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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易枢,慈禧训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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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前的小载湉,性情温和,聪明伶俐,喜欢写写画画,喜欢同花鸟说话,然而宫中的规矩和礼仪,很快磨灭了这个孩子的童真。入宫后,载湉的父亲奕譞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慈禧不准探视。为了让自己的威严快速地烙在载湉的心里,慈禧制定了“断亲情、立威严、传孝道”的教育方针。慈禧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是载湉的母亲,而是载湉的主子。

  慈禧对待只有几岁大的载湉非常凶狠,她经常对载湉是呵斥不断、疾声厉色。训斥只是家常便饭,慈禧还经常体罚载湉,甚至不给饭吃。一朝之君,竟然连饭都吃不饱,这是何等的可怜,这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孩子,却在宫中被迫忍受着莫名的孤独和恐惧。入宫仅仅半年,载湉就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爱笑了。

  然而,一个人的出现,却及时地改变了小皇帝的境遇,他就是载湉的师傅翁同龢。翁同龢曾是同治帝的老师,为人正直,胸怀天下。慈禧希望翁同龢把载湉教导成一个“服服帖帖”的皇帝,但是翁同龢很快发现,这个孩子不同于同治帝小时候的顽劣,而是机敏好学、十分用功。载湉天真地告诉他,自己只要好好读书,就会免于“亲爸爸”(“亲爸爸”是慈禧命令载湉对她的称呼,她要在载湉心中树立至高无上的“亲爸爸”形象)的呵斥,这让翁同龢心生怜悯,除了当老师,他还像父亲一样,关照载湉的生活。

  载湉从十年前被抱进紫禁城以来,就从未离开过这里。宫墙外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知之甚少。光绪十一年(1885年),中法战争爆发,老将冯子才临危受命,在先期失利的情况下,最终在广西镇南关击溃入侵的法军,法相茹费里被迫下台。随着《中法新约》的签订,法国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

  紫禁城内,皇帝一天天长大,关于皇帝亲政的呼声日益强烈。顺治帝和康熙帝都是14岁亲政,此时载湉也已14岁,慈禧垂帘已逾十年,该将权力还给皇帝了。十年前,她曾公开做出保证,一到皇帝典学有成,即行归政,然而她早已习惯了群臣俯首,发号施令,此刻却绝口不提归政一事。如何能在载湉亲政后继续摄政,保留对皇权的控制呢?关键时刻,慈禧想到了一个人——奕譞,该是启用这枚旗子的时候了。

  自从载湉被选定继承大统之后,奕譞先是急流勇退,辞官回家,而后更是闭门谢客,深居简出。为了保护儿子和这个家庭的安全,十年来奕譞低调谨慎行事,在慈禧面前,他刻意放低身段,甘愿恭维奉承。奕譞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表明他毫无权力野心,让慈禧放心。

  中法战争的前期失利,慈禧开始大做文章,拔掉领班军机大臣奕这颗挑战自己权力的钉子,奕最终被免去一切职务,慈禧谕令他家居养疾。韬光养晦十年之久的奕譞,再次走上政治前台,这就是晚清著名的甲申易枢。此时奕譞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皇帝与太后面临权力交接,他将如何保护儿子和自己,奕譞心中异常忐忑。对于父亲奕譞的到来,年轻的载湉满怀欣喜。十年来,在这个偌大的紫禁城中,他举目无亲,找不到一个可以真正信赖的人。父亲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光绪十三年(1887年),载湉已经16岁了,时间将慈禧逼到了历史的岔路口,皇帝亲政的问题,已经无法回避。就在朝野上下对皇帝亲政翘首以待的时候,慈禧降下懿旨,决定次年归政。太后归政的懿旨下达后,奕譞却会同礼亲王世铎上折反对太后归政,以皇帝年幼,学业未成为由,请求太后继续训政,“臣愚以为,归政后必须永照现在规制,一切事情,先请懿旨,再于皇帝前奏闻”。

  载湉没有想到,最先阻止自己亲政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此时的奕譞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年幼的儿子与太后实力悬殊,太后的心狠手辣奕譞早有领教。太后不想归政,而形势又要迫使皇帝亲政,此种情形之下,如果惹恼了太后,皇帝的安危可能都是问题。然而载湉并不明白父亲的用意,他十分失望,却又无力改变局面。翁同龢在日记中,记述了载湉当时的心态,“智勇俱困,奈何?”慈禧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王公大臣的请求。“勉允所请。于皇帝亲政后,再行训政数年。”

  慈禧安排妥当,于光绪十三年(1887年)正月十五,为载湉举行了亲政典礼。从此,清帝国的臣民便都知道光绪帝亲政了,但这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亲政而已。紫禁城不是载湉的地盘,皇帝不过是慈禧的工具和影子罢了,紫禁城真正的主人是慈禧太后。在太后的眼中,载湉这个影子皇帝,并没有表现出一代帝王的超常天赋,将权力交给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孩子手中,慈禧既不甘心,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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