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层层迷雾，意外之人
赵斌问道:“你有查清当日是谁宴请了赵知府么？”
宋录看了眼左右，小声说道：“是统制李显，兴元府李家现任的家主。除此之外，通判刘大人那日也受邀同去了…”
“不对…怎么会有刘通叛呢？”
赵斌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异常凝重。
李显是兴元府军方的重要人物，他宴请老赵这个上司并不算特别奇怪。
但同时宴请刘通判这个府衙的二把手共同赴约，就不对劲了。
通判这个职务也被人戏称为监州，其主要目的就是替朝廷监视地方州府主政官员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问题后可以绕过言官直接去皇帝那里告状。
介于两人之间的相互制衡关系，正常情况下刘通叛是不会和赵彦呐进行私下会晤联络感情的。
因为这么做很容易被言官质疑立场有问题，而受到弹劾。
“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什么？”
宋录摇了摇头道：“属下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我却听说了一件事，或许和此次聚会有关。”
“哦，是什么？”
“年前史嵩之从成都府返回时，路过兴元府特意找过刘通叛和赵知府二人，还进行了密谈。然后等他一走没几天，就有了这次奇怪的聚会…”
宋录看了眼赵斌，见他面色平静，继续说道：“刘通叛是朝廷直属的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是史弥远的人。所以属下斗胆猜测，会不会是史嵩之发现郑损有些失控，想要重新扶持一个更好的人选来整顿西军军务…
而赵知府能够游走于史党和西川派系之间，并靠着‘自己’的力量夺回实权。无论是从手段还是身份地位来说，都是很好的代替者…”
赵斌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时事易也，川蜀和朝廷的派系之争终究只是内部矛盾。
以史弥远和史嵩之的智慧，肯定明白继续任由郑损破坏西军体系，对于大宋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很好，宋录你的推测很有价值，看得出来你最近大有长进啊。”
宋录松了口气，暗道总算是从上次的失误中挽回了一些颜面。
接着立马抱拳谢道：“宋录不敢居功，全凭主上的栽培和信任。”
“嗯。”
对于手下，适当的客气和适当的强势蛮横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赵斌点到为止地赞了一句后，坦然享受对方的恭敬。
随后用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录的推理一下子就解决了他心中的三个疑惑。
刘通叛和赵彦呐突然走得很近，估计是得到了史嵩之代表的史党的某种保证和暗示。
除此之外，也解释了为什么赵彦呐敢对全贵态度大变。
因为他有了史党，刘通叛，和本地豪族李家的主动示好之后，已经不再需要仰仗一个全贵为他争夺实权了！
如此情况下，老赵本就是个得志就容易飘的家伙，一开心就宠幸个新欢啥的，就更不是事了。赵斌不解地问道：：“这么看来，刘通叛应该没问题。
可李家似乎也证据显示他们有问题。作为地头蛇，李家在发现赵大人和刘通叛被史嵩之拜访后开始走近，主动示好两位大人这很正常。
你可知，是谁将王氏送给赵彦呐的，是李家还是另有其人？”
宋录回道：“属下还未查到具体是谁做的，当日的事情恐怕只有问李显和赵大人，刘通判他们三个当事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既然如此，你再去查一下李家和董鹏飞最近有没有走得很近，我怀疑李家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至于王氏这件事，由我亲自去问老赵，只希望他不要被生儿子这件事冲昏了头脑。”
“是。”
层层剖析之后，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赵斌当即和宋录分开行动，出了菊允楼后直奔赵彦呐官居。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
城中的宵禁只解除了一部分，战乱的阴云并未完全褪去，时不时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军士在街道上巡视。
没来由的，赵斌心中闪过一丝心悸。
他猛地转身朝着昏暗的街头一角望去，发现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只因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李豹和随行的几名护卫同样神色大变，将手按在刀柄上，准备带人朝那处冲去。
但他刚想离开，又立马想起了之前两次中计被调离赵斌身边的经历，又硬生生忍住，凝声说道：“二郎，不对劲，刚才那人绝对在盯梢我们，而且有些熟悉…”
“我也觉得有些熟悉…”
