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沉船与前夜
“这种时候，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进来找我，不是吗？”林池冶给对方戴高帽。
“进来，找你？”男人语气更差了，“你以为现在谁还想和你扯上关系？”
“你这么说，真伤我的心啊……铁钩哥哥。”
“……”
葛钩帆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之后，葛钩帆眯起眼睛打量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
是他熟悉恨得牙痒痒的人，不是哪里的疯子。
但林池冶这话确实恶心到他了。
“你发什么疯？”葛钩帆问着，也不计较林池冶为什么让他来这的事情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确定，林池冶确实是疯了。
林池冶却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不对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在枭老身边。”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做事，但对我哥哥……你起码有几分情谊在的吧，甚至一开始还很看好他，很想和他做兄弟，可你知道，不可能的。”
“枭老不会让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结成‘联盟’。”
“既然最后还是要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还不如不用开始。”林池冶微微斜睨着眼，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的姿态揭开葛钩帆的心思。
葛钩帆冷笑：“可笑，他自己蠢，我有…….”
“可你没想到……他死了。”
“突然死了。”
“是那种最不堪的死法，你没救他，明知道枭老当时的计划有问题，还是没有阻止，连一声劝告都没有。”
黑暗中没有透过光亮，没有一点声响，林池冶不说话的时候，安静的坐在那里就拥有着柔和的脸庞和深邃的轮廓，但无法掩藏的斜睨目光中却有着锋利的棱角。
她说出的话也极为冷冽，完全没有任何情面的撕碎一切假面。
“所以，你选择和我合作，忍我，都是为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和愧疚感。”
“你和我一样。”林池冶笃定，“在被折磨。”
黑暗中葛钩帆的嘴唇微启，却迟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了咽喉，所有的情绪都被凝聚在了那半张未合的嘴角边。
这份震惊带来的沉默延续着，好几分钟过去，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在黑暗中成了一个僵硬的影子。
林池冶直勾勾的盯着葛钩帆，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界限，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也是她今天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吸引葛钩帆来的主要目的。
她相信，葛钩帆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会来见她的。
于是她继续说，“我要离开这儿，而且我还要带走一个人。”
林池冶笑了，“不，或者说是一头鱼。”
葛钩帆知道林池冶不惜大费周章，可能要找他说什么，可直到林池冶真的说出口，他才感觉更加的荒谬。葛钩帆像是气笑了一样，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中。
直到他确认林池冶是认真的。
“你在开玩笑吗？”
葛钩帆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来的，所有的愤怒发泄，“你现在只是一个靠着人鱼能撑着面子的废物而已，你自己都保不住，还想带走另一个废物，在老头子的眼皮底下？”
“你当我们这些人是什么？”
葛钩帆怒极反笑，轻慢地说，“还有，你知道现在我们在哪吗？”
“按照现在的航行速度最快，不过后天我们就可以到达皇家海港。”
“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林池冶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当然知道。”
葛钩帆：“既然你知道！该TM明白人鱼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知道我们TM为什么大老远跑这来！”
“人鱼没了，不止是你，我！所有人都要死！”
