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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弃子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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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澄玉只是一时激动,想让澈玉不要说出她亲爱的银哥哥的事情,却不想自己头脑发昏,竟然重手伤了澈玉。

  愤怒和委屈交杂,澄玉满眼泪痕,在偌大的皇城中跌跌撞撞漫无目的跑着,不知不觉竟然跑到了紫竹林中。

  “真不知道该说是有缘还是认命,竟然跑到这种地方了……”

  一个幽怨的声音在澄玉耳边响起,她回头环视四周,却看不到声音的主人,不由紧张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是谁?大胆!”

  “莫不是奴才惊到了郡主吧,”藏蓝从一棵树后鬼魅般移了出来,满脸的笑容暗藏深意,“瞧郡主吓得这样子。”

  澄玉啐了藏蓝满脸,“呸!本郡主会怕米?”

  “也是,”藏蓝有条不紊擦着一脸“珍珠翡翠”,依旧阴阳怪气笑着道:“郡主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咔嚓了……还用怕奴才么。”

  “米米米……”澄玉身子抖得像筛糠,指着藏蓝,“放肆!米这就叫人把你赶出宫去!”

  “小的用不用出宫,郡主说的不算,不过郡主今天是一定要出宫一趟了。”藏蓝说着一挥拂尘,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动作。

  澄玉理都不理藏蓝,自顾自转身要走,藏蓝无奈摇头,“既然这样,就只好委屈郡主了。”

  说罢,藏蓝毫无半点儿温柔地将澄玉扛在肩头,任由这丫头拳打脚踢,“米放我下来!不怕银哥哥杀了米么!”

  “是啊,”藏蓝笑容意味深长,“不怕银哥哥杀了你么……”

  藏蓝的拂尘在澄玉眼前一挥,掺杂着药香的气味便让澄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揽星殿的密室里,澄玉昏迷不醒,唯有这时候才能稍稍看出她的可爱。藏蓝将澄玉扔在**,擦了擦头上的汗,“还真是不轻的主儿。”

  白隐忍笑,“抱玲珑的时候可不见你这样埋怨。”

  “王爷莫要取笑藏蓝了。王爷打算怎么处理澄玉郡主?”

  “先让她睡着罢,本王现在没工夫操心她。”

  “王爷又要去药庐?”

  白隐扬了扬眉角,“再多嘴本王让你真成了阉人。”

  藏蓝知趣地捂住了嘴巴一笑,目送白隐银袍翩飞就往门外去了。

  刚从密室出来,白隐余光一扫便暼到个人影,立刻谨慎地闪身,对方却还是察觉了,“是我。”

  声音那么醇厚优雅,词句却干涩单薄,不是青云的声音还会是谁?白隐松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来到青云面前,“不打招呼就进别人的院子也不是你的性格。”

  “在地下修筑密室,倒像是你做的事情。”

  “听这话,是在埋怨我没将密室告诉你么?”

  青云没说话,银色面具遮盖住他的表情。手臂从身后翻出,那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封信,只见青云轻挥手腕,便将那封信往白隐面前挥了过去。信纸轻飘飘的,宛若秋叶一片,实则蕴含内力,稳稳落在白隐手中。

  纸上的是自己的字迹,白隐挑眉,“看完了?”

  青云颔首,“执笔传书不是你的风格,不怕被人抓住把柄?”

  白隐吊儿郎当地往回廊上靠下去,“情急而已。”

  “还给你。”

  “何必如此麻烦,”白隐一个响指,手中的信纸便燃了起来,看着那火光慢慢往自己的指尖蔓延,他也丝毫不惊慌,终于在它燃成灰烬后轻轻挥去,“你知道我信任你,必须无条件信任。和你一样。”

  “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不谨慎。”青云清了清嗓子,“你真的打算挑起甘宁之事?”

  白隐搔搔头发,“这样对我等没什么不好,凡事都需要个契机。甘宁的军队隶属冰蓝,你去劝她最为合适。”

  “冰蓝并不知道蓝月之玉的事情。”

  “那就让她知道好了,只有她知道了,某些人才有下手的狠心。”

  “你说白石?”

  白隐舔了舔嘴唇,不置可否,“不管是谁,对我们都百利而无一害。拖了这么久,也是让蓝月之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青云的眼神凝重起来,“你不是不知道蓝月之玉的意义,不管是谁夺到玉田,那份财力都足以助其夺天下。现在我们还没有把握十拿九稳夺到蓝月之玉。”

  “他们也没有,”白隐轻描淡写道,“螳螂不捕蝉,黄雀怎么动手。”

  “那武昭呢?岂不是白白成了牺牲品?那武昭的赤木乃是重信重义之人,且不说他为了守住玉田忍气吞声。只要他想下手,那蓝月之玉便是手到擒来。”青云心有不甘,压低了嗓音,“我们真的要弃他于不顾?”

