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沉船与展示
"天啊，它真的存在！"
"看那尾巴，真像蓝宝石一样美！"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
人鱼惊人的漂亮容貌，率先吸引了后来这些来凑热闹的夫人们，他们的表达也更为大胆。
“真是漂亮。”珠光宝气的伯爵夫人踮着丝绸裙摆凑近，痴迷的看着面前漂亮的生物，眼底映射着珍珠母贝般的鳞片在烛光下流转着色彩，引得公爵夫人们连胸前得羽毛扇都停止了开合。
绮鳞的鱼尾时而贴近缸壁，在警惕中瞳孔已经凝结成竖瞳形状，他的眼睛扫过这群人时泛起淡淡的冷凝。
他看清了这些人目光中的贪婪和占有。
于是人鱼再一次感觉到了愤怒！
绮鳞猛地翻转身躯，鱼尾扫过缸底装饰用的贝壳与珊瑚。
不远处守卫的年轻士兵喉结滚动，火枪不经意间垂落，金属枪托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而这一下显然更加引得人鱼惊怒，绮鳞猛地转过洁白的脊背，凸起的背鳍泛着刀锋般的冷光，缸底的珍珠带随着水流轻晃，那张愤怒的面容猛然乍现，惊得离人鱼最近的总督也下意识后退半步，华贵的长靴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咸腥的海水气息弥漫在寂静的空间内，只有呼吸声粗重得仿佛要掀翻顶棚。
只能听到人鱼的声响。
人鱼猛地撞向透明的水池！
“咚——”
“咚——”
被冲撞的巨大闷响震得地板发颤，绮鳞鳞片竖起如刀刃般锋利，尾鳍鳞片剧烈开合间渗出带着血丝的水花。
漂亮的生物一旦突然变得狰狞，仿佛更容易引发恐惧蔓延。
绮鳞的这一举动，显然打破了这些贵族的先生小姐们，原先对于这些生物的正面印象。
最初的惊艳变为狰狞后，人类天生对于未知和突变的事物持有警惕和恐惧心理，反应在这些不经吓的夫人身上更是典型。
已经有尖叫声，混着卫兵拉动枪的声响。
“等等！”
“别动！”
林池冶也突然变了脸色，她咬牙，再一次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觉到可笑。
她挡在人鱼的面前，试图遮挡住人鱼狰狞的表情和攻击姿态，她拦住那些人攻击的拉枪姿势。
“你们敢动试试！”
一身裤装的刀疤女人在混乱中站了出来，对比起周围明显慌乱的人群，她的这副冷静姿态，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镇定。
林池冶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那未知怪物的面前，这一举动在周围人看来，无疑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她？”
为首的伯爵向枭老偏头，对于人鱼刚才一番试图攻击举动，他始终是皱着眉头审视，直到林池冶率先站了出来，他才主动表态。
枭老没多说，今天是一个机会，这些人他都得罪不起。
“遵从您的指示。”眼见着危机消失，所有人慢慢恢复了理智后，一时没有人会不要命的，选择攻击一条’价值连城‘的人鱼。
林池冶这才放下了手。
她没理会这些人。
林池冶将掌心贴在笼壁，试图用体温传达自己的思绪。
事实也确实有用。
当林池冶的身影出现，她牢牢地挡在绮鳞的面前，隔绝了所有视线，让他只能看清她一人。
即使是人鱼在缸里，林池冶在身高上也没有任何优势。
林池冶没有做出任何谴责姿态，可绮鳞还是在看到林池冶的瞬间就突然顿住，虽仍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弓背姿态，尾鳍高高竖起。
可所有的下意识攻击都在瞬间停滞——
绮鳞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突然俯冲过来，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
咸腥的水雾喷在玻璃上，形成模糊的氤氲，林池冶本能闭眼，仍由咸涩的水雾蒙住视线。
“呜——”
林池冶恍然间听见人群中传来惊呼声，反而林池冶自己没有一丝害怕情绪。
她缓缓睁开眼睛，隔着一层透明的阻拦和浓厚的水雾，她看清了人鱼眼底的颜色。
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瞳，银色的长尾在林池冶的眼中看来，没有冷凝的攻击，只有如彩虹般的绚丽色彩。
即使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可在和绮鳞眸子对上的瞬间，林池冶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觉得对方在凝视她的一瞬间，目光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透出一股既神秘又宁静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醉其中。
初见一样。
这都没关系的，没有人会在这对他怎么样，林池冶对绮鳞传达着。
见绮鳞不再攻击，林池冶也很想要和他再笑一笑，想尽力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巨变却突然发生。
人鱼身后的铁索骤然间收缩，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池冶下意识地伸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鱼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原本平和的面容，扭曲成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林池冶的眼前，那双曾经如宝石般澄澈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凌厉而充满绝望，看着林池冶的眼神也是抑制不住的哀伤。
他也知道她的无能为力——
林池冶的心猛地一沉，准备勾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她惊呼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人骤然发力，狠狠缠住人鱼的脖颈与腕间，将绮鳞猛地拽回深处。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刚才对这些人的态度，这些林池冶没见过的人出手丝毫不留力气，牢牢地控制住了绮鳞所有的行动。
绮鳞原本柔和的面孔扭曲成骇人的弧度，蓝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尾鳍拍击水面的力量不停有水花向外飞溅。
"天呐！这是怪物！"手持羽扇的夫人踉跄后退，珍珠项链应声断裂。挤在一起的伯爵夫人们的鲸骨裙撑挤作一团，最前面的一人尖叫着将蕾丝手套捂在脸上大吼："这是什么东西?"
