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送行变坦白
林耀祖在金陵没待多久，更没有自己负责清查粮仓，而是将权利交给内阁处理。
他现在很少参与者中具体的改革，而是抓大放小。如今安抚士绅官员之后，这些人十个当中七八个配合，那就能够成事，剩下的人根本对抗不了朝廷。
更何况，朝廷有赈灾的大义。
放在以往，朝廷没有任何理由就开始查账，自然有人反对。但现在谁敢反对？
大金文官甭管是谁都是圣人子弟，都是好人。谁假好人会放任百姓饿死？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
在解决掉政治问题之后，剩下的都是琐碎小事，朝廷官员只需要按照账册核对，检查清楚每一袋粮食是否是真的粮食，随后将其运输到朝廷指定地点便是。
余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做。
就算有些地方士绅鱼死网破，死的也是他们，朝廷不介意死掉一两个巡检，但巡检没了，下一次来的就是军队，挨家挨户抓人，按户口本审问，杀人。
大金的巡检虽然是七品官，但要是死于非命，参与者也是诛九族的罪过。
这些人位卑而权重，一向是朝廷监督地方的工具。一旦这些工具人出现问题，自然会有人为他们报仇。
玄武湖的码头上，林耀祖站在漕运船只上面，看着身后无数送行者，笑道：“诸位且回吧，这几日在金陵本官呆的，倒是有几分舍不得金陵了。我大金北方发展虽然日新月异，但吃喝玩乐，书卷气却不如金陵。”
他挑选着本地人喜欢听的，也看到对方真情流露的喜色，自然是加大力度。
此番离开，纵然他不曾告诉别人，但也有人在码头守候，只等自己向北，便来送行。此刻人多，林耀祖固然不知道那些人来了，但没来的人绝对会被小圈子嘲笑。
毕竟送行是大事，也算是某种聚会了——消息灵通的人聚在一起，自然不会把那些不知道林耀祖行踪的人放在眼中。
“大人说笑了，京师乃是我大金六部所在......”
送行的人自然是笑呵呵的说出自己不想说出的话，金陵在他们看来才是最有资格作为大金首都的地方。但架不住金陵只是陪都，看似重要，实则政治地位很低。
也就是林耀祖出身与江南，对金陵有几分善意，抬高了金陵地位，不然金陵还是那个“小城市”。
“聂阁老到！”
忽的，聂志远来了！
他也不知道林耀祖今天离开，忽然收到消息，自然是要送一下的。别看大家都是叔侄，算是一家人。但只有聂志远知道，其实大家已经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林耀祖已经是大金执政了。
与他一道前来的是许多官员，他们纷纷送行，心中也存了几分好奇，想看看林耀祖是不是真的要回京师去了。
这些日子林耀祖在金陵，他们压迫不小，做事的时候都认真了，也不敢迟到早退了。可这样的日子远远没有查账来的惊心动魄，现在查账即将开始，林耀祖在，跟不在，影响很大。林耀祖回到京师，对南方的管控弱一点，他们就能从中找到漏洞，减少自己的损失。
“让开让开！”
码头上，许多人让路，让聂志远等人有机会登船。
不多时，林耀祖满头大汗，夏日本就炎热，哪怕是在玄武湖上，他也觉得天气燥热，闷得很。
现在停船不走，在白天就是折磨。
好在船上有船舱，几个人入内，闷热略好了一些。
“这船舱冰块似乎不多，太保大人，下官现在就调拨一些冰块来吧。”有人建议，林耀祖确也没有反对。
这天气的确需要冰块，而冰块就算是劳民伤财，也算是花在正事上了，不算浪费。
若是自己这个大金执政因为太热中暑，这才是大金的损失。
“吩咐下人快去快回，让送行的人先回去，若是有人不肯走，那就给他们一些冰块，酸梅汤，给他们解解暑气。”
“大人仁慈。”
等到一个官员离开之后，聂志远这才道：“大人今日离开，下官除了相送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询大人。”
“但说无妨。”
四目相对，林耀祖跟聂志远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话。
“下官思索许久，还是有一个疑问，粮仓如何查，查到何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或大或小的目光落在林耀祖身上，等着这位大金执政开口，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在场所有人的未来。
