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欺人太甚
这小妮子还真的和沈林认识。
宁许巧清了清嗓子，应顾庭刚想应下芸娘的话，见她脸色不对，就把怀里的小家伙先放下。
芸娘不肯，双手挂在应顾庭的脖子上。
“芸娘，下来。”在自己面前，芸娘乖巧懂事，怎么到了书院就和沈林那种人呆在一起了。沈林是谁啊，一个无赖纨绔啊。
“娘亲~”芸娘张开小手，去抱住宁许巧的腿，她的脸帖在自己娘亲的腰上。“如月楼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想去嘛。”
宁许巧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小脑袋晃来晃去，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说如月楼里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而且虎子，柳新哥哥也会去。
三人进屋，烛火照的里头通明。
“不是不让你去，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认识沈林的？”
娘亲是怎么知道沈林的？
芸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不断绞着，紧张的咬住唇瓣。该不该告诉娘亲，可要是说了在书院里的事情，娘亲以后不让自己去了怎么办。
应顾庭道：“芸娘，爹爹都听你允叔叔说了，你做得好。匡扶正义，本就是……”
“应顾庭！我和囡囡在说话，你先闭嘴到一边去。”还匡扶正义，自己现在追究的是这件事情吗？宁许巧火都烧到了眉头，瞪了一眼男人。
芸娘扁着嘴，“娘亲，爹爹他……”
“你也给我闭嘴。”本来就是问问沈林的事情，想要知道是不是沈林知道芸娘是自己的女儿才故意接近的。这下好了，应顾庭一说，芸娘以为自己是为书院的事情兴师问罪。
心中有气，在芸娘为应顾庭求情的时候，这火气就上了头。
“书院的事情，我自会去问先生，或者是虎子他们。你先和我说，怎么认识的沈林。”
这沈林到底是谁，为什么巧巧听到这名字，本能的厌恶。
应顾庭退到一边，芸娘投过来的目光也只能是视而不见。自己从军打战也有几年，经历过生死，但从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宁许巧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他可以肯定的是，要是自己还多嘴，面前的女人会做出不得了的事情。
“娘亲~”爹爹怎么开始怕娘亲了，芸娘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看向宁许巧，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娘亲一定要问沈林。“那我要是说了，你绝对不能骂我。”
宁许巧啧了一声，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脑袋。“你还跟我讲条件，若是说实话，我自然不会骂你。”
自己在芸娘心目中那么凶？她反思了一下，看来以后对芸娘要以理服人了。
芸娘得了娘亲的话，也不客气的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来。她板板正正的坐着，随后觉得不舒服，又将头靠在宁许巧的腿上。
小家伙的示弱十分好用，宁许巧心中的气消了一大半。
听她不断的说在书院中的事情，宁许巧才知道自己去梁州城的那段时间错过了什么。芸娘第一天进书院，就遇到了一个富家子欺负人。她和虎子帮帮忙说话，可下一刻，全书院的人都把他们当做眼中钉。回到了苦夏斋，小蝶晓得后，便拜托陆北教芸娘一些功夫。
芸娘天赋高，才半个月就学得有模有样。那日正好沈林入院，这大少爷不知为何收起了锋芒，不主动闹事。书院里的人以为他被京都沈家嫌弃，本来就见他不爽，就联合大家一起孤立他。
不止如此，还请人背地里阴他，给他套上麻袋。这一幕正好被芸娘看见，她出手救下了沈林。
沈林最讲义气，也不嫌芸娘年纪小，直接将她认作老大。这一个身上有功夫，对付那些养尊处优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小事一桩。沈林又有钱，暗地里阴他们本家的生意。
