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很难愉快起来 5K
一连几天，游戏后台都呈现出了一种异常忙碌的状态。
这种忙碌很微妙。
看起来目的异常清晰，但事实上一团乱麻。
毕竟谁也不知道“碎片”在哪里，如果第一份找不出来，那就不可能找到全部了。
祝闻和白兔从场景里回来，又拎回来了一袋垃圾。
管理区那边已经快变成垃圾堆了，也不急着把这点送过去。
溯源的事也陆续在做，找到源头的东西也都进行了针对性的破坏。到目前为止，那些在大范围场景破坏中保存下来的东西，在针对性的强硬手段面前倒是不堪一击。
总的来说，虽然进度算不上喜人，但至少排除法确实有用。
就是慢了点。
“回来了？”季霜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眼时间：“再过会儿都第二天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祝闻走到厨房门口，随手把白兔找到的那堆垃圾往餐桌上一放，靠着门框道：“没，刚好旁边有场景也空出来了，就顺路。”
他往锅里看了一下：“还没吃？”
季霜：“不是你还没吃吗？”
祝闻：“确实。”
季霜：“去洗手。”
祝闻颔首，挤进小小的厨房洗手。
季霜这才看到祝闻仍餐桌上的那些垃圾，无语了：“这些东西一定要放在桌子上吗？”
祝闻回头看了一眼，“顺手。”
再说了。
“放在这里比较显眼，不容易忘。”他追加道。
季霜：“……也是。”
两人这几天过的都是这种生活，危机应对部门头上没有什么详细的工作分配，基本就是哪里解决不了、或者哪里人手不够，就往哪里钻。
听起来还行，但主要就是琐碎。一天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全看其他区域什么时候歇下。
也无所谓。
用季霜和姐姐的话说，那就是危机应对部门歇了这么久，现在这一出出的都算是报应。
……
深夜。
游戏后.台本来就不存在自然光，熄了灯就陷入黑暗。
季霜惯常喜欢在走道留一盏小灯，小灯瓦数不高，昏昏暗暗的照亮底下的方寸之地，好让整个宿舍显得不那么昏暗。
早前祝闻丢在餐桌的上那一袋“垃圾”，连带着过去几天带回来的，在走道昏黄小灯的映衬下亮起相对来说更白的光，很快将那堆“垃圾”笼罩。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卧室的门虚掩着，季霜翻了个身往祝闻身边拱了拱。迷蒙间担心自己挤到祝闻，又本能的往后缩了一点。
还没缩到床沿，就被祝闻抬手捞了回来。
季霜这才睁开眼，但脑子还没醒，抬头看了祝闻一眼，确定自己没把人吵醒才重新闭上眼。
衣物、皮肤与被单摩擦产生的窸窣声就此停止。
宿舍内再次陷入安静。莫约30分钟过去，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全频道的通知，几乎把游戏后.台的每一个人都炸了起来。
【恭喜玩家祝闻、玩家甄珠找到“《乐园》碎片”】
【现进度：1/12】
【玩家祝闻暂居第三阶段贡献值第一】
【恭喜各位玩家在第三阶段中获得了阶段性进展】
【《乐园》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很难愉快。”
祝闻按了按额角坐起来，看向艰难爬起来的季霜：“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找到‘碎片’了？”
季霜：“……问的好。”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准确的说，是我们做了什么？”
祝闻：“做……”
季霜铁青着脸捂住他的嘴：“闭！嘴！！”
祝闻扬眉表示配合。
季霜这才放下手，呼出一口气，随后不情不愿的下床，嘴上还不忘抱怨：“两个小时……我们才睡了两个小时…………”
祝闻：“不怕，暂时不会猝死。”
季霜：“……”要求也太低了。
她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啪！”的一声拍亮卫生间的灯，这才检查了一下仓库。
什么也没有。
于是，季霜转头问杵在房门口的祝闻：“你仓库里有多出什么吗？”
既然说是找到了，就应该就在他们身边吧。
祝闻摇了摇头，指向餐桌的位置：“那个。”
“嗯？”季霜转过头，视线顺着祝闻手指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她就发现餐桌上的那一袋子垃圾——包括祝闻早几天带回来的蛹啊蝉蜕啊……甚至是从白兔那里拿来的小红花，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灰色的，手掌大小的金属块。