林耀祖不怒反笑：“此事要查是要查的，但是是为了粮食，而非是对官场进行整顿。粮仓本就是大事，但我大金从建立到现在，那一次能把账本查清楚了？三年是本官的底线，若是有人乱来，那就处理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也都是松了口气。聂志远的话固然惊人，但林耀祖的话又安抚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冷静下来。
是啊，真要查下去，万一查出一点不该查的东西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反倒是林太保这样做事做一半，他们更能理解一些——这一次是为了粮食。
诚然，他们不相信林耀祖是为了粮食才查账，也不知道赵德并非是林耀祖下令才查账的，而是他自己查办，林耀祖想办法为其找补。
但这话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赵德性子做出这种事情，本就匪夷所思，更别说林耀祖在其中的态度了。
“放心便是，此番若是有不确定的，先补足仓库，随后上书陈明。不过此事在三十天之内，本官可以原谅，三十天之后，一律从严。”
有了林耀祖的话，这些官员还是心沉甸甸的，他们属于是屡教不改的人，但现在三十天的期限让他们不得不改。
他们已经意识到事情愈发严重，他们这些人也兜不住了，真到了三十天之后被抓住，那真就死定了。
“大人，下官坦白。下官有几个旧部，他们过去数年担任知府，县令的时候，有商人联系他们......”一个官员坦白，其他人瞪眼。
不是哥们，你真就现在坦白啊？我们咋办？
他们倒是想要装作无辜，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亲朋好友当中，不是人人都很干净，现在遇到这种屁事儿，立马坐蜡，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把说话的官员恨透了。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有人做了选择，他们大多数人也从心了，毕竟对抗朝廷还有一线生机，但对抗林耀祖，那绝对是死定了。
朝廷讲法律，讲规矩，林耀祖的话，他其实没那么讲规矩。
人家只不过是身在其位，要维护规则。等他不维护规则的时候，那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下官也有话说。”
顿时，一群人先后开口。
聂志远的送行，也变成了坦白局。
他现在很少参与者中具体的改革，而是抓大放小。如今安抚士绅官员之后，这些人十个当中七八个配合，那就能够成事，剩下的人根本对抗不了朝廷。
更何况，朝廷有赈灾的大义。
放在以往，朝廷没有任何理由就开始查账，自然有人反对。但现在谁敢反对？
大金文官甭管是谁都是圣人子弟，都是好人。谁假好人会放任百姓饿死？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
在解决掉政治问题之后，剩下的都是琐碎小事，朝廷官员只需要按照账册核对，检查清楚每一袋粮食是否是真的粮食，随后将其运输到朝廷指定地点便是。
余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做。
就算有些地方士绅鱼死网破，死的也是他们，朝廷不介意死掉一两个巡检，但巡检没了，下一次来的就是军队，挨家挨户抓人，按户口本审问，杀人。
大金的巡检虽然是七品官，但要是死于非命，参与者也是诛九族的罪过。
这些人位卑而权重，一向是朝廷监督地方的工具。一旦这些工具人出现问题，自然会有人为他们报仇。
玄武湖的码头上，林耀祖站在漕运船只上面，看着身后无数送行者，笑道：“诸位且回吧，这几日在金陵本官呆的，倒是有几分舍不得金陵了。我大金北方发展虽然日新月异，但吃喝玩乐，书卷气却不如金陵。”
他挑选着本地人喜欢听的，也看到对方真情流露的喜色，自然是加大力度。
此番离开，纵然他不曾告诉别人，但也有人在码头守候，只等自己向北，便来送行。此刻人多，林耀祖固然不知道那些人来了，但没来的人绝对会被小圈子嘲笑。
毕竟送行是大事，也算是某种聚会了——消息灵通的人聚在一起，自然不会把那些不知道林耀祖行踪的人放在眼中。
“大人说笑了，京师乃是我大金六部所在......”