赵斌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胡子的形象，神色凝重的说道：“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家伙应该是之前刺杀过我的大胡子成彪。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活着…”
“是他？”
李豹点了点头道：“没错，应该是那家伙。看样子他贼心不死啊，燕奴儿都沦为临安府风尘女子了，他居然还敢来这找死…”
赵斌冷静下来后却越想越不对，迟疑了下后说道：“我感觉…他好像是故意被我们发现的…”
李豹一愣，诧异地看着赵斌道：“这…二郎你的意思是，他在引起我们的注意？”
“没错。以此人之前表现出来的谨慎和阴险，他如果亲自盯梢，何至于被我们两人同时发现行踪？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故意暴露踪迹。走，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豹有心阻止赵斌前去冒险，但后者已经迈步朝着那处巷弄而去。
他只得一咬牙，快步赶在赵斌之前，先一步提刀进入巷中。
昏暗的幽静小巷之中被黑幕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就在李豹和赵斌等人小心戒备之时，一声轻笑突然响起。
“谁！”
李豹猛地抽出佩刀，护在赵斌身前。
“别紧张。如果我要动手，在我出声之前就是最好的偷袭机会。你们应该见识过我袖箭的技术…”随着火折的光芒亮起，一个脸上密密麻麻满是刀疤的男人的脸，出现在了十步之外。
赵斌看着这张丑陋而恐怖的脸，心中不由毛骨悚然。
看得出来，对方脸上的有些伤痕还很新鲜，有些甚至还没有脱掉黑痂，证明这人应该是在最近一个月内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折磨过！
他只能从对方标志性的卷曲大胡子认出，此人就是数次试图刺杀自己的九龙会杀手，成彪！
双方沉默了一会后。
成彪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将火折子熄灭，幽幽说道：“赵官人，我如果真要对你不利，完全可以从你的那些手下一一进行清除，剪除你的羽翼。
你说，他们挡得住我的暗算么？”
赵斌眼中寒芒一闪，大感光火。
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真这么做的话，自己那些散落在各处忙碌的心腹爱将，至少有一半可能会防不住此人的暗算。
那损失，是他无法承受的。
想到这，他又一次让自己强行保持镇定，点点头说道：“以你的手段，却有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那么做呢？”
宋录看了眼左右，小声说道：“是统制李显，兴元府李家现任的家主。除此之外，通判刘大人那日也受邀同去了…”
“不对…怎么会有刘通叛呢？”
赵斌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异常凝重。
李显是兴元府军方的重要人物，他宴请老赵这个上司并不算特别奇怪。
但同时宴请刘通判这个府衙的二把手共同赴约，就不对劲了。
通判这个职务也被人戏称为监州，其主要目的就是替朝廷监视地方州府主政官员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问题后可以绕过言官直接去皇帝那里告状。
介于两人之间的相互制衡关系，正常情况下刘通叛是不会和赵彦呐进行私下会晤联络感情的。
因为这么做很容易被言官质疑立场有问题，而受到弹劾。
“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什么？”
宋录摇了摇头道：“属下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我却听说了一件事，或许和此次聚会有关。”
“哦，是什么？”
“年前史嵩之从成都府返回时，路过兴元府特意找过刘通叛和赵知府二人，还进行了密谈。然后等他一走没几天，就有了这次奇怪的聚会…”
宋录看了眼赵斌，见他面色平静，继续说道：“刘通叛是朝廷直属的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是史弥远的人。所以属下斗胆猜测，会不会是史嵩之发现郑损有些失控，想要重新扶持一个更好的人选来整顿西军军务…
而赵知府能够游走于史党和西川派系之间，并靠着‘自己’的力量夺回实权。无论是从手段还是身份地位来说，都是很好的代替者…”
赵斌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时事易也，川蜀和朝廷的派系之争终究只是内部矛盾。
以史弥远和史嵩之的智慧，肯定明白继续任由郑损破坏西军体系，对于大宋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很好，宋录你的推测很有价值，看得出来你最近大有长进啊。”
宋录松了口气，暗道总算是从上次的失误中挽回了一些颜面。
接着立马抱拳谢道：“宋录不敢居功，全凭主上的栽培和信任。”
“嗯。”
对于手下，适当的客气和适当的强势蛮横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赵斌点到为止地赞了一句后，坦然享受对方的恭敬。
