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月有阴晴，油盐不进
“你！？”
金士豪用力抽回刀身，却已经迟了一步。
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喷涌而出，张律的身子无力地向前跪倒，最终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双眼却始终看着赵斌，其中似乎隐藏着遗憾、解脱、抱歉、欣赏等等复杂的情绪，让人唏嘘不已…
“唉…”
赵斌丝毫感觉不到快意，反而有种淡淡的、化不开的悲哀。
张律心胸开阔，睿智有见识，非常善于接受新事物且对朝廷的昏暗也有着清晰的认知。
赵斌本以为，两人经过前期的合作和磨合后，可以成为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
却不想造化弄人，最终要以生死相对。
说到底，张律和其实金士豪一样，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
他在被金士豪拿下后，本可以利用漕帮和家族中支持他的人继续僵持下去，等候可能出现的变故和转机。
最后的自杀，也许是他作为朋友，对赵斌、金士豪最后的善意和体面。
“唉！”
一旁全程目睹整个争斗过程的孔敬秋也重重叹了口气，满脸苦涩地说道：
“时局混乱，本想指望张堂主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没想到到了最后我们漕帮的三大家族全都没落得个好…
他无奈地瞪了赵斌一眼，转头苦着脸朝其他人说道：“唉…都住手吧…再斗下去，不等有些人动手，我们自己就要分崩离析咯…”
孔敬秋在漕帮素有威望，此刻张律自杀漕帮群龙无首。他的话无异于成为了唯一的指引。
尽管还有人心怀不忿，但大部分人听了孔敬秋的话后选择克制敌意将武器收起，根据阵营抱团聚集到一起。
很快场面就得到了控制，现场自发形成了三个阵营。
一方是以赵斌、金士豪为首，以及另外一个一直支持金士豪的舵主。
另一方以孔敬秋为主，大部分的漕帮势力都默默站在了他身后。
并且隐隐将张家人和赵斌这边隔开。
这部分人数最多，可以视为漕帮的中坚力量和固有势力。
但是他们单个的势力全都远不如此前的李大嘴和张律，所以大部分时候，这群人在漕帮中的话语权有限。
别看此刻一个个对着赵斌这边怒目而视，只要不损害漕帮的整体利益，都是可以拉拢和团结的对象。
最后剩下的一拨人，自然是张家为首的漕帮子弟和少部分还坚持着义气的盟友。
漕帮内部的势力，大半都是呈现家族式经营的模式。所以死了一个张律虽然会导致张家陷入混乱，但还不至于直接崩溃。
不过现在的局面很明显，由于赵斌揭破了张律勾结权贵这件事，大部分人都放弃了继续支持张家，选择了静观其变。
张家，短时间内将会很难重新赢得漕帮其他势力的信任和支持了…
赵斌飞快分析清楚了眼前的局面，心中一定。他知道大局已定，即便场中可能还隐藏着某些心怀不轨之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咳咳！”
孙单用力咳嗽一声、排众而出。
作为赵斌手下仅有的几个会用脑子做事的存在，在杨楫不适合露面的情况下，也只有他才适合出来作为口舌了。
不知不觉中，这个曾经被其他山贼欺负的被迫改名的年轻人，也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在下孙单，见过孔舵主和各位漕帮的好汉。”
面对数千名漕帮帮众的毫不怯场，朝着孔敬秋的方向一拱手，侃侃而谈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恼怒是我家郎君，破坏了你们内部的团结。
实则，大可不必。”
他说着用手掌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金士豪，接着又指向倒毙在地上的张律，大声说道：
“引发漕帮动乱不断的真正原因，并不在我家郎君身上。
先前孔舵主也说了，如今时局动**乃是多事之秋，想必大家也都同意这一点吧。
因此，在朝廷和那些野心家眼中，谁控制了你们漕帮，谁就掌握了控制汉中乃至襄阳、西川地区的主动权。
这才有了金家被史嵩之盯上了，而张家不仅被史党在西川的爪牙郑损盯上，还给另一股隐藏更深的势力给利用的悲剧！
就连之前的董家，也难逃这样的命运，你们可能有所不知，董家勾结的九龙会背后，嘿嘿，可是有着蒙古人和摩尼教背景的！”
“什么！？”
很多不知内情的人，纷纷震惊地看着将问题的本质娓娓道来的孙单。
有人不想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不到一年的功夫，曾经强大繁盛的三大家族都倒了大霉。
董家名存实亡被革除漕帮之外，金家被迫分裂成两家，本家沦为史嵩之走狗后迟早也会倒霉。
张家虽然暂时未伤及根基，但他们的隐患更大。
最具威望的张律身死，留下的老二张峰成了张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但他和郑损有着联姻关系，本身又是个草包，将来怎么继续领导麾下的漕帮子弟？
至少有了金家的前车之鉴后，其他人包括张家底下的那些人，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见自己的爆料镇住这群人，孙单越发自信，用更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就算你们不想承认也没用，你们从事的行当注定了你们必将为外人所谋！这就是漕帮面临的局面！
三大家族倒下之后，你们的情况只会更糟。自古民不与官斗，连金家和张家都扛不住来自官府的压力，只能被一点点蚕食和妥协。换成你们…”
他指着孔敬秋和张峰等人，冷笑道：“以你们的实力和能力，更加扛不住来自官府的压力，而且会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下场只会比金家和张家更惨！”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憎恨赵斌给漕帮带来的混乱，但又不得不承认孙单说的就是现实。