  “你知道乾青为何会落得国破家亡那般下场么?”白隐仰头,高高在上,“因为你们不懂弃子。有舍才有得。而且,如今的形势并非我们将武昭弃之不顾。当下大商发兵甘宁,说明有人已经知道蓝月之玉的玉田就位于甘宁,你既然知道赤木重信重义,就该知道武昭此番在劫难逃。将冰蓝推出去,让大商转移视线,才是解救武昭的唯一办法。”

  院落中,清风吹拂而过,惹得竹叶沙沙作响,白隐立于风中,鬓发翻飞,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人生有诸多无奈。

  白隐今天格外耐心地等了片刻,“想明白了么?这是现下里唯一的办法。”

  “自古忠孝难两全,说的就是这回事儿罢,”青云苦笑,仿佛在揶揄乾青的愚忠,“按你说的做。”

  “那冰蓝那边便交给你了。”白隐说罢站起身,这就准备送客。

  然而青云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那个朱砂……”

  听到青云提起朱砂的名字,白隐被勾起兴趣,眉头耸起,“怎么?”

  “听闻她近日下落不明,也是你做的吧?”白隐饶有趣味地看着青云,“你很关心她的事情?”

  虽然有那半张面具遮盖,可青云的表情还是显出古怪,“只是想问问。你若不便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便说的,只是觉得那丫头有趣,带出去玩几天而已。”

  青云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闷葫芦似的沉默片刻,终是无话可说,“那好,我先走了。”

  白隐始终没作出解释,兴致盎然看着青云古怪的步伐,嘴角邪魅一笑便飞身追上前去,“对了,你说起那朱砂,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甚么?”

  青云那紧张的语气引得白隐暗笑,“是这样,我近来……”白隐故意拖长了声调,等着青云焦急,“打算安排你和赤木见一面。”

  “哦……这时候和武昭相见,恐有不适吧?”

  “我倒觉得这时候相见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人能比你的出现更让赤木安心。”

  “那便好。”

  青云见白隐的笑容暗藏深意,顿时有些不自在,脸上燥热无比,逃也似的消失在白隐的视线中了。

  白隐脸上的笑容仿佛也被青云带走,那笑脸终究凝固,最后终是面无表情。

  那个朱砂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能让青云这样的冰山都为之动容?白隐嘴角上扬,笑里邪气盎然。

  看来,自己还真要好好研究研究那丫头呢。

  白隐伸了个懒腰,“藏蓝!”

  话音未落,藏蓝便风一阵影一般出现在白隐身后,“王爷有何吩咐?”

  “看着澄玉,要是被人发现她在这儿……”白隐拖长声音,“你懂的。”

  藏蓝看了看自己下身,连连点头,“藏蓝懂!”

  “上次派你找来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回王爷,早就备好候着了!”

  藏蓝说完打了个口哨,一只银翎黄嘴猎鹰出现在两人头顶。那鹰围在藏蓝的身边绕了绕,最后落在他身边不远处。

  白隐啧啧两声,“这鹰,倒是听你的。”

  “王爷恕罪!”藏蓝连连赔笑,“藏蓝只是想,若将这玩意训好,说不定将来有用武之地。”

  “用武之地?”白隐若有所思沉吟半晌,突然笑了,“好!记得让本王见识见识你们这两只鸟的用武之地!”

  白隐满意颔首,理了理松垮垮的衣衫,攥住鹰脚镣扣就往门外去了。

  吾功坊里,刀枪剑戟争鸣有声,白隐带着鹰刚一出现便引来众人侧目,“叩见王爷!”

  “父王呢?”

  “回王爷,王在里面练武!”

  白隐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带着那只鹰大摇大摆往吾功坊里走去。

  这吾功坊,对白隐来说还真是陌生。虽然皇室子弟都要在这里练武学艺,连白泽也不例外,可白隐却是个特例,从来不肯到吾功坊里来学功夫。尤其是几个太子都长大之后,这里反倒成了白石偶尔舒展拳脚的去处。兵器架一旁,白石正接过宫人递上来的汗巾擦汗,见到白隐,立刻收敛了自己混乱的气息。

  “儿臣拜见父王!”

  “起来罢,”白石表情严肃,可是眼神中的喜爱已经外露,“今日怎么有功夫来见本王?没有新鲜乐子了?”

  “父王这样说,让儿臣习性惭愧。”

  白石大手一挥,“莫要在本王面前装佯。快说今日来又是为何?”

  “儿臣寻到了一只上好的猎鹰,父王打猎的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白石顺着白隐目光望去,脸上喜色非凡,“好!真是好鹰!”

  “那,不如明日城南围场一展拳脚?”