随后用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录的推理一下子就解决了他心中的三个疑惑。
刘通叛和赵彦呐突然走得很近，估计是得到了史嵩之代表的史党的某种保证和暗示。
除此之外，也解释了为什么赵彦呐敢对全贵态度大变。
因为他有了史党，刘通叛，和本地豪族李家的主动示好之后，已经不再需要仰仗一个全贵为他争夺实权了！
如此情况下，老赵本就是个得志就容易飘的家伙，一开心就宠幸个新欢啥的，就更不是事了。赵斌不解地问道：：“这么看来，刘通叛应该没问题。
可李家似乎也证据显示他们有问题。作为地头蛇，李家在发现赵大人和刘通叛被史嵩之拜访后开始走近，主动示好两位大人这很正常。
你可知，是谁将王氏送给赵彦呐的，是李家还是另有其人？”
宋录回道：“属下还未查到具体是谁做的，当日的事情恐怕只有问李显和赵大人，刘通判他们三个当事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既然如此，你再去查一下李家和董鹏飞最近有没有走得很近，我怀疑李家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至于王氏这件事，由我亲自去问老赵，只希望他不要被生儿子这件事冲昏了头脑。”
“是。”
层层剖析之后，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赵斌当即和宋录分开行动，出了菊允楼后直奔赵彦呐官居。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
城中的宵禁只解除了一部分，战乱的阴云并未完全褪去，时不时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军士在街道上巡视。
没来由的，赵斌心中闪过一丝心悸。
他猛地转身朝着昏暗的街头一角望去，发现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只因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李豹和随行的几名护卫同样神色大变，将手按在刀柄上，准备带人朝那处冲去。
但他刚想离开，又立马想起了之前两次中计被调离赵斌身边的经历，又硬生生忍住，凝声说道：“二郎，不对劲，刚才那人绝对在盯梢我们，而且有些熟悉…”
“我也觉得有些熟悉…”
赵斌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胡子的形象，神色凝重的说道：“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家伙应该是之前刺杀过我的大胡子成彪。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活着…”
“是他？”
李豹点了点头道：“没错，应该是那家伙。看样子他贼心不死啊，燕奴儿都沦为临安府风尘女子了，他居然还敢来这找死…”
赵斌冷静下来后却越想越不对，迟疑了下后说道：“我感觉…他好像是故意被我们发现的…”
李豹一愣，诧异地看着赵斌道：“这…二郎你的意思是，他在引起我们的注意？”
“没错。以此人之前表现出来的谨慎和阴险，他如果亲自盯梢，何至于被我们两人同时发现行踪？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故意暴露踪迹。走，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豹有心阻止赵斌前去冒险，但后者已经迈步朝着那处巷弄而去。
他只得一咬牙，快步赶在赵斌之前，先一步提刀进入巷中。
昏暗的幽静小巷之中被黑幕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就在李豹和赵斌等人小心戒备之时，一声轻笑突然响起。
“谁！”
李豹猛地抽出佩刀，护在赵斌身前。
“别紧张。如果我要动手，在我出声之前就是最好的偷袭机会。你们应该见识过我袖箭的技术…”随着火折的光芒亮起，一个脸上密密麻麻满是刀疤的男人的脸，出现在了十步之外。
赵斌看着这张丑陋而恐怖的脸，心中不由毛骨悚然。
看得出来，对方脸上的有些伤痕还很新鲜，有些甚至还没有脱掉黑痂，证明这人应该是在最近一个月内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折磨过！
他只能从对方标志性的卷曲大胡子认出，此人就是数次试图刺杀自己的九龙会杀手，成彪！
双方沉默了一会后。
成彪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将火折子熄灭，幽幽说道：“赵官人，我如果真要对你不利，完全可以从你的那些手下一一进行清除，剪除你的羽翼。
你说，他们挡得住我的暗算么？”
赵斌眼中寒芒一闪，大感光火。
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真这么做的话，自己那些散落在各处忙碌的心腹爱将，至少有一半可能会防不住此人的暗算。
那损失，是他无法承受的。
想到这，他又一次让自己强行保持镇定，点点头说道：“以你的手段，却有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那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