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死亡与重见
布莱克目不斜视往前走，他本以为他今天只是浅醉，可越走好像越不对劲起来。
头有点晕，可偏偏又在布莱克的忍受范围内，布莱克一时竟无法确定更多。
眼见着布莱尔就要从他身边走过，蒙托亚却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种古怪的意味。
布莱克的目光瞬间警惕起来，如果刚开始只是一分怀疑，现在就是十分确认。
他抓住蒙托亚的衣领，挥手就想给他一拳。
蒙托亚躲得飞快，干脆直接侧身让开半步，朝身后的阴影处扬了扬下巴：“别急着动手啊，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抢东西的。”
“谈生意嘛，不得找个好时机嘛。”
“放心，今天我是为你带来了人，老朋友，你肯定想见见。”
布莱克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眯起眼。
他在海上漂泊多年，仇家比朋友多，所谓的“老朋友”多半是索命的厉鬼。
而且……他可不认为蒙托亚能安什么好心。
可即使是这样，布莱克也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他早已经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了，无论小八有什么目的，他都等着看。
想到蒙托亚可能搞出的无聊花样，布莱克就想冷笑，暗地里已经在想着怎么解决他们这一支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没出声，冷眼看着蒙托亚玩出的花样，手已经放到了武器上，等着看看到底是哪位不怕死的，好朋友。
正如他所期待的，阴影里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一点光恰好落在那人脸上——
是她熟悉的样子。
“是你？！”
布莱克的声音拔高，像是见了鬼一样猛的瞪大眼睛，那张做梦都在他脑子里的脸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布莱克脑子一炸，就做出了反应：“你没死！哈！你居然还活着？！”
说完的瞬间，布莱克快速地举起枪支，就要射击！
林池冶笑了，没看他，只是警告：“别冲动哦。”
“对啊，别冲动嘛，铁钩。”蒙托亚在一旁附和着，笑得开心，手里的枪先一步指向了布莱克的头，叫出了他熟悉的旧称。
死人诈尸，也该有个限度，给人个反应机会，可林池冶还偏偏嫌不够一样，慢悠悠地走了几步，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别冲动嘛，我烂命一条，你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和我计较，没什么必要吧。”
布莱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硬得如同铁铸，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窖般的寒冷和一种近乎呕吐的眩晕。
她没死。
她没死！
她竟然没死！
布莱克是亲眼确认过那场爆炸，确认过那几乎无法辨认的残骸……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她从头到尾就有计划？
甚至现在都是她计划的一环，只有自己像一个蠢货一样被他耍？
巨大的、荒谬的讽刺感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着他的神经，他的手在发抖，热血下头之后的布莱克，更觉得那股仇恨几乎要漫过他的体内，灼烧他的一切！蒙托亚当然知道，林池冶既然敢毫无顾忌的出现在这，就代表着他可能，再次陷入了她准备的陷阱里。
过去的恐怖与憎恶裹胁着他，让蒙托亚的大脑失控，情绪大起大落间，根本猜不透她到底来干什么。
林池冶却显得十分的自得，似乎完全忘了原来的事，忘了原来他们之间的恩怨。
林池冶目光扫过他臂膀上反叛军撕裂太阳徽记，撇撇嘴，再落到他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多久不见，”她的声音更冷，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你竟然跟反叛军一起，干起了这种……勾当。”
“勾当？”布莱克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抽醒，所有震惊被汹涌而上的暴怒碾碎。
“哼，”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近乎破碎的质问，“那你在干什么呢？林-池-冶？”
布莱克硬生生从嘴里磨出来这几个字，眼中的暴怒几乎压抑不住了，当初林池冶几乎毁掉了他的一切！
他也早就发誓，如果她没死，没死……！
林池冶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记恨当初的事。
“你是觉得我又骗了你？”
林池冶歪头，好奇地回，“蠢货，你也不想想，当初你TM跑得那么远，还是被炸成了这幅样子。”
“老子就在中心，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布莱克早已经对林池冶没有了任何信任，“说不定，你林池冶就是手眼通天，好本事呢——”
林池冶耸耸肩，又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要透过表面看透现在的他。
葛钩帆啊，确实很久不见了。
林池冶也没想到，她以为反派军和她毫无关联，但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缘呢。
林池冶发誓，她绝对没什么恶意，可现在布莱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的打量。
尤其…….这一切都是林池冶造成的。
他下意识攥紧右手，指节却只触到冰冷坚硬的铁——那里本该是他的右臂，如今只剩一截泛着锈色的铁钩，是那场爆炸给他留的“纪念”。
