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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猫与鼠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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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反讽方面,失忆后的沈知焰一点都不掉线。

  但没有人开过程归的玩笑。

  沈知焰是第一个。

  好在不知者无畏。

  程归对她的包容度超乎寻常,也不计较她的挑衅。

  将最清汤寡水的云吞汤分给她,“你不适合吃辛辣,纹完眉这几天要忌口。”

  “好。”

  沈知焰收起了反击的利爪。

  见好就收,接受了他的安排。

  在外人面前,程归稳重得多,随性而不失矜贵,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跟私下一对一对峙交手时表现出的闷.骚,判若两人。

  沈知焰看出来了。

  出于某一种隐秘的心思,默契地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不过这也是迫于无奈。

  跟上位者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要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跟他熟络,只会显得自己在妄图攀高枝。

  对自己无异的事情,沈知焰不做。

  吕音仪快速在他们俩之间扫了眼,神经线一搭电线,突然咧开了嘴笑。

  “知焰,才离开姜家不到半天,你看起来总算有点人气了。”

  虽说这时提及姜家显得有点缺心眼,但沈知焰了解她。

  吕音仪是由衷为自己开心,也是真的发现了自己心境的细微不同。

  就连沈知焰自己,也愿意调笑几句。

  娇媚地将眼尾一挑,“听起来以前的我像个人机?”

  “人机倒是不至于,像个傀儡。”

  吕艺臣认识她也有一些年头了,心里面都把她当半个妹妹看。

  看她失忆后转变这么大,平时不常给建议的他,都在这时显得特别真诚。

  “妹妹要不咱不继续看脑子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都向前看吧。”

  沈知焰不是没想过。

  但。

  她捧起面前热乎乎的汤食,小小口吹走汤水面的葱花。

  滴滴嘟嘟,把话都氤氲在水汽。

  “这事不能将就。想不起事就会被一直拿捏。”

  “我就是觉得,跟姜驰也那事儿谁都不欠谁。一直被压着会让我很难受,想一次性断清楚!”

  “说得好!”吕音仪啪啪鼓掌,拍完,再砰地声应景地开出一瓶啤酒沫。

  先干为敬。

  “就让我们在此,一起祝福沈知焰早日斩断旧孽缘。同时庆贺今日今朝削旧峰,染新眉,改头换面迎新生!”

  念起祝词来,吕音仪头头是道。

  她小时候为了蹭顿饭吃,跟着她哥尽往喜丧两事跑。

  做喜事的新人要祝词,她就连夜通篇背诵,第二天起得比喜鹊还早去新人家里迎个好彩头。办白事的要哭丧,她哭得比堂前的孝子还真,以头撞地,不小心撞太重受伤了还能获得一笔赔偿。

  足够她和她哥一个月的开销。

  回忆这段往事,吕音仪总是带着嬉笑怒骂,插科打诨的语气。

  但沈知焰听得出,笑话背后是一层灰蒙蒙的色彩。恰好她自己童年乃至学生时代经历的世界,也是灰色的。

  她俩谁也别嫌弃谁,谁都想成为谁的托举,所以才能在塑料姐妹情遍地横行的年代,结成不可撼动的友情。

  不是闺蜜,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亲人祝愿莫大于天。冲吕音仪这句祝词,沈知焰高低都要就着她的兴致一起喝。

  宵夜人各有份,色香味俱全。

  也不知是断食饿了三天的缘故,还是身边有亲近信任的朋友,沈知焰觉得这一餐堪比人间美味。

  江岸的对面,有一群年轻的潮男潮女在玩夜间飙车。

  轰鸣声不断歇。

  还有人别具浪漫巧思,为哄女孩子放起了烟火。

  没一会儿招来了警车,吓得飙车党们作鸟兽散状撤离,四散开来,乱中有序。

  在豪华海城江景的滨道,上演一场警匪版的猫鼠追逐。

  吕音仪第一个发现,咋咋呼呼喊他们过去看。

  沈知焰也第一时间响应她,去捧场。

  站在落地玻璃前,俯瞰江边。

  吕音仪熟稔地将头靠在她肩膀。

  为了让她靠得更舒服,沈知焰下意识调整站姿。

  却在余光一瞥,发现玻璃前倒映着,餐桌前,男人大胆而胶着的目光。

  她在看猫鼠追逐。

  他在看她。

  有一瞬间,沈知焰感觉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被步步紧逼的一方。

  猫玩心重,有时追老鼠不是肚子饿觅食。

  纯粹是,无聊,好玩。

  那么他会是吗?

  念头一起,沈知焰很快就打消掉了这些胡思乱想。

  身陷局中,这问题问了也白搭。

  -

  一周后,就是程归开口约定,带沈知焰和连带一群人去马场俱乐部的日子。

  这里还有个插曲。

  因为迟迟等不到邀约的确切日子,姜言可担心自己被遗忘在外,终于按捺不住跟吕艺臣问及此事。

  但沈知焰纹眉修复需要一段时间,程归都是以她的档期为准,自然没那么快。

  吕艺臣便扯了其他理由搪塞。

  延迟的期待感,开始让姜言可在塑料姐妹群里明里暗里地炫耀。

  先是打听已经去打过卡的小姐妹,进去消费的门槛,再暗戳戳说自己过几天就会受邀去玩。

  这可不得把一群人羡慕死,都挨个儿问她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把她的虚荣心填满。

  当然也有人不信,挑明了在群里问她什么时候去,说要来个偶遇。

  姜言可这时候已经跟吕艺臣问到确切的时间了。

  当即甩出了个日期。

  群里也从上一秒的热闹归于沉寂。

  嫌你穷苦上不起台面,又怕你攀上高枝变凤凰,是这个群能维持了好些年都解不散的终极奥秘。

  姜言可从婉婉出事那天以来,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般的感觉。

  最后,还是徐思甜看不下去群里太冷清。出来解围,跟她约定到时候来个偶遇。

  姜言可没拒绝答应下来。

  却不知,徐思甜回过头,把这件事复述给了姜驰也。

  “程家开的马场俱乐部有入门门槛,按言可的资产和阅历,完全没有进去的资格。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渠道,或者哪里认识的人坑骗。”

  “驰也,我没别的意思,就担心她误入歧途。想说过去看看吧。”

  “你也不想自己的堂妹在这时候闹出一些荒唐的事情吧。”

  她话说得圆润。

  理由也找得充分。

  姜驰也看出她在开口前有过一番斟酌,但总不至于,连寄养的堂亲都被她列为潜在的情敌吧。

  虽说放在古代堂表能通婚,但不代表他是个饥不择食的人渣。

  他是喜欢女人的聪明不假,这样能省很多事情,但又矛盾地,不喜人家表现得过分心机。

  两相对比,还不如沈知焰来得直接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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