陷，运转时，咬合面的应力过于集中。”
“结果就是，磨损快，噪音大，寿命短。用上两年，就得报废。”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现在，我们来给它动个手术。”
他亲自上手，在“祝融”系统里，重新设计了齿轮的曲面。
那是一种全新的，非渐开线齿形，能够最大限度地分散咬合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