冰冷、沉重的铁钩，粗糙的、永久地嵌接在他的残肢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早已麻木却又不肯彻底死去的神经痛楚，他真的活成了他曾经名字里的样子，却也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被人唤他以前的名字和代号。
记忆力的灼热，脸上的疤痕在黑暗中牵扯着神经，是了，布莱克，他现在是布莱克。
他带着‘布莱克’的目光看向面前不明目的，突然出现的女人。
月光的一点清辉，恰好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裤，身姿依旧挺拔窈窕。
干净。
完整。
她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没有火焰灼烧的痕迹，没有痛苦的褶皱，时光和灾难竟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而他呢，他呢，他们站在一起，对比就像……
这一刻，他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黑暗情绪，每天看到自己怪物一样脸庞时噬心的疯狂，那些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里用铁钩一遍遍划着墙壁滋生的仇恨——
轰然爆发！
月光终于残忍地照亮了他，那半张扭曲狰狞的脸，对比着她和以前一样的面容，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嘲讽他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
那场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爆炸，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样走出来？！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一定是她，她用了什么别的办法，她没死！她逃走了！她把所有海盗都沦为了牺牲品！她是bz，是贱人！就应该下地狱！
布莱克的铁钩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指向她，那尖锐的钩尖因他身体的颤抖，而在空中划出细微而危险的弧度。
冰冷的金属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滔天的杀意，渴望饮血。
她，没死！
甚至没有一点伤疤！
滔天的恨意瞬间攫住了他，像藤蔓缠紧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盯着她的身影，铁钩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眼眶，只想冲上去，用那冰冷的铁钩，将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彻底撕碎。
铁钩指向，布莱克的枪也正对着林池冶的头，同时另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别冲动，布莱克。”
埃德特的声音适时响起，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无疑昭示着，这场会面是谁在暗中主导。
布莱克头一偏，看到了埃德特的身影。
左边是一脸坏笑的小八，蒙托亚；右边是沉着脸色的埃德特。
再加上前面的林池冶，领着她的两条好狗，今天可真是热闹。
冷静下来之后，布莱克反而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林池冶了。
“你他妈早该死了！”
“你以为……你能站在这，是因为什么？！”
他低吼，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咬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而我会获得一切我想要的，权力，地位，推翻这该死的秩序的方法！然后……”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是疯狂滋长的恨意和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然后再杀了你。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直指的刀尖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林池冶却笑了。
而直到这时，看着林池冶的表情丰富起来，布莱克这才猛然察觉。
变的不止有他。
他和林池冶之前就彼此了解，明争暗斗的两人，甚至更为了解对方。
林池冶变了，那不是他记忆中任何的一种笑，没有张扬，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计算。
“反叛军？撕裂太阳？”她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怜悯，“铁钩，你还是那么容易相信表面上的口号。”“你这么蠢，活该被人算计。”
“那些躲在后方的贵族们，只不过是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又足够好用的刀去搅乱帝国，替他们火中取得成果。”
“然后呢他们能给你什么？空头承诺和利用完后的清洗？”
埃德特站在蒙托亚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林池冶这番说辞并不陌生，可再次听来，还是依旧讽刺。
他也曾试探，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
“葛钩帆，我亲爱的海盗先生。”
林池冶的语气近乎温柔，却字字诛心，“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们掀起的这场‘起义’，和你们这些海上亡命徒追求的是同一个东西？”