现在不是上不上厕所的问题了。
季霜疾步走到餐桌旁，拿起金属块打量了一下，看向祝闻：“‘碎片’……的碎片，才能合成‘碎片’？”
说完，她的脸就青了。
祝闻还挺困，弯着腰下巴垫在季霜肩上点头：“好像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那些垃圾的去向了。”
季霜：“……”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一共有几件东西吗？”
这几天如果白兔有去场景里玩，都是祝闻和季霜谁闲谁陪着的，到昨天为止有多少件垃圾她知道，但到今天为止的，她就不知道了。
“23件吧。”祝闻随口应道，又马上改口：“算上那朵花，24件。”
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皱眉：“这怎么能算我们的贡献值，不都是白兔找的？”
季霜：“……可能，是因为白兔不算玩家？”
而且进一步来说，祝闻手上有一个道具，也关联着白兔。
非要拉关系的话，四舍五入白兔还真算是祝闻的道具。
“而且这几天都是我们轮流跟着白兔下场景的，”季霜跟着坐下，没了困意：“所以才算到我们头上了？”祝闻颔首：“可能是。”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游戏标志。
游戏标志正在滋儿哇乱亮，跟卡机了似的。
祝闻抬手点开游戏面板，跳转到聊天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姐姐的信息——【？？？？？？？？？】
祝闻不紧不慢的回复——【别？了，我们也在想是为什么】
姐姐很快回复——【？？？】
祝闻暂时没有去管危机应对部门大群里的信息，只另外给阮东旭回了信息，就关上了游戏面板。
“所以。”
祝闻撑着下颌看季霜：“先不管到底是什么原理。”
季霜颔首，完全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无缝接话：“但是时候带白兔去吃一顿好的。”
祝闻：“然后上工了。”
季霜起身：“我去洗漱。”
祝闻看了眼时间，随后颔首：“OK。”
10分钟后。
洗漱完成的祝闻和季霜悄无声息的摸进了白兔的房间，站在了白兔的床前。
白兔睡的很熟，没什么戒心。
可能是在仓库里呆久了，这一段时间她特别爱在后.台和各种场景里溜达，有种报复式放风的感觉。
其他的问题倒是没有，不过白兔选手看起来就弱唧唧的，体能的消耗与个子也几乎成正比，睡眠质量那是好的没话说。
就刚才那个广播声音，居然没能把白兔炸起来。
她毫无所觉的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保持同一个姿势久了，就慢吞吞的翻个身，一只脚飞踢出被子，把枕头踹飞了。
随后，她才终于觉出不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在自己床头杵着的祝闻和季霜。
黑暗中，祝闻和季霜朝白兔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起来上班了。”
白兔瞪大眼：“？？？”
…
…
游戏后.台/危机应对部门办公区
“……所以，你们就在凌晨5点不到的时候，拖着白兔去加班了？”姐姐一脸无语的看着季霜，看季霜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虐待儿童的黑心老板。
季霜捧着咖啡，一脸奇怪的看着姐姐：“不然呢？”
她稍作停顿，道出一句至理名言：“时间就是金钱。”
姐姐：“……你怎么不说是你们自己睡不着了，所以也不让白兔睡。”
季霜耸肩：“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再说了，她都得在这里磕咖啡续命，白兔这种结结实实睡了五六个小时的，也差不多行了吧。
姐姐没话说了：“白兔纯纯是被你们当童工用了。”
季霜闭着眼睛乱说，应对自如：“白兔身为NPC，更该为了《乐园》的和谐发展做贡献。今天少睡一个小时，换来的是后.台数千名工作人员的安心，想必白兔也会为此感到开心。”
姐姐：“……”头好痛。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个话题：“所以，我们要找的……是‘碎片’的碎片？”季霜：“好像是。”