“请后退一些，”林池冶将手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他还不习惯这么多人，难免会……”
林池冶话语刚落，绮鳞的面容就在痛苦中扭曲——
高耸的眉骨下，那双眼睛瞬间从平静变为暴怒，整齐的牙齿突然变得尖锐可怖。原本优雅的手指蜷曲成爪状，指甲延伸出闪着寒光的利刃。
"天杀的！"埃德蒙·布莱克惊叫一声，整个空间瞬间继续陷入混乱。
没有人会理会一只非人生物的痛苦，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只会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回一个合理的借口。
圣克劳德公爵的手杖"咚"地砸在地上："这就是你所谓的‘驯服’的人鱼？它看起来随时会撕碎我们所有人！"
枭老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诸位请冷静，”他对**的贵族们解释，“这只是必要的安全措施。野生人鱼毕竟还是危险的生物，我们必须确保——"
"确保什么？确保我们的生命安全吗？"圣克劳德公爵冷笑，"我看更像是确保你的投资安全吧，萨尔加多。我早该知道海盗靠不住。"
"公爵大人，"布莱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请注意您的言辞。这条人鱼的价值足以买下您的整个领地。"
”你看看这条人鱼，他是多么的……“
水中的挣扎突然停止了。
绮鳞漂浮在水中，银色长发如海草般漂浮。
身后那些铁链早已经不再收缩，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这对人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绮鳞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在维克多身上。
那一刻，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维克多也能感受到那视线中的杀意——纯粹的、原始的、深海掠食者的杀意。
凡尔纳夫人率先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我伟大的主神啊，它在记仇！”
“我看过古籍记载，这种怪物会记住伤害过它们的人，然后——"
"够了！“圣克劳德公爵再也忍不住了，她转向枭老示意，同时在心底再次后悔，这些女人胆子太小，无疑太容易坏事。
今天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
"诸位尊贵的客人，"枭老突然换上一副圆滑的商人面孔，“或许今天，不是一个好主意……过于刺激了。”
“这畜生还未见过这么多的人，畜生就是畜生。”
“请允许我邀请各位到甲板上享用我珍藏的深海蜜酒，压压惊。至于人鱼，我向各位保证，下次展示时它会更...温顺。"
“……”
林池冶微不可查的皱眉，听着枭老的承诺。圣克劳德公爵临走前厌恶地看了水中的人鱼一眼，无疑给枭老下了最后的指示令。
剩下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不悦的表情，显然大多数人并不想离开。
一个穿着鲸骨裙的女人率先打量上林池冶脸上的伤疤，看着林池冶浑身上下糟糕的装扮，嗤笑道：“一个饲养员也敢对我们发号施令？维克多，这就是你雇来的人？”
维克多的表情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到林池冶边上，有那么一瞬间，林池冶以为他会命令手下把她拖出去。
“这位——小姐，”维克多用他那标志性的傲慢腔调说道，“这人鱼似乎对你情有独钟。"
林池冶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之前对这个世界有着诸多想象。
可今天——
林池冶嗤笑，她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知道他们等着看什么，也知道他们想听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人鱼确实是一种特别的生物，天生就能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各位大人。"
“真是有趣。”林池冶听见年轻的声音，带着尖锐。
“你，一个下等人，也能凭一条人鱼走到这来。”人群中一个穿着宽大蛋糕长裙的女人说着，她盯着林池冶的脸部窃笑着什么，用羽扇遮住半张脸。