“没必要吧。”林池冶语气还是十分轻，“乐观点，说不定他们没我们想象的厉害呢，还可以跑。”
“掉头回去不行吗？”
林池冶是在说梦话，梦到哪句说哪句，可葛钩帆确实真实的，被林池冶这番态度气到了。
“回去？他们什么人，他们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他们一个炮的射程，就是我们的好几倍！那海上堆积的是他们最精良的武器！”
“你林池冶厉害，你牛B，走了最多老头子只会派人去抓，抓不到老子TMD也算你命大。”
“可人鱼，你要带着他去哪儿？回你的贫民窟去？”
“没了手中这点权利，你看看能不能护住它，还是你林池冶真昏了头，真想和一头人鱼回海里去！”
“你以为他是什么，我们是什么！一个海盗头子的身份，可算给你长脸了是不是。”
葛钩帆不停地怒骂着，有一团燃烧的烈火在葛钩帆心中肆虐，他眼中更是一片汹涌的波涛，怒火在其中跳跃。
林池冶没反驳，就这样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夜晚静坐的太久，已经将自己融入了这片黑暗中，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就像是看着一场蹩脚的戏剧，自己则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林池冶翘着二郎腿，照常耍着她的无赖，“这你别管，你帮不帮吧？”
“帮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葛钩帆一时是真的有点不确定，林池冶是不是真疯了，根本没办法说话，他几乎被林池冶装出来的‘天真’给打败了。
“怎么，不能帮吗？”林池冶好像也没有多意外，还是纠缠不休，“之前都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不行吗？铁钩哥哥。”
“你TM别这么恶心！”
林池冶被骂了，笑了一声，在黑暗中缓缓站起，靠近他，“怎么不行，我以为……你也一直想当我哥哥呢。”
“如果我哥哥还在，如果我们当时没被枭老收养的话，说不定还在一个地方活着，哥哥还活着，那我不得叫你一声铁钩-哥哥。”“怎么，你不敢接吗？”
刚开始的麻痹后，葛钩帆对林池冶这番恶心的行径也十分习惯了，他现在干脆不和林池冶废话，直接拒绝。
他不会傻到把命直接搭上去，为了那一点可有可无的情谊。
“你现在已经到这一步了？”葛钩帆不屑，鄙夷着说：“好好好，你想走，我不管！你要跑，行！老子也不追。”
“但是人鱼——你要敢把它带走，我饶不了你！老子弄死你！挡了老子的路，你知道下场！”
葛钩帆脖间青筋暴起，表现得极为强硬愤怒，可随着林池冶的步步逼近，却不可控制地后退着。
明明是林池冶自己先开始发疯，可到最后，反而是她亲眼见证着自己所造成的一切，静静观赏着这场好似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葛钩帆在林池冶逼近短暂的后退后，停止住了步伐，不再妥协。
“你知道……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
即使现在，葛钩帆还是不敢相信，最后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跟我说那些狗屁的骗人话，你，我也算了解。”他也同样习惯了黑暗的氛围，在黑夜里打量着那一张苍白的面容，连番质问，也十分不解：“那人鱼有什么，连人都不是的东西。”
“就那么好，至于让你昏了头？”
“连哥哥的仇都不报了，就为了一个男人，这还是你吗，林池冶。那头鱼给你下了什么药？”
“不至于。”林池冶口气淡淡，不想多说这件事。
葛钩帆气笑了，“不是你吗？你先说这些东西来恶心我。”
林池冶：“我？”
葛钩帆咬牙，下定了结论，“你真是疯了，我真多余和你这种疯子说话。”
“你想去哪？你真以为你带着人鱼能跑得掉？”
“你把整个海盗当敌人，和整个皇室站对立面。你不要你的财富，也不要报仇，只为了一条只有上半身能用的人鱼？他能用吗？他能给你什么，你还不如去外面找个只有半条腿的男人，起码他能让你满意。”
见葛钩帆不后退，林池冶站定：“你知道，枭老容不下我。”
“他已经在怀疑我了，我没有任何优势。”
“可，葛钩帆……哥哥，我没办法了，我已经什么都做不成了。”
“我不想死，这么多年，我也想带走点什么……那条鱼是很蠢，什么也不懂，但我总能在他身上看见我的影子。”
“不应该有人再像我这样。”
葛钩帆的表情十分精彩，如果这番话是别人说的，葛钩帆还能骂几句难听的话，可偏偏那个人是林池冶，那个绝不可能说这话的刀疤疯子。
他简直要好好问问林池冶，那人鱼到底给她灌下什么迷魂药了，不说人鱼林池冶还有几分理智，一说起这条鱼，林池冶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从开始葛钩帆就发现了林池冶的不对劲，可他没想到林池冶会转变得这么大。
葛钩帆感到一股无名之火在胸中翻腾，却又无处发泄，他压下所有火气，“就算我帮你带那畜生走了，那又怎么样？”
“我敢保证不出一晚上人鱼就能被带回来，至于你——”葛钩帆上下打量，肯定说，“死的，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我不知道。”林池冶终于收起了那副轻慢的神色。