“这怎么找？”姐姐往椅子上一坐，恨不得咖啡掺茶喝：“‘碎片’的碎片具有不可损坏性吗？从昨天开始，管理区那边已经处理了一大堆垃圾了。”
季霜垂眼看着杯中的咖啡，耸肩：“反正碎片碎不了，我和祝闻试过了。”
姐姐：“……我问的是这个吗？”
季霜：“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不显然代表我不知道吗？”
她往椅背上一靠：“既然‘碎片’本身是由更多的碎片组成的，那那些碎片就是‘《乐园》碎片’的一部分。应该同样具有不可损坏性，才能确保‘《乐园》碎片’本身不可损坏。”
“再说了，”季霜耸肩，喝了一口咖啡。
随后皱着眉把杯子放下，面带嫌弃的把杯子推远，这才继续道：“游戏不至于在这种地方说谎，它们必然不可损坏，只是如果‘《乐园》碎片’本身也需要拼凑，那就……”
她朝姐姐摊手：“更麻烦了，用来遛我们，其实也够了。”
姐姐：“……”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季霜：“下次白兔再拿东西来，我们上手试试。”
姐姐：“……试坏了怎么办？”
季霜皱着眉看姐姐，不赞同：“你说话怎么这么晦气？”
姐姐翻了个白眼：“是我晦气还是你不瞻前顾后？”
季霜：“啧。”
姐姐：“哼。”
还真没辙。
试好像是得试的。
但是这玩意儿从玩家角度来看，很难说他们赌得起。
两人话不投机，哼哼哈哈完就再也不开口了。偏偏谁也不从办公室离开，就跟定住了似的。
其实照理来说，这事私下想不出个所以然，得开会商量一下。
但这会确实有点早，执行官都还没来几个，会也开不起来。所以，她们只能在这大眼瞪小眼。
好在赶在空气凝固的前一秒，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季霜这才朝姐姐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
“手机怎么在你这？”姐姐问。
季霜：“那自然是没电了。”
姐姐：“你不阴阳怪气能死？”
季霜朝姐姐露出一个假笑：“行啊～”
姐姐：“啧。”
手机放过来了，祝闻手上用来连接信号的道具自然也在季霜这里，毕竟不能为了充电这种小事错过有可能会来的、舒书的电话。
季霜看了眼来电显示，不出意外是舒书。
她接气电话：“是我。”
“祝……是季霜啊。”舒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出来，这回是直入主题、没有任何废话：“一点小进展。”
季霜：“嗯？”
舒书：“你知道我这里有几颗核心吧？”
那是之前在特殊关卡的时候祝闻拿的，辗转来到舒书这边、一度重新带回了游戏，又在一团混乱的终局被舒书带了出来。季霜：“怎么？”
舒书：“我在茧房这，茧房进不去你们知道吧。前几天那什么……小顾和小薛在茧房外面闹着玩，不小心把核心当石头扔茧房里了。”
季霜：“……”
姐姐：“……”
这得多不小心？
季霜按了按额角，忍住吐槽的话。
毕竟这话的重点本来就不在顾岁宁和薛晨星为什么会拿核心当石头玩，而在于严丝合缝的茧房，接纳了核心的进入。
她顿了一下，问：“怎么现在才说？”
“害，闹矛盾呢这边在。”舒书骂了一声：“扔进去的核心又捡不回来，现在手上就这么点核心了，万一都送进去了……你懂我意思吧。”
季霜大概能想到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尽管试吧。”季霜没怎么犹豫，“刚好前几天没联系的上你，现在一起说了。你们这边排到场景了，祝闻的意思是先跟你们说一声，所以操作了一下场景，小问题，能自然修复。”
舒书：“……我他妈是什么倒霉蛋。”
季霜笑了一声，“你们尽管试，核心我们这里多的是，你到时候多带点走就行。”
“……还挺好说话。”舒书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道：“不过老实说，我打这个电话……也确实有想要讨核心的意思就是了。”
季霜：“没事。”
舒书：“诶，你们当时在终局，试过这办法吗？”
季霜：“……这谁想得到。”
舒书又是一阵干笑：“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属于是。”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你们当时试了也没用？”
季霜：“嗯？”
舒书：“这两天一群门外汉瞎几把讨论的，你随便听听。”