这一明一暗，倒是成了乔山书院的不可招惹的头头。好在芸娘不是惹事的人，连带着管住了沈林，所以这书院的先生们也没多说什么。
“娘亲，我厉害着呢，一点没被他们欺负去。”
是，你是厉害。听芸娘说的，她都开始可怜那些秀才们。不过这也是他们活该，谁叫这些人横行霸道。
只是自己也没想到沈林会和芸娘关系如此要好，要知道诗会只会请些有名的，亦或者是才华横溢的。可芸娘说自己一个人实在没兴趣，便又给了多几张请帖，让她将家人带上。
“娘亲，你就说去不去吧。”芸娘直起身子，拉着宁许巧的袖子左右摇晃。
她的眼神里诉说着，去吧去吧。
望着那湿润的杏眼，宁许巧狠不下心拒绝。“嗯，明日就陪你去你快去睡吧，明日早起好好打扮一下。”
“娘亲待我真好。”小家伙站起来，转了几圈，兴高采烈的回了屋子。
应顾庭默默地将门关上，“为什么答应，看你的神情，好像对沈林不太喜欢。”
宁许巧起身去将头上的多余之物去掉，她不爱簪花戴钗，取下一支玉簪放到一边。
“有吗？”铜镜中女人发出一声疑问，随后说道，“有这么明显？”
应顾庭去柜子中拿出宁许巧为他准备的草席铺在地上，摆好枕头和薄被，又将藤壶里的水倒出来洗漱。做好这一切，将水泼到院子里，又重新倒了一盆。
宁许巧过来时，轻声道谢。
“沈林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前在码头摆摊时，他还碰瓷。”将开苦夏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我是不太喜欢沈林这人，不过我有些好奇，要是去了诗会，他发现芸娘是我的女儿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刺激。
“你不阻止芸娘和沈林相处，是因为这个？”应顾庭语气有些冷，窗外的月光被乌云挡住，靠着烛火，宁许巧正要出去倒水。
听到应顾庭的话，想也没想的反驳，“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芸娘有交友的自由，我不该以自己的好恶去教训她。再说，人也是会变的，没准沈林就变好了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芸娘身边皆是这种纨绔无赖，日后学坏了怎么办？”他还记得那场梦，芸娘最后化作黄土，自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疼。
宁许巧看向昏暗烛火下，木板之上，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她忍不住讥笑道：“若真的那么容易变化，那也是当父母的不对。子不教，父之过。我今晚与芸娘一块儿睡。”
说罢，她关上门。
哼，应狗皮，你今晚自己睡吧。
隔日一早， 宁许巧就被芸娘叫醒。外头的鸡鸣才几声，云雾遮天，才露出一点点光。
“娘亲，娘亲，你说我今日穿哪件好。”小芸娘如今性格活泼，少不了小蝶的开导。
宁许巧看向其中一件海棠色的衣裙，这件衬肤色，让小小的芸娘有几分美人的样子。她马上指着另外一件有些灰的衣裳，“这件好看，适合乖乖。”
她拿起那件棉麻的皱巴巴的裙子，“娘，真的好看吗？”
“乖乖，你还不信娘亲吗？”宁许巧受伤的说道，小女孩爱美是常情，可这诗会鱼龙混杂。自己的乖乖长得太好看，怕被哪头猪看上。
这古代女子十三四岁就得嫁出去了，自己的芸娘得多留一会儿，免得被人糟蹋。
“好吧。”芸娘不情不愿的穿上那件灰扑扑的衣裙，就听见娘亲问，“你不是扮成男装的吗？诗会女子打扮，不会被发现吗？”
芸娘歪头，“娘亲，书院里的人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
“啊？”芸娘解释说，这女子入院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多些闲言碎语，当然那些会讲的，早已经被芸娘和沈林收拾了。
原来如此。
宁许巧以前想着不过十多岁的孩子，也不必担心有什么梁祝的传奇出现。但现在，她有些怕自己女儿被拐走。
“芸娘，以后让商检哥哥教你功夫好不好？”
“好呀，可是商检哥哥的手受伤，握不动剑了。”芸娘有些可惜的说，“对了，可以让爹爹教我啊。”
你爹？应狗皮怕是不行，他学的全是厮杀之术，军中的招式是要人命的。
她穿好衣服，叫过来芸娘，要帮她梳好发髻。芸娘这心里头有了决定，便不安分。
“娘亲，你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她挑了一支步摇，比对下，簪到了发髻上。看着芸娘着急的神色，宁许巧心中不大好受。
