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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上兵伐谋,破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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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范摇了摇头,叹道:“你有所不知,如今史弥远长期抱恙在府中不理朝政,史党逐渐失势,朝堂之上恐将迎来一场巨变。

  别看我家恩师郑清之大人呼声正高,看似风光无限,却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恐怕…”

  这当然不是实情,至少有一部分不是。

  因为郑清之和史弥远关系极好,且桃李满天下,又有一同扶持赵昀上位的从龙之功护体。

  史弥远如果想要实现让家族免于清算,扶持郑清之上位,便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官家乐见其成,其他史党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也绝不会从中作梗,以免换个政敌上位搞死所有人。

  他这么说,更多是不想自己的因素导致郑清之上位之事出现变故。

  到时候不仅郑清之会恨他不懂事,赵氏兄弟原本大好前程可能都会蒙上阴影,从而影响仕途。

  虽然,这个概率其实并不大。

  孟珙哪知道这些?

  连忙告罪:

  “末将愚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不知其中缘由也属正常。不知这上策…”

  “所谓上兵伐谋,不知大人,如何看待杨妙真?”

  “嗯?”

  赵范眼睛瞬间眯起。

  杨妙真这样的奇女子,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顶流存在了,以一女子之身力压无数男儿,成就杨家枪(梨花枪)天下无敌的威名。

  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连他和赵葵在闲暇之余,都会聊聊此女的各种八卦。

  当然,除了猎奇外,还有一丝仰慕和敬佩。

  只不过随着年龄渐长,以及杨妙真退居幕后,这种心态才逐渐淡化。

  此刻被孟珙说起,他才猛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杨妙真的消息了。

  上一次,还是大光明圣教国立国之时,听到她被孙猛封为圣母的时候。

  然后,就再无动静。

  赵范隐约知道,杨妙真应该是被孙猛和刘坤限制在楚州宫所,最神秘的所谓圣坛禁地之中,过去两年只在摩尼教举行大规模的祭祀时出现过一两次。

  “你知道杨妙真的消息?”

  “不知。不过末将听说,之前楚州红袄军造反时,曾有人假冒杨妙真,助她逃过一劫。才有了后来被孙、刘救走她,获得扬名上位的机会。

  这个消息传播甚广,所以我们大可以散布谣言,说真正的杨妙真已经在当时死了,如今那位只是二贼找了个长相酷似的冒牌货。

  而且这么说,也正好解释了她为什么要和回楚州的李全分道扬镳,保持距离…”

  “可万一孙猛让杨妙真出现,自证清白呢?”

  孟珙笑着摇了摇头:“能真正见过杨妙真的,又有多少人呢?

  而且流言,只会止于智者。

  如今原本的红袄军那些将领,敢于忤逆孙猛的全都死了,剩下的要么是迫于无奈装聋作哑。要么是些软弱无能之辈,他们说的话,谁会信?孙猛和刘坤想要自证清白,除非让杨妙真再次站到台前,掌控权力…”

  赵范摇头道:“这绝不可能,不管杨妙真和李全有没有矛盾,都是曾经共患难过的夫妻。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做到无视自己的丈夫被人杀死,反替仇人效力。更何况她还是,杨妙真这样的奇女子?”

  “大人所言甚是,因此这一流言,根本无法破解。圣教国能够如此快凝聚人心,便是因为杨妙真簇拥无数。

  如果孙刘二贼无法平息流言,那么圣教国内部将会产生严重的分歧,露出可乘之机…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一人出现,趁机打破对方内部的平衡,便可轻易破局。”

  “哦?什么人物,快快说来我听?”

  “大人可听说过...晏梦彪这个人?”

  赵范心中一动,想到了不久前,试图带着人马从福建北上,前往圣教国会师的那个疯子。

  此事因为涉及到北边的邻居,还一度成为江淮军中诸将的笑谈。

  晏梦彪,家中本是赣州豪商。

  后因被当地权贵盯上,导致家破人亡。

  好在晏梦彪从小就跟随父亲四处奔走,关系网还在。

  经过多年的努力,他成功打通从南方到北方的贸易路线,成为了天下有数的走私大商人。

  而在晏梦彪得势后,便去暗中杀掉了当年的仇人报仇雪恨。结果消息走漏,成为了朝廷的通缉重犯。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的悲惨遭遇,让此人对摩尼教极为狂热,同时又和新兴的白莲邪教关系很好,而对官府却痛恨异常。

  南方如今如火如荼的起义,就是由他带头而引爆的。

  不过在起事后,晏梦彪却因为行事太过酷烈和极端,引起了心机深沉的张魔王极大不满。

  两人因此分道扬镳。

  张魔王带着一批得力干将,另起炉灶。而晏梦彪失去了张魔王的辅助后,越发偏激疯狂,每打下一地必然杀官祭旗。一下就让自己成为了朝廷和地方势力,优先打击的目标。

  正好当他四处碰壁,即将在福建混不下去的时候,圣教国出现了。

  晏梦彪仿佛看到了某种机会,不顾手下的反对,带着几千人利用熟悉的走私线路试图北上,共襄盛事。

  但朝廷在各地的驻军也不是全都吃干饭的。

  这些人面对走私,只要好处给得够,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面对几千个穷凶极恶的叛匪,哪个敢放任不管?

  晏梦彪带着手下们兜兜转转几个月,最终追随者死了大半,还被人堵在了江夏南边的斧头洞,梁子湖那一带。

  连淮南都没正式进入,更别说到达淮北了。

  也就是晏梦彪从事大规模走私数十年,否则恐怕连洞庭湖都跑不到。

  孟珙突然提到晏梦彪,让赵范一下子展开了联想。如果放任此人前往圣教国,会发生什么?

  从表面看,晏梦彪和孙猛一样,都是疯子且都对摩尼教极为狂热。

  但是两人之间有着显著的区别。

  晏梦彪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个借助教义,行疯狂之事报复世界的变态。

  这样的人破坏性很大,可要是说到威胁性,也就那样。否则也不至于几十年了,还会刚起义没多久就出现败兆。

  相比起来,孙猛反倒更像一个真正找到心灵归宿的宗教狂热分子。而且他又有足够的权力欲望和精神追求,否则也不会建国后自己当国主。

  虽然这两位都是行事无忌的狂徒,可借用后世的话说,两人一个是混乱侧的,一个是秩序侧的。

  对于人类来说,异类并非天生死敌,阵营才是。

  两人之间,理念看似一样,实则存在着无可调和的矛盾,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产生严重的分歧。

  正常情况下下,晏梦彪加入圣教国后,肯定搞不过孙猛,加上掌控兵马刘坤的存在,可以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可如果恰逢‘杨妙真是假冒的’这个流言肆虐的时机呢?

  如果赵范再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他提供一点点额外的帮助,进行扶持呢?

  晏梦彪,又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来?

  其实赵范爷也不需要晏梦彪直接拆了圣教国,只需要他能够在内部拉拢一批人,建立自己的小山头,在关键时候自立门户就足够了。

  比如,在战争爆发的关键时候,割据楚州…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大蒙古国带来的危机,顺道也能让摩尼教变得不再像现在这样危险…

  赵范越想越激动,以他和赵葵如今的权力,只要精心设计一番,完全可以轻易放晏梦彪逃往楚州!

  除此之外,整个计划就不需要额外的风险和投入了…

  果然不愧是一箭三雕的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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