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噩梦
听了沈怀夕的话，杨柳多了几分安心。
后来想想，哪怕是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该来的也总是会来，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儿。
想明白这些，杨柳恢复了自己以前的米虫生活，每天吃吃喝喝，催一催厨房的丁师傅研究新的点心样子，带着翠竹到花房挑几盆喜欢的花，想办法撮合撮合她和沈铎，学着管理管理王府的内务......
眨眼间到了六月份，直到花房的匠人送来六盆茉莉，杨柳才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杨府看望康姨娘了。
她找柳管家拿了钥匙，带着翠竹到库房搜罗了好半天。
快放坏了的燕窝，失了药性的人参，药性烈得吓人的血蟾，还有春末时节宫里赏的，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加雪莲进去的天山雪莲阿胶糕。
见她回来，康氏高兴地不行，只是等回了自己院子，康氏拉住了她的手，满脸担忧地问道：“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王府里，手里连嫁妆都没有，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平日里荣平王赏赐的吧？”
杨柳点了点头。
康氏的眉头皱地更深了：“你把好东西带回娘家，王府的人会不会说闲话？你把东西都带回来了，你自己用什么呢？”
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娘家，柳管家看见终于腾出地方的库房笑得合不拢嘴。她平日里在荣平王府吃香的喝辣的，用不上这些东西。
可惜这些话，杨柳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对着康氏说出来。
“姨娘放一百个心吧。”杨柳反握住康氏的手，“王爷待我很好，我在王府过的挺好的，再说了，谁家平日里用得上这些东西？”
康氏想了想，觉得也是，不会有人家每天喝燕窝嚼人参。
“这些东西，尽数叫人抬到老太太、太太屋里去，一是我用不到这些，二是别叫你平白无故落了个不孝的罪名。”
杨柳点了点头：“本来也不是给姨娘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女儿另给姨娘准备了东西。”
翠竹抱着个锦盒上前，第一层是个药盒，里面装着点舌丹、牛黄解毒丸、乌鸡白凤丸、大山楂丸、祛风止痛散等一些丸药，第二层是一盒金丝血燕，样子皆是上等，第三层是一些盛京如今时兴的钗环收拾，还有几个翡翠镯子，都是些朴素大方的款式。
“这些首饰姨娘留着，或是自己戴，或是赏人，都是好的。”杨柳拿起一支八宝珍珠钗，递到康氏手上。
康氏接过那钗，细细相看了一番，又放回到盒子里：“你给我的东西，我要么收到箱子里，要么自己戴，让我送人，我是万万舍不得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上头的珍珠，触手温润，光泽莹莹：“自己孩子送的东西，当娘的是舍不得给别人的。”
杨柳鼻子一酸，拉住康氏的手扯开话题：“小厨房的饭怎么还没做好？女儿都快饿死了。”康氏伸手去弹她的脑门儿：“荣平王府那么大，哪里就少了你一口饭吃？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我这就吩咐小厨房，三鲜鱼羹不用做了。”
杨柳扑进康氏的怀里，闭上眼睛在她脸上乱蹭：“快来人呐，当娘的要饿死亲女儿，有没有人管管！”
“你出嫁了这些时日，倒是越来越爱笑了。”康氏摸了摸她的头发，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你以前从来不同我这样撒娇。”
“女儿一个人待在王府，晚上做梦都常常梦见娘。”杨柳直起腰，看着康氏的眼睛，“醒来以后，时常后悔没出嫁的时候没有多跟娘说说话。”
康氏把女儿搂紧怀里，哄小孩儿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杨柳的肩膀。
小厨房的饭菜，都是按照杨柳爱吃的样子做的。杨廷允没在府中，宋氏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宋宅参加侄子的喜宴，杨老太太自从得了“失心疯”，就一直未曾踏出过萱芷堂的大门半步，此时此刻，倒是再没有第三个人来打扰这对母女一起吃饭了。
康氏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挑完刺放进杨柳碗里：“快尝尝，还是不是你爱吃的那个味道？”
“好吃！”杨柳把鱼吃干净，又夹了块儿栗子烧鸡送进嘴里，栗子绵软，鸡肉鲜嫩，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还有炙羊肉。”康氏指着杨柳跟前的一盘羊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每年入秋，别的院儿里都是涮羊肉锅子，只有你，吵着要吃它。”
杨柳笑了笑，夹起一筷子羊肉来吃，麻辣鲜香，没有一丝膻味儿。
一顿饭吃完，杨柳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康氏一边笑着骂她，一边让人取了大山楂丸来给她吃。
自己带来的药，自己先进了嘴，杨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赖在康氏怀里撒娇：“女儿只是吃的有些急，平日里也是吃这么多，怎么偏偏就今天撑着了......”
