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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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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金汉被刺身亡的消息传到国王查理一世那时,他首要的担心就是这个如此可怕的消息会使拉罗舍尔人的勇气大大受挫。黎塞留在《回忆录》里说,查理一世曾力图尽可能长久地向他们隐瞒此事,他关闭了全王国的一切港口,在白金汉原来准备的大队人马出发之前,严密监视不许任何战船出港,鉴于白金汉已经身亡,他决定亲自负起指挥军队的责任。

  但是,由于他在事件发生后的五个小时才想到发布此令,因此,在这之前,已有两艘船出了港。一条就是载着米拉迪的那艘船。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而当她看到海军战舰的桅樯上挂起黑旗时,她就更加确信不疑了。

  至于第二艘,我们稍候再交待那上面载的是谁,又是如何出港的。

  在这期间,围困拉罗舍尔城的法国军营里倒也无新事可言,只是国王一如既往地觉得百无聊赖,军营里太烦闷了,于是,他决定微服出巡去圣日耳曼欢度圣路易节 ,并要求红衣主教为他配备二十名火枪手作护卫。红衣主教同样也感到厌烦,于是,他欣然给了作为他的前线副手的国王这样的假期,后者答应于九月十五日前后返回营地。

  德·特雷维尔先生奉红衣主教阁下之命率领火枪手护驾,他得到通知后立刻整顿行装,他虽不明白个中缘由,但他深知他的朋友们想回巴黎早就心驰神往,情真意切,于是自不待言他就指定他们编队成行。

  四位青年于一刻钟后就得到通知了,因为特雷维尔先生将这好消息最先告诉了他们。这时,达达尼昂才意识到红衣主教给他的恩惠具有何等的价值——要不是红衣主教把他调进火枪队,他的三个朋友走了,他又得留在军营里了。

  他回巴黎的心是最急切的,由于波那瑟夫人如果在修道院,米拉迪一定会对她进行疯狂报复的。所以,前面我们早就交待过,阿拉米斯立刻给图尔女裁缝玛丽·米松写了信,让她向王后求情,让波那瑟夫人走出修道院,然后允许她到洛林或者比利时去隐姓埋名。没有期盼多久,阿拉米斯便收到了下面这封回信:

  亲爱的表哥:

  您认为贝图纳修道院空气很糟,对我们的女佣没有什么好处,我姐姐已准许她离开那里。姐姐还很高兴地开了一份获准书,现随信一并寄上。我姐姐极其喜欢那个年轻姑娘,故将她暂留身边,以待日后另派用场。

  拥抱您

  玛丽·米松

  随信寄到的获准书上这样写着:

  贝图纳修道院长见到此件后,请将由我委托送入修道院的初学修女,交给此件持有者。

  安娜

  1628年8月10日

  于卢浮宫

  一个女裁缝,称王后为姐姐,怎能不使四位青年欣喜若狂。只是,阿拉米斯听了波托斯一通粗野的玩笑之后,羞得两三次满脸通红,他恳求朋友们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他请朋友们不再重谈此事,并声言倘若有谁再向他提一个字,日后再遇到这方面的事,他就再也不让他的表妹帮忙了。此后,四个火枪手再也没谈这个,因为他们也已经如愿以偿:拿到了将波那瑟夫人营救出女修道院的手令。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呆在拉罗舍尔的军营里,那么这个手令对他们只是废纸一张。因此,达达尼昂正要向德·特雷维尔先生去请假,就在这时,他和他的三位朋友同时听到了那个好消息,说国王要带二十名火枪手作护卫去巴黎,而且他们都是护卫队的成员。

  他们高兴坏了,立即整装待发。他们定于十六日清晨出发。

  国王希望二十三日抵达巴黎,但他又贪图玩赏,便不时地停下观人猎鹊。他的这种瘾头儿是吕伊纳 培养起来的。每当停下来行猎时,四个人就会牢骚满腹,尤其是达达尼昂,他总感到耳朵里不断嗡嗡作响。对此,波托斯是这样解释的:

  “一位十分高贵的夫人告诉我,这就是说有人正在某个地方谈论您。”

