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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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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荷只抓住一片空气。

  湖面上泛起涟漪,那张承载着墨迹的宣纸如一片凋零的枯叶,缓缓沉入水中。

  还未被收走诗作的才子佳人都赶紧捂住自个儿面前的宣纸,生怕也被风吹走。

  四下响起议论声。

  “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一阵风?”

  “惊鸿宴上只能作一次诗文,这宋家姑娘未免也太倒霉了。”

  众人大多感叹宋昭宁运气不济,替她可惜。

  唯有宋承霄,脸上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

  “姐姐,真是可惜啊,好不容易写出来的诗,就这么没了。”

  他语气惋惜,眼底却尽是幸灾乐祸。

  宋昭宁静静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宋承霄却觉得她好似是在嘲讽他。

  徐清荷眼睁睁看着宣纸沉入湖中,懊恼地跺了跺脚:“昭宁,这可怎么办?惊鸿宴的规矩,诗作只能写一次,不可重誊……”

  宋昭宁眸光微凝,却不见慌乱。

  “无妨。”她淡淡道,“我记得自己写了什么。”

  “嗤!”宋承霄在一旁笑道,“姐姐莫不是怕丢人现眼,故意让风吹走的吧?”

  徐清荷蹙眉:“宋小公子,你这话未免太过刻薄。”

  她已经瞧出这姐弟二人关系不睦了。

  宋承霄没想到宋昭宁还有这种笼络人心的本事,这么快就与人结交,让人给她出头!

  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宋昭宁神色未变,丝毫没有被宋承霄影响心情。

  她抬眸,目光扫向四周。

  那阵风来得蹊跷。

  惊鸿宴设在湖心别苑,四周高墙环绕,本不该有如此强劲的风。

  更何况,那风不偏不倚,只卷了她的诗稿,旁人桌上的纸张纹丝未动。

  就在这时——

  湖心亭内,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方才那张诗稿,既已沉入湖中,便算不得数。”

  众人哗然,纷纷望向亭中那道朦胧的白影。

  明澜公子竟开口了!

  宋昭宁转头看向湖心亭。

  落笔前她曾看过那湖心亭,里头分明已经没有人影,可这会儿里头又多了一道人影。

  这人又从哪冒出来的?

  主位上,嘉懿县主亦是一怔,随即笑道:“明澜公子说得是。宋姑娘的诗稿既已遗失,按规矩,确实不能作数了。”

  宋承霄眼中喜色更甚。

  虽然宋昭宁这个乡巴佬写不出什么好诗文,就算没掉入湖中也出不了风头。

  但宋承霄就是希望她更倒霉一些。

  然而,明澜公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笑容凝固——

  “不过,惊鸿宴的规矩,本就是为了公平。”

  “既然宋姑娘的诗稿是因意外而失,那便破例一次——”

  “宋姑娘应当记得方才所作,不如再誊写一遍。”

  “县主意下如何?”

  最后这话是询问嘉懿县主的意思。嘉懿县主遥遥望向湖心亭,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轻轻一笑,端庄雍容,“明澜公子都开口了,本县主岂有不应的道理。”

  “来人,再呈笔墨纸砚。”

  此话一出,满园哗然!

  宋承霄脸色骤变,猛地攥紧拳头。

  徐清荷惊喜地拉住宋昭宁:“昭宁!太好了!你快再写一遍!”

  宋昭宁却并未立即动笔。

  她抬眸,望向湖心亭的方向,眸光微深。

  这个明澜公子又为何要帮她?

  两人素无瓜葛,平白无故的,明澜公子为何会对她另眼相待?

  她抬眸再次望向湖心亭,素白纱帘无风自动,隐约可见那人执盏的手骨节分明。

  “宋姑娘请。”侍女捧着松烟墨轻声催促。

  宋昭宁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拿笔书写起来。

  这一回她写好便有侍女将纸稿收走。

  誊写的间隙,诗会上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宋昭宁被徐清荷拉着认识好些年纪相仿的姑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侍女们将誊抄好的诗稿呈上。

  所有诗作都被誊抄一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笔迹。

  嘉懿县主命人将诗作悬挂于回廊两侧,供众人品评。

  “这首《春江》写得极妙!”

  “尤其是这一句,一江春水碧于天,两岸桃花映日红,意境开阔,用词精妙。”

  ……

  参加惊鸿宴的宾客进门时会得到一张巴掌大的四方铜片,这铜片还有个雅名,名为云心鉴。

  在品评阶段,赴宴之人可将云心鉴投入心仪佳作面前的锦盒之中。

  待投票结束,获得云心鉴最多的诗文便是此次惊鸿宴的魁首之作。

  宋昭宁瞧见云心鉴上的一行小字,徐清荷见她瞧着那行字,低声解释:

  “县主为了防止大家自个投自个的票,会在云心鉴上留下名姓,若是发现有人投自个,便会被取消参加惊鸿宴的资格。”

  原来如此。

  宋昭宁轻轻点头。

  她与徐清荷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两侧悬挂的诗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每篇佳作前都摆放着一个鎏金锦盒,已有不少宾客将云心鉴投入心仪的诗作前。

  宋昭宁和徐清荷驻足,正要取出云心鉴,忽听身后传来宋承霄刺耳的笑声。

  “姐姐可别投自个儿。”宋承霄晃着手中的铜片,故意提高声调:“不过还是姐姐不投给自个,怕是一张鉴都得不到。”

  “要我说,姐姐在庵堂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真不该来惊鸿宴丢人显眼。”

  方才闲谈间,宋承霄寻到几个“聊得来”的人,此刻他说完这话,他身旁那几个人跟着哄笑不止。

  徐清荷已经对宋承霄心生厌恶。

  这人口口声声说昭宁长在庵堂粗鄙无知,照她看,粗鄙无知是这人才对!

  徐清荷可不惯着他,直接出口:“宋小公子此言差矣。”“庵堂清修之地,最是养心明性。倒是某些人,锦衣玉食养着,却连最基本的敬重嫡姐都不懂。我十分好奇,你长到十几岁都学了些什么?。”

  她声音清脆,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宋承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我?”徐清荷冷笑一声,“方才昭宁的诗稿被风刮走时你便过来冷嘲热讽,这会儿又故意说这些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有你这样一个弟弟,还不如养只哈巴狗儿!”

  此言一出,周围瞧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宋承霄比不上徐清荷伶牙俐齿,一时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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