林池冶不觉得这样的装扮有什么好看的，不止丑陋还难以动弹，每步只能一小点一小点地移动。
她敢保证，如果她现在冲过去给女人一个巴掌，女人也只能张大嘴巴尖叫。可那终归只是想象，但林池冶也不会为对方的话有什么动摇。
林池冶轻轻点头，仿佛十分认同她的说法。
林池冶没必要上赶着要他们看得起。
她从地上捡起那些掉裂的珍珠递给这些女士们，嘴上还说着认同的话：“是这样吗，所以这位尊贵的女士，这些珍珠你还要吗？”
林池冶肉眼可见的，看着这些穿着华丽的贵族夫人脸色难看起来。
林池冶在海上风吹日晒的手，当然不能和这些女人比。
她手上天然有些多处崩裂和伤痕，那块圆润的珠子现在就在林池冶手上，黑与白，裂口与饱满的对比十分明显。
她手上的这颗珍珠，就是刚才某位贵族夫人脖子上的。
这颗珍珠，本应闪耀在华丽的珍宝盒内，或是镶嵌于这些夫人小姐颈间的项链上，享受着他人艳羡的目光。
可现在，被林池冶这样的人拿在手里送还回来。
他们这里可没有什么贵族用的地毯，在地上滚落一圈的珍珠，不可避免大多珍珠表面都出现了细小的划痕，和斑驳的泥点。
提醒着所有人，刚才都发生过什么。
“你……”那位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刚出声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显然并不怎么好，气急败坏的语气无疑破坏了她优雅的贵族身份。可偏偏，林池冶好像没做错什么。
她的态度恭敬，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在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伤害别人还高高在上，连珍贵配饰上的泥点子也容不下的，贵族们。
原来，她们也和她这种人没什么不一样。
也会害怕、也会恐惧。
甚至这些人真的害怕起来，扭曲的面容让他们完美的妆容出现结块，惨白的面容配上红色嘴唇，比她们这些人的脸看起来还更加的扭曲。
贵妇的视线停在林池冶破损的袖口和脸上的疤痕，顿时又好像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立刻变得得意起来。
她对着林池冶高傲的说：“你这样的人，应该没见过这种色泽的珍珠吧。”
"看那尾巴，真像蓝宝石一样美！"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
人鱼惊人的漂亮容貌，率先吸引了后来这些来凑热闹的夫人们，他们的表达也更为大胆。
“真是漂亮。”珠光宝气的伯爵夫人踮着丝绸裙摆凑近，痴迷的看着面前漂亮的生物，眼底映射着珍珠母贝般的鳞片在烛光下流转着色彩，引得公爵夫人们连胸前得羽毛扇都停止了开合。
绮鳞的鱼尾时而贴近缸壁，在警惕中瞳孔已经凝结成竖瞳形状，他的眼睛扫过这群人时泛起淡淡的冷凝。
他看清了这些人目光中的贪婪和占有。
于是人鱼再一次感觉到了愤怒！
绮鳞猛地翻转身躯，鱼尾扫过缸底装饰用的贝壳与珊瑚。
不远处守卫的年轻士兵喉结滚动，火枪不经意间垂落，金属枪托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而这一下显然更加引得人鱼惊怒，绮鳞猛地转过洁白的脊背，凸起的背鳍泛着刀锋般的冷光，缸底的珍珠带随着水流轻晃，那张愤怒的面容猛然乍现，惊得离人鱼最近的总督也下意识后退半步，华贵的长靴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咸腥的海水气息弥漫在寂静的空间内，只有呼吸声粗重得仿佛要掀翻顶棚。
只能听到人鱼的声响。
人鱼猛地撞向透明的水池！
“咚——”
“咚——”
被冲撞的巨大闷响震得地板发颤，绮鳞鳞片竖起如刀刃般锋利，尾鳍鳞片剧烈开合间渗出带着血丝的水花。
漂亮的生物一旦突然变得狰狞，仿佛更容易引发恐惧蔓延。
绮鳞的这一举动，显然打破了这些贵族的先生小姐们，原先对于这些生物的正面印象。
最初的惊艳变为狰狞后，人类天生对于未知和突变的事物持有警惕和恐惧心理，反应在这些不经吓的夫人身上更是典型。
已经有尖叫声，混着卫兵拉动枪的声响。
“等等！”
“别动！”
林池冶也突然变了脸色，她咬牙，再一次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觉到可笑。
她挡在人鱼的面前，试图遮挡住人鱼狰狞的表情和攻击姿态，她拦住那些人攻击的拉枪姿势。
“你们敢动试试！”
一身裤装的刀疤女人在混乱中站了出来，对比起周围明显慌乱的人群，她的这副冷静姿态，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镇定。
