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还喜欢奶酒吗
地上的骊莺双拳紧握，她抱着郑知行，“残废”两个字被风一吹，恰好满满落在了她的耳中。
她自己可以是亡国公主，可以是红颜祸水，可以是不祥之兆，但是郑知行，永远也不是。
空中一支凌空飞起的利剑，虽然速度不快，但是非常精准的飞向大笑着的沈思钰。
他犹豫都没犹豫，在那剑离自己还很远的时候，直接抬起手掌，用内力驱动着剑在半空被击得粉碎，掉落地上。
“丫头，别不自量力。”沈思钰不屑道，“为了一个瘸子，值得吗？”
然而骊莺似乎像是吃定他一般，招招致命，抽出腰间的长鞭，凌空劈了过去。
沈思钰挡了好几招，但是她的鞭子太过厉害，又恰好克制他，节节败退下来。
周落见状，抽出佩剑，翻身一剑砍过去，骊莺这才退回原地。
沈思钰心里只觉得晦气，明明这次他只是想要傅娇娇的命，偏偏还这么多敢来送死的，怎么，难道傅娇娇不是亡国公主？不是声名狼藉？凭什么她就能有这么多生死相随、忠心耿耿的人在身侧，宁可豁出命去也要护她周全？！
“别逼我杀你。”
他喉咙轻轻滚动着，捏紧了手里的扇子。
远处，房檐上，傅淇奥一个人抵挡着千军万马，傅娇娇低眉恰好看见远处的郑知行，伤痕累累，骊莺虽然跋扈惯了，又仗着武艺高强，但是哪里是沈思钰这种老奸巨猾的人的对手？
只是定睛一看，下面傩礼的队伍早已乱成一团，无关的法师们早就四散奔逃，剩下的人也都是非死即伤。
他们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了，尤其是在这么庞大的禁卫军的震慑之下。
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傅娇娇实在是没想到如今的沈思钰不光号令三军，自己的功夫也这么了得，身边有个周落，可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杀手，怎么近的了身，“我引开他的注意，你带着郑知行他们快走！”
傅娇娇话音刚落，毫不顾忌的翻身跳了下去。后面的傅淇奥还没来得及回话，挡下面前人的进攻，回头一看，妹妹已经跳下去了。
他心里愤恨，这么个你来我往，他们几人什么时候能走？！
然而傅娇娇一个猛子冲下去，借着落下的力量，张弓搭箭，一直木箭飞速射向地上的沈思钰。
而沈思钰，正抬起折扇，准备下死手。
危急时刻，郑知行脸色煞白，身上血流不断，强撑着站起身，一把将骊莺拉到了自己身后，转身将她死死抱在怀里，背对着沈思钰。
折扇方开，她的那支略带旋转的飞箭，狠狠击落了沈思钰手里的扇子。
“啪嗒”一声，木扇摔得粉碎。
她在半空中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来得及得意完，沈思钰头也没回，几乎是没有任何时间上的延迟，腰间的软剑如飞龙一般出鞘，直直刺向了远处的郑知行。傅娇娇大为慌乱，扔下弓弩拔剑稳稳落在了郑知行面前，想替他挡住。
然而他们都没看到的，是沈思钰脸上，不引人注意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傅娇娇闭眼抬剑，挡在身前，然而并没有熟悉的凌风拂面而过，也没有深入骨髓刺穿身体的疼痛感。
她反而被一股力量熟练的抱起来，猛然带到一旁。
然而那支剑，躲开了傅娇娇，却没躲开后面的郑知行。
“扑哧”一声，几寸长的银光没入他被鲜血染红的衣袍。
郑知行手里的长刀应声掉落，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眉头紧锁，好似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骊莺只觉得小腹一阵温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抱着眼前少年的手，只见双手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她的嘴唇颤动着，瞳孔放大，摇着头，不敢相信。
“不……”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怎么可以！
沈思钰的脸上终于有了欣喜的色彩，他似乎只是杀了个小猫小狗，并不在意，反而盯着远处刚刚赶来的，那位穿着蓝色苗衣，头戴精巧银饰的少年。
“沈玄，终于来了。”
长剑应声被拔出，郑知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失去力量的支撑，直接跪在了地上。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远处，被吓得失神的傅娇娇，正安然无恙的被沈玄抱在怀里，轻如落叶，站在地上。
然而骊莺怀里的郑知行，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他失血太多，刚才的打斗中，他就受伤多处，一直强忍着撑到现在。
他们的计划早就被沈思钰猜到，但是那又如何，就算死路一条，他们也不得不闯。
“将死沙场，不丢人……”