日头偏西，荣平王府的马车才离了杨府，康氏扶着丫鬟的手看着马车一点点儿走远，直到马车在街尾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府。
马车刚在荣平王府门前停下，翠竹就迎了上来：“主子，你可算回来了，宫里来人了！”
杨柳下车，确实在门口看见了宫里来的马车，她深吸一口气。
根据以往的经验，宫里来人，准没好事儿，不是太后那个老太婆又想出了什么损招，就是皇上和皇后又要找荣平王府的不痛快。
她下了马车站定，问翠竹：“王爷呢？哪个宫里派来的人？”
“王爷在前厅陪着人说话呢。”翠竹扶着她往前走，“是福宁长公主，亲自来了。”
“福宁长公主来了？”杨柳停下了脚步。
别的人来，她或许还要去见一见，福宁长公主来了，她最好是赶紧躲起来。“王爷怎么吩咐你们的？”
“王爷说了，主子近几日身子不舒服，脸上起了疹子，不方便出来见客。可长公主茶都喝了三盏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刚一进大门，沈铎挡在了两人身前：“侧妃，王爷让属下来知会侧妃一声，您这就回自己的院子，无论谁来，一律不要出房门。”
杨柳愣了愣，想起了前两个月贞元寺那一档子事儿。
无论如何，她不能，绝对不能和福宁长公主再见面，事情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整个盛京风平浪静，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件事本来应该悄无声息地翻过去。
可福宁长公主她，为什么要亲自来荣平王府？
十成中有八成，是有人知道了当日贞元寺解签一事，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她对福宁长公主了解不深，不知道这位长公主到底是敌是友，眼下还是听沈怀夕的话，才是上策。
杨柳扶着翠竹的手，一路快步走回了秋实居，中间还特意避开了几处会被人瞧见的大路，特意走了人少的小路。
关好房门脱了鞋，杨柳宽了衣服躺倒在**：“记住本宫的话，除了王爷，无论谁派人来叫，都只管说我身子不舒服，喝了药睡下了。”
翠竹点了点头：“奴婢就守在门前，哪儿也不去，主子安心睡吧，准保一个闲人也不会放进来。
杨柳安了心，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去了杨府一趟，本来就有些累，这么闭着眼睛躺着，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接二连三的向她砸过来。
杨柳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沙漠里，眼睁睁看着福宁长公主拔剑自刎，飞溅起来的血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梦见沈怀夕站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央，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架在了她脖子上：“祸国殃民，如今留不得你了。”
后来想想，哪怕是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该来的也总是会来，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儿。
想明白这些，杨柳恢复了自己以前的米虫生活，每天吃吃喝喝，催一催厨房的丁师傅研究新的点心样子，带着翠竹到花房挑几盆喜欢的花，想办法撮合撮合她和沈铎，学着管理管理王府的内务......
眨眼间到了六月份，直到花房的匠人送来六盆茉莉，杨柳才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杨府看望康姨娘了。
她找柳管家拿了钥匙，带着翠竹到库房搜罗了好半天。
快放坏了的燕窝，失了药性的人参，药性烈得吓人的血蟾，还有春末时节宫里赏的，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加雪莲进去的天山雪莲阿胶糕。
见她回来，康氏高兴地不行，只是等回了自己院子，康氏拉住了她的手，满脸担忧地问道：“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王府里，手里连嫁妆都没有，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平日里荣平王赏赐的吧？”
杨柳点了点头。
康氏的眉头皱地更深了：“你把好东西带回娘家，王府的人会不会说闲话？你把东西都带回来了，你自己用什么呢？”
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娘家，柳管家看见终于腾出地方的库房笑得合不拢嘴。她平日里在荣平王府吃香的喝辣的，用不上这些东西。
可惜这些话，杨柳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对着康氏说出来。
“姨娘放一百个心吧。”杨柳反握住康氏的手，“王爷待我很好，我在王府过的挺好的，再说了，谁家平日里用得上这些东西？”
康氏想了想，觉得也是，不会有人家每天喝燕窝嚼人参。
“这些东西，尽数叫人抬到老太太、太太屋里去，一是我用不到这些，二是别叫你平白无故落了个不孝的罪名。”
杨柳点了点头：“本来也不是给姨娘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女儿另给姨娘准备了东西。”
翠竹抱着个锦盒上前，第一层是个药盒，里面装着点舌丹、牛黄解毒丸、乌鸡白凤丸、大山楂丸、祛风止痛散等一些丸药，第二层是一盒金丝血燕，样子皆是上等，第三层是一些盛京如今时兴的钗环收拾，还有几个翡翠镯子，都是些朴素大方的款式。
“这些首饰姨娘留着，或是自己戴，或是赏人，都是好的。”杨柳拿起一支八宝珍珠钗，递到康氏手上。