送行的人自然是笑呵呵的说出自己不想说出的话，金陵在他们看来才是最有资格作为大金首都的地方。但架不住金陵只是陪都，看似重要，实则政治地位很低。
也就是林耀祖出身与江南，对金陵有几分善意，抬高了金陵地位，不然金陵还是那个“小城市”。
“聂阁老到！”
忽的，聂志远来了！
他也不知道林耀祖今天离开，忽然收到消息，自然是要送一下的。别看大家都是叔侄，算是一家人。但只有聂志远知道，其实大家已经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林耀祖已经是大金执政了。
与他一道前来的是许多官员，他们纷纷送行，心中也存了几分好奇，想看看林耀祖是不是真的要回京师去了。
这些日子林耀祖在金陵，他们压迫不小，做事的时候都认真了，也不敢迟到早退了。可这样的日子远远没有查账来的惊心动魄，现在查账即将开始，林耀祖在，跟不在，影响很大。林耀祖回到京师，对南方的管控弱一点，他们就能从中找到漏洞，减少自己的损失。
“让开让开！”
码头上，许多人让路，让聂志远等人有机会登船。
不多时，林耀祖满头大汗，夏日本就炎热，哪怕是在玄武湖上，他也觉得天气燥热，闷得很。
现在停船不走，在白天就是折磨。
好在船上有船舱，几个人入内，闷热略好了一些。
“这船舱冰块似乎不多，太保大人，下官现在就调拨一些冰块来吧。”有人建议，林耀祖确也没有反对。
这天气的确需要冰块，而冰块就算是劳民伤财，也算是花在正事上了，不算浪费。
若是自己这个大金执政因为太热中暑，这才是大金的损失。
“吩咐下人快去快回，让送行的人先回去，若是有人不肯走，那就给他们一些冰块，酸梅汤，给他们解解暑气。”
“大人仁慈。”
等到一个官员离开之后，聂志远这才道：“大人今日离开，下官除了相送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询大人。”
“但说无妨。”
四目相对，林耀祖跟聂志远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话。
“下官思索许久，还是有一个疑问，粮仓如何查，查到何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或大或小的目光落在林耀祖身上，等着这位大金执政开口，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在场所有人的未来。
林耀祖不怒反笑：“此事要查是要查的，但是是为了粮食，而非是对官场进行整顿。粮仓本就是大事，但我大金从建立到现在，那一次能把账本查清楚了？三年是本官的底线，若是有人乱来，那就处理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也都是松了口气。聂志远的话固然惊人，但林耀祖的话又安抚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冷静下来。
是啊，真要查下去，万一查出一点不该查的东西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反倒是林太保这样做事做一半，他们更能理解一些——这一次是为了粮食。
诚然，他们不相信林耀祖是为了粮食才查账，也不知道赵德并非是林耀祖下令才查账的，而是他自己查办，林耀祖想办法为其找补。
但这话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赵德性子做出这种事情，本就匪夷所思，更别说林耀祖在其中的态度了。
“放心便是，此番若是有不确定的，先补足仓库，随后上书陈明。不过此事在三十天之内，本官可以原谅，三十天之后，一律从严。”
有了林耀祖的话，这些官员还是心沉甸甸的，他们属于是屡教不改的人，但现在三十天的期限让他们不得不改。
他们已经意识到事情愈发严重，他们这些人也兜不住了，真到了三十天之后被抓住，那真就死定了。
“大人，下官坦白。下官有几个旧部，他们过去数年担任知府，县令的时候，有商人联系他们......”一个官员坦白，其他人瞪眼。
不是哥们，你真就现在坦白啊？我们咋办？
他们倒是想要装作无辜，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亲朋好友当中，不是人人都很干净，现在遇到这种屁事儿，立马坐蜡，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把说话的官员恨透了。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有人做了选择，他们大多数人也从心了，毕竟对抗朝廷还有一线生机，但对抗林耀祖，那绝对是死定了。
朝廷讲法律，讲规矩，林耀祖的话，他其实没那么讲规矩。
人家只不过是身在其位，要维护规则。等他不维护规则的时候，那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下官也有话说。”
顿时，一群人先后开口。
聂志远的送行，也变成了坦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