她抬头看着葛钩帆，神情严肃起来像是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你说我疯了，那就是疯了吧。”
“我只知道，我不能亲眼看着他成为一个冰冷的……尸体。”
葛钩帆没再说话，他劝不了，当然也不会赞同。
他冷漠的看着林池冶，半响缓缓勾起了嘴角，给出了最后的答复，“好啊，你让我想想。”
*
意外的，在那天的极度亲密过后，人鱼的状态反而好了很多。
林池冶没再提过那天的事，照例跟他说了很多有关于人类很多无形的规则与限制，给他带来了自己都没读过的书本。
作为人鱼的绮鳞识字很快，记忆力也十分的高，很早之前林池冶就发现，她都不懂的东西，绮鳞都能很快得出答案。
甚至学会了自学。
人类借由书本、图画表达的知识，对于人鱼来说是接触人类世界历史、现状和未来最重要的手段。
这些东西集合为人类智慧的结晶，只是接触便能知道其它人类的想法。
这种体验一度让绮鳞感觉十分神奇。
林池冶把这些都带给人鱼之后，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教他的了。
他学得十分出色，比林池冶想象的都好。
林池冶再次见到绮鳞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见到林池冶推门进来，绮鳞缓缓抬头望她。
她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
她难得换上了女性通常爱穿的，有着宽大裙摆的素雅长裙，随着林池冶慢慢走下台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绮鳞看不出林池冶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她很不一样。
随着她身体的摇摆，几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绕过狰狞的伤疤，为她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柔美。
林池冶看着他，眼神清澈深邃，低眉含笑主动问：“今天怎么样？”
绮鳞静静地看她，移不开目光，迟了一会才缓缓回：“是……”
“你今天……怎么样？”
“怎么样？”林池冶挑了挑眉，见绮鳞盯着她的目光，就明白为什么绮鳞会突然这么问了，她大大方方的展示，在绮鳞面前转了一个圈。
“怎么样，好看吗？”
说完，没等绮鳞回答，先是林池冶自己绷不住了，“好了，好了。不跟你装了。”
“我很少穿成这样，也不知道对不对。”“老子一路走过来，都惹出来不少笑话。”
虽然林池冶今天刻意穿着淑女，但骨子里的粗糙是掩饰不住的，语言动作还是倾向于那个在海盗堆里长大的海盗头子。
绮鳞也没觉得这样不对，倒是他亲眼看见了书本上的裙式走进现实，在他眼前出现，甚至在林池冶的身上被穿着。
明明只是不同的样式，穿在身上只为蔽体的衣物，却难以想象地有不同的感觉。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摆动，意外地展现了林池冶身为女性柔美的那一面，这是绮鳞完全没有见过的一面。
或许林池冶自己也不太适应，她挑了挑眉，率先移开了目光：“别看我了，怎么，就那么好看？”
“进来，找你？”男人语气更差了，“你以为现在谁还想和你扯上关系？”
“你这么说，真伤我的心啊……铁钩哥哥。”
“……”
葛钩帆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之后，葛钩帆眯起眼睛打量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
是他熟悉恨得牙痒痒的人，不是哪里的疯子。
但林池冶这话确实恶心到他了。
“你发什么疯？”葛钩帆问着，也不计较林池冶为什么让他来这的事情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确定，林池冶确实是疯了。
林池冶却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不对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在枭老身边。”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做事，但对我哥哥……你起码有几分情谊在的吧，甚至一开始还很看好他，很想和他做兄弟，可你知道，不可能的。”
“枭老不会让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结成‘联盟’。”
“既然最后还是要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还不如不用开始。”林池冶微微斜睨着眼，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的姿态揭开葛钩帆的心思。
葛钩帆冷笑：“可笑，他自己蠢，我有…….”