“他们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的刀，你的命，利用你打败的那些帝国海军恨之入骨的手段，去为他们夺回失去的权杖和领地。”
“他们用‘贵族’的身份起义，骨子里依旧是贵族的游戏——争权，夺利，划分版图。而你们？”
林池冶的笑容加深，露出一点点牙齿。
“你们是他们必要但绝不光彩的工具。一旦帝国崩塌，你猜猜，第一件被‘清理’掉的东西会是什么？是那段与海盗‘同流合污’的不雅历史，还是……海盗本身？”
“这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你没死在我的手里，你就想死在他们手里？”
布莱克没说话，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林池冶，下颌绷紧，依旧像是之前被仇恨裹胁的样子。
可日益沉重的呼吸，代表着他多少将林池冶的话听到了心里。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好口才。”
林池冶不在意葛钩帆对她的仇恨，和恨不得撕裂她的眼神，相反，如果他真的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林池冶才会觉得棘手。
布莱克不欲和林池冶多说，刚想反驳，但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德·拉维尔伯爵那轻蔑的眼神，闪过其他贵族私下交谈时，看到他们走近便骤然冷淡的气氛。
林池冶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趁机加大了火力。
“他们永远不会给你想要的身份，布莱克。永远不会。”
“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是低等的、粗鄙的、上不了台面的海盗。”
“你的鲜血染红他们的旗帜，你的尸骨铺平他们的道路，然后呢？你以为你想要的，他们会给你吗？你的名字会被抹去。或者，更糟。”
林池冶一点点想控制布莱克的心理，布莱克短暂的静默，却突然阴沉地低笑出声，他有点明白了林池冶的来意，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是吗？你是什么东西？”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威胁意。
“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自以为是、跑来这大放厥词的蠢货。”“但我可以给你。”林池冶打断他的嘲讽。
“听我的。”林池冶的笑容消失了，平和的表情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能给你的，远比一个空泛的‘自由’或‘正义’更实在。”
“我能给你爵位，封地，阳光下堂堂正正的尊荣身份。让你和你的后代，永远摆脱‘海盗’这两个字如影随形的诅咒。”
看得出葛钩帆脸上的讽刺，林池冶突然柔和了语调，换了一种口气给他说话，“而且，你真的确定……我和你没有遭受同样的伤害吗？”
头有点晕，可偏偏又在布莱克的忍受范围内，布莱克一时竟无法确定更多。
眼见着布莱尔就要从他身边走过，蒙托亚却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种古怪的意味。
布莱克的目光瞬间警惕起来，如果刚开始只是一分怀疑，现在就是十分确认。
他抓住蒙托亚的衣领，挥手就想给他一拳。
蒙托亚躲得飞快，干脆直接侧身让开半步，朝身后的阴影处扬了扬下巴：“别急着动手啊，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抢东西的。”
“谈生意嘛，不得找个好时机嘛。”
“放心，今天我是为你带来了人，老朋友，你肯定想见见。”
布莱克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眯起眼。
他在海上漂泊多年，仇家比朋友多，所谓的“老朋友”多半是索命的厉鬼。
而且……他可不认为蒙托亚能安什么好心。
可即使是这样，布莱克也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他早已经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了，无论小八有什么目的，他都等着看。
想到蒙托亚可能搞出的无聊花样，布莱克就想冷笑，暗地里已经在想着怎么解决他们这一支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没出声，冷眼看着蒙托亚玩出的花样，手已经放到了武器上，等着看看到底是哪位不怕死的，好朋友。
正如他所期待的，阴影里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一点光恰好落在那人脸上——
是她熟悉的样子。
“是你？！”
布莱克的声音拔高，像是见了鬼一样猛的瞪大眼睛，那张做梦都在他脑子里的脸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布莱克脑子一炸，就做出了反应：“你没死！哈！你居然还活着？！”
说完的瞬间，布莱克快速地举起枪支，就要射击！
林池冶笑了，没看他，只是警告：“别冲动哦。”
“对啊，别冲动嘛，铁钩。”蒙托亚在一旁附和着，笑得开心，手里的枪先一步指向了布莱克的头，叫出了他熟悉的旧称。
死人诈尸，也该有个限度，给人个反应机会，可林池冶还偏偏嫌不够一样，慢悠悠地走了几步，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别冲动嘛，我烂命一条，你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和我计较，没什么必要吧。”
布莱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硬得如同铁铸，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窖般的寒冷和一种近乎呕吐的眩晕。
她没死。
她没死！
她竟然没死！