“其实就是随便做了几个设想，其中就有你们试过这个办法、但没成了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考虑这样之所以能行，是因为茧房是E组的茧房、而核心也是E组的核心的可能性。”
季霜：“这个我们现在没法实验了。”
她低头想了一下：“不过还有伍司他们。”
季霜是指那几个他们从终局带回来的、在过去的终局中通关失败的玩家。
她按了按额角：“显然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之中有人是那种会偷偷藏核心的玩家了。”
舒书：“也是。”
“我们这边试试吧，如果拿着核心就能进去，也许我们能从茧房下手。”舒书道：“希望这么整不会出什么乱子。”
季霜想起茧房里那些病变的本地人，皱眉道：“能进去的话，做好防护再进去。”
舒书：“成。”
“就这么说……诶不对。”他想起来了，“我什么再进游戏？”
季霜：“都不管的话，就是后天凌晨的事了，到时候见面说。”
舒书：“那成，争取这点时间里整出点什么好活去见你们。”季霜：“注意安全。”
舒书：“得嘞。那挂了，帮我给祝闻问声好，还有阮东旭那个臭傻逼。”
季霜：“行。”
她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姐姐凝神闭气站在旁边，跟个雕像似的。
季霜一秒就悟了，嘲笑道：“怕什么？江铃又不在。”
姐姐：“……谁、谁怕了？”
季霜：“哦？”
她晃了晃手机：“那下次打电话给江铃姐姐。”
姐姐：“……”
她转身往门口走，出了办公室，临摔上门的前一秒，才噌的转身指着季霜道：“江铃是我妹妹，才不会和你们一起对付我！”
季霜：“哦。”
姐姐：“……”
接不上话了。
姐姐原地梗了半天，一甩头发，撤了。
必须找个谁来撒撒气。
姐姐杀气腾腾的从季霜的办公室出来，一眼看到了打着哈欠来的38号执行官，手指一指38号执行官：“你！”
38号执行官：“啊？”
姐姐：“通知下去，开会！”
38号执行官眨了眨眼，沉默两秒，点开游戏面板——【兄弟们打起精神！1号姐姐心情不好！待会儿都小心点！】
点击完发送，38号执行官才松了一口气。
两分钟后，他看到了回复。
【08号执行官：小傻子，这是大群】
【19号执行官：草，你别提醒他啊！】
【08号执行官：问题不大，撤回时限已经过去了】
38号执行官：“………草！”
他再也不置顶大群了！
这种忙碌很微妙。
看起来目的异常清晰，但事实上一团乱麻。
毕竟谁也不知道“碎片”在哪里，如果第一份找不出来，那就不可能找到全部了。
祝闻和白兔从场景里回来，又拎回来了一袋垃圾。
管理区那边已经快变成垃圾堆了，也不急着把这点送过去。
溯源的事也陆续在做，找到源头的东西也都进行了针对性的破坏。到目前为止，那些在大范围场景破坏中保存下来的东西，在针对性的强硬手段面前倒是不堪一击。
总的来说，虽然进度算不上喜人，但至少排除法确实有用。
就是慢了点。
“回来了？”季霜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眼时间：“再过会儿都第二天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祝闻走到厨房门口，随手把白兔找到的那堆垃圾往餐桌上一放，靠着门框道：“没，刚好旁边有场景也空出来了，就顺路。”
他往锅里看了一下：“还没吃？”
季霜：“不是你还没吃吗？”
祝闻：“确实。”
季霜：“去洗手。”
祝闻颔首，挤进小小的厨房洗手。
季霜这才看到祝闻仍餐桌上的那些垃圾，无语了：“这些东西一定要放在桌子上吗？”
祝闻回头看了一眼，“顺手。”
再说了。
“放在这里比较显眼，不容易忘。”他追加道。
季霜：“……也是。”
两人这几天过的都是这种生活，危机应对部门头上没有什么详细的工作分配，基本就是哪里解决不了、或者哪里人手不够，就往哪里钻。
听起来还行，但主要就是琐碎。一天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全看其他区域什么时候歇下。
也无所谓。
用季霜和姐姐的话说，那就是危机应对部门歇了这么久，现在这一出出的都算是报应。
……
深夜。
游戏后.台本来就不存在自然光，熄了灯就陷入黑暗。
季霜惯常喜欢在走道留一盏小灯，小灯瓦数不高，昏昏暗暗的照亮底下的方寸之地，好让整个宿舍显得不那么昏暗。
早前祝闻丢在餐桌的上那一袋“垃圾”，连带着过去几天带回来的，在走道昏黄小灯的映衬下亮起相对来说更白的光，很快将那堆“垃圾”笼罩。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卧室的门虚掩着，季霜翻了个身往祝闻身边拱了拱。迷蒙间担心自己挤到祝闻，又本能的往后缩了一点。