“可你没想到……他死了。”
“突然死了。”
“是那种最不堪的死法，你没救他，明知道枭老当时的计划有问题，还是没有阻止，连一声劝告都没有。”
黑暗中没有透过光亮，没有一点声响，林池冶不说话的时候，安静的坐在那里就拥有着柔和的脸庞和深邃的轮廓，但无法掩藏的斜睨目光中却有着锋利的棱角。
她说出的话也极为冷冽，完全没有任何情面的撕碎一切假面。
“所以，你选择和我合作，忍我，都是为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和愧疚感。”
“你和我一样。”林池冶笃定，“在被折磨。”
黑暗中葛钩帆的嘴唇微启，却迟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了咽喉，所有的情绪都被凝聚在了那半张未合的嘴角边。
这份震惊带来的沉默延续着，好几分钟过去，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在黑暗中成了一个僵硬的影子。
林池冶直勾勾的盯着葛钩帆，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界限，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也是她今天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吸引葛钩帆来的主要目的。
她相信，葛钩帆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会来见她的。
于是她继续说，“我要离开这儿，而且我还要带走一个人。”
林池冶笑了，“不，或者说是一头鱼。”
葛钩帆知道林池冶不惜大费周章，可能要找他说什么，可直到林池冶真的说出口，他才感觉更加的荒谬。葛钩帆像是气笑了一样，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中。
直到他确认林池冶是认真的。
“你在开玩笑吗？”
葛钩帆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来的，所有的愤怒发泄，“你现在只是一个靠着人鱼能撑着面子的废物而已，你自己都保不住，还想带走另一个废物，在老头子的眼皮底下？”
“你当我们这些人是什么？”
葛钩帆怒极反笑，轻慢地说，“还有，你知道现在我们在哪吗？”
“按照现在的航行速度最快，不过后天我们就可以到达皇家海港。”
“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林池冶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当然知道。”
葛钩帆：“既然你知道！该TM明白人鱼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知道我们TM为什么大老远跑这来！”
“人鱼没了，不止是你，我！所有人都要死！”
“没必要吧。”林池冶语气还是十分轻，“乐观点，说不定他们没我们想象的厉害呢，还可以跑。”
“掉头回去不行吗？”
林池冶是在说梦话，梦到哪句说哪句，可葛钩帆确实真实的，被林池冶这番态度气到了。
“回去？他们什么人，他们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他们一个炮的射程，就是我们的好几倍！那海上堆积的是他们最精良的武器！”
“你林池冶厉害，你牛B，走了最多老头子只会派人去抓，抓不到老子TMD也算你命大。”
“可人鱼，你要带着他去哪儿？回你的贫民窟去？”
“没了手中这点权利，你看看能不能护住它，还是你林池冶真昏了头，真想和一头人鱼回海里去！”
“你以为他是什么，我们是什么！一个海盗头子的身份，可算给你长脸了是不是。”
葛钩帆不停地怒骂着，有一团燃烧的烈火在葛钩帆心中肆虐，他眼中更是一片汹涌的波涛，怒火在其中跳跃。
林池冶没反驳，就这样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夜晚静坐的太久，已经将自己融入了这片黑暗中，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就像是看着一场蹩脚的戏剧，自己则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林池冶翘着二郎腿，照常耍着她的无赖，“这你别管，你帮不帮吧？”
“帮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葛钩帆一时是真的有点不确定，林池冶是不是真疯了，根本没办法说话，他几乎被林池冶装出来的‘天真’给打败了。
“怎么，不能帮吗？”林池冶好像也没有多意外，还是纠缠不休，“之前都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不行吗？铁钩哥哥。”
“你TM别这么恶心！”
林池冶被骂了，笑了一声，在黑暗中缓缓站起，靠近他，“怎么不行，我以为……你也一直想当我哥哥呢。”
“如果我哥哥还在，如果我们当时没被枭老收养的话，说不定还在一个地方活着，哥哥还活着，那我不得叫你一声铁钩-哥哥。”“怎么，你不敢接吗？”
刚开始的麻痹后，葛钩帆对林池冶这番恶心的行径也十分习惯了，他现在干脆不和林池冶废话，直接拒绝。
他不会傻到把命直接搭上去，为了那一点可有可无的情谊。
“你现在已经到这一步了？”葛钩帆不屑，鄙夷着说：“好好好，你想走，我不管！你要跑，行！老子也不追。”
“但是人鱼——你要敢把它带走，我饶不了你！老子弄死你！挡了老子的路，你知道下场！”
葛钩帆脖间青筋暴起，表现得极为强硬愤怒，可随着林池冶的步步逼近，却不可控制地后退着。
