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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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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只有在家主缺位或族变临兆时才会动用的制式铃声。

  此刻,苏夏已是代理家主,而铃动,意味着——有人越了线。

  议事堂内,香灰未燃完,灵位微震,灯烛未晃,却像有看不见的风在厅中来回穿梭。

  厅中所有族系核心皆已就座。

  苏舟眉头紧锁,苏彦沉着脸。

  而主位之上,老夫人静坐未语,面前铜铃未动,目光淡漠如霜。

  堂外,苏晋与苏季衡缓缓步入。

  衣冠未乱,神色如常。

  只是,当两人步入门槛时,一道金墨灵线悄然划过门槛边缘。

  那是议事结界,凡涉灵违嫌疑者,灵脉自锁。

  果然,两人脚下浮现极细的灵纹扭曲。

  “苏晋、苏季衡。”老太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一柄浸水老刀,直割人骨。

  “你二人,昨夜可曾动过苏家封印?”

  苏晋眉心轻动,压低声音:“夫人,是何意?”

  老太君将那封书信缓缓放出,一挥手。

  话落,堂内哗然。

  苏舟眉眼剧变,忍不住出声:“你们疯了吗?!”

  “你们居然……真想对阿夏下手?”

  苏晋脸色不改,只低声:“夫人,千秋所言,无凭。”

  “他说耳听目睹,可有见证?可有证人?”

  “族中之事,本就纷繁,他一人一信,怎可......”

  “啪!”

  铜铃未响,却被老太君生生拍在桌面上,铃舌撞铃骨。

  一声短震,余音不出,却震得满厅灵线顿断。

  苏夏面无表情。

  “见证?”她缓缓道,“他是你们亲族,不算证?”

  “你们调动藏塔灵骨,私开缝尸封条,可有报批?”

  “你们勾结局外布阵,是否记在家印案簿?”

  苏晋想反驳,却一时无言。

  “还要我问你们,你们昨夜所用灵骨碎印,可否交出来一观?”

  老太君冷笑,“你当我是死人?”

  苏季衡脸色煞白,刚欲辩解,忽听老太君淡淡开口:

  “唤灵!”

  一声令下,一道极细的残灵印记从信纸中腾起,化作一缕黑雾般的灵线,顺着铜铃而起,倏然卷向堂中。

  苏晋手腕一颤,那枚藏于衣袖中、原本早已封死的骨片,竟自行抖落,砸落案上。

  黑线一触,那骨片发出嗞的一声,血丝暴露,印纹扭曲,赫然显出绣骨尸三字残文!

  全堂哗然。

  这是铁证。

  苏舟一拍案几:“你还敢说你没动封印?”

  苏晋脸色终于变了。

  老太君未答。

  她缓缓伸手,将桌上铜铃轻轻抬起,在空中一晃。

  “叮。”一声极轻的铃响,却如鬼梦惊醒。

  厅中灯火顿灭,灵位同时黯淡,灵息如潮般涌出,直扑苏晋。

  “你可知,绣骨尸原是用于换魂之技,一旦失控,整座灵域将失守三柱香?”老太君开口,一字一顿。

  “你竟敢用这东西来害我苏家正统继承人?”

  苏晋嘴角微颤,跪了下去:“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够了。”

  老太君抬手,断然出声。

  “苏晋以下,即日起,交出所有灵钥、鬼印封权、族事调令,暂行软禁!”

  “在我没查清楚这件事前,你寸步不得出西院。”

  “若有违命——铜铃动,鬼铃敲!”

  她站起身,袖袍拂落,声音比铃声还冷:

  “你若不信,不妨去问问祖灵,他们,听不听你的话。”

  苏晋脸色煞白,跪地不语。

  苏季衡颓然跪下,低头不敢多言。

  而这一刻,堂外风过,铜铃再响三声。

  灵位之上的灯芯,无火而亮。

  苏舟低声喃喃:

  “这是祖灵,认了老太君的判决。”

  众人皆静。

  只剩下老太君站在铃下,神色冷淡:

  “我守苏家四十年,见过的背叛多了。”

  “但你若敢动苏夏……你动的不是人。”

  “是鬼,是祖,是整个苏氏血脉的根。”

  “那根一断,没人能活。”

  言罢,她转身离开议事厅,未再看苏晋一眼。

  祖堂外,风正紧。

  铜铃三响后,苏家夜色仿佛被一层冷灰罩住.

  连院中的香灰都像受了惊,不再飘动。

  苏晋与苏季衡被彻底软禁,自西院至藏塔之间设了三道锁魂结界,不许人踏足。

  而那日之后,老太君便再未现身。

  她仿佛早已了结一桩旧债,将余波交还给夜与风,任它自行评判。

  可黎州却看出了不对。

  他立于回廊,掌中鬼灯未亮,袖中人皮纸轻轻浮动。

  他在思索。

  老太君,是否真下了绝断的心。

  可一直到第二夜。

  西院上空的那道封灵线,仍未彻底闭合。

  结界确实封了,但不是锁死。

  更像是遮,像是给外人一个交代,也给苏晋父子一个喘息的空隙。

  黎州目光微敛,心中泛起极细的一线冷思。

  “她还是留了后手。”

  他轻声呢喃。

  “留他们,是留什么?”

  苏夏站在他身后,一身月白常服,黑发披肩未束。

  身上的第二枚鬼纹隐隐还在皮肤下游走。

  她轻声问:“你怀疑她还信他们?”

  黎州没回答,只走至祖堂后侧,那口老井旁边立住。

  井上封印未解,盖有老太君亲设的铜封锁咒。

  可黎州记得很清楚。

  老太君说过一句话:

  “苏家之印,自我父起,由我掌四十年。”

  可她从未说过:

  “我掌的,是全部。”

  那是她掌的表。

  可里呢?

  黎州望向井口,低声道:“苏晋有罪,但不至死。老太君知。”

  “她是在等。”

  苏夏皱眉:“等什么?”黎州淡声:“等鬼。”

  他转身望向苏夏,目光沉静如水。

  “苏家还有东西没亮出来,老太君……舍不得。”

  “苏晋之罪,是人之罪。但他手里,怕是还藏着苏家祖系最早的一道鬼脉印络。”

  “那不是鬼,也不是印,而是……”

  他伸手,虚虚在空中描出一条弧线,像是画出某种被风化的阵纹。

  “是一种被掐断的阵系。”

  “苏家觉印,不是始自老太君那代。”

  “她是守的人,不是创的人。”

  苏夏听到这里,心中微震:“你的意思是,她不能动苏晋,因为那条阵线在他手上?”

  黎州点头:“所以,她才会动铃,却不下杀。”

  “她是借铜铃惩人,却未动祖铃定鬼。”

  “她动的是人权,不是诡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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