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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看破红尘不过虚妄
第67章 看破红尘不过虚妄
“传哀家令，即日起汝亲王爵位连削三级。”崔漱音面色冷然，字字重音，“明日午时，于玄武门下自诏罪名，让百姓瞧瞧，他们爱戴的亲王是什么人！”
汝亲王捏着金牌，面色青白交加，指节发白到颤抖。
贱人胆敢？！
那个废物昏君都只是发派他去边境驻守息事宁人，此妇人竟然敢削他爵位，坏他辛苦经营半生的名声与威望？!
大殿上寂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僵着身子屏着呼吸，定格得像被捏住后颈的鸭子。
崔漱音锋利的眼神与汝亲王满是血丝的目光相撞，里头似有刀山火海。
在这份焦灼中，崔漱音陡然回忆起几日前汝亲王操控的御兽术，心下异动。
“贱人！本王决不认输！”汝亲王踉跄着爬起身，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微笑。“等本王修整归来，先将你扒了衣服挂在城墙上，让天下人好好欣赏！”
面色一沉，宴九霄陡然利剑出鞘，罡风带过剑气直逼汝亲王面门！
崔漱音急忙踏出半步抬起手，欲唤宴九霄莫要冲动，却被骤然降临的铮铮狂啸刺耳得身形一晃。
这是？！
逆着光，众人只觉眼前掠过一道黑影，带起的腥风刮得人脸生疼——那竟是只翼展足有两丈的大鸢！
它铁钩似的利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向下俯冲时尾羽扫过廊柱，竟生生留下锋利的残痕。
宴九霄被逼得急忙撤步回防，再抬首时，却见那大鸢利爪牢牢扣进汝亲王的肩甲，振翅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后会有期！”汝亲王挑衅地俯视下方无能为力的崔漱音等人，挑开一抹得志的狂笑。
刹那间，匕首划破长空，一声滋啦——
那匕首精准没入了汝亲王的左肩，强劲的内力震得他闷哼一声，狼狈吐出一口血。
血迹从他月白绫罗渗下，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霎那间汝亲王染血的嘴角绷成反弧形，鹰钩鼻喷出怒气。
而那“罪魁祸首”的身子还特意止在掷出匕首的刹那，下一秒，宴九霄那只刚松开匕首的右手缓缓抬起，在颈侧轻轻一抹。
你逃不掉的。
糟糕！
崔漱音裙摆一扫，转身闷闷坐回凤倚。
还是轻视了汝亲王，他敢藏匿兵马于郊区，必然还有保命的后手。
今日任其逃跑，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若想再寻其踪迹，怕是难上加难。
“太后，陛下中毒未醒，您便在大殿上对其皇叔赶尽杀绝，难道不是越俎代庖么！”林守江怒吼出声，仍旧不死心地负隅顽抗，并试图牵引其他人一同弹劾太后。
只可惜众人皆惊魂未定，无人在意林守江一人的轰轰烈烈。
况且众人心中不傻，今时不同往日，汝亲王如今大势已去，是否要继续跟随还有待商榷，怎会冒这砍头的风险去逞这一时的英雄？崔漱音亦是对跳脚的林守江置之不理，低头复盘。
虽然让那恶人跑了，不过好在还是阻止了汝亲王拿到虎符，暂时可以喘一口气来应付一下南方战事。
先前她已问过上官锦意愿，并准备派遣她去前线作军师，助她了却血海深仇。
早些日子她命丽太妃等人研磨了一批基本伤药，虽然只是些低阶药物，但治个跌打损伤还是有奇效的。
她还要再派武将率领五万大军支援安连溪，可问题在于，该派谁去？
这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崔漱音心中暗骂：白白吃着国家俸禄，却贪生怕死，辜负黎明百姓。
一声叹气，饱经风霜的声线在大殿之上响起。
“老臣请求前往南境边界。”
安梧王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玄色朝服上的麒麟补子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像他鬓边凝着的霜。
崔漱音原本微垂的眼睑猛地抬起，“王爷说什么？”她身子微微前倾，面露讶然，“您要上前线？！您......您明白您在说什么吗？”
