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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沉船与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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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入她的胸腔。

  确实是十分荒谬的猜测,林池冶侧目过去,就想讽刺回去说些什么。

  而那些关于人鱼所有的记忆,此刻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疤痕,此刻正泛起细密的灼烧感,像一簇簇火苗顺着血管窜向心脏。

  “我没有。”林池冶否认。

  “是吗?”葛钩帆冷笑,扫视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林池冶,让林池冶感觉有些隐晦的难堪。

  双方视线焦灼,林池冶却再也忍不住怒吼,猛地袭击向葛钩帆的面颊。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林池冶不想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拳揍在葛钩帆的脸上。

  皮肉相接,葛钩帆被林池冶打得一个踉跄,他咧嘴笑着,嘴里尽是牙床流出的血液,“哈哈哈,你怕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林池冶,你林池冶竟然TM得还为爱情这种东西放弃你的一切?”

  “不,”葛钩帆恶狠狠地盯着他,那股无法控制的恶意开始随意攻击,“不,应该说你林池冶,还有感情这种东西?!”

  “哈哈哈,你就为了这种东西放弃了你的一切?!”

  “真TM的可笑!”

  “闭上嘴!”

  “别说屁话,我说了我没有。”林池冶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不会,她不会是葛钩帆说的那种货色。

  她只是,只是一生中得到的爱意寥寥无几,所有才会短暂沉溺于一段有些坚固的守护。

  但不会,她不会。

  林池冶找回了自己的情绪,坚定自己的想法,“别以为你TM想做什么,老子不知道。”

  “你想利用我……”

  “利用你?好啊,林池冶——”葛钩帆拉长了声调,打断她的话。

  有些事情,他本来还想瞒住林池冶,可是现在看来,谁是谁非,到底谁先动了这个心思,还真说不定。

  他不能冒这个险,得让她自己好好看看,她到底养出了个……什么怪物。

  他沉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敢去吗?”

  林池冶扯了扯唇角,“看什么,看你MD……”

  葛钩帆不想听,也暂时不想和她争辩。

  他沉默地转身,“如果你有胆子,可以跟过来看。”

  “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葛钩帆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林池冶皱眉,不知道葛钩帆到底想干什么。

  她嘴硬,但至少现在作为同盟,林池冶无法拒绝葛钩帆。

  二人一路避开了所有人,没有交谈。

  她想象过葛钩帆想干什么,又想带她去哪,哪怕去见的人是枭老,林池冶都想好了对策。

  可她没有想到,熟悉的路径又再次出现在林池冶的眼前,林池冶瞬间想起了白天的一切,她正打算着冷笑问问葛钩帆,是不是还想杀她的同时。意外的,葛钩帆也没有让她见直面人鱼的打算,反而葛钩帆将她带到了一间隔壁的小房间内。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看到被关押在铁笼里面的人鱼。

  林池冶知道这是葛钩帆对她的一次审视和考验,可当绮鳞又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林池冶还是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

  绮鳞的状态不怎么好,白天严酷的折磨让人鱼几乎失去了半条命,此刻也只是用手段堪堪地将他昏迷。

  林池冶视线划过人鱼苍白美丽的面容,看着他浑身伤痕累累的伤疤。

  和白天相比可能唯一的好处便是,这些人真的怕了。

  为了让绮鳞的伤口尽快恢复,绮鳞现在的条件,反而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身上只留下了不让人鱼误伤自己的固定锁链,那些施加伤口的刑具,暂时消失了。

  林池冶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率先反问,“怎么白天还没试探够吗?”

  “你还想再问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和一头鱼怎么样,以为拿他来威胁我会起作用?还是真想利用我让人鱼就范?”

  “好啊,如果你想的话,你就试试我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林池冶打探着葛钩帆的意图。

  葛钩帆只是沉默,盯着林池冶的目光罕见地带上了一抹深意,他叫了声她的名字,“林池冶。”

  他一笑,眼神中的阴鸷瞬间变化,几乎无法藏匿。

  “你说那些鬼话来骗我?可以。”

  “我可以信。”

  “那你倒是好好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有什么?”

  “我本来还以为你足够聪明,有什么计划,配合你遮掩,还掩藏你的丑事,现在看来——”

  葛钩帆不加掩饰他的恶意,狠狠地压低声音,“我应该让你去死才对。”

  “你发什么疯?”林池冶嫌恶地皱眉。

  她看他的样子,下定了结论,“你真是疯了。"

  林池冶不想呆在这,既然葛钩帆没什么别的好说,林池冶不耐烦扭头就想离开,可葛钩帆却一把把她拉住,猛地将她压在墙壁之上。

  林池冶的伤还没好透,葛钩帆一个大动作直接让她的后背,本还没有结痂的伤口继续出血。

  林池冶痛极,向后动作,想把葛钩帆推开。

  “你TM真是疯了。”林池冶咬牙重复她的结论,葛钩帆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发狠似的钳制住她,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他将林池冶压在墙上,反问,“我疯了?”

  “你看看!你敢看吗?林池冶。”

  “你敢看的话,就好好看看!”葛钩帆将林池冶的头拽起来,示意她超前看。

  林池冶挣扎着,葛钩帆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你好好看看——”

  “你说你和它没什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未成年的畜生和你TM出去了一回,回来就开始分化。”“你看吗?你敢看吗?”

  什么?

  分化?

