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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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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东日报》开始了一个连载系列,名字就叫《地去哪儿了》,说的就是今年秋天,河东郡大张旗鼓地给表示,要给一众编户进行授田,结果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编户,获得了田地的事。

  “这个李缜!竟然去鼓动刁民,将他们的话,闹得满城皆知!”王承礼用力扯着邸报,仿佛是在撕扯李缜的身子一般。

  “府君,不如,封了这澄品轩?”苗长史在旁谋划道。

  王承礼听了,却是更气:“这可是郭晞的店,知道他娘是谁吗!”

  王守一当年,可是圣人的大舅子。因此,他的那一支,也自然而言地成了王氏的显宗,现在虽然没落了点,但依旧不是王承礼可以轻易招惹的。

  “两位,有消息了。”两人正着急,就看见苗发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如何了?”

  “一好一坏。”

  “还有坏消息!!”苗长史大惊。

  “说好的。”王承礼道。

  “杨齐宣和裴宽,都中了我们的计。现在,他俩都帮不上李缜的忙了。”

  “呼!天助我等,铲除此獠!”苗长史长舒一口气。

  “坏消息呢?”

  “长安那边,出了点小意外。”苗发道。

  “什么意外啊!”苗长史大惊失色。

  苗发倒是镇定自若:“长安那群人,果然都靠不住。两位,现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来渡过此关了。”

  “如何做?”

  “郭家那老不死的,将自己的曾孙女都送给了李缜当奴婢。而这李缜,竟然答应了。”苗发说着,朝两人勾了勾手,示意他俩靠近一点,“我们也办一份邸报,将这事,在长安大肆传播。”

  “可如此做,真能奈何得了李缜?”

  “李缜,是靠当面首起家的。要是被发现,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二位觉得,他的靠山,还会眷顾他吗?等到他失去了靠山,我们捏死他,就是易如反掌。”

  “此计,可行。”王承礼道。

  “只是,办邸报,需要大量的钱。”

  “这个好办,让苗、郭、王几家,凑就是。”苗长史哈哈笑道,“而后,我们再三七分成。”

  “善!”

  “不过,是不是需要,给李缜一点颜色看看,不然,只怕这苗、王二家,也会变心啊。”苗长史问道。

  “这个好办,让漕帮找个机会,铲了太平社便是。”苗发道。

  同一刻,裴冕田庄。

  “女儿可是打听清楚了。杨齐宣在吴王渡上岸的前一天,裴延龄就去找了裴公一趟。而后第二天,裴公就在猗氏,跟裴老太公喝了一个时辰的酒。这裴老太公按辈分,是裴公的叔叔。”

  “杨齐宣究竟遇上了什么档次的美人,能被迷成这样?”李缜问。

  野草“噗嗤”一笑:“义父,如果想尝尝的话,女儿也可以给义父找一个。”“那你可打听到了,为何河东裴氏没有向刘奉仁的隐田伸手?”李缜不理野草,继续问正事。

  “据说是有一个更赚钱的门路。”野草道,“义父可曾听说过裴公耀卿?”

  “听说过。”

  “以前听人说,当然,也只是听说啊。这裴公耀卿担任转运使的时候,将从河南到关中的漕运,包给了商贾,以节省开支。而这些商贾,又大多与河东裴氏有关联。”野草说着,身子微微前倾,“义父,能否允许女儿耳语几句?”

  “还有这种秘密?”李缜被她逗笑了,“上来吧。”

  “诺~”野草款款向前,咬着李缜的耳朵道,“听说,这漕船过三门峡,损失极大,所以一开始,商贾也不愿替裴公耀卿转运货物。所以,裴公耀卿就秘密奏请圣人,允许参与漕运的商贾,自行铸造一定数量的私钱。”

  “不过,这些商贾得了私钱之利后,就必须按时将规定的粮草、布帛等运到长安,即使途中遭受损失,也得自行购买相等数额的货物来确保足额交付。”

  “当年名震长安的巨贾任令方,就是靠给裴耀卿转运关东的货物起家的。”

  “可任令方很早就被抄家了吧?”李缜道。

  “无权无势自然如此啊。”野草笑道,“还有啊,韦坚接替裴耀卿后,也延续了这一做法,直到今天。”

  “那你可知晓,这铸币的工坊,藏在何处?”