金家、张家这样的巨头都倒下了，其他人又凭什么抗住压力？
原本立场最特殊的张峰也默默低下了头，看着地上兄长的尸体怔怔发愣，对前途充满了迷茫：他的处境，可能还不如金家背叛漕帮的金士杰来的立场分明…
孔敬秋沉默了一会后，指着赵斌说道：“赵文武，你是否想要吞并我们漕帮？呵呵，如果是打的这个主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虽然不是官府众人，但谁都知道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赵彦呐的支持，投靠你和直接被郑损这些人控制有何区别？
而且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我们实在已经无法相信你的那些承诺。”
赵斌此刻就是漕帮帮众眼中的万恶之源，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说出点刺激人的话，可能会惹得某些情绪激动的人绷不住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所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此言谬矣！”
孙单懂事的继续替他反驳道：“我家郎君乃是当世有数的豪杰，为人义薄云天，且最是亲厚手下之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跟了他，漕帮子弟们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好！你们信是不信？”
尽管很不爽，但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双方在过去有着广泛的合作，自然知道赵斌对手下人极为恩厚。
孙单又说道：“反观如果郑损之流控制漕帮，那些贪官污吏只会拼命压榨你们，从中捞取更多的好处。所有的漕帮子弟都将沦为被官绅胥吏吸血的那些百姓一个下场！
孔堂主，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将成为迫害自家兄弟的朝廷鹰犬！”
孔敬秋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很对。但漕帮存在数百年不倒，就是因为历届漕帮子弟都遵守着代代流传下来的帮规。
漕帮是所有漕帮弟兄的漕帮！我们绝不会允许有人和官府勾结，也绝不会接受外人的胁迫奴役！这一点哪怕处境再艰难也不可能改变。
所以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就算赵文武真的是个好的带头大哥，也不是他企图染指我们漕帮的理由！”
金士豪用力抽回刀身，却已经迟了一步。
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喷涌而出，张律的身子无力地向前跪倒，最终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双眼却始终看着赵斌，其中似乎隐藏着遗憾、解脱、抱歉、欣赏等等复杂的情绪，让人唏嘘不已…
“唉…”
赵斌丝毫感觉不到快意，反而有种淡淡的、化不开的悲哀。
张律心胸开阔，睿智有见识，非常善于接受新事物且对朝廷的昏暗也有着清晰的认知。
赵斌本以为，两人经过前期的合作和磨合后，可以成为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
却不想造化弄人，最终要以生死相对。
说到底，张律和其实金士豪一样，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
他在被金士豪拿下后，本可以利用漕帮和家族中支持他的人继续僵持下去，等候可能出现的变故和转机。
最后的自杀，也许是他作为朋友，对赵斌、金士豪最后的善意和体面。
“唉！”
一旁全程目睹整个争斗过程的孔敬秋也重重叹了口气，满脸苦涩地说道：
“时局混乱，本想指望张堂主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没想到到了最后我们漕帮的三大家族全都没落得个好…
他无奈地瞪了赵斌一眼，转头苦着脸朝其他人说道：“唉…都住手吧…再斗下去，不等有些人动手，我们自己就要分崩离析咯…”
孔敬秋在漕帮素有威望，此刻张律自杀漕帮群龙无首。他的话无异于成为了唯一的指引。
尽管还有人心怀不忿，但大部分人听了孔敬秋的话后选择克制敌意将武器收起，根据阵营抱团聚集到一起。
很快场面就得到了控制，现场自发形成了三个阵营。
一方是以赵斌、金士豪为首，以及另外一个一直支持金士豪的舵主。
另一方以孔敬秋为主，大部分的漕帮势力都默默站在了他身后。
并且隐隐将张家人和赵斌这边隔开。
这部分人数最多，可以视为漕帮的中坚力量和固有势力。
但是他们单个的势力全都远不如此前的李大嘴和张律，所以大部分时候，这群人在漕帮中的话语权有限。
别看此刻一个个对着赵斌这边怒目而视，只要不损害漕帮的整体利益，都是可以拉拢和团结的对象。
最后剩下的一拨人，自然是张家为首的漕帮子弟和少部分还坚持着义气的盟友。
漕帮内部的势力，大半都是呈现家族式经营的模式。所以死了一个张律虽然会导致张家陷入混乱，但还不至于直接崩溃。
不过现在的局面很明显，由于赵斌揭破了张律勾结权贵这件事，大部分人都放弃了继续支持张家，选择了静观其变。
张家，短时间内将会很难重新赢得漕帮其他势力的信任和支持了…
赵斌飞快分析清楚了眼前的局面，心中一定。他知道大局已定，即便场中可能还隐藏着某些心怀不轨之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咳咳！”
孙单用力咳嗽一声、排众而出。