林池冶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那未知怪物的面前，这一举动在周围人看来，无疑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她？”
为首的伯爵向枭老偏头，对于人鱼刚才一番试图攻击举动，他始终是皱着眉头审视，直到林池冶率先站了出来，他才主动表态。
枭老没多说，今天是一个机会，这些人他都得罪不起。
“遵从您的指示。”眼见着危机消失，所有人慢慢恢复了理智后，一时没有人会不要命的，选择攻击一条’价值连城‘的人鱼。
林池冶这才放下了手。
她没理会这些人。
林池冶将掌心贴在笼壁，试图用体温传达自己的思绪。
事实也确实有用。
当林池冶的身影出现，她牢牢地挡在绮鳞的面前，隔绝了所有视线，让他只能看清她一人。
即使是人鱼在缸里，林池冶在身高上也没有任何优势。
林池冶没有做出任何谴责姿态，可绮鳞还是在看到林池冶的瞬间就突然顿住，虽仍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弓背姿态，尾鳍高高竖起。
可所有的下意识攻击都在瞬间停滞——
绮鳞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突然俯冲过来，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
咸腥的水雾喷在玻璃上，形成模糊的氤氲，林池冶本能闭眼，仍由咸涩的水雾蒙住视线。
“呜——”
林池冶恍然间听见人群中传来惊呼声，反而林池冶自己没有一丝害怕情绪。
她缓缓睁开眼睛，隔着一层透明的阻拦和浓厚的水雾，她看清了人鱼眼底的颜色。
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瞳，银色的长尾在林池冶的眼中看来，没有冷凝的攻击，只有如彩虹般的绚丽色彩。
即使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可在和绮鳞眸子对上的瞬间，林池冶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觉得对方在凝视她的一瞬间，目光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透出一股既神秘又宁静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醉其中。
初见一样。
这都没关系的，没有人会在这对他怎么样，林池冶对绮鳞传达着。
见绮鳞不再攻击，林池冶也很想要和他再笑一笑，想尽力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巨变却突然发生。
人鱼身后的铁索骤然间收缩，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池冶下意识地伸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鱼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原本平和的面容，扭曲成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林池冶的眼前，那双曾经如宝石般澄澈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凌厉而充满绝望，看着林池冶的眼神也是抑制不住的哀伤。
他也知道她的无能为力——
林池冶的心猛地一沉，准备勾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她惊呼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人骤然发力，狠狠缠住人鱼的脖颈与腕间，将绮鳞猛地拽回深处。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刚才对这些人的态度，这些林池冶没见过的人出手丝毫不留力气，牢牢地控制住了绮鳞所有的行动。
绮鳞原本柔和的面孔扭曲成骇人的弧度，蓝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尾鳍拍击水面的力量不停有水花向外飞溅。
"天呐！这是怪物！"手持羽扇的夫人踉跄后退，珍珠项链应声断裂。挤在一起的伯爵夫人们的鲸骨裙撑挤作一团，最前面的一人尖叫着将蕾丝手套捂在脸上大吼："这是什么东西?"