郑知行气若游丝，只有呼出的温热空气，扑在骊莺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寒冬腊月，长安城冰冷彻骨，那些泪水仿佛要在她娇嫩的脸上结冰，被风一吹，好像利刃划破她娇嫩的皮肤。
然而郑知行话语间带出的暖意，融化了她的疼痛。
骊莺哭着，伸手无力的捂着那处剑伤，然而没有什么用，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沈思钰背对着他们二人，根本没放在眼里，反而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沈玄。
“五哥！”
傅娇娇撕心裂肺的喊着，若不是此时沈玄抱着她，恐怕她也早已跪在了地上。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喊过了。
记得上回，她甜甜的喊五哥的时候，还是在书孰里，他们几个人幼稚的为了争位置拌嘴，讨论着北境到底是该攻还是休战。
郑知行听见了她的哭喊，却再也无力回答。
他只是努力的往身后转了转头，作为回应。
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少女，郑知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目光闪动，然而沉默几秒，终还是呢喃道：“将军府，备好了……很多奶酒……”他声音颤抖，轻微的如同秋日落叶，随时会被疾风催落一般。
“阿莺……还喜欢……喜欢喝吗……”
郑知行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似乎是强迫自己，不要就这么睡过去一般。
只可惜终归无用，他拼尽全力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碰到她的脸颊，就骤然垂落。
骊莺心中一惊，连呼吸也随着他手的垂落，停了一拍。
阿莺，还喜欢吗？
还喜欢喝奶酒吗？还喜欢喝他带的奶酒吗？
还喜欢，他吗……
但他还是没能问出口，那句话。
她似乎失神一般，拼命摇晃着地上人的身躯，一遍遍的吼着，喊着。
她说她喜欢，一辈子都会喜欢的。只可惜他的一辈子太短，太短了。
她轻轻把心上人搂入怀中，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一滴眼泪落下，恰好滴在了郑知行流下的一滴泪上。
她似乎从未这么亲密的，抱过他。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自己可以是亡国公主，可以是红颜祸水，可以是不祥之兆，但是郑知行，永远也不是。
空中一支凌空飞起的利剑，虽然速度不快，但是非常精准的飞向大笑着的沈思钰。
他犹豫都没犹豫，在那剑离自己还很远的时候，直接抬起手掌，用内力驱动着剑在半空被击得粉碎，掉落地上。
“丫头，别不自量力。”沈思钰不屑道，“为了一个瘸子，值得吗？”
然而骊莺似乎像是吃定他一般，招招致命，抽出腰间的长鞭，凌空劈了过去。
沈思钰挡了好几招，但是她的鞭子太过厉害，又恰好克制他，节节败退下来。
周落见状，抽出佩剑，翻身一剑砍过去，骊莺这才退回原地。
沈思钰心里只觉得晦气，明明这次他只是想要傅娇娇的命，偏偏还这么多敢来送死的，怎么，难道傅娇娇不是亡国公主？不是声名狼藉？凭什么她就能有这么多生死相随、忠心耿耿的人在身侧，宁可豁出命去也要护她周全？！
“别逼我杀你。”
他喉咙轻轻滚动着，捏紧了手里的扇子。
远处，房檐上，傅淇奥一个人抵挡着千军万马，傅娇娇低眉恰好看见远处的郑知行，伤痕累累，骊莺虽然跋扈惯了，又仗着武艺高强，但是哪里是沈思钰这种老奸巨猾的人的对手？
只是定睛一看，下面傩礼的队伍早已乱成一团，无关的法师们早就四散奔逃，剩下的人也都是非死即伤。
他们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了，尤其是在这么庞大的禁卫军的震慑之下。
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傅娇娇实在是没想到如今的沈思钰不光号令三军，自己的功夫也这么了得，身边有个周落，可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杀手，怎么近的了身，“我引开他的注意，你带着郑知行他们快走！”
傅娇娇话音刚落，毫不顾忌的翻身跳了下去。后面的傅淇奥还没来得及回话，挡下面前人的进攻，回头一看，妹妹已经跳下去了。
他心里愤恨，这么个你来我往，他们几人什么时候能走？！
然而傅娇娇一个猛子冲下去，借着落下的力量，张弓搭箭，一直木箭飞速射向地上的沈思钰。
而沈思钰，正抬起折扇，准备下死手。
危急时刻，郑知行脸色煞白，身上血流不断，强撑着站起身，一把将骊莺拉到了自己身后，转身将她死死抱在怀里，背对着沈思钰。
折扇方开，她的那支略带旋转的飞箭，狠狠击落了沈思钰手里的扇子。
“啪嗒”一声，木扇摔得粉碎。