她是不太愿意看见芸娘和应顾庭亲近的，虽说这是男人的亲生女儿。可是，等改变了芸娘的命运，自己和应顾庭就要和离。
芸娘要是不跟着自己，她心中实在难以放心。但，若是芸娘和应顾庭练武去了，父女之情日渐深厚，自己怕是带不走芸娘了。
她酝酿了一下，尽量语气带有崇拜。
“芸娘，你不能找爹爹练武。”“为什么，难道爹爹打不过陆北叔叔。”
宁许巧差点将眉黛折断，“当然不是，你爹爹武功好，没人比得过。”但这不是重点。
芸娘哦了一声，眉眼委屈。“那爹爹不喜欢芸娘，不想教吗？”
“当然不是。”芸娘怎么会这么想。
芸娘扁着嘴，“那就是爹爹要忙着和娘亲生弟弟，没空……”
宁许巧：……
“咚咚咚”
应顾庭已经理好衣裳，敲门之后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
“好了吗？”
他偏头，将耳朵靠近门。听到里头芸娘叫了一声爹爹，随后门被打开。
“芸娘！快过来。”
芸娘穿了件灰蓝色的褙子，里头的也是灰扑扑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别着两只蝶戏花。垂下的流苏，动来动去，可爱极了。
她身后急匆匆跑来宁许巧，一身水蓝色，红抹杏裙。今日梳了个灵蛇髻，最上头吊下一个银铃铛，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宁许巧手中拿着梅花珍珠耳坠子，正往耳朵上戴。见到应顾庭，她有些气恼的瞪了一眼芸娘。
这孩子，千万别乱说话。
可芸娘也没瞧见，“爹爹，你教我练武好不好。”
练武？
应顾庭眼神看向宁许巧，那边的女人快将头摇断了。
抱起芸娘，应顾庭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想和爹爹学？”
芸娘抬高下巴，指着宁许巧说道：“娘亲说的，爹爹功夫好，别人都比不过。”
是，这句话自己说过。
应顾庭勾起嘴角，余光看见宁许巧神色尴尬。“爹爹功夫不过一般，比我厉害的多的是。芸娘跟着陆北练些简单的，强身健体就可。”
后头这句话是看着宁许巧说的，后者站在原地，脸都快被烧出血来了。
“娘亲不准我和你练武，你也不答应芸娘，是不是你们要给芸娘生个弟弟呀。”
芸娘皱起眉头，爹爹不肯说自己厉害那就是不想教。不想教自己，那就是想给自己生个弟弟。
“这……又是谁说的？”
倒霉孩子，宁许巧的脸彻底烧红了。
“咳咳，我去给芸娘找下包。”说完，她就跑去柜子前，半个身子压在里面。这真是坑娘啊，再说了自己跑什么，直接告诉应顾庭不就好了。
呜呜呜，这都叫什么事情吗？自己去解释，应顾庭肯定不相信。不解释，他要是以为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啊啊啊啊，宁许巧心中尖叫着，为什么刚刚要跑，那时候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芸娘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应顾庭，“爹爹，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芸娘没有说错话。”应顾庭放下芸娘，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宁许巧听见。“娘亲不让你跟爹爹学，是因为爹爹的招式不适合你。快去叫娘亲下去吃早点。”宁许巧觉得自己更丢脸了，正埋着头，芸娘拉了拉她的衣服。
“娘亲，咱们快去吃饭吧，芸娘饿了。”
“你们先去，我收拾收拾。”
太丢脸，她现在一点不想见到应顾庭。
等那两人下楼去了，宁许巧仰天，随后捂住脸。“冷静，冷静。下次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明明不是我说的，刚刚为什么要逃呢？”
她心中有一丝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她逃避应顾庭。
刚刚落荒而逃的样子，丢脸死了。
“巧巧？”
这一声差点把宁许巧吓得腿软倒地，她错愕的转身，“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靠！