  终于在二十三日深夜他们穿过了巴黎市区。国王恩准给他们放假四天,条件是任何人不得在公共场所抛头露面,否则将被投入巴士底狱。

  我们的那四位朋友当然是头一批获得假期的,而且阿托斯从德·特雷维尔先生那里获准的是六天而不是四天,六天中又外加了两夜。

  “噢,天主,”达达尼昂说,“我觉得,虽说是件小事,但我们也得摆摆谱。用两天的时间,跑死两三匹马,这小意思,我有钱,我就可以到达贝图纳。我把王后的信送给修道院院长,把我心爱的宝贝儿要出来,不是把她藏在其他地方,而是把她带回巴黎——在巴黎也可把她藏得好好的,等红衣主教返回拉罗舍尔之后,藏在这里更保险。而一旦战事结束,们从王后手中一定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们就呆在这里,有我和普朗歇跑一趟就足够了。”

  对这种主张,阿托斯平静地答道:

  “我们也一样,我们也有钱,我还没有喝光钻石戒指分得的钱,——波托斯和阿拉米斯也一样。请您好生考虑一下,达达尼昂,”他接着说,语调儿非常沉重,“贝图纳是在红衣主教和穷凶极恶的米拉迪碰头的那个城市。 如果您是去和四个男人打交道,达达尼昂,我会让您一个人前去,而您却可能和那个女人打交道,这样,我希望我们四个人一同前往。”

  “您吓坏了我,阿托斯,”达达尼昂嚷起来,“究竟怕什么,天主?”

  “什么都怕!”阿托斯回答说。

  达达尼昂打量着他同伴们的脸,他们和阿托斯一样,一个个都神情忧虑。这样,他们便上马赶路。

  二十五日晚,他们赶到了阿拉斯。达达尼昂在金齿耙客栈下了马,想去喝杯酒,这时候,一个人骑着马从一驿站大院里冲了出来,向通往巴黎的大道上急驰而去。那人赶到大街时,达达尼昂看到,虽是八月时令,却狂风乍起,半掀开身披的大氅,并刮起他的帽子。行者举手按帽,就在帽子已经离开脑袋的一刹那,他急忙盖住了双眼。达达尼昂看到此人,突然变得脸色苍白,手中的杯子也落到了地上。

  “您怎么啦,先生?”布朗谢问道,“你们快来呀,先生们!”

  另外三位朋友立刻跑了过来,他们发现,达达尼昂并没有不行,而是向他的马那边跑过去。三个人将他挡在门口。

  “见鬼,您要去什么地方?”阿托斯厉声喝道。

  “是他!”达达尼昂喊道,他气得脸色惨白,“是他!让我去追他!”

  “谁?”阿托斯问道。

  “他,就是那个家伙!”

  “哪个家伙?”

  “我的倒霉的灾星——他总给我带来不幸——我遇上那可怕的女人时,陪伴她的是他;当我曾向阿托斯挑衅后要找的那个人也是他;波那瑟太太被绑架的那天早上我看见的那个人还是他!我刚才看清楚了,就是他!”

  “见鬼!”阿托斯若有所思地说。

  “上马,各位,上马!咱们一起追,一定会追上他的。”

  “亲爱的,”阿拉米斯说,“请考虑一下,那个人和我们的方向是相反的,他新换了马,而我们的坐骑却疲惫不堪,因此,就算跑死我们的马,也是不可能追上那个家伙的。放过他吧,达达尼昂,去救那个女人要紧。”

  “喂,先生!”一个马夫追着那个陌生人大喊,“喂,先生!您的帽子里掉下一张纸!喂!”

  “这位朋友,”达达尼昂对那人道,“给您半个皮阿斯特卖给我吧!”

  “好吧,先生,拿去吧!”

  马夫为他得到这笔外快而不已,乐呵呵地回到客栈大院。

  达达尼昂打开那张纸。

  “写着什么?”他的朋友围着他问道。

  “只有一个字!”达达尼昂说。

  “对,”阿拉米斯说,“这是一个地方。”

  “阿芒蒂埃尔,”波托斯念道,“阿芒蒂埃尔,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她的笔迹!”阿托斯大声说。

  “我们得仔细留着这张纸,”达达尼昂说,“也许我最后半个比斯托尔没有白扔。上马,朋友们,上马吧!”

  于是,四个伙伴跃马飞奔,踏上去贝图纳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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