  野草大胆地摇着李缜的手臂:“哎呀义父~女儿就这一个脑袋,你就饶了女儿吧!”

  “那你再帮我查一件事,裴公究竟有没有参与到,私铸货币这事上去。”

  “义父,这事女儿只能说,尽力去办,可不敢说,一定能办好啊。”

  “办不好,我就让胖子,半年不碰你。”李缜狡黠一笑。

  “哼。”野草嘟了嘟嘴,“渴死女儿算了。”

  野草刚走,杨齐宣就派人来请李缜前去猗氏一会。

  “这杨齐宣,在耍什么花样?”李缜叫来裴冕,一起来看杨齐宣的来信。

  “听说,他找小妾,被李十三娘撞见了?这应该是在向你求救呢。”裴冕笑道。

  “那他干嘛不直接躲到裴公身后?”

  “你说你,就是个榆木!”裴冕恨铁不成钢道,“人家表面上是喊你,但实际上,喊谁,你不知晓吗?”

  “谁?”李缜有点晕。

  “小曦!”裴冕直接点破,“在杨齐宣眼里,你和小曦那是一个如影随形。喊你去,就等于喊上了小曦。这样,难题自解。”

  “慢着,慢着。他直接喊小曦不行?”

  “孺子不可教啊!”裴冕感受到了绝望,“我问你,小曦是十三娘什么人?”

  “妹妹?”

  “姐夫写信约妹妹私下相见。这弄不好,就不是挨打了,是没命了!”

  “这么恐怖?”“要不你成个亲试试?”

  “那我是去还是不去?”

  “废话,杨齐宣是来帮你的。尽管,他头脑清澈。但是,如果他就此回去了,你想想,王承礼等人,还会忌惮你吗?”

  “那你就收拾一下,与我一起去。”

  “又带我?”

  “你是个智者,当然得带你了。”李缜一手拍在裴冕肩上,“好好歇息,倒时候,替我出谋划策。”

  裴冕灰溜溜地回去准备了。

  李缜则回去找李腾空,给她看了杨齐宣的来信。

  “听裴冕说,杨齐宣这是快被打死了,才来信求救的?”

  “哈哈,他俩确实是琴瑟和谐的。”

  “你要不要,一起去?”李缜问,“可我又想,这会不会又是杨齐宣被人利用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想让我先离开河东县,哪怕只有一两天,如此就好在这里动手。”

  “你是说,封了《河东日报》还是对这太平社中的佃户动手?”

  “都有可能。”李缜道,“王承礼到底是太守,他想在河东做点什么,还是容易的。”

  “说这般多,你到底还是缺了这个。”李腾空说着,忽地将一块腰牌拍在桌案上,再往李缜处一推。

  “你还带了右骁卫。”李缜苦笑道,高尚虽然将佃户们武装了起来,但显然,真想跟王承礼斗,光靠这些佃户是不够的。

  “把胖子留下来吧。”

  “你也一起去猗氏吧,我怕,他们真敢胡来。”李缜道。

  “不,我倒想看看,刺杀右相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

  李缜忽然觉得,小曦较之往常,少了点仙气。兴许,尘世就是个大染缸,只要生活在其中,就总是会染上一些斑点的。

  “我去请郭老太公,派三个人来。”李缜道,“这样,大家就都知道,郭家跟我们,站在一起了。”

  次日,李缜去找了郭老太公,带回来三个郭家家丁,而后留下了胖子和郭晞,还叫来了高尚,吩咐他们三人,在自己回来前,不要离开太平社一步。然后,他才和裴冕还有蒙着脸的锦儿一并,赶去猗氏给杨齐宣解围。

  杨齐宣的日子,显然很不好过,堂堂御史,竟是被揍得鼻青眼肿,缩在墙角里,低声啜泣。

  “你这也太……”李缜和裴冕都不知如何是好,拉他起来不是,任由他猫在角落里也不是。

  “十九娘呢?她怎么还没来啊!”杨齐宣果然是在盼着十九娘来,“只有她才能让十三消气啊!”