  说道玩乐之事,白石就从未有过拒绝,可是今日却格外反常,面有为难地摇了摇头,“最近是不行了。本王三日后便要出征甘宁。”

  “出兵甘宁?”惊讶中带着恼怒,声音的主人重重一拍桌子,“凭什么出兵甘宁?”

  青云冷眼看着这位冰蓝大将军的愤怒,听着她的喋喋不休,“白石这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想收回兵权想疯了么!”

  “如若是为了兵权,他大可不必亲自出征。让外戚南征北战才是削弱势力的最好方法不是么。”

  冰蓝郡主望着平静的青云,那份镇定更是增加了她对青云的倾慕。只见她抬起一只手臂撑在坐塌上,胸前的衣襟豪放开敞,露出傲人山峰,古铜色的皮肤为她平添几分狂野,眼神中的爱慕一览无遗,“那么,依你看是为了什么?”

  “三日前,驻扎甘宁的两个士兵逃走了。”

  “士兵?那和这有什么关系?”

  “此番出兵,所有士兵的军饷增加三倍,也就是说,这一场仗打下来能让他们过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武昭的实力远远不及大商,这场仗稳赢不输。可那两个士兵却白白扔了这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冰蓝郡主黝黑的眉毛耸起,疑惑不解地看着青云,“然后呢?”

  “然后,在他们逃出去当晚,附近城里的当铺收到一样价值连城的宝贝。”青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胃口被吊起来的冰蓝郡主耸动汹涌波涛,嗲声嗔怪,“是什么宝贝?你都把我勾了起来,怎么又不说!”

  “蓝月之玉。”

  四个字一出口,冰蓝郡主的姿势顿时僵硬凝固住,嗓音激动得颤抖不已,“你……再说一遍!”

  青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重复了一遍,“蓝月之玉。”

  确认了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之后,冰蓝郡主从坐塌上一跃而起,“怎么可能?蓝月之玉不是早就已经毁了么!”

  “如若毁了的话,白石为何又要亲自出征?”

  仔细想想,青云的话并无道理。以白石的性格,万万不会做任何对他没好处的事情,连他都出手了的话……冰蓝郡主越想越气,一只茶杯飞出去摔了个粉粉碎,“好啊!冲锋陷阵的事情让我们上,有了好处就要自己独享!看我依不依他!”青云语调稍有嘲讽,“白石的野心已经展露,更何况此事重关蓝月之玉,以他的性格,必然不肯妥协。”

  冰蓝郡主抿唇不语。

  当年的白石是被庄家一族与亡父扎蓝大公一手扶持起来,故而多年韬光养晦,不敢有太大动作。直至近年,白石开始收回外戚的兵权,甚至动到了自己的头上。

  今日蓝月之玉重见天日,谁得玉田,便可得独霸天下,白石绝不会退让。可若真被他得到了玉田,自己和诸多外戚的逍遥日子也算是过到了尽头。

  “既然他不想给我留条活路,”冰蓝郡主狠狠然道:“那也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

  “将军打算如何安排?”

  “传告甘宁驻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白石发兵前夺下玉田。”

  青云那橙色薄唇撇了撇,“以青云看来,将军有些被冲昏了头脑。”

  “为何?”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夺下玉田,而是制约住白石。不然,就算玉田被我们掌控在手,其开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日待到白石发病,以我们在甘宁的兵力,完全敌不过白石。而毁掉玉田,更是对谁都没有好处。”青云语重心长,“我们,比白石更需要那块玉田。”

  冰蓝郡主被青云这番话哽得无话可说,胸口起伏,一拳砸在楠木茶几上,厚重的茶几顿时裂成两半。

  青云默不作声,冷眼看着冰蓝无理的发泄。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便了之后,冰蓝力竭,软绵绵攀上了青云的胸膛,翘起了嘴唇,“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云稍稍闪身,微妙地从冰蓝的怀抱中躲开,“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冰蓝沉吟片刻,左手攥拳用力挥入右手掌心,“我明白了!”

  躲在药庐中,朱砂越想越觉得自己中了白隐的诡计。

  “听那个家伙的主意能有什么好处!本宫怎么就听信了他的鬼话!”朱砂愤愤往地上啐了一口。因为躲避白隐那些吐着信子的爪牙,她一直盘腿坐在桌子上没有下来过,双腿早已经麻得跟木桩一样,“混蛋!”

  朱砂恼怒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大刀阔斧就往门外走去。

  地上的毒蛇不愧是白隐的爪牙,一看朱砂跳下来便围在她的脚边,挡住她的去路。

  “想拦住本公主?哼!”朱砂随手抓过一只药罐,便冲蛇砸去,等那蛇散开就踩在药罐的渣滓上,一步一步跳过去,得意地吐着舌头。

  眼看离那不堪一击的木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朱砂刚跳上去便觉脚下剧痛,身体不稳便冲着满地毒蛇扑了过去……

  “啊!”