作为赵斌手下仅有的几个会用脑子做事的存在，在杨楫不适合露面的情况下，也只有他才适合出来作为口舌了。
不知不觉中，这个曾经被其他山贼欺负的被迫改名的年轻人，也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在下孙单，见过孔舵主和各位漕帮的好汉。”
面对数千名漕帮帮众的毫不怯场，朝着孔敬秋的方向一拱手，侃侃而谈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恼怒是我家郎君，破坏了你们内部的团结。
实则，大可不必。”
他说着用手掌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金士豪，接着又指向倒毙在地上的张律，大声说道：
“引发漕帮动乱不断的真正原因，并不在我家郎君身上。
先前孔舵主也说了，如今时局动**乃是多事之秋，想必大家也都同意这一点吧。
因此，在朝廷和那些野心家眼中，谁控制了你们漕帮，谁就掌握了控制汉中乃至襄阳、西川地区的主动权。
这才有了金家被史嵩之盯上了，而张家不仅被史党在西川的爪牙郑损盯上，还给另一股隐藏更深的势力给利用的悲剧！
就连之前的董家，也难逃这样的命运，你们可能有所不知，董家勾结的九龙会背后，嘿嘿，可是有着蒙古人和摩尼教背景的！”
“什么！？”
很多不知内情的人，纷纷震惊地看着将问题的本质娓娓道来的孙单。
有人不想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不到一年的功夫，曾经强大繁盛的三大家族都倒了大霉。
董家名存实亡被革除漕帮之外，金家被迫分裂成两家，本家沦为史嵩之走狗后迟早也会倒霉。
张家虽然暂时未伤及根基，但他们的隐患更大。
最具威望的张律身死，留下的老二张峰成了张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但他和郑损有着联姻关系，本身又是个草包，将来怎么继续领导麾下的漕帮子弟？
至少有了金家的前车之鉴后，其他人包括张家底下的那些人，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见自己的爆料镇住这群人，孙单越发自信，用更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就算你们不想承认也没用，你们从事的行当注定了你们必将为外人所谋！这就是漕帮面临的局面！
三大家族倒下之后，你们的情况只会更糟。自古民不与官斗，连金家和张家都扛不住来自官府的压力，只能被一点点蚕食和妥协。换成你们…”
他指着孔敬秋和张峰等人，冷笑道：“以你们的实力和能力，更加扛不住来自官府的压力，而且会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下场只会比金家和张家更惨！”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憎恨赵斌给漕帮带来的混乱，但又不得不承认孙单说的就是现实。
金家、张家这样的巨头都倒下了，其他人又凭什么抗住压力？
原本立场最特殊的张峰也默默低下了头，看着地上兄长的尸体怔怔发愣，对前途充满了迷茫：他的处境，可能还不如金家背叛漕帮的金士杰来的立场分明…
孔敬秋沉默了一会后，指着赵斌说道：“赵文武，你是否想要吞并我们漕帮？呵呵，如果是打的这个主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虽然不是官府众人，但谁都知道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赵彦呐的支持，投靠你和直接被郑损这些人控制有何区别？
而且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我们实在已经无法相信你的那些承诺。”
赵斌此刻就是漕帮帮众眼中的万恶之源，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说出点刺激人的话，可能会惹得某些情绪激动的人绷不住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所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此言谬矣！”
孙单懂事的继续替他反驳道：“我家郎君乃是当世有数的豪杰，为人义薄云天，且最是亲厚手下之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果跟了他，漕帮子弟们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好！你们信是不信？”
尽管很不爽，但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双方在过去有着广泛的合作，自然知道赵斌对手下人极为恩厚。
孙单又说道：“反观如果郑损之流控制漕帮，那些贪官污吏只会拼命压榨你们，从中捞取更多的好处。所有的漕帮子弟都将沦为被官绅胥吏吸血的那些百姓一个下场！
孔堂主，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将成为迫害自家兄弟的朝廷鹰犬！”
孔敬秋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很对。但漕帮存在数百年不倒，就是因为历届漕帮子弟都遵守着代代流传下来的帮规。
漕帮是所有漕帮弟兄的漕帮！我们绝不会允许有人和官府勾结，也绝不会接受外人的胁迫奴役！这一点哪怕处境再艰难也不可能改变。
所以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就算赵文武真的是个好的带头大哥，也不是他企图染指我们漕帮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