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钦差
陕西出现旱灾的消息送到林耀祖手中之后，他并不着急北上，而是将消息放出去，一边调集粮食，一边确定粮价是否上涨，出现挤兑。
在这种时候，最需要控制粮价，稳住粮食供应的地方其实是两江，山东这些需要调集粮食前往陕西的行省。
说一千道一万，寻常佃户一年到头也不会去商铺卖粮食，但大金的工人阶级，他们需要粮食，只要给这些人足够的供应，
南巡提前了，林耀祖的船队一路向南，经过扬州进入长江后逆流而上，抵达金陵。
这个时代，金陵比扬州更加重要，是长江上面最重要的贸易节点，除了向南向北都有大量人口之外，金陵本身也物产丰富。
林耀祖的到来给大大的金陵增加了几分热闹，此地百姓早就把林耀祖当做是自己人了，每日都有人去金陵码头上面等待林太保前往京师，好为其送行。
但一连数日，他们都没见到林耀祖，只能苦苦等待。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耀祖，他也知道码头热闹，但现在他在金陵内阁当中，正在布置任务。
来都来了，自然不是来玩的。
金陵固然繁华，但夏日炎炎，宋玥阿依那以及花朵三个人日游夜游，最终还是回到屋子里面，在冰室当中躺平。
不是她们不想出去，而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金陵并不适合夏天出去玩。
尤其是这时期比后世还要炎热几分，大金还未进入小冰河时期。
大金没有空调，降温靠的是冰室，室外太热。
别说是小孩子了，就算是林耀祖，他也不想在下推按到处乱跑，这鬼天气，真的热！
金陵内阁当中，此地尚书不少，但阁老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聂志远，其他尚书都是金陵尚书，都没有在京师担任尚书，获得阁老这一头衔。
按照大金规矩，阁老是正五品的职位，也就是说所有正五品的官员，都可以担任阁老。阁老这一身份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内阁当中参政，参与大金政策制定。
内阁当中，聂志远道：“太保大人，江南今年倒是太平的很，目前而言，今年就算是有水患，也不是大事。按照您说的那样，洞庭湖，云梦泽，鄱阳湖这样湖泊填湖造陆暂时已经停下来了，也在修缮水利设施，避免出现水患。”
林耀祖却是摇头：“此事不好做，做了也没什么好结果。百姓不吃亏是不会明白咱们为他们好，但咱们也不能希望一场水患教育一下他们。说到底，围湖造陆的根本是在我大金百姓要吃饭。”
聂志远也沉默了，他知道林耀祖看中百姓，也知道士绅在此事上面不会退让，他们不会让自己的土地被滚滚江水淹没。就算是朝廷出钱赎买也没用，人家能偷偷种地，朝廷没办法什么都监管，一直盯着人家。乡土社会是人情社会，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保大人放心，下官虽然无法制止百姓围湖造陆，用这些土地耕种，但这些土地实则属于地主，只要釜底抽薪，将土地上的佃户征发徭役，或是迁移而走，就能避免很多问题。”
“至少，眼下可以避免。”
聂志远提及此事也是头疼不已，华夏百姓在大禹之前就在跟洪水搏斗，一直到现在，双方也是争斗频繁，谁也没办法战胜对方。
“此时不是大事，先不要管了。当下开发两广最为重要，尤其是广西边塞之地，我大金要优先将土司问题解决掉，军队这一块也会尽快重新整顿风纪，避免军队快速腐化。”
林耀祖明白，任何军队都不可能一层不变，尤其是大金军队这样没有灵魂的军队，他们现在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为家国而战，他们就没这个概念。
哪怕林耀祖不断宣传，但人家未必会信。
“不过太保大人，眼下我大金境内土司都很老实，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作乱。改土归流眼下暂时停止，但教育，修路，给这些人一些赚钱的机会，正在进行当中。”
林耀祖再度点头：“叔父，此处只有你我两个人，这几日侄子我都在忙碌于问监管市场，确定粮价不要暴涨，这是为了什么，您也知道。”
见到林耀祖严肃起来，聂志远也不敢大意，自己的同僚汪海这一次被收拾了，手中实权比自己小得多，算是小老弟了。有前车之鉴，他才不会觉得林耀祖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林耀祖从不开玩笑，人家说到做到。
“陕西大旱，或许会影响数百万人，粮食问题至关重要。”
聂志远也是肃容，认真回答：“眼下大金虽然日益变好，但也不能乱起来，尤其是当下，太保大人您的地位还不算稳固，一旦出现问题，会出大事。”
