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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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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吃着时,李肴突然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笑。

  那笑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会让人莫名觉得,他的眼底深处,藏着别的东西。

  他停在裴延聿和江稚鱼桌前。

  “裴相,裴夫人,”他开口,声音温和,“今日多谢赏光,有些意外,让两位见笑了。”

  裴延聿举杯示意:“殿下大喜。”

  江稚鱼也勉强拿起面前的茶杯,微微颔首。

  她没什么喝酒的心思,从刚才起就觉得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一阵阵发紧,说不上来的闷胀感,

  但她没太在意,以为是站久了,或者孩子又在调皮,

  江稚鱼回敬完,轻轻吸了口气,试图缓解那点不适。

  李肴的目光在裴延聿脸上多停了一会儿,话里有话:“日后朝堂之上,还需裴相多多扶持,老将军年事已高,许多事,怕是要本王多担待了,”

  裴延聿心中一动,

  李肴在在暗示,

  暗示有了卫家的兵权,他的分量不一样了,希望裴延聿能识时务,和他一条船上走,

  裴延聿像是没听懂,只淡淡回道:“殿下言重了,为臣者,自当为陛下分忧,”

  李肴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裴相这是拒绝的意思,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在他转身要走向下一桌时,异变陡生!

  江稚鱼忽然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手里的茶杯彻底拿不稳,“哐当”一声脆响砸在桌面上,

  茶水四溅,碎片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捂住小腹,另一只手无助地抓住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在哆嗦,

  “疼……”

  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肚子……好疼……突然……”

  不是往常胎动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尖锐的、下坠般的绞痛,来得又猛又急,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稚鱼!”

  裴延聿脸色骤变,立刻扔下酒杯扑过去扶住她,

  入手,江稚鱼剧烈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痛苦,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怎么了?告诉我哪里疼?”

  “疼……下面……坠着疼……”

  江稚鱼语无伦次,痛得眼泪直流,几乎瘫软在他怀里,

  “叫大夫!”

  裴延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扫向旁边的侍从,声音又急又厉:“快去叫大夫!立刻!”

  宴席上的喧闹声像被掐断了似的,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集过来,

  乐声也停了,

  侍从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跑,

  “等等!”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卫瑶,

  她不知何时从新房出来了,穿着大红嫁衣,头上凤冠沉重,脸上妆容厚重,却盖不住浑身的急躁和戾气,她快步走过来,竟直接伸手指着那侍从,拦在了他面前,

  “今天是我和殿下大婚的日子!”

  她抬高下巴,眼睛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侍从,然后转向裴延聿,扫过在他怀里痛苦呻吟、脸色惨白的江稚鱼,

  “叫大夫?多不吉利!红事见白,冲撞了喜气谁负责?”

  “见血了么?没见血就死不了人!忍一忍就过去了,别在这儿触霉头!”

  她这话说得极其刻薄难听,周围宾客都皱起了眉,窃窃私语起来,

  裴延聿的眼神瞬间冷得吓人,像是结了冰,

  他盯着卫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说、什、么?”

  卫瑶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得心里一怵,

  但仗着今天自己是主角,又是在皇子府邸。

  裴延聿再狂,也只是丞相。

  他敢对自己动手吗?他不可能敢!

  卫瑶眼中再无对他的爱意,只有恨,冷笑道:“我说错了吗?不过就是肚子疼,谁还没疼过?大惊小怪!冲撞了喜气,你担待得起吗?要是坏了我的婚事,你……”

  “她若有三长两短,”

  裴延聿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清晰地穿透空气,“我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好过,”

  他不再看卫瑶,弯腰,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地将江稚鱼打横抱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裴相留步!”

  李肴赶紧上前一步拦住,

  他眉头紧锁,心里飞快盘算,一阵烦躁,

  裴延聿不是开玩笑,江稚鱼真要在他府上出了事,这仇就结大了,还是死仇,

  拉拢不成反成死敌,太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必须表态,

  “府里有常驻的府医,”

  李肴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关切沉稳,“先别挪动夫人,路上颠簸,免得加重情况,来人!快去请府医到后面暖阁!要快!”

  他指挥着,又对裴延聿道:

  “裴相,这边请,先让夫人歇下,让大夫看了再说,万事以夫人身体为重,”

  裴延聿看了一眼怀里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断抽气的江稚鱼,

  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抿唇沉默了一瞬,终究是点了点头,抱着她,跟着引路的仆人快步往后面暖阁走去,

  暖阁里很快围了一群人,气氛凝重,

  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他不敢耽搁,在裴延聿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小心地给躺在榻上的江稚鱼诊脉,

  时间过得极慢,府医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换了几次位置,额角的汗更多了,

  裴延聿站在床边,身形挺拔,但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像钉子一样牢牢盯着府医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李肴也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烦躁不已,卫瑶跟了进来,站在角落,脸上还是那副强装镇定和不耐烦的样子,但眼神飘忽,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袖,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心虚,

  过了好一会儿,府医才收回手,脸色极其凝重地转向裴延聿和李肴,声音都有些发干:“回殿下,裴相……”

  “夫人这脉象沉取无力,这……这是误食堕胎之药啊!”

  裴延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

  “怎么样?母子两人,到底如何?!”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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