还没缩到床沿，就被祝闻抬手捞了回来。
季霜这才睁开眼，但脑子还没醒，抬头看了祝闻一眼，确定自己没把人吵醒才重新闭上眼。
衣物、皮肤与被单摩擦产生的窸窣声就此停止。
宿舍内再次陷入安静。莫约30分钟过去，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全频道的通知，几乎把游戏后.台的每一个人都炸了起来。
【恭喜玩家祝闻、玩家甄珠找到“《乐园》碎片”】
【现进度：1/12】
【玩家祝闻暂居第三阶段贡献值第一】
【恭喜各位玩家在第三阶段中获得了阶段性进展】
【《乐园》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很难愉快。”
祝闻按了按额角坐起来，看向艰难爬起来的季霜：“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找到‘碎片’了？”
季霜：“……问的好。”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准确的说，是我们做了什么？”
祝闻：“做……”
季霜铁青着脸捂住他的嘴：“闭！嘴！！”
祝闻扬眉表示配合。
季霜这才放下手，呼出一口气，随后不情不愿的下床，嘴上还不忘抱怨：“两个小时……我们才睡了两个小时…………”
祝闻：“不怕，暂时不会猝死。”
季霜：“……”要求也太低了。
她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啪！”的一声拍亮卫生间的灯，这才检查了一下仓库。
什么也没有。
于是，季霜转头问杵在房门口的祝闻：“你仓库里有多出什么吗？”
既然说是找到了，就应该就在他们身边吧。
祝闻摇了摇头，指向餐桌的位置：“那个。”
“嗯？”季霜转过头，视线顺着祝闻手指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她就发现餐桌上的那一袋子垃圾——包括祝闻早几天带回来的蛹啊蝉蜕啊……甚至是从白兔那里拿来的小红花，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灰色的，手掌大小的金属块。
现在不是上不上厕所的问题了。
季霜疾步走到餐桌旁，拿起金属块打量了一下，看向祝闻：“‘碎片’……的碎片，才能合成‘碎片’？”
说完，她的脸就青了。
祝闻还挺困，弯着腰下巴垫在季霜肩上点头：“好像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那些垃圾的去向了。”
季霜：“……”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一共有几件东西吗？”
这几天如果白兔有去场景里玩，都是祝闻和季霜谁闲谁陪着的，到昨天为止有多少件垃圾她知道，但到今天为止的，她就不知道了。
“23件吧。”祝闻随口应道，又马上改口：“算上那朵花，24件。”
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皱眉：“这怎么能算我们的贡献值，不都是白兔找的？”
季霜：“……可能，是因为白兔不算玩家？”
而且进一步来说，祝闻手上有一个道具，也关联着白兔。
非要拉关系的话，四舍五入白兔还真算是祝闻的道具。
“而且这几天都是我们轮流跟着白兔下场景的，”季霜跟着坐下，没了困意：“所以才算到我们头上了？”祝闻颔首：“可能是。”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游戏标志。
游戏标志正在滋儿哇乱亮，跟卡机了似的。
祝闻抬手点开游戏面板，跳转到聊天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姐姐的信息——【？？？？？？？？？】
祝闻不紧不慢的回复——【别？了，我们也在想是为什么】
姐姐很快回复——【？？？】
祝闻暂时没有去管危机应对部门大群里的信息，只另外给阮东旭回了信息，就关上了游戏面板。
“所以。”
祝闻撑着下颌看季霜：“先不管到底是什么原理。”
季霜颔首，完全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无缝接话：“但是时候带白兔去吃一顿好的。”
祝闻：“然后上工了。”
季霜起身：“我去洗漱。”
祝闻看了眼时间，随后颔首：“OK。”
10分钟后。