若是当年的安梧王出手，这南境之战必然势如破竹。但安梧王看破红尘只求一生安逸后便对战事再无牵挂，只作湖边钓鱼的老翁。
官员们一时哗然，窃窃私语，也是惊讶安梧王竟然会出山。
他背脊虽不如年轻时挺直，却仍如老松般透着不肯弯折的风骨，双手按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不瞒太后，几个月前家中小子在武试上大失颜面，臣亦是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呵斥训诫他。那场武试他当然是得不到什么名次，因为臣从来都未曾在这方面培养他。”
安梧王叹了口气，有些半白的胡子被吹得颤动。
“那日武试他淘汰后，跪在臣面前，同臣痛彻心扉地谈论了一番，也是这一谈，令老臣改变了想法。”他闭上眼，面色后悔。“
原来臣自以为的看破红尘，不过是逃避的虚妄，臣活这人生后半段，竟然全是在虚度光阴。风遥年纪虽幼，却似乎比老臣悟得更深呐。”
“风遥让臣懂得了人生的方向不过是心之所向，所以——”安梧王浅色的眼珠里迸出精光。“臣自请出战，愿了却后生遗憾。”
她望着阶下这位年长自己许多的老将军，鬓发早已雪一样白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半个世纪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不灭的烽火。
“安梧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哀家知道你心忧百姓，可你去年冬猎时还坠过马……”
太后！”安梧王猛地抬头，“臣若再不上前线杀个痛快，怕是此生再无机会！今时今日臣还能跑能跳，若比兵法三十六计，朝中无人能及臣，若比经验手段，臣亦是无数。求太后成全！”
他说着便要叩首，腰间的玉带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崔漱音连忙抬手：“王爷快起。”
她望着殿外斜斜切进来的月光，将老将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永不倾颓的城垣。“你安梧王的忠勇，满朝文武谁不敬佩？”
轻轻叹了口气，崔漱音指尖摩挲着金銮护甲，终于艰难地作出了妥协。
“罢了，那便依你。”
汝亲王捏着金牌，面色青白交加，指节发白到颤抖。
贱人胆敢？！
那个废物昏君都只是发派他去边境驻守息事宁人，此妇人竟然敢削他爵位，坏他辛苦经营半生的名声与威望？!
大殿上寂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僵着身子屏着呼吸，定格得像被捏住后颈的鸭子。
崔漱音锋利的眼神与汝亲王满是血丝的目光相撞，里头似有刀山火海。
在这份焦灼中，崔漱音陡然回忆起几日前汝亲王操控的御兽术，心下异动。
“贱人！本王决不认输！”汝亲王踉跄着爬起身，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微笑。“等本王修整归来，先将你扒了衣服挂在城墙上，让天下人好好欣赏！”
面色一沉，宴九霄陡然利剑出鞘，罡风带过剑气直逼汝亲王面门！
崔漱音急忙踏出半步抬起手，欲唤宴九霄莫要冲动，却被骤然降临的铮铮狂啸刺耳得身形一晃。
这是？！
逆着光，众人只觉眼前掠过一道黑影，带起的腥风刮得人脸生疼——那竟是只翼展足有两丈的大鸢！
它铁钩似的利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向下俯冲时尾羽扫过廊柱，竟生生留下锋利的残痕。
宴九霄被逼得急忙撤步回防，再抬首时，却见那大鸢利爪牢牢扣进汝亲王的肩甲，振翅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后会有期！”汝亲王挑衅地俯视下方无能为力的崔漱音等人，挑开一抹得志的狂笑。
刹那间，匕首划破长空，一声滋啦——
那匕首精准没入了汝亲王的左肩，强劲的内力震得他闷哼一声，狼狈吐出一口血。
血迹从他月白绫罗渗下，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霎那间汝亲王染血的嘴角绷成反弧形，鹰钩鼻喷出怒气。
而那“罪魁祸首”的身子还特意止在掷出匕首的刹那，下一秒，宴九霄那只刚松开匕首的右手缓缓抬起，在颈侧轻轻一抹。