“陕西问题好解决，无非是调动粮食，但一旦从其他地方调动粮食，必然会有人奇货可居。也就当下，太保大人斩断了他们的幻想！”
“正因如此，眼下才需要盯着江南，稳固大金的根本。首辅张大人开发澎湖，此地就在福建之外，叔父多关注一下，多迁移一些人口，好好教化一下本地人，若是有人不服，一律从严。”
林耀祖叹气，大金各项事务一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
调拨粮食也是如此，开发地方也是如此，想要大家都配合，那就得拿出别人心动的利益才行。
砸钱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自己分享利益是为了让更多人跟自己同一立场，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互相帮助，仅此而已。
江南需要聂志远这样的人坐镇，但四川不行。
两人对坐，喝着茶，桌角熏香升腾，防蚊也清新空气。说的话也是一个一口一个“叔父”，另外一个一口一个“太保大人”。虽然是私底下，但聂志远现在看向林耀祖的目光当中全都是敬意，不绝的眼前的年轻人是小辈，而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叔父，我想让海正冲担任陕西右布政使。”
“这不合常理吧？海正冲此人我见过，但他升官太快了。”
“现在陕西需要人，朝野上下那个人能向海正冲一样做事？”
“那也不合适，不如让他担任钦差。”
林耀祖无奈点头：“那就这样定了吧，四川现在没人了，叔父要好好盯着，改土归流是大事，不能操之过急。但也不能让土司跟地方官员肆意妄为，破坏眼下的大局。眼下西南正在缓缓改变，改革也在进行当中，百姓的日子比之前好了一点。”
“一旦西南短时间内再度开战，必然会影响民生、等两三年之后，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聂志远深以为然，现在大金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时间。
时间越多，大金就准备越充分，越强大。
但谁也不知道意外先到来，还是明天先到。西南土司不老实了几百年了，前年的土司叛乱，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在这种时候，最需要控制粮价，稳住粮食供应的地方其实是两江，山东这些需要调集粮食前往陕西的行省。
说一千道一万，寻常佃户一年到头也不会去商铺卖粮食，但大金的工人阶级，他们需要粮食，只要给这些人足够的供应，
南巡提前了，林耀祖的船队一路向南，经过扬州进入长江后逆流而上，抵达金陵。
这个时代，金陵比扬州更加重要，是长江上面最重要的贸易节点，除了向南向北都有大量人口之外，金陵本身也物产丰富。
林耀祖的到来给大大的金陵增加了几分热闹，此地百姓早就把林耀祖当做是自己人了，每日都有人去金陵码头上面等待林太保前往京师，好为其送行。
但一连数日，他们都没见到林耀祖，只能苦苦等待。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耀祖，他也知道码头热闹，但现在他在金陵内阁当中，正在布置任务。
来都来了，自然不是来玩的。
金陵固然繁华，但夏日炎炎，宋玥阿依那以及花朵三个人日游夜游，最终还是回到屋子里面，在冰室当中躺平。
不是她们不想出去，而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金陵并不适合夏天出去玩。
尤其是这时期比后世还要炎热几分，大金还未进入小冰河时期。
大金没有空调，降温靠的是冰室，室外太热。
别说是小孩子了，就算是林耀祖，他也不想在下推按到处乱跑，这鬼天气，真的热！
金陵内阁当中，此地尚书不少，但阁老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聂志远，其他尚书都是金陵尚书，都没有在京师担任尚书，获得阁老这一头衔。
按照大金规矩，阁老是正五品的职位，也就是说所有正五品的官员，都可以担任阁老。阁老这一身份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内阁当中参政，参与大金政策制定。
内阁当中，聂志远道：“太保大人，江南今年倒是太平的很，目前而言，今年就算是有水患，也不是大事。按照您说的那样，洞庭湖，云梦泽，鄱阳湖这样湖泊填湖造陆暂时已经停下来了，也在修缮水利设施，避免出现水患。”