洗漱完成的祝闻和季霜悄无声息的摸进了白兔的房间，站在了白兔的床前。
白兔睡的很熟，没什么戒心。
可能是在仓库里呆久了，这一段时间她特别爱在后.台和各种场景里溜达，有种报复式放风的感觉。
其他的问题倒是没有，不过白兔选手看起来就弱唧唧的，体能的消耗与个子也几乎成正比，睡眠质量那是好的没话说。
就刚才那个广播声音，居然没能把白兔炸起来。
她毫无所觉的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保持同一个姿势久了，就慢吞吞的翻个身，一只脚飞踢出被子，把枕头踹飞了。
随后，她才终于觉出不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在自己床头杵着的祝闻和季霜。
黑暗中，祝闻和季霜朝白兔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起来上班了。”
白兔瞪大眼：“？？？”
…
…
游戏后.台/危机应对部门办公区
“……所以，你们就在凌晨5点不到的时候，拖着白兔去加班了？”姐姐一脸无语的看着季霜，看季霜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虐待儿童的黑心老板。
季霜捧着咖啡，一脸奇怪的看着姐姐：“不然呢？”
她稍作停顿，道出一句至理名言：“时间就是金钱。”
姐姐：“……你怎么不说是你们自己睡不着了，所以也不让白兔睡。”
季霜耸肩：“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再说了，她都得在这里磕咖啡续命，白兔这种结结实实睡了五六个小时的，也差不多行了吧。
姐姐没话说了：“白兔纯纯是被你们当童工用了。”
季霜闭着眼睛乱说，应对自如：“白兔身为NPC，更该为了《乐园》的和谐发展做贡献。今天少睡一个小时，换来的是后.台数千名工作人员的安心，想必白兔也会为此感到开心。”
姐姐：“……”头好痛。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个话题：“所以，我们要找的……是‘碎片’的碎片？”季霜：“好像是。”
“这怎么找？”姐姐往椅子上一坐，恨不得咖啡掺茶喝：“‘碎片’的碎片具有不可损坏性吗？从昨天开始，管理区那边已经处理了一大堆垃圾了。”
季霜垂眼看着杯中的咖啡，耸肩：“反正碎片碎不了，我和祝闻试过了。”
姐姐：“……我问的是这个吗？”
季霜：“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不显然代表我不知道吗？”
她往椅背上一靠：“既然‘碎片’本身是由更多的碎片组成的，那那些碎片就是‘《乐园》碎片’的一部分。应该同样具有不可损坏性，才能确保‘《乐园》碎片’本身不可损坏。”
“再说了，”季霜耸肩，喝了一口咖啡。
随后皱着眉把杯子放下，面带嫌弃的把杯子推远，这才继续道：“游戏不至于在这种地方说谎，它们必然不可损坏，只是如果‘《乐园》碎片’本身也需要拼凑，那就……”
她朝姐姐摊手：“更麻烦了，用来遛我们，其实也够了。”
姐姐：“……”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季霜：“下次白兔再拿东西来，我们上手试试。”
姐姐：“……试坏了怎么办？”
季霜皱着眉看姐姐，不赞同：“你说话怎么这么晦气？”
姐姐翻了个白眼：“是我晦气还是你不瞻前顾后？”
季霜：“啧。”
姐姐：“哼。”
还真没辙。
试好像是得试的。
但是这玩意儿从玩家角度来看，很难说他们赌得起。
两人话不投机，哼哼哈哈完就再也不开口了。偏偏谁也不从办公室离开，就跟定住了似的。
其实照理来说，这事私下想不出个所以然，得开会商量一下。
但这会确实有点早，执行官都还没来几个，会也开不起来。所以，她们只能在这大眼瞪小眼。
好在赶在空气凝固的前一秒，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季霜这才朝姐姐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
“手机怎么在你这？”姐姐问。
季霜：“那自然是没电了。”
姐姐：“你不阴阳怪气能死？”
季霜朝姐姐露出一个假笑：“行啊～”
姐姐：“啧。”
手机放过来了，祝闻手上用来连接信号的道具自然也在季霜这里，毕竟不能为了充电这种小事错过有可能会来的、舒书的电话。
季霜看了眼来电显示，不出意外是舒书。
她接气电话：“是我。”