你逃不掉的。
糟糕！
崔漱音裙摆一扫，转身闷闷坐回凤倚。
还是轻视了汝亲王，他敢藏匿兵马于郊区，必然还有保命的后手。
今日任其逃跑，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若想再寻其踪迹，怕是难上加难。
“太后，陛下中毒未醒，您便在大殿上对其皇叔赶尽杀绝，难道不是越俎代庖么！”林守江怒吼出声，仍旧不死心地负隅顽抗，并试图牵引其他人一同弹劾太后。
只可惜众人皆惊魂未定，无人在意林守江一人的轰轰烈烈。
况且众人心中不傻，今时不同往日，汝亲王如今大势已去，是否要继续跟随还有待商榷，怎会冒这砍头的风险去逞这一时的英雄？崔漱音亦是对跳脚的林守江置之不理，低头复盘。
虽然让那恶人跑了，不过好在还是阻止了汝亲王拿到虎符，暂时可以喘一口气来应付一下南方战事。
先前她已问过上官锦意愿，并准备派遣她去前线作军师，助她了却血海深仇。
早些日子她命丽太妃等人研磨了一批基本伤药，虽然只是些低阶药物，但治个跌打损伤还是有奇效的。
她还要再派武将率领五万大军支援安连溪，可问题在于，该派谁去？
这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崔漱音心中暗骂：白白吃着国家俸禄，却贪生怕死，辜负黎明百姓。
一声叹气，饱经风霜的声线在大殿之上响起。
“老臣请求前往南境边界。”
安梧王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玄色朝服上的麒麟补子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像他鬓边凝着的霜。
崔漱音原本微垂的眼睑猛地抬起，“王爷说什么？”她身子微微前倾，面露讶然，“您要上前线？！您......您明白您在说什么吗？”
若是当年的安梧王出手，这南境之战必然势如破竹。但安梧王看破红尘只求一生安逸后便对战事再无牵挂，只作湖边钓鱼的老翁。
官员们一时哗然，窃窃私语，也是惊讶安梧王竟然会出山。
他背脊虽不如年轻时挺直，却仍如老松般透着不肯弯折的风骨，双手按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不瞒太后，几个月前家中小子在武试上大失颜面，臣亦是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呵斥训诫他。那场武试他当然是得不到什么名次，因为臣从来都未曾在这方面培养他。”
安梧王叹了口气，有些半白的胡子被吹得颤动。
“那日武试他淘汰后，跪在臣面前，同臣痛彻心扉地谈论了一番，也是这一谈，令老臣改变了想法。”他闭上眼，面色后悔。“
原来臣自以为的看破红尘，不过是逃避的虚妄，臣活这人生后半段，竟然全是在虚度光阴。风遥年纪虽幼，却似乎比老臣悟得更深呐。”
“风遥让臣懂得了人生的方向不过是心之所向，所以——”安梧王浅色的眼珠里迸出精光。“臣自请出战，愿了却后生遗憾。”
她望着阶下这位年长自己许多的老将军，鬓发早已雪一样白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半个世纪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不灭的烽火。
“安梧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哀家知道你心忧百姓，可你去年冬猎时还坠过马……”
太后！”安梧王猛地抬头，“臣若再不上前线杀个痛快，怕是此生再无机会！今时今日臣还能跑能跳，若比兵法三十六计，朝中无人能及臣，若比经验手段，臣亦是无数。求太后成全！”
他说着便要叩首，腰间的玉带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崔漱音连忙抬手：“王爷快起。”
她望着殿外斜斜切进来的月光，将老将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永不倾颓的城垣。“你安梧王的忠勇，满朝文武谁不敬佩？”
轻轻叹了口气，崔漱音指尖摩挲着金銮护甲，终于艰难地作出了妥协。
“罢了，那便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