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树倒而散，乱世浮萍
蒙古人惊恐地发现，汉军在夜晚时战斗力和组织力丝毫不弱于白天，而手下那些仆从军一到了晚上就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足以依赖。
一段段城墙，一条条街道，不断在汉军的凶猛攻势下陷落。
想要顶住攻势，就必须蒙古族自己的军队顶上去才能勉强维持住局面。
蒙古人的军队以十人为基本单位，极为擅长乱战。
而汉军同样有大量经过培训，具备良好军事素养的基层军官。
汉军有火枪、弩箭、甚至高度烈酒制造的燃烧瓶，冲击力极其凶猛可怕。
蒙古人则有着更加丰富的经验和凶狠的作风。战斗到绝望时，甚至会不惜利用城中大量的战马，进行自杀式突击，给汉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和麻烦…
不过蒙古军毕竟仓促应对，加上猪队友不给力，总体依旧难挽颓势。
一夜过后，汉军几乎占领了凤翔府西侧的全部城墙，以及接近五分之一的城区。
六万大军，大半已经入城参战，并且还在利用更加灵活成熟的指挥体系，不断扩大城中作战范围，让蒙古军顾此失彼。
窝阔台的营帐中，气氛非常压抑。
张柔、董俊为首的附属军将领们，全都灰头土脸地低着头，不敢吱声。
而按竺迩、萨纳台为首的窝阔台系将领们，神情狂躁，时不时对着张柔等人怒目而视。
只因昨晚这些人手下的军队，表现实在太过拙劣。
逼得他们只能拿本部精英上去和汉军拼命，损失惨重，一夜之间，又有数名大将折损在了战场之上。
从来只有炮灰替他们去送死，如今居然反过来了？
他们岂会给张柔这些人好脸色？
可张柔和董俊等人也很委屈。
他们的军队装备差、伙食更差，导致夜盲症非常普遍，军纪再好晚上也打不了仗啊。
除了以上两拨气氛紧张的人外，还有一批以带孙为首的蒙古领主，同样默不作声。他们眼神飘忽，看着窝阔台的眼神有些阴晴不定…
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只是因为窝阔台的脸色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难看，所以才没人敢提出那个建议…
说到底，大蒙古国的军事领主制，依旧带着一些游牧部落的松散特性。
树倒猢狲散，本就理所当然。
当然，窝阔台目前还没有到达穷途末路的境地。
他的实力依旧还在。
而且就算他兵败凤翔府，还有拖雷和察合台在，黄金家族依旧对诸王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但恰恰是这一点，是窝阔台难以接受的。
到了最后，还是窝阔台最器重的堂弟口温不花主动打破了沉默：
“可汗，汉军夜战犀利，再与他们纠缠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不如…”
窝阔台用目光死死地盯住口温不花，让他不得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就在口温不花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时候。
不想窝阔台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用自责的语气说道：“罢了。是我低估了汉军的实力，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有那种瞬间破城的神兵利器，才导致如今被动的局面。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撤吧。”
此话一出，除了张柔等人外，其他所有人都出了口气。
实在是因为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处处落入汉军的算计之中，只能在最不适合他们作战的环境下，和汉军搏杀。
这是十几年来，他们第一次遇到如此无力的战争，根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如今窝阔台愿意放下自己的威名，选择撤离，未来就还有机会找回场子。
至于张柔和董俊等人，此刻却是遍体生寒。
蒙古主子要跑，谁来殿后，还用说么？
几人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和绝望。
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的族人和家小，还在蒙古人的掌控之中，没有拒绝的条件。
“张柔，董俊。”
“在。”
“你二人负责留下断后，务必保证挡住汉军四日。若是能够做到，事后本汗可永诺你们封王！就算…你们不幸死在这里，本汗也会承诺，照料好你们的家人，保他们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可汗恩德，我二人愿为可汗肝脑涂地，必不叫汉军越雷池半步！”
张柔二人心中发苦，却也只能跪下谢恩。
“下去准备吧，靠你们了。”
“是。”
张柔、董俊二人出了营帐，相顾无言。
这两人，其实有着几乎相同的命运轨迹。
原本全都是金军提拔出来的抵抗蒙古人的优秀人才。
然后因为不敌被俘虏后，投降了蒙古人。
更绝的是，两人都号称武仙克星。
董俊击败了背刺史天泽他爹后声势浩大的武仙军，而张柔更是碾得武仙到处跑。
有趣的是，武仙似乎成了衡量这一时期将领水准的一个标准。
能打过他的，无一例外都是当世名将。
另外两个拥有武仙克星成就的人，分别是史天泽和孟珙…
能一人成就四位名将，武仙也算命格硬绝了。
言归正传。
说张柔和董俊是叛徒，没有错。
可说他们人品不行，就值得商榷了。
两人都崛起于微末，一个组织地主武装抵抗蒙军入侵，一个是从小兵干到将领的平头百姓。
这样两个人，还是地位很低的汉人，能够在危难时候参军抵抗蒙古人已经胜过九成九的人。
得益于近乎相同的经历，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董俊迟疑了下，开口道：“德刚兄，我们…”
张柔朝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个平静的笑容：“你我不过是乱世之中的浮萍，既因潮起而高，也当接受潮落时曝于烈日之下的命运…用章兄，郑重吧。”说完，带着几名副将大步而去。
董俊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心中生出一抹羞愧和敬意，随之回头看了眼身后，露出一抹飒然的笑意：