布莱克是亲眼确认过那场爆炸，确认过那几乎无法辨认的残骸……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她从头到尾就有计划？
甚至现在都是她计划的一环，只有自己像一个蠢货一样被他耍？
巨大的、荒谬的讽刺感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着他的神经，他的手在发抖，热血下头之后的布莱克，更觉得那股仇恨几乎要漫过他的体内，灼烧他的一切！蒙托亚当然知道，林池冶既然敢毫无顾忌的出现在这，就代表着他可能，再次陷入了她准备的陷阱里。
过去的恐怖与憎恶裹胁着他，让蒙托亚的大脑失控，情绪大起大落间，根本猜不透她到底来干什么。
林池冶却显得十分的自得，似乎完全忘了原来的事，忘了原来他们之间的恩怨。
林池冶目光扫过他臂膀上反叛军撕裂太阳徽记，撇撇嘴，再落到他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多久不见，”她的声音更冷，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你竟然跟反叛军一起，干起了这种……勾当。”
“勾当？”布莱克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抽醒，所有震惊被汹涌而上的暴怒碾碎。
“哼，”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近乎破碎的质问，“那你在干什么呢？林-池-冶？”
布莱克硬生生从嘴里磨出来这几个字，眼中的暴怒几乎压抑不住了，当初林池冶几乎毁掉了他的一切！
他也早就发誓，如果她没死，没死……！
林池冶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记恨当初的事。
“你是觉得我又骗了你？”
林池冶歪头，好奇地回，“蠢货，你也不想想，当初你TM跑得那么远，还是被炸成了这幅样子。”
“老子就在中心，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布莱克早已经对林池冶没有了任何信任，“说不定，你林池冶就是手眼通天，好本事呢——”
林池冶耸耸肩，又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要透过表面看透现在的他。
葛钩帆啊，确实很久不见了。
林池冶也没想到，她以为反派军和她毫无关联，但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缘呢。
林池冶发誓，她绝对没什么恶意，可现在布莱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的打量。
尤其…….这一切都是林池冶造成的。
他下意识攥紧右手，指节却只触到冰冷坚硬的铁——那里本该是他的右臂，如今只剩一截泛着锈色的铁钩，是那场爆炸给他留的“纪念”。
冰冷、沉重的铁钩，粗糙的、永久地嵌接在他的残肢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早已麻木却又不肯彻底死去的神经痛楚，他真的活成了他曾经名字里的样子，却也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被人唤他以前的名字和代号。
记忆力的灼热，脸上的疤痕在黑暗中牵扯着神经，是了，布莱克，他现在是布莱克。
他带着‘布莱克’的目光看向面前不明目的，突然出现的女人。
月光的一点清辉，恰好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裤，身姿依旧挺拔窈窕。
干净。
完整。
她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没有火焰灼烧的痕迹，没有痛苦的褶皱，时光和灾难竟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而他呢，他呢，他们站在一起，对比就像……
这一刻，他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黑暗情绪，每天看到自己怪物一样脸庞时噬心的疯狂，那些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里用铁钩一遍遍划着墙壁滋生的仇恨——
轰然爆发！
月光终于残忍地照亮了他，那半张扭曲狰狞的脸，对比着她和以前一样的面容，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嘲讽他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
那场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爆炸，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样走出来？！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一定是她，她用了什么别的办法，她没死！她逃走了！她把所有海盗都沦为了牺牲品！她是bz，是贱人！就应该下地狱！
布莱克的铁钩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指向她，那尖锐的钩尖因他身体的颤抖，而在空中划出细微而危险的弧度。
冰冷的金属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滔天的杀意，渴望饮血。
她，没死！
甚至没有一点伤疤！
滔天的恨意瞬间攫住了他，像藤蔓缠紧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盯着她的身影，铁钩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眼眶，只想冲上去，用那冰冷的铁钩，将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彻底撕碎。
铁钩指向，布莱克的枪也正对着林池冶的头，同时另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别冲动，布莱克。”