  “她不肯来,岂是我们能请得动的?”裴冕道,“你呀,早知如此,当初为何不忍一忍?”

  “忍?我都忍了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杨齐宣忽然看见,纱窗上印着一个人影,吓得赶紧闭了嘴,将脑袋埋在臂弯里。

  “呦。你俩便是那阉人搬来的救兵啊?”十三娘推门而入,笑颜如花地对李缜二人道。“阉……阉人?”两人同时看向杨齐宣,后者却仅是一个劲地啜泣。

  “敢沾花惹草,还不得缴了劣根?”十三娘嗔道。

  “该,太该了!”裴冕道,“要我说,成亲后,就该一心一意。”

  “哎,你还挺有趣的。”十三娘多打量了裴冕两眼,“成亲与否?”

  “啊?”

  李缜见话题越来越不正经,忙开口道:“十三娘,这事,必须得怪他。不过,也不能仅仅怨他一个。因为是有人,故意安排了这次酒宴。以挑拨你们的。”

  “对对对。”杨齐宣如抓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妹夫说得对!”

  “跪好!”十三娘喝道。

  “妹夫?”裴冕若有所思地看着李缜。

  “这人叫王承礼,就是河东太守。他惧怕御史此行,会查出他贪墨的罪证,所以就拿出了这下三滥的手段,以试图逃脱《开元律》的制裁。”李缜说着,拿出一沓按着血手印的供状,“这些,都是河东百姓,控诉王承礼等兼并田地的状纸。”

  “对对对,妹夫说得太对了!我反省了两天,也认为,这贱婢,也是受人唆使,才会这么做的。审她,一切就都知晓了。”

  李十三娘脸上,怒色又起。

  “十三娘,御史所言,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不如就先审审那人。”

  “王承礼等人家中,可都不缺财帛珍玩。还有,据说他们还想刺杀十九娘,替韦坚报仇。”裴冕跟着李缜久了,也学会了“语不惊人死不休”。

  “敢!”十三娘听了,果然勃然大怒,不过这一次,怒意是冲着王承礼去的。

  “我们也是刚收到的消息,现在认为,这勾引御史的人,也必然知道些什么。”李缜再次提出要审那美姬。

  “那你们可都快点,晚了,那贱人可就死了。”

  李缜和裴冕忙赶到后院,却见那里放着一只大笼子,那美姬就像狗一样被关着,浑身是血,看来也没少挨打。

  裴冕把她拉了出来,找了块布裹着,又喂了点盐水。

  “王鉷以前,就经常这么打人,一般人,顶多撑三天,就会疯掉。只能先喂点盐水来压惊,再看看还能不能正常问话。”

  百里之外的河东县,王承礼果然没“辜负”李缜等人的期望。李缜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大群漕帮帮众提着大棒杀进了太平社。

  “诸位英雄,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刘有财作为被李缜任命的“保长”,本着职责,上前拦着这些帮众。

  “呦,刘有财,你不是说,名下没有土地吗?怎么又种上了?交钱了没?”苗二十七郎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上前喝道。

  “哈哈,公子误会了,这地,是裴公冕的。不是小老儿的,小老儿是他的佃户。”刘有财陪着笑道。

  “砰”怎知,他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一棍,当即双腿一软如无根之木一般,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还敢狡辩!”苗二十七郎“呸”了口,“诸位,就是里面这群人,伙同狗官,欺骗了郝渠帅,致使他身死!给郝渠帅报仇!”

  “给渠帅报仇!”众人大声呼喊着,冲进田庄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高尚是按照军事制度来,建设裴冕的庄园的,具体表现为,在田庄的四角的建筑上,都有岗哨,这些人口中都含着哨子,一旦发现有人入侵,就会发出警报。

  因此,漕帮帮众刚把刘有财打倒,高尚就收到了消息,当即下令让所有的佃户拿起棍棒,准备保卫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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