林耀祖却是摇头：“此事不好做，做了也没什么好结果。百姓不吃亏是不会明白咱们为他们好，但咱们也不能希望一场水患教育一下他们。说到底，围湖造陆的根本是在我大金百姓要吃饭。”
聂志远也沉默了，他知道林耀祖看中百姓，也知道士绅在此事上面不会退让，他们不会让自己的土地被滚滚江水淹没。就算是朝廷出钱赎买也没用，人家能偷偷种地，朝廷没办法什么都监管，一直盯着人家。乡土社会是人情社会，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保大人放心，下官虽然无法制止百姓围湖造陆，用这些土地耕种，但这些土地实则属于地主，只要釜底抽薪，将土地上的佃户征发徭役，或是迁移而走，就能避免很多问题。”
“至少，眼下可以避免。”
聂志远提及此事也是头疼不已，华夏百姓在大禹之前就在跟洪水搏斗，一直到现在，双方也是争斗频繁，谁也没办法战胜对方。
“此时不是大事，先不要管了。当下开发两广最为重要，尤其是广西边塞之地，我大金要优先将土司问题解决掉，军队这一块也会尽快重新整顿风纪，避免军队快速腐化。”
林耀祖明白，任何军队都不可能一层不变，尤其是大金军队这样没有灵魂的军队，他们现在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为家国而战，他们就没这个概念。
哪怕林耀祖不断宣传，但人家未必会信。
“不过太保大人，眼下我大金境内土司都很老实，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作乱。改土归流眼下暂时停止，但教育，修路，给这些人一些赚钱的机会，正在进行当中。”
林耀祖再度点头：“叔父，此处只有你我两个人，这几日侄子我都在忙碌于问监管市场，确定粮价不要暴涨，这是为了什么，您也知道。”
见到林耀祖严肃起来，聂志远也不敢大意，自己的同僚汪海这一次被收拾了，手中实权比自己小得多，算是小老弟了。有前车之鉴，他才不会觉得林耀祖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林耀祖从不开玩笑，人家说到做到。
“陕西大旱，或许会影响数百万人，粮食问题至关重要。”
聂志远也是肃容，认真回答：“眼下大金虽然日益变好，但也不能乱起来，尤其是当下，太保大人您的地位还不算稳固，一旦出现问题，会出大事。”
“陕西问题好解决，无非是调动粮食，但一旦从其他地方调动粮食，必然会有人奇货可居。也就当下，太保大人斩断了他们的幻想！”
“正因如此，眼下才需要盯着江南，稳固大金的根本。首辅张大人开发澎湖，此地就在福建之外，叔父多关注一下，多迁移一些人口，好好教化一下本地人，若是有人不服，一律从严。”
林耀祖叹气，大金各项事务一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
调拨粮食也是如此，开发地方也是如此，想要大家都配合，那就得拿出别人心动的利益才行。
砸钱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自己分享利益是为了让更多人跟自己同一立场，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互相帮助，仅此而已。
江南需要聂志远这样的人坐镇，但四川不行。
两人对坐，喝着茶，桌角熏香升腾，防蚊也清新空气。说的话也是一个一口一个“叔父”，另外一个一口一个“太保大人”。虽然是私底下，但聂志远现在看向林耀祖的目光当中全都是敬意，不绝的眼前的年轻人是小辈，而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叔父，我想让海正冲担任陕西右布政使。”
“这不合常理吧？海正冲此人我见过，但他升官太快了。”
“现在陕西需要人，朝野上下那个人能向海正冲一样做事？”
“那也不合适，不如让他担任钦差。”
林耀祖无奈点头：“那就这样定了吧，四川现在没人了，叔父要好好盯着，改土归流是大事，不能操之过急。但也不能让土司跟地方官员肆意妄为，破坏眼下的大局。眼下西南正在缓缓改变，改革也在进行当中，百姓的日子比之前好了一点。”
“一旦西南短时间内再度开战，必然会影响民生、等两三年之后，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聂志远深以为然，现在大金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时间。
时间越多，大金就准备越充分，越强大。
但谁也不知道意外先到来，还是明天先到。西南土司不老实了几百年了，前年的土司叛乱，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