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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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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秦阳纵马在前引路,现在他在车上补眠,马缰牢牢系在马车尾后。石竹摸不着头脑,下步该往哪个方向行进,是以,他赶着车绕到秦子民马车的后头。

  一路走来,桑落早已失了刚出门时的新鲜感,她每日闷在车内,不胜其烦。嘴里叨叨咕咕的,倚在车里唉声叹气。

  延青自书中抬起头来看她,“闷了?”

  桑落稍稍爬起身,趴伏在他面前,距离近的快抵到延青的脸上。

  “还有多少日才到,闷的我要生出花来了。”

  “我们此刻还在杭州府内,再行几日便能到达宿城,到时候乘船而上,速度能比马车快些。”

  随着离开洛华镇越来越远,桑落第一次感到失落,一种无能为力涌上心头。

  “出发时还同春花说,得空了回来看她。谁曾想路竟这样远,不知再见是否还有期。”

  桑落眼中的沮丧明显,延青放下手中的书,轻轻蹭了蹭她颊边,“只要你不嫌烦闷,哪里我都陪你去。”

  桑落看进他眼里的专注,浅笑道:“好。”

  马车缓步前行,承着他们盼切回归的心以及桑落对以后未知的憧憬,终是到了宿城。

  渡头南来北往,人多繁杂。桑落站在延青身后,看着秦阳借着与人谈论的功夫去租渡船。

  “这位兄台,你家的船可租?”

  秦阳跳上艘船头,矮身进舱内寻人,见一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船尾,开口问道。

  “你们往何处去?”船家撑着杆,看了秦阳一眼。

  “开封,我们一道六个人。”秦阳朝着桑落他们的方向指了指。

  “开封有些远啊,我这船太小,怕是坐不了。”男人觑了岸边的延青他们几眼,犹豫道。

  “烦请问一下,这儿谁家有大些的船可以租。”

  男人沉默片刻,对秦阳道:“你准备花多少银两租?”

  秦阳一听,这个男人似乎有门道,也不吝啬,大方的道:“我也不懂行情,还得看你们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就按你说的算,应该多少就是多少。”

  男人略思考了会儿,点头道:“行,我还有一船,你先在岸上等我会儿,我去撑了过来。你们在那儿等,看见没。”他伸手一指,“那块空处上船,不过,价钱得这个数。”他又伸手三指,朝着秦阳比了比。

  秦阳看着贵是贵了点,不过也算合理,他自作主张的应下,“好,说定了,我们就在那处等你。”

  男人见秦阳爽快,他也不磨蹭,当下划了船去宽敞的渡头,换更大的船。

  “行,我去准备,你现下带着人过去吧。”

  秦阳跳上岸,“主子,说好了,我们去前面等船。”

  “坐船需几日,可能上岸?如何买东西,如何吃饭?”桑落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延青侧身回望她道:“河道虽宽,路上也有停靠的地方,你几时想上岸便可让船家靠岸。”桑落听着貌似很方便,就将心放回肚子里,跟着他们一道走了过去。

  很快,男人换了艘比刚才还大一倍有余的船过来,成人手臂粗壮的船桅上张扬着硕大的帆,迎着风面吹起,哗哗作响。

  “兄弟,上来吧,我们现下就出发。”

  “哎,你稍等等我们。”

  秦阳问延青,是否还需要买些吃食,延青点头。好在渡口人来人往,商铺繁多,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秦阳挑了几样看着较精致干净的糕点,包了些蜜饯,果脯类的零嘴,一股脑的塞进包袱里。他四处张望,见着旁边还有卖干粮的铺子,也上前去补给了几样。

  船舱足有一丈多宽,舱内布置比较细致讲究,看着像是供人游玩的客船。船舱分上下两层,外间有楼梯蜿蜒向上到达顶层,上下舱各备了一间宽敞的房间,供人休憩。

  大船撑起来有些吃力,好在船上有船杆可以控制船底的浆划动,只是需有人不停的摇动握杆,船才不会停。

  才驶出半个时辰,船家脸上便冒出薄汗涔涔,秦阳走过去同他聊起天来。

  “这船是你自家的?怎么没雇两个人来帮着划。”

  男人咬着牙,费用的摇动船橹,“早年就请人定制了这艘船,那时生意还好些。哪知是一时兴起,近两年没的又没落了,空着停在渡口。本还没回呢,欠了一屁股的烂帐,到现在还没还清。弄得家里人在外也没了脸,哪还想着雇人,自己辛苦点,早日挣了还上,心里也好轻松些。”

  渐渐,风大了起来,顺着吹动的风催动帆前行,他手上松了松劲,大大的喘了口气。

  平头百姓,谁生活容易的,不过是在咬牙硬撑而已,只要不倒下,身体还康健,就要不停的干活,为了生活,为了妻儿子女。

  “我同你换换手吧,我们还有个年轻人,我们有把子力气,换着划你也松快些。你先去边上儿歇会儿,看满头的汗。”

  秦阳走过去想要换他下来,见他一脑门子的汗,不要还没到地方,人给累坏了。

  “不用不用,我撑惯了船,你没掌过船吧,别看活简单,可不容易上手,里面学问大着呢,手里方寸稍差一点,就偏了道。”

  秦阳他们本来就付了银子的,他没那个脸让他们帮着划船,好不容易有了一桩生意,价钱也丰厚。没的他们帮了忙,到头来还是按着原价收他们的钱,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秦阳大概明白了他的顾忌,也没有说穿,只是要帮忙的心思也淡了,对他道:“那好,你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也坐在这条船上呢,总不能看着你累着,船走不了,耽误的也是我们自己的时间。”

  “好,真到那会,我可就舍下脸央着你们帮忙了。”

  “你尽管开口就是,我们有能使力的壮年。”桑落趴在船沿处看船下划过的水面,泛起的波浪溅起半尺高,不时带出几尾细长的鱼。扁平的鱼嘴挺翘,鱼身约成人三四指宽,滚圆肥厚。

  “风大了,回舱里歇会儿吧。”

  延青拿了斗篷过来,自她身后拥住,在下颌处打了个结,拉了帽子盖住她的脸,挡着狂肆吹来的风。

  桑落揉了揉有些僵直的脸,转身觑着延青。身削肩挺,姿态如松竹,挺拔玉立。她脱下斗篷,同他一起圈住。斗篷是她的,有些小,两人不得不靠得更紧才能将他们一起裹住。

  延青紧了紧两侧,将桑落揽着更贴向自己,一张小小的斗篷,围住两个人。

  两人相拥,同时望向宽阔的河面,迎着习习的风,眺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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