埃德特的声音适时响起，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无疑昭示着，这场会面是谁在暗中主导。
布莱克头一偏，看到了埃德特的身影。
左边是一脸坏笑的小八，蒙托亚；右边是沉着脸色的埃德特。
再加上前面的林池冶，领着她的两条好狗，今天可真是热闹。
冷静下来之后，布莱克反而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林池冶了。
“你他妈早该死了！”
“你以为……你能站在这，是因为什么？！”
他低吼，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咬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而我会获得一切我想要的，权力，地位，推翻这该死的秩序的方法！然后……”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是疯狂滋长的恨意和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然后再杀了你。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直指的刀尖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林池冶却笑了。
而直到这时，看着林池冶的表情丰富起来，布莱克这才猛然察觉。
变的不止有他。
他和林池冶之前就彼此了解，明争暗斗的两人，甚至更为了解对方。
林池冶变了，那不是他记忆中任何的一种笑，没有张扬，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计算。
“反叛军？撕裂太阳？”她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怜悯，“铁钩，你还是那么容易相信表面上的口号。”“你这么蠢，活该被人算计。”
“那些躲在后方的贵族们，只不过是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又足够好用的刀去搅乱帝国，替他们火中取得成果。”
“然后呢他们能给你什么？空头承诺和利用完后的清洗？”
埃德特站在蒙托亚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林池冶这番说辞并不陌生，可再次听来，还是依旧讽刺。
他也曾试探，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
“葛钩帆，我亲爱的海盗先生。”
林池冶的语气近乎温柔，却字字诛心，“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们掀起的这场‘起义’，和你们这些海上亡命徒追求的是同一个东西？”
“他们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的刀，你的命，利用你打败的那些帝国海军恨之入骨的手段，去为他们夺回失去的权杖和领地。”
“他们用‘贵族’的身份起义，骨子里依旧是贵族的游戏——争权，夺利，划分版图。而你们？”
林池冶的笑容加深，露出一点点牙齿。
“你们是他们必要但绝不光彩的工具。一旦帝国崩塌，你猜猜，第一件被‘清理’掉的东西会是什么？是那段与海盗‘同流合污’的不雅历史，还是……海盗本身？”
“这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你没死在我的手里，你就想死在他们手里？”
布莱克没说话，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林池冶，下颌绷紧，依旧像是之前被仇恨裹胁的样子。
可日益沉重的呼吸，代表着他多少将林池冶的话听到了心里。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好口才。”
林池冶不在意葛钩帆对她的仇恨，和恨不得撕裂她的眼神，相反，如果他真的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林池冶才会觉得棘手。
布莱克不欲和林池冶多说，刚想反驳，但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德·拉维尔伯爵那轻蔑的眼神，闪过其他贵族私下交谈时，看到他们走近便骤然冷淡的气氛。
林池冶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趁机加大了火力。
“他们永远不会给你想要的身份，布莱克。永远不会。”
“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是低等的、粗鄙的、上不了台面的海盗。”
“你的鲜血染红他们的旗帜，你的尸骨铺平他们的道路，然后呢？你以为你想要的，他们会给你吗？你的名字会被抹去。或者，更糟。”
林池冶一点点想控制布莱克的心理，布莱克短暂的静默，却突然阴沉地低笑出声，他有点明白了林池冶的来意，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是吗？你是什么东西？”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威胁意。
“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自以为是、跑来这大放厥词的蠢货。”“但我可以给你。”林池冶打断他的嘲讽。
“听我的。”林池冶的笑容消失了，平和的表情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能给你的，远比一个空泛的‘自由’或‘正义’更实在。”
“我能给你爵位，封地，阳光下堂堂正正的尊荣身份。让你和你的后代，永远摆脱‘海盗’这两个字如影随形的诅咒。”
看得出葛钩帆脸上的讽刺，林池冶突然柔和了语调，换了一种口气给他说话，“而且，你真的确定……我和你没有遭受同样的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