刚刚说的话，没被听见吧。应顾庭会不会觉得她自言自语是个疯子，随后一想，自己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宁许巧将自己的碎发理到一边，强迫自己冷静，千万别突然宕机。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在等你。”
等下了楼，宁许巧才知道这大家都在等你是什么意思。
孙虎、应柳新、应顾允，还有梁音和慕山海。
“音音？你今日怎么下山了。”难道研制出解药了？
梁音脸色不大好，闻言笑笑。“山上的事情差不多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毒人的事情也算是能彻底解决了。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去如月楼的时候，梁音得知是沈林的地盘还有些惊讶。“他接近芸娘，不会是不安好心吧。”
宁许巧抚平她眉间的愁怨，为了毒人的事情操心如此久，再皱下去就要变丑了。“沈林本性不坏。”
“你的毛病又犯了。”梁音信的人性本恶，对待恶人就要如冬日的寒风，将那些败类一一收拾了。可宁姨，却不是这样。有时觉得她和自己一样，有时又觉得太过优柔寡断，一心圣母。
车内还有其他人，宁许巧抿了下唇，她说沈林不坏，只不过是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伤害到人。日后，若是不做出改变，沈林的恶就像是一把刀。
“人是会变的。”宁许巧坚信这一点，好人会变坏，坏人也会变好。为什么不给坏人一个机会，让他变好。如果只是一味的否定，那么他们和坏人又有什么区别。
“放心，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放过那些作恶的人。”她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梁音扫了一眼，无奈的说道：“宁姨，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秋风扫落叶的干脆比春雨绵绵来的好，等到了如月楼。慕山海带着梁音先进去去，应顾允、应柳新也有自己的好友，下了车便聚了过去。
虎子看到如此豪华的地方有些怯懦，舅舅的福元大酒楼也没这么好看。
“虎子，咱们进去吧，沈林说专门定了一个雅间。”进去前，先给请帖。跑堂的人看见应顾庭，宁许巧显然是一愣。这后头这位女子，不是东家的仇人吗？
两人眼神中有疑惑，要晓得胡掌柜是特地画了画像，说是这人是苦夏斋的东家，如月楼的仇家。
这……
再看看请帖，这可是东家的亲笔迹。
“沈林靠谱不靠谱，这请帖不会是假的吧。”虎子轻轻地冲芸娘说，他就看沈林不爽，明明自己才是芸娘的好朋友。沈林一来，就抢走了自己的位置。
芸娘抬起头，爹爹娘亲在自己身后等着，这时候不能没有面子。“是不是请帖有问题？”
两个仆子摇摇头，“请帖没有问题，不过，几位稍等一下，我们要请掌柜的出来。”
门口不断有人进去，来往的人也都看着宁许巧。
这其中不乏有女子，尤其一个青衣的娘子，她脸上蒙着纱，可眼神之中是嘲讽。
自己惹到她了？
芸娘正要发火，宁许巧拦住了她。
“让他们去，我们稍等下。”
跑堂的告罪，很快去请了胡义。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了声音，“苦夏斋的人？呵，他们竟敢到我们如月楼撒野。”
一见到宁许巧，胡义就觉得立功机会来了。
东家为何被送入书院，还不是因为苦夏斋。再加上，自从苦夏斋开了以后，名声越来越大，码头上贵客一来，都往那边去了。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苦夏斋的东家宁氏啊。”胡义上下打量，真说起来，这宁氏确实算是个美人。再看看边上站着的郎君，布料倒是不错，原以为是女人家白手起家，没想到还是靠男人。
比起宋鱼，这宁氏不入流。
“胡掌柜，久闻大名。”宁许巧还算客气，这不过是个小喽喽，也没必要和他置气。
胡义冷笑，“不敢不敢。不知您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手上是宁许巧的请帖，可胡义看都不看一眼，东家最恨苦夏斋，会给请帖。肯定是宁许巧为了来如月楼，故意伪造的。
“你们东家邀请，来参加诗会。”
胡义听了，忽然捧腹大笑。“宁氏，你这话说了可有人信。码头上谁不知道你与我们东家的恩怨，你来，定是想毁了诗会。”
足足的被害妄想，宁许巧不想让芸娘担心，也不回嘴。“胡掌柜，不如你看仔细请帖……”