“请后退一些，”林池冶将手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他还不习惯这么多人，难免会……”
林池冶话语刚落，绮鳞的面容就在痛苦中扭曲——
高耸的眉骨下，那双眼睛瞬间从平静变为暴怒，整齐的牙齿突然变得尖锐可怖。原本优雅的手指蜷曲成爪状，指甲延伸出闪着寒光的利刃。
"天杀的！"埃德蒙·布莱克惊叫一声，整个空间瞬间继续陷入混乱。
没有人会理会一只非人生物的痛苦，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只会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回一个合理的借口。
圣克劳德公爵的手杖"咚"地砸在地上："这就是你所谓的‘驯服’的人鱼？它看起来随时会撕碎我们所有人！"
枭老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诸位请冷静，”他对**的贵族们解释，“这只是必要的安全措施。野生人鱼毕竟还是危险的生物，我们必须确保——"
"确保什么？确保我们的生命安全吗？"圣克劳德公爵冷笑，"我看更像是确保你的投资安全吧，萨尔加多。我早该知道海盗靠不住。"
"公爵大人，"布莱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请注意您的言辞。这条人鱼的价值足以买下您的整个领地。"
”你看看这条人鱼，他是多么的……“
水中的挣扎突然停止了。
绮鳞漂浮在水中，银色长发如海草般漂浮。
身后那些铁链早已经不再收缩，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这对人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绮鳞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在维克多身上。
那一刻，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维克多也能感受到那视线中的杀意——纯粹的、原始的、深海掠食者的杀意。
凡尔纳夫人率先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我伟大的主神啊，它在记仇！”
“我看过古籍记载，这种怪物会记住伤害过它们的人，然后——"
"够了！“圣克劳德公爵再也忍不住了，她转向枭老示意，同时在心底再次后悔，这些女人胆子太小，无疑太容易坏事。
今天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
"诸位尊贵的客人，"枭老突然换上一副圆滑的商人面孔，“或许今天，不是一个好主意……过于刺激了。”
“这畜生还未见过这么多的人，畜生就是畜生。”
“请允许我邀请各位到甲板上享用我珍藏的深海蜜酒，压压惊。至于人鱼，我向各位保证，下次展示时它会更...温顺。"
“……”
林池冶微不可查的皱眉，听着枭老的承诺。圣克劳德公爵临走前厌恶地看了水中的人鱼一眼，无疑给枭老下了最后的指示令。
剩下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不悦的表情，显然大多数人并不想离开。
一个穿着鲸骨裙的女人率先打量上林池冶脸上的伤疤，看着林池冶浑身上下糟糕的装扮，嗤笑道：“一个饲养员也敢对我们发号施令？维克多，这就是你雇来的人？”
维克多的表情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到林池冶边上，有那么一瞬间，林池冶以为他会命令手下把她拖出去。
“这位——小姐，”维克多用他那标志性的傲慢腔调说道，“这人鱼似乎对你情有独钟。"
林池冶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之前对这个世界有着诸多想象。
可今天——
林池冶嗤笑，她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知道他们等着看什么，也知道他们想听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人鱼确实是一种特别的生物，天生就能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各位大人。"
“真是有趣。”林池冶听见年轻的声音，带着尖锐。
“你，一个下等人，也能凭一条人鱼走到这来。”人群中一个穿着宽大蛋糕长裙的女人说着，她盯着林池冶的脸部窃笑着什么，用羽扇遮住半张脸。
林池冶不觉得这样的装扮有什么好看的，不止丑陋还难以动弹，每步只能一小点一小点地移动。
她敢保证，如果她现在冲过去给女人一个巴掌，女人也只能张大嘴巴尖叫。可那终归只是想象，但林池冶也不会为对方的话有什么动摇。
林池冶轻轻点头，仿佛十分认同她的说法。
林池冶没必要上赶着要他们看得起。
她从地上捡起那些掉裂的珍珠递给这些女士们，嘴上还说着认同的话：“是这样吗，所以这位尊贵的女士，这些珍珠你还要吗？”
林池冶肉眼可见的，看着这些穿着华丽的贵族夫人脸色难看起来。
林池冶在海上风吹日晒的手，当然不能和这些女人比。
她手上天然有些多处崩裂和伤痕，那块圆润的珠子现在就在林池冶手上，黑与白，裂口与饱满的对比十分明显。
她手上的这颗珍珠，就是刚才某位贵族夫人脖子上的。
这颗珍珠，本应闪耀在华丽的珍宝盒内，或是镶嵌于这些夫人小姐颈间的项链上，享受着他人艳羡的目光。
可现在，被林池冶这样的人拿在手里送还回来。
他们这里可没有什么贵族用的地毯，在地上滚落一圈的珍珠，不可避免大多珍珠表面都出现了细小的划痕，和斑驳的泥点。
提醒着所有人，刚才都发生过什么。
“你……”那位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刚出声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显然并不怎么好，气急败坏的语气无疑破坏了她优雅的贵族身份。可偏偏，林池冶好像没做错什么。
她的态度恭敬，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在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伤害别人还高高在上，连珍贵配饰上的泥点子也容不下的，贵族们。
原来，她们也和她这种人没什么不一样。
也会害怕、也会恐惧。
甚至这些人真的害怕起来，扭曲的面容让他们完美的妆容出现结块，惨白的面容配上红色嘴唇，比她们这些人的脸看起来还更加的扭曲。
贵妇的视线停在林池冶破损的袖口和脸上的疤痕，顿时又好像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立刻变得得意起来。
她对着林池冶高傲的说：“你这样的人，应该没见过这种色泽的珍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