“祝……是季霜啊。”舒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出来，这回是直入主题、没有任何废话：“一点小进展。”
季霜：“嗯？”
舒书：“你知道我这里有几颗核心吧？”
那是之前在特殊关卡的时候祝闻拿的，辗转来到舒书这边、一度重新带回了游戏，又在一团混乱的终局被舒书带了出来。季霜：“怎么？”
舒书：“我在茧房这，茧房进不去你们知道吧。前几天那什么……小顾和小薛在茧房外面闹着玩，不小心把核心当石头扔茧房里了。”
季霜：“……”
姐姐：“……”
这得多不小心？
季霜按了按额角，忍住吐槽的话。
毕竟这话的重点本来就不在顾岁宁和薛晨星为什么会拿核心当石头玩，而在于严丝合缝的茧房，接纳了核心的进入。
她顿了一下，问：“怎么现在才说？”
“害，闹矛盾呢这边在。”舒书骂了一声：“扔进去的核心又捡不回来，现在手上就这么点核心了，万一都送进去了……你懂我意思吧。”
季霜大概能想到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尽管试吧。”季霜没怎么犹豫，“刚好前几天没联系的上你，现在一起说了。你们这边排到场景了，祝闻的意思是先跟你们说一声，所以操作了一下场景，小问题，能自然修复。”
舒书：“……我他妈是什么倒霉蛋。”
季霜笑了一声，“你们尽管试，核心我们这里多的是，你到时候多带点走就行。”
“……还挺好说话。”舒书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道：“不过老实说，我打这个电话……也确实有想要讨核心的意思就是了。”
季霜：“没事。”
舒书：“诶，你们当时在终局，试过这办法吗？”
季霜：“……这谁想得到。”
舒书又是一阵干笑：“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属于是。”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你们当时试了也没用？”
季霜：“嗯？”
舒书：“这两天一群门外汉瞎几把讨论的，你随便听听。”
“其实就是随便做了几个设想，其中就有你们试过这个办法、但没成了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考虑这样之所以能行，是因为茧房是E组的茧房、而核心也是E组的核心的可能性。”
季霜：“这个我们现在没法实验了。”
她低头想了一下：“不过还有伍司他们。”
季霜是指那几个他们从终局带回来的、在过去的终局中通关失败的玩家。
她按了按额角：“显然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之中有人是那种会偷偷藏核心的玩家了。”
舒书：“也是。”
“我们这边试试吧，如果拿着核心就能进去，也许我们能从茧房下手。”舒书道：“希望这么整不会出什么乱子。”
季霜想起茧房里那些病变的本地人，皱眉道：“能进去的话，做好防护再进去。”
舒书：“成。”
“就这么说……诶不对。”他想起来了，“我什么再进游戏？”
季霜：“都不管的话，就是后天凌晨的事了，到时候见面说。”
舒书：“那成，争取这点时间里整出点什么好活去见你们。”季霜：“注意安全。”
舒书：“得嘞。那挂了，帮我给祝闻问声好，还有阮东旭那个臭傻逼。”
季霜：“行。”
她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姐姐凝神闭气站在旁边，跟个雕像似的。
季霜一秒就悟了，嘲笑道：“怕什么？江铃又不在。”
姐姐：“……谁、谁怕了？”
季霜：“哦？”
她晃了晃手机：“那下次打电话给江铃姐姐。”
姐姐：“……”
她转身往门口走，出了办公室，临摔上门的前一秒，才噌的转身指着季霜道：“江铃是我妹妹，才不会和你们一起对付我！”
季霜：“哦。”
姐姐：“……”
接不上话了。
姐姐原地梗了半天，一甩头发，撤了。
必须找个谁来撒撒气。
姐姐杀气腾腾的从季霜的办公室出来，一眼看到了打着哈欠来的38号执行官，手指一指38号执行官：“你！”
38号执行官：“啊？”
姐姐：“通知下去，开会！”
38号执行官眨了眨眼，沉默两秒，点开游戏面板——【兄弟们打起精神！1号姐姐心情不好！待会儿都小心点！】
点击完发送，38号执行官才松了一口气。
两分钟后，他看到了回复。
【08号执行官：小傻子，这是大群】
【19号执行官：草，你别提醒他啊！】
【08号执行官：问题不大，撤回时限已经过去了】
38号执行官：“………草！”
他再也不置顶大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