“什么请帖，这就是你伪造的。来人啊，将这伙人给我赶出去。”胡义直接将请帖撕碎。
很快跑出四五名结实的大汉，他们手中都拿着棍子。
“宁氏，最好你现在就走，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胡义摸了下胡子，要是东家知道自己赶走了宁许巧，肯定会重重的嘉奖他的。
宁许巧叹了口气。“是你们东家请我们来的，胡掌柜，我劝你三思。”
“放屁，我们东家绝对看不上你们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应顾庭握紧拳头，宁许巧有些抱歉的看着芸娘。“走便是了，芸娘，娘亲不能陪你了。”她让虎子照顾好芸娘，自己则是打算和应顾庭离开。
芸娘眼圈微微红，没想到沈林这么坏，说好让她带着娘亲来，今日又让人赶走他们。
“慢着。”胡义得意的笑着，指着芸娘说道，“把你的杂种也给带走，如月楼不欢迎。”
宁许巧死死咬住后槽牙，冷哼一声。再一转身，想要将芸娘带走，应顾庭已几步到了胡义面前。
“啪！”
胡义不敢置信，“你……你竟敢打我。”
“啪啪啪”连续四个耳光，胡义的脸肿的像是馒头。
众人哗然，如月楼的掌柜被打了，要知道，他背后的人可是当朝沈国公的亲戚。
胡义嘴角流出血，话已经说不清了。“打！给我打他们。”
应顾庭收回手，淡然的看着举棍而来的几个仆子。三两下，这些人全都被踢飞了。
宁许巧走上前，拿着帕子，“把手伸出来。”
男人乖乖的递出去，宁许巧一点点将他的手擦干净，应顾庭只觉得手心有异样，又不敢收回。
“快，快去给我找东家。”
胡义捂住脸，只觉得宁许巧的动作是侮辱。她，她是觉得自己脏了那个男人的手。
“怎么回事！苦夏斋居然敢在我沈林的如月楼……闹事……”沈林原本听到宁许巧来了，还打了自己的掌柜，这嘴巴都要气歪了。快步如风走到门口，还带了一大堆人，出来一看，天呐，他的恩人怎么也在这里。
“东……东家……他们苦夏斋欺人太甚啊！”
宁许巧清了清嗓子，应顾庭刚想应下芸娘的话，见她脸色不对，就把怀里的小家伙先放下。
芸娘不肯，双手挂在应顾庭的脖子上。
“芸娘，下来。”在自己面前，芸娘乖巧懂事，怎么到了书院就和沈林那种人呆在一起了。沈林是谁啊，一个无赖纨绔啊。
“娘亲~”芸娘张开小手，去抱住宁许巧的腿，她的脸帖在自己娘亲的腰上。“如月楼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想去嘛。”
宁许巧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小脑袋晃来晃去，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说如月楼里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而且虎子，柳新哥哥也会去。
三人进屋，烛火照的里头通明。
“不是不让你去，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认识沈林的？”
娘亲是怎么知道沈林的？
芸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不断绞着，紧张的咬住唇瓣。该不该告诉娘亲，可要是说了在书院里的事情，娘亲以后不让自己去了怎么办。
应顾庭道：“芸娘，爹爹都听你允叔叔说了，你做得好。匡扶正义，本就是……”
“应顾庭！我和囡囡在说话，你先闭嘴到一边去。”还匡扶正义，自己现在追究的是这件事情吗？宁许巧火都烧到了眉头，瞪了一眼男人。
芸娘扁着嘴，“娘亲，爹爹他……”
“你也给我闭嘴。”本来就是问问沈林的事情，想要知道是不是沈林知道芸娘是自己的女儿才故意接近的。这下好了，应顾庭一说，芸娘以为自己是为书院的事情兴师问罪。
心中有气，在芸娘为应顾庭求情的时候，这火气就上了头。
“书院的事情，我自会去问先生，或者是虎子他们。你先和我说，怎么认识的沈林。”
这沈林到底是谁，为什么巧巧听到这名字，本能的厌恶。
应顾庭退到一边，芸娘投过来的目光也只能是视而不见。自己从军打战也有几年，经历过生死，但从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宁许巧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他可以肯定的是，要是自己还多嘴，面前的女人会做出不得了的事情。
