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父与子
当夜，更寒夜深之际，大金许多人却是睡不着了。
张廷恩便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核桃，一边道：“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了，此番前往辽东，是我求林大人带上你的，为的便是让你在沉淀沉淀，等到日后前往草原的时候，也能顺理成章的提一提。”
“若是按照为父原本打算，你最好在京营呆两三年，好好练兵，而非是上战场。但眼下我大金军情如火，莫说是你小子不愿意错过，便是为父都不想过错。”
张廷恩的声音中气十足，他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不需要戴面具，而是诚心诚意为张凤虚谋一个前程。
寻常人没背景，自然出名要趁早。
但自己儿子有背景，也有能力，反而不能锋芒毕露，叫人觉得其人不沉稳，不能委以重任。
有自己跟林耀祖在，张凤虚前程似锦，当下打压一下，让他沉淀，多学习才是正道。张廷恩相信自己儿子，但不相信大金军队。
“父亲所愿，儿子自然是愿意答应下来的。只是还请父亲原谅，儿子今年与战死袍泽弟兄们的家人说了，今年破阵，好带他们回到草原，亲自祭奠自己兄弟，夫君父亲。若是今年来不了，便明年清明！”
此言一出，张廷恩愈发感慨：“吾儿长大了，此事为父会在朝廷内阁会议说明，由内阁兵部，以及礼部筹办，到时候你参与其中便是，不需要承头。”
张凤虚僵硬着一张脸点头，他自然知道这是父亲在乎自己，才不让自己面面俱到，而是让朝廷负责。
“从先帝时期开始，我大金便跟突厥人连续交锋，再到辽东之变，我大金损失何止十万军队，如此多的人，你管不了。但朝廷有太保大人，那便可以管下去。抚恤之外，也该让他们见见自己亲眷埋骨之地。”
张廷恩的话让张凤虚重重点头，沉声道：“儿子明白。”
“行了，此番太保大人巡边是大事，但宰相此番回归，会加太傅头衔，但也会被取消宰相身份。你的任务便是多跟太保大人学习，多听，多看，少说。”
“还有便是，等到此番巡边归来，便结婚吧。眼下大金一切都从简，你们的结婚，也不要广而告之，来一些亲朋好友便是，成婚之后，便去草原。”
“儿子明白。”
仍旧是那四个字，但张凤虚的心情跟刚才大不一样。
不管是什么时候，结婚都是大事。不过张廷恩说的简单一点，只是相对大金首辅来说，简单一点，余下的一成不变。
对大金京师的权贵而言，这也是一个巴结人的好机会。自己平素见不到的大人物，会在这一日出现。
“早些歇着吧，明日或许便要出发。”
张廷恩提醒，林耀祖的行踪是保密的，就算是他要离开京师，也是随机离开，而非是广而告之，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此番林耀祖巡视辽东，除了监督春耕之外，也是要考察汪海跟冯国彪，看看突厥人在大金的生活怎么样，以及清剿女真人，吉林船厂。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都是林耀祖关注的，这样一个来回，至少要一个月。
而自己则是要面对大金宰相回到京师.......
目送儿子告退，张廷恩心中却不明白林耀祖到底要做什么，他是准备将宰相李若甫扶起来，还是压下去？
该怎么试探一下林耀祖的意思呢？
张廷恩摸着胡子，陷入沉思。
......