  惨叫声还没停止,朱砂突然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睁大眼睛一看,“白隐!混蛋!”

  白隐皱眉,坦然松开手,朱砂顿时摔在地上,胸前都快被砸出两个坑,“你干什么!”“你好像不太喜欢本王抱着你,”白隐面容坦然,“所以就松开了。”

  朱砂气恼地从地上爬起来,将白隐这堵人墙纷纷推开,“那你就躲远点儿,别让我看到你!”

  说罢,朱砂抬脚就走,脚掌刚碰到地上却痛得整个人缩住,再次摔成了一团。

  自己这是哪辈子作孽?朱砂委屈不已,泪珠儿噼里啪啦就往下掉,却始终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脚心的疼痛钻心,一只手格外温柔地轻轻抓住了她的脚腕。朱砂惊得将脚往回缩,却被白隐抓住动弹不得。只见他有条不紊地脱掉朱砂的鞋子,然后是袜子……

  “白隐,你这混蛋,放开我!”

  白隐面无表情,“只是帮你处理伤口,不要太敏感了。”

  “用不着!”朱砂硬要将脚缩回去,白隐这次却用了力气,将朱砂整个人都扯过去,牢牢劝进他的怀里。

  “这种伤口,若是不处理的话,以后恐怕没办法走路,”白隐玩味道,“本王可不想要个残废的药人。”

  朱砂的粉拳用力砸在白隐的胸膛上,“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白隐没说话,“你说,如若你的泽哥哥不要你,你会怎么办?”

  “泽哥哥……”朱砂一听这话,鼻子就有些酸,逞强地别过头,“不用你管!”

  “那么,本王算不算个不错的选择呢?”

  白隐的声音似是风中的吟唱,让朱砂响起了幼年在家乡听到那牧人的低歌,似是在睡梦中那么朦胧……

  “我……”

  朱砂正因那声音而迷茫的时候,脚心钻心的痛将她拽了回来。

  “好痛!”朱砂看着脚心,一滩血洋洋洒洒,药罐的碎片已经被拨出来,“你为何不提前说声!”

  白隐挑眉,“提前说了你岂不是怕得要死!亏本王故意帮你转移注意。”

  转移注意?朱砂凝视着白隐的瞳仁,他的瞳仁好像隔着一层雾那样迷离,琥珀色的眼瞳中一片空无。

  原来只是转移注意而已……

  “又哭什么?”

  白隐兴致盎然地故意问着朱砂,却被朱砂躲过那寻泪的指尖,“痛啊!痛了当然要哭了!”

  “希望不是心痛。”

  “怎么会是心痛!”

  两人四目相对,朱砂瞪大了眼睛,却总觉得自己是那样没底气。她别过头去不肯看白隐。

  脚掌被白隐捏在手里,他也不再说话,倒了些草药擦在朱砂的脚心轻轻揉着,等到朱砂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帮她将鞋袜都穿好,“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朱砂扑哧破涕而笑,在地上来回走了两步,惊喜地看着白隐,“真神奇!不痛了!”

  白隐得意,“那是自然,这是本王新研究出来的毒药,虽然不知毒效怎样,止痛的效果却出奇好。”

  口中的道谢立刻被朱砂顿在嘴边,怒指白隐:“你你你!你每天除了毒药还知道别的么!哪有你这种人!你这是帮人看病还是给人下毒啊!”“没办法,本王不会医病,只会下毒。”

  朱砂啐了白隐一口,推门便走,然而那阳光刚投入眼中,朱砂顿觉全身无力。

  “看来毒性还不错,”白隐得意,“千仪公主想回宫了?”

  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朱砂的倔强却丝毫不减,死死抓着白隐的袖子说着狠话,“只要不见到你,去哪儿都行!”

  “这样啊……”白隐打量着朱砂,邪魅低笑,“千仪公主回宫前是不是该注意下仪表?”

  “仪表?”

  白隐点头,但想来朱砂也看不到,便应了一声,“这幅模样回去,看起来倒真像是个离家出走邂逅采花贼的姑娘。”

  “什么?”朱砂慌乱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发髻早就散开,只摸到一头乱发,“还不都是怪你!”

  “本王觉得你现在该说的好像不是这种话,”白隐说着将朱砂拉着坐下,“别动。”

  灵动的双手在朱砂头顶飞舞,温柔地帮她解开了发髻,五指从柔顺的头发中滑下来,然后将朱砂的长发轻轻盘了起来……

  想来,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梳理头发,连父王赤木都没做过这般事情,朱砂喉咙发涩,“白隐,你常为女人梳头么?”

  背后的声音思索片刻。

  “你是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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