明明是林池冶自己先开始发疯，可到最后，反而是她亲眼见证着自己所造成的一切，静静观赏着这场好似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葛钩帆在林池冶逼近短暂的后退后，停止住了步伐，不再妥协。
“你知道……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
即使现在，葛钩帆还是不敢相信，最后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跟我说那些狗屁的骗人话，你，我也算了解。”他也同样习惯了黑暗的氛围，在黑夜里打量着那一张苍白的面容，连番质问，也十分不解：“那人鱼有什么，连人都不是的东西。”
“就那么好，至于让你昏了头？”
“连哥哥的仇都不报了，就为了一个男人，这还是你吗，林池冶。那头鱼给你下了什么药？”
“不至于。”林池冶口气淡淡，不想多说这件事。
葛钩帆气笑了，“不是你吗？你先说这些东西来恶心我。”
林池冶：“我？”
葛钩帆咬牙，下定了结论，“你真是疯了，我真多余和你这种疯子说话。”
“你想去哪？你真以为你带着人鱼能跑得掉？”
“你把整个海盗当敌人，和整个皇室站对立面。你不要你的财富，也不要报仇，只为了一条只有上半身能用的人鱼？他能用吗？他能给你什么，你还不如去外面找个只有半条腿的男人，起码他能让你满意。”
见葛钩帆不后退，林池冶站定：“你知道，枭老容不下我。”
“他已经在怀疑我了，我没有任何优势。”
“可，葛钩帆……哥哥，我没办法了，我已经什么都做不成了。”
“我不想死，这么多年，我也想带走点什么……那条鱼是很蠢，什么也不懂，但我总能在他身上看见我的影子。”
“不应该有人再像我这样。”
葛钩帆的表情十分精彩，如果这番话是别人说的，葛钩帆还能骂几句难听的话，可偏偏那个人是林池冶，那个绝不可能说这话的刀疤疯子。
他简直要好好问问林池冶，那人鱼到底给她灌下什么迷魂药了，不说人鱼林池冶还有几分理智，一说起这条鱼，林池冶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从开始葛钩帆就发现了林池冶的不对劲，可他没想到林池冶会转变得这么大。
葛钩帆感到一股无名之火在胸中翻腾，却又无处发泄，他压下所有火气，“就算我帮你带那畜生走了，那又怎么样？”
“我敢保证不出一晚上人鱼就能被带回来，至于你——”葛钩帆上下打量，肯定说，“死的，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我不知道。”林池冶终于收起了那副轻慢的神色。
她抬头看着葛钩帆，神情严肃起来像是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你说我疯了，那就是疯了吧。”
“我只知道，我不能亲眼看着他成为一个冰冷的……尸体。”
葛钩帆没再说话，他劝不了，当然也不会赞同。
他冷漠的看着林池冶，半响缓缓勾起了嘴角，给出了最后的答复，“好啊，你让我想想。”
*
意外的，在那天的极度亲密过后，人鱼的状态反而好了很多。
林池冶没再提过那天的事，照例跟他说了很多有关于人类很多无形的规则与限制，给他带来了自己都没读过的书本。
作为人鱼的绮鳞识字很快，记忆力也十分的高，很早之前林池冶就发现，她都不懂的东西，绮鳞都能很快得出答案。
甚至学会了自学。
人类借由书本、图画表达的知识，对于人鱼来说是接触人类世界历史、现状和未来最重要的手段。
这些东西集合为人类智慧的结晶，只是接触便能知道其它人类的想法。
这种体验一度让绮鳞感觉十分神奇。
林池冶把这些都带给人鱼之后，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教他的了。
他学得十分出色，比林池冶想象的都好。
林池冶再次见到绮鳞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见到林池冶推门进来，绮鳞缓缓抬头望她。
她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
她难得换上了女性通常爱穿的，有着宽大裙摆的素雅长裙，随着林池冶慢慢走下台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绮鳞看不出林池冶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她很不一样。
随着她身体的摇摆，几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绕过狰狞的伤疤，为她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柔美。
林池冶看着他，眼神清澈深邃，低眉含笑主动问：“今天怎么样？”
绮鳞静静地看她，移不开目光，迟了一会才缓缓回：“是……”
“你今天……怎么样？”
“怎么样？”林池冶挑了挑眉，见绮鳞盯着她的目光，就明白为什么绮鳞会突然这么问了，她大大方方的展示，在绮鳞面前转了一个圈。
“怎么样，好看吗？”
说完，没等绮鳞回答，先是林池冶自己绷不住了，“好了，好了。不跟你装了。”
“我很少穿成这样，也不知道对不对。”“老子一路走过来，都惹出来不少笑话。”
虽然林池冶今天刻意穿着淑女，但骨子里的粗糙是掩饰不住的，语言动作还是倾向于那个在海盗堆里长大的海盗头子。
绮鳞也没觉得这样不对，倒是他亲眼看见了书本上的裙式走进现实，在他眼前出现，甚至在林池冶的身上被穿着。
明明只是不同的样式，穿在身上只为蔽体的衣物，却难以想象地有不同的感觉。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摆动，意外地展现了林池冶身为女性柔美的那一面，这是绮鳞完全没有见过的一面。
或许林池冶自己也不太适应，她挑了挑眉，率先移开了目光：“别看我了，怎么，就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