她在半空中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来得及得意完，沈思钰头也没回，几乎是没有任何时间上的延迟，腰间的软剑如飞龙一般出鞘，直直刺向了远处的郑知行。傅娇娇大为慌乱，扔下弓弩拔剑稳稳落在了郑知行面前，想替他挡住。
然而他们都没看到的，是沈思钰脸上，不引人注意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傅娇娇闭眼抬剑，挡在身前，然而并没有熟悉的凌风拂面而过，也没有深入骨髓刺穿身体的疼痛感。
她反而被一股力量熟练的抱起来，猛然带到一旁。
然而那支剑，躲开了傅娇娇，却没躲开后面的郑知行。
“扑哧”一声，几寸长的银光没入他被鲜血染红的衣袍。
郑知行手里的长刀应声掉落，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眉头紧锁，好似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骊莺只觉得小腹一阵温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抱着眼前少年的手，只见双手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她的嘴唇颤动着，瞳孔放大，摇着头，不敢相信。
“不……”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怎么可以！
沈思钰的脸上终于有了欣喜的色彩，他似乎只是杀了个小猫小狗，并不在意，反而盯着远处刚刚赶来的，那位穿着蓝色苗衣，头戴精巧银饰的少年。
“沈玄，终于来了。”
长剑应声被拔出，郑知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失去力量的支撑，直接跪在了地上。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远处，被吓得失神的傅娇娇，正安然无恙的被沈玄抱在怀里，轻如落叶，站在地上。
然而骊莺怀里的郑知行，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他失血太多，刚才的打斗中，他就受伤多处，一直强忍着撑到现在。
他们的计划早就被沈思钰猜到，但是那又如何，就算死路一条，他们也不得不闯。
“将死沙场，不丢人……”
郑知行气若游丝，只有呼出的温热空气，扑在骊莺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寒冬腊月，长安城冰冷彻骨，那些泪水仿佛要在她娇嫩的脸上结冰，被风一吹，好像利刃划破她娇嫩的皮肤。
然而郑知行话语间带出的暖意，融化了她的疼痛。
骊莺哭着，伸手无力的捂着那处剑伤，然而没有什么用，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沈思钰背对着他们二人，根本没放在眼里，反而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沈玄。
“五哥！”
傅娇娇撕心裂肺的喊着，若不是此时沈玄抱着她，恐怕她也早已跪在了地上。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喊过了。
记得上回，她甜甜的喊五哥的时候，还是在书孰里，他们几个人幼稚的为了争位置拌嘴，讨论着北境到底是该攻还是休战。
郑知行听见了她的哭喊，却再也无力回答。
他只是努力的往身后转了转头，作为回应。
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少女，郑知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目光闪动，然而沉默几秒，终还是呢喃道：“将军府，备好了……很多奶酒……”他声音颤抖，轻微的如同秋日落叶，随时会被疾风催落一般。
“阿莺……还喜欢……喜欢喝吗……”
郑知行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似乎是强迫自己，不要就这么睡过去一般。
只可惜终归无用，他拼尽全力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碰到她的脸颊，就骤然垂落。
骊莺心中一惊，连呼吸也随着他手的垂落，停了一拍。
阿莺，还喜欢吗？
还喜欢喝奶酒吗？还喜欢喝他带的奶酒吗？
还喜欢，他吗……
但他还是没能问出口，那句话。
她似乎失神一般，拼命摇晃着地上人的身躯，一遍遍的吼着，喊着。
她说她喜欢，一辈子都会喜欢的。只可惜他的一辈子太短，太短了。
她轻轻把心上人搂入怀中，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一滴眼泪落下，恰好滴在了郑知行流下的一滴泪上。
她似乎从未这么亲密的，抱过他。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