京师酒肆当中，许多人也在讨论即将开始的巡边。
换做是旁人巡边，他们自然会直接忽视，大金巡抚那么多，好事者讨论的却也不多。究其根本还是在于这些人不那么重要。
徐长苏离开报社便上了马车，在约莫一刻钟后，抵达了城边的一间酒肆。
眼下大金宵禁解除，城中夜生活愈发繁华。毕竟这是一个人口百万以上的大城市，城内城外都有大量晚上也要做事的百姓。
他们或运输物资入城的工人，或是商贾，或是外地来的士绅，以及京师当中无所事事的权贵子弟。
这些人身份不一样，吃喝玩乐的地方也不一样，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他们对吃喝都有极大的需求。
这也促使大金夜间的买卖做的更加红火，哪怕是子时，城内城外灯红酒绿的地方也数不胜数。
徐长苏这等年轻人更是视时间为粪土，他每日忙碌，却也不忘跟自己人私底下吃吃喝喝，交流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资源互换。
他们这些士绅子弟，一出生变在许多人的终点上面，手中的资源也逐渐可以兑换，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徐兄里边请。”
酒楼门口，几个穿着素色国子监监生服的年轻人说着悄悄话，忽的见到马车停下，车上下一个同样年轻的士子，他们这才止住私底下的话题，笑呵呵的迎接徐长苏。
他们这些人比徐长苏年纪大一点，但人家走的路比自己更长。官场无先后，只知道谈论资历的人，都是废物！
“几位兄长何至于在外面等我，快快入内。这天气虽然渐暖，但这晚上，还是冷的紧。”徐长苏故作惊讶，实际上却很享受这些人的吹捧，对他们在门口迎接自己，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自己地位比他们高，前途比他们远大。
而且这些人是求到了自己头上。
不多时，几人纷纷落座。
几盏油灯将物资照亮，桌上面还有蜡烛上的火苗随风摇曳。
屋外寒冷，屋内却是暖烘烘的，不要钱的煤炭变做暖意，一壶温好的状元红更是第一时间奉上。
“徐兄暖暖身子吧，《大公报》工作繁忙，最近都见不到徐兄了。徐兄近来怎么都不去国子监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杂事颇多，实在是没空。”徐长苏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酒杯，无奈笑道：“眼下大金欣欣向荣，我等人为大金做事，更是不敢松懈。尤其是当下，林大人将要巡边辽东，大金上下都在等辽东开发，以及夏收。若是今年岁入增加，才叫天大的事情。”
一群人见说，纷纷警醒起来。这都要科举了，徐长苏还每日在报社忙碌，他们自然是不理解的。毕竟士农工商在大金才是主流，报社算什么？算士，却是小部门，在官场影响力小的可怜，少有人在乎。
但在民间，《大公报》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占据了主流的发声渠道，哪怕是大金官员，也会通过报纸上的蛛丝马迹，决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徐兄，旁的事情我等也就不说了，但唯独科举大事将近，还是早有些准备为妙。”一旁士子纷纷相劝，其中也包含几分试探。
毕竟班上成绩好的学生临近大考，却忽然不学习了，必然是有某些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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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恩便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核桃，一边道：“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了，此番前往辽东，是我求林大人带上你的，为的便是让你在沉淀沉淀，等到日后前往草原的时候，也能顺理成章的提一提。”
“若是按照为父原本打算，你最好在京营呆两三年，好好练兵，而非是上战场。但眼下我大金军情如火，莫说是你小子不愿意错过，便是为父都不想过错。”
张廷恩的声音中气十足，他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不需要戴面具，而是诚心诚意为张凤虚谋一个前程。
寻常人没背景，自然出名要趁早。
但自己儿子有背景，也有能力，反而不能锋芒毕露，叫人觉得其人不沉稳，不能委以重任。
有自己跟林耀祖在，张凤虚前程似锦，当下打压一下，让他沉淀，多学习才是正道。张廷恩相信自己儿子，但不相信大金军队。
“父亲所愿，儿子自然是愿意答应下来的。只是还请父亲原谅，儿子今年与战死袍泽弟兄们的家人说了，今年破阵，好带他们回到草原，亲自祭奠自己兄弟，夫君父亲。若是今年来不了，便明年清明！”
此言一出，张廷恩愈发感慨：“吾儿长大了，此事为父会在朝廷内阁会议说明，由内阁兵部，以及礼部筹办，到时候你参与其中便是，不需要承头。”
张凤虚僵硬着一张脸点头，他自然知道这是父亲在乎自己，才不让自己面面俱到，而是让朝廷负责。
“从先帝时期开始，我大金便跟突厥人连续交锋，再到辽东之变，我大金损失何止十万军队，如此多的人，你管不了。但朝廷有太保大人，那便可以管下去。抚恤之外，也该让他们见见自己亲眷埋骨之地。”
张廷恩的话让张凤虚重重点头，沉声道：“儿子明白。”
“行了，此番太保大人巡边是大事，但宰相此番回归，会加太傅头衔，但也会被取消宰相身份。你的任务便是多跟太保大人学习，多听，多看，少说。”
“还有便是，等到此番巡边归来，便结婚吧。眼下大金一切都从简，你们的结婚，也不要广而告之，来一些亲朋好友便是，成婚之后，便去草原。”
“儿子明白。”
仍旧是那四个字，但张凤虚的心情跟刚才大不一样。
不管是什么时候，结婚都是大事。不过张廷恩说的简单一点，只是相对大金首辅来说，简单一点，余下的一成不变。
对大金京师的权贵而言，这也是一个巴结人的好机会。自己平素见不到的大人物，会在这一日出现。
“早些歇着吧，明日或许便要出发。”
张廷恩提醒，林耀祖的行踪是保密的，就算是他要离开京师，也是随机离开，而非是广而告之，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此番林耀祖巡视辽东，除了监督春耕之外，也是要考察汪海跟冯国彪，看看突厥人在大金的生活怎么样，以及清剿女真人，吉林船厂。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都是林耀祖关注的，这样一个来回，至少要一个月。
而自己则是要面对大金宰相回到京师.......