“罢了，罢了，我一介草莽能有今日之福，也算不枉来这世间走过一朝，终究是借了别人恩情。有始有终，方得圆满…我们走！去见识见识那位西川之主，究竟有多厉害！”
一段段城墙，一条条街道，不断在汉军的凶猛攻势下陷落。
想要顶住攻势，就必须蒙古族自己的军队顶上去才能勉强维持住局面。
蒙古人的军队以十人为基本单位，极为擅长乱战。
而汉军同样有大量经过培训，具备良好军事素养的基层军官。
汉军有火枪、弩箭、甚至高度烈酒制造的燃烧瓶，冲击力极其凶猛可怕。
蒙古人则有着更加丰富的经验和凶狠的作风。战斗到绝望时，甚至会不惜利用城中大量的战马，进行自杀式突击，给汉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和麻烦…
不过蒙古军毕竟仓促应对，加上猪队友不给力，总体依旧难挽颓势。
一夜过后，汉军几乎占领了凤翔府西侧的全部城墙，以及接近五分之一的城区。
六万大军，大半已经入城参战，并且还在利用更加灵活成熟的指挥体系，不断扩大城中作战范围，让蒙古军顾此失彼。
窝阔台的营帐中，气氛非常压抑。
张柔、董俊为首的附属军将领们，全都灰头土脸地低着头，不敢吱声。
而按竺迩、萨纳台为首的窝阔台系将领们，神情狂躁，时不时对着张柔等人怒目而视。
只因昨晚这些人手下的军队，表现实在太过拙劣。
逼得他们只能拿本部精英上去和汉军拼命，损失惨重，一夜之间，又有数名大将折损在了战场之上。
从来只有炮灰替他们去送死，如今居然反过来了？
他们岂会给张柔这些人好脸色？
可张柔和董俊等人也很委屈。
他们的军队装备差、伙食更差，导致夜盲症非常普遍，军纪再好晚上也打不了仗啊。
除了以上两拨气氛紧张的人外，还有一批以带孙为首的蒙古领主，同样默不作声。他们眼神飘忽，看着窝阔台的眼神有些阴晴不定…
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只是因为窝阔台的脸色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难看，所以才没人敢提出那个建议…
说到底，大蒙古国的军事领主制，依旧带着一些游牧部落的松散特性。
树倒猢狲散，本就理所当然。
当然，窝阔台目前还没有到达穷途末路的境地。
他的实力依旧还在。
而且就算他兵败凤翔府，还有拖雷和察合台在，黄金家族依旧对诸王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但恰恰是这一点，是窝阔台难以接受的。
到了最后，还是窝阔台最器重的堂弟口温不花主动打破了沉默：
“可汗，汉军夜战犀利，再与他们纠缠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不如…”
窝阔台用目光死死地盯住口温不花，让他不得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就在口温不花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时候。
不想窝阔台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用自责的语气说道：“罢了。是我低估了汉军的实力，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有那种瞬间破城的神兵利器，才导致如今被动的局面。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撤吧。”
此话一出，除了张柔等人外，其他所有人都出了口气。
实在是因为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处处落入汉军的算计之中，只能在最不适合他们作战的环境下，和汉军搏杀。
这是十几年来，他们第一次遇到如此无力的战争，根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如今窝阔台愿意放下自己的威名，选择撤离，未来就还有机会找回场子。
至于张柔和董俊等人，此刻却是遍体生寒。
蒙古主子要跑，谁来殿后，还用说么？
几人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和绝望。
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的族人和家小，还在蒙古人的掌控之中，没有拒绝的条件。
“张柔，董俊。”
“在。”
“你二人负责留下断后，务必保证挡住汉军四日。若是能够做到，事后本汗可永诺你们封王！就算…你们不幸死在这里，本汗也会承诺，照料好你们的家人，保他们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可汗恩德，我二人愿为可汗肝脑涂地，必不叫汉军越雷池半步！”
张柔二人心中发苦，却也只能跪下谢恩。
“下去准备吧，靠你们了。”
“是。”
张柔、董俊二人出了营帐，相顾无言。
这两人，其实有着几乎相同的命运轨迹。
原本全都是金军提拔出来的抵抗蒙古人的优秀人才。
然后因为不敌被俘虏后，投降了蒙古人。
更绝的是，两人都号称武仙克星。
董俊击败了背刺史天泽他爹后声势浩大的武仙军，而张柔更是碾得武仙到处跑。
有趣的是，武仙似乎成了衡量这一时期将领水准的一个标准。
能打过他的，无一例外都是当世名将。
另外两个拥有武仙克星成就的人，分别是史天泽和孟珙…
能一人成就四位名将，武仙也算命格硬绝了。
言归正传。
说张柔和董俊是叛徒，没有错。
可说他们人品不行，就值得商榷了。
两人都崛起于微末，一个组织地主武装抵抗蒙军入侵，一个是从小兵干到将领的平头百姓。
这样两个人，还是地位很低的汉人，能够在危难时候参军抵抗蒙古人已经胜过九成九的人。
得益于近乎相同的经历，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董俊迟疑了下，开口道：“德刚兄，我们…”
张柔朝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个平静的笑容：“你我不过是乱世之中的浮萍，既因潮起而高，也当接受潮落时曝于烈日之下的命运…用章兄，郑重吧。”说完，带着几名副将大步而去。
董俊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心中生出一抹羞愧和敬意，随之回头看了眼身后，露出一抹飒然的笑意：
“罢了，罢了，我一介草莽能有今日之福，也算不枉来这世间走过一朝，终究是借了别人恩情。有始有终，方得圆满…我们走！去见识见识那位西川之主，究竟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