  林池冶不懂分化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

  葛钩帆的话无可避免地在林池冶的耳朵边炸开,她像是见鬼了一样呆愣着。

  她不再挣扎,愣愣地透过房间的空隙朝着隔壁房间,铁笼里的人鱼看去。

  依旧是那张脸,林池冶却第一次注意到绮鳞鳞片的变化。

  那些曾如碎银般均匀分布的菱形鳞片,不知何时在尾鳍根部晕染出绯色纹路。

  银色鳞片间那点点蜿蜒的绯色纹路,如燃烧的火焰,尾鳍根部隐约凸起的骨棘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破皮肤。

  葛钩帆打下的钉子在耗费着人鱼的体力,暗红血珠混着黏液顺着尾鳍滴落,在肮脏的地板上铺就一条诡异的光带。

  "还当它是什么纯洁幼崽?"

  “什么未成年的畜生?”

  “你TM给我好好看看。”葛钩帆的铁钩挑起林池冶的下颌,"你瞧瞧它这鳃盖,都泛出求偶期的金斑了。"

  林池冶感觉胃里翻涌。

  面对葛钩帆几乎是羞辱的强制动作,林池冶也忘记了挣扎。

  她彻底地傻眼了。

  那些曾被她视为珍珠光泽的鳞片,此刻在绮鳞颤抖的身躯上折射出破碎的光,边缘新生的鳞片随着急促呼吸轻轻颤动,像被暴风雨摧残的蝶翼。

  人鱼的银色尾巴已经开始染上颜色,这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人鱼成年的体现。

  有了一开始的发现后,更多的细节便在林池冶眼前出现。

  林池冶甚至注意到他腹部浮现出细密的褶皱——那是公人鱼用于储存精囊的特殊构造,本该在成年后才显现的器官,如今却在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突兀生长。

  ……

  已经不用再确认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从未有哪一刻,让林池冶呆愣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炸得她头昏脑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就在林池冶呆愣,甚至连动作都僵硬的同时,墙上的人鱼呼吸都微微重了一瞬。

  极为轻细的声音,但在寂静的两个房间里显得非常清晰。

  处于被观察位置的绮鳞好像有所察觉一样,笼中半死不活的人鱼忽而抬头,径直地看向林池冶的方向。

  明明这里的房间构造十分私密,就是为了隐藏观测而设定的布局。

  绮鳞应该是不会看见她的,可真当绮鳞所有所觉,径直地朝着她的方向注视时候,林池冶还是下意识地后退,想逃避的心思达到了顶峰。

  银色长发末端颤动,绮鳞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点点的恢复意识,在林池冶眼中,依旧是那般澄澈而纯净的蓝色眼眸——

  却不偏不倚的

  看向了她的方向。

  只看准了她的存在。

  仿佛只用呼吸,只要她存在,就能被真切地感知。林池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绮鳞望向她的眼神依旧浑浊而炽热。

  鳃孔急促开合间,竟吐出一串带着血丝的荧光泡泡,即使林池冶不在她的面前,她都能够感觉到它眼神中的热意。

  葛钩帆一把拉住林池冶后退,从上将另一层板子一拉,拉着林池冶退到了最后,彻底隔绝了一切视线和感知。

  那股灼热消失了。

  葛钩帆咬紧牙关,看着林池冶那张看似面无表情,但实际好像已经彻底傻住的脸,咬了咬牙,还是忍住,没打在她那张本就横着一道巨大伤疤的脸上。

  他不甘心地发狠,一拳继续捶在身边的地牢栏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TM还以为你还真有本事,能挖出点什么消息?”

  “结果你——”葛钩帆指着林池冶,讽刺地挖苦,“结果你TM搞谁不好,搞一条鱼?”

  葛钩帆话语间有着其它意味,巨大的响动让林池冶微微一愣,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很快地否定,“我没有。”

  “没有?”葛钩帆怒极反笑,“没有,那你说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怎么一条人鱼,被你搞完,回来就成公的了?”

  林池冶沉默,她回答不出来葛钩帆的话,对他恶心的说法一时间也忘了反驳,只是呆愣地重复,好像还没有回神一样,“没有……没有。”

  “怎么会呢?他……”

  “哈哈哈。”听了林池冶彻底傻掉的话,身后葛钩帆忍不住在疯狂大笑着,“可笑,你林池冶怎么和那些孬种是一路货色,敢做不敢认是吗。”

  “老子还等着你做事,没想到你也栽了,还栽在这种地方。”

  葛钩帆几个喘息,努力将怒火压制,“行,你好得很!老子可不会给你擦屁股。”

  “枭老之前没见过活的人鱼,它现在受了这么大的伤,人鱼的分化会暂缓。”

  “这件事我会装不知道,但我可不保证,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你最好……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葛钩帆咧开嘴角,看着如丧家之犬一样的林池冶,看她彻底没了以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像一头垂死的病狗一样。

  “看看到时候,枭老是会一刀砍了你,还是一点点割你的肉,让你想办法控制人鱼。”

  葛钩帆只是一眼就没了什么兴趣,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与烦躁,仿佛现在林池冶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和无用。

  “你搞出的事,别想牵扯上老子。”

  “我得到消息,这头人鱼……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人点名要的。”

  葛钩帆在带林池冶来之前就早有准备,再三确认四下没人。当说起买家,他还是十分谨慎,言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恭敬与畏惧。

  连说起这事来,都是一种冒犯的尊敬。可林池冶没心情讽刺他,倒不如说葛钩帆得来的消息,已经让林池冶感到足够震惊。

  他也没卖关子,“帝国唯一的皇子。”

  “你说……他会想要一头公人鱼干什么?如果他发现,被运送来的是东西……是一条已经分化的公人鱼,你说……谁的命会最先保不住?”

  “还货物,我看你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别想牵扯上老子!”

  说到这,葛钩帆已经是恨极,他说的话已经够明白,总归是不想林池冶的事再牵扯到自己。

  该说的已经说完,他对林池冶也再没什么多余的指望。

  他敲了敲弄出声响,不知道哪来的人,压着林池冶离开。

  林池冶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操作,却在经过关着绮鳞的房间门前,瞬间的呆愣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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