目送儿子告退，张廷恩心中却不明白林耀祖到底要做什么，他是准备将宰相李若甫扶起来，还是压下去？
该怎么试探一下林耀祖的意思呢？
张廷恩摸着胡子，陷入沉思。
......
京师酒肆当中，许多人也在讨论即将开始的巡边。
换做是旁人巡边，他们自然会直接忽视，大金巡抚那么多，好事者讨论的却也不多。究其根本还是在于这些人不那么重要。
徐长苏离开报社便上了马车，在约莫一刻钟后，抵达了城边的一间酒肆。
眼下大金宵禁解除，城中夜生活愈发繁华。毕竟这是一个人口百万以上的大城市，城内城外都有大量晚上也要做事的百姓。
他们或运输物资入城的工人，或是商贾，或是外地来的士绅，以及京师当中无所事事的权贵子弟。
这些人身份不一样，吃喝玩乐的地方也不一样，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他们对吃喝都有极大的需求。
这也促使大金夜间的买卖做的更加红火，哪怕是子时，城内城外灯红酒绿的地方也数不胜数。
徐长苏这等年轻人更是视时间为粪土，他每日忙碌，却也不忘跟自己人私底下吃吃喝喝，交流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资源互换。
他们这些士绅子弟，一出生变在许多人的终点上面，手中的资源也逐渐可以兑换，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徐兄里边请。”
酒楼门口，几个穿着素色国子监监生服的年轻人说着悄悄话，忽的见到马车停下，车上下一个同样年轻的士子，他们这才止住私底下的话题，笑呵呵的迎接徐长苏。
他们这些人比徐长苏年纪大一点，但人家走的路比自己更长。官场无先后，只知道谈论资历的人，都是废物！
“几位兄长何至于在外面等我，快快入内。这天气虽然渐暖，但这晚上，还是冷的紧。”徐长苏故作惊讶，实际上却很享受这些人的吹捧，对他们在门口迎接自己，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自己地位比他们高，前途比他们远大。
而且这些人是求到了自己头上。
不多时，几人纷纷落座。
几盏油灯将物资照亮，桌上面还有蜡烛上的火苗随风摇曳。
屋外寒冷，屋内却是暖烘烘的，不要钱的煤炭变做暖意，一壶温好的状元红更是第一时间奉上。
“徐兄暖暖身子吧，《大公报》工作繁忙，最近都见不到徐兄了。徐兄近来怎么都不去国子监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杂事颇多，实在是没空。”徐长苏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酒杯，无奈笑道：“眼下大金欣欣向荣，我等人为大金做事，更是不敢松懈。尤其是当下，林大人将要巡边辽东，大金上下都在等辽东开发，以及夏收。若是今年岁入增加，才叫天大的事情。”
一群人见说，纷纷警醒起来。这都要科举了，徐长苏还每日在报社忙碌，他们自然是不理解的。毕竟士农工商在大金才是主流，报社算什么？算士，却是小部门，在官场影响力小的可怜，少有人在乎。
但在民间，《大公报》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占据了主流的发声渠道，哪怕是大金官员，也会通过报纸上的蛛丝马迹，决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徐兄，旁的事情我等也就不说了，但唯独科举大事将近，还是早有些准备为妙。”一旁士子纷纷相劝，其中也包含几分试探。
毕竟班上成绩好的学生临近大考，却忽然不学习了，必然是有某些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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