康氏接过那钗，细细相看了一番，又放回到盒子里：“你给我的东西，我要么收到箱子里，要么自己戴，让我送人，我是万万舍不得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上头的珍珠，触手温润，光泽莹莹：“自己孩子送的东西，当娘的是舍不得给别人的。”
杨柳鼻子一酸，拉住康氏的手扯开话题：“小厨房的饭怎么还没做好？女儿都快饿死了。”康氏伸手去弹她的脑门儿：“荣平王府那么大，哪里就少了你一口饭吃？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我这就吩咐小厨房，三鲜鱼羹不用做了。”
杨柳扑进康氏的怀里，闭上眼睛在她脸上乱蹭：“快来人呐，当娘的要饿死亲女儿，有没有人管管！”
“你出嫁了这些时日，倒是越来越爱笑了。”康氏摸了摸她的头发，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你以前从来不同我这样撒娇。”
“女儿一个人待在王府，晚上做梦都常常梦见娘。”杨柳直起腰，看着康氏的眼睛，“醒来以后，时常后悔没出嫁的时候没有多跟娘说说话。”
康氏把女儿搂紧怀里，哄小孩儿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杨柳的肩膀。
小厨房的饭菜，都是按照杨柳爱吃的样子做的。杨廷允没在府中，宋氏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宋宅参加侄子的喜宴，杨老太太自从得了“失心疯”，就一直未曾踏出过萱芷堂的大门半步，此时此刻，倒是再没有第三个人来打扰这对母女一起吃饭了。
康氏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挑完刺放进杨柳碗里：“快尝尝，还是不是你爱吃的那个味道？”
“好吃！”杨柳把鱼吃干净，又夹了块儿栗子烧鸡送进嘴里，栗子绵软，鸡肉鲜嫩，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还有炙羊肉。”康氏指着杨柳跟前的一盘羊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每年入秋，别的院儿里都是涮羊肉锅子，只有你，吵着要吃它。”
杨柳笑了笑，夹起一筷子羊肉来吃，麻辣鲜香，没有一丝膻味儿。
一顿饭吃完，杨柳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康氏一边笑着骂她，一边让人取了大山楂丸来给她吃。
自己带来的药，自己先进了嘴，杨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赖在康氏怀里撒娇：“女儿只是吃的有些急，平日里也是吃这么多，怎么偏偏就今天撑着了......”
日头偏西，荣平王府的马车才离了杨府，康氏扶着丫鬟的手看着马车一点点儿走远，直到马车在街尾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府。
马车刚在荣平王府门前停下，翠竹就迎了上来：“主子，你可算回来了，宫里来人了！”
杨柳下车，确实在门口看见了宫里来的马车，她深吸一口气。
根据以往的经验，宫里来人，准没好事儿，不是太后那个老太婆又想出了什么损招，就是皇上和皇后又要找荣平王府的不痛快。
她下了马车站定，问翠竹：“王爷呢？哪个宫里派来的人？”
“王爷在前厅陪着人说话呢。”翠竹扶着她往前走，“是福宁长公主，亲自来了。”
“福宁长公主来了？”杨柳停下了脚步。
别的人来，她或许还要去见一见，福宁长公主来了，她最好是赶紧躲起来。“王爷怎么吩咐你们的？”
“王爷说了，主子近几日身子不舒服，脸上起了疹子，不方便出来见客。可长公主茶都喝了三盏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刚一进大门，沈铎挡在了两人身前：“侧妃，王爷让属下来知会侧妃一声，您这就回自己的院子，无论谁来，一律不要出房门。”
杨柳愣了愣，想起了前两个月贞元寺那一档子事儿。
无论如何，她不能，绝对不能和福宁长公主再见面，事情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整个盛京风平浪静，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件事本来应该悄无声息地翻过去。
可福宁长公主她，为什么要亲自来荣平王府？
十成中有八成，是有人知道了当日贞元寺解签一事，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她对福宁长公主了解不深，不知道这位长公主到底是敌是友，眼下还是听沈怀夕的话，才是上策。
杨柳扶着翠竹的手，一路快步走回了秋实居，中间还特意避开了几处会被人瞧见的大路，特意走了人少的小路。
关好房门脱了鞋，杨柳宽了衣服躺倒在**：“记住本宫的话，除了王爷，无论谁派人来叫，都只管说我身子不舒服，喝了药睡下了。”
翠竹点了点头：“奴婢就守在门前，哪儿也不去，主子安心睡吧，准保一个闲人也不会放进来。
杨柳安了心，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去了杨府一趟，本来就有些累，这么闭着眼睛躺着，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接二连三的向她砸过来。
杨柳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沙漠里，眼睁睁看着福宁长公主拔剑自刎，飞溅起来的血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梦见沈怀夕站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央，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架在了她脖子上：“祸国殃民，如今留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