“娘亲~”爹爹怎么开始怕娘亲了，芸娘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看向宁许巧，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娘亲一定要问沈林。“那我要是说了，你绝对不能骂我。”
宁许巧啧了一声，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脑袋。“你还跟我讲条件，若是说实话，我自然不会骂你。”
自己在芸娘心目中那么凶？她反思了一下，看来以后对芸娘要以理服人了。
芸娘得了娘亲的话，也不客气的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来。她板板正正的坐着，随后觉得不舒服，又将头靠在宁许巧的腿上。
小家伙的示弱十分好用，宁许巧心中的气消了一大半。
听她不断的说在书院中的事情，宁许巧才知道自己去梁州城的那段时间错过了什么。芸娘第一天进书院，就遇到了一个富家子欺负人。她和虎子帮帮忙说话，可下一刻，全书院的人都把他们当做眼中钉。回到了苦夏斋，小蝶晓得后，便拜托陆北教芸娘一些功夫。
芸娘天赋高，才半个月就学得有模有样。那日正好沈林入院，这大少爷不知为何收起了锋芒，不主动闹事。书院里的人以为他被京都沈家嫌弃，本来就见他不爽，就联合大家一起孤立他。
不止如此，还请人背地里阴他，给他套上麻袋。这一幕正好被芸娘看见，她出手救下了沈林。
沈林最讲义气，也不嫌芸娘年纪小，直接将她认作老大。这一个身上有功夫，对付那些养尊处优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小事一桩。沈林又有钱，暗地里阴他们本家的生意。
这一明一暗，倒是成了乔山书院的不可招惹的头头。好在芸娘不是惹事的人，连带着管住了沈林，所以这书院的先生们也没多说什么。
“娘亲，我厉害着呢，一点没被他们欺负去。”
是，你是厉害。听芸娘说的，她都开始可怜那些秀才们。不过这也是他们活该，谁叫这些人横行霸道。
只是自己也没想到沈林会和芸娘关系如此要好，要知道诗会只会请些有名的，亦或者是才华横溢的。可芸娘说自己一个人实在没兴趣，便又给了多几张请帖，让她将家人带上。
“娘亲，你就说去不去吧。”芸娘直起身子，拉着宁许巧的袖子左右摇晃。
她的眼神里诉说着，去吧去吧。
望着那湿润的杏眼，宁许巧狠不下心拒绝。“嗯，明日就陪你去你快去睡吧，明日早起好好打扮一下。”
“娘亲待我真好。”小家伙站起来，转了几圈，兴高采烈的回了屋子。
应顾庭默默地将门关上，“为什么答应，看你的神情，好像对沈林不太喜欢。”
宁许巧起身去将头上的多余之物去掉，她不爱簪花戴钗，取下一支玉簪放到一边。
“有吗？”铜镜中女人发出一声疑问，随后说道，“有这么明显？”
应顾庭去柜子中拿出宁许巧为他准备的草席铺在地上，摆好枕头和薄被，又将藤壶里的水倒出来洗漱。做好这一切，将水泼到院子里，又重新倒了一盆。
宁许巧过来时，轻声道谢。
“沈林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前在码头摆摊时，他还碰瓷。”将开苦夏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我是不太喜欢沈林这人，不过我有些好奇，要是去了诗会，他发现芸娘是我的女儿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刺激。
“你不阻止芸娘和沈林相处，是因为这个？”应顾庭语气有些冷，窗外的月光被乌云挡住，靠着烛火，宁许巧正要出去倒水。
听到应顾庭的话，想也没想的反驳，“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芸娘有交友的自由，我不该以自己的好恶去教训她。再说，人也是会变的，没准沈林就变好了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芸娘身边皆是这种纨绔无赖，日后学坏了怎么办？”他还记得那场梦，芸娘最后化作黄土，自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疼。
宁许巧看向昏暗烛火下，木板之上，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她忍不住讥笑道：“若真的那么容易变化，那也是当父母的不对。子不教，父之过。我今晚与芸娘一块儿睡。”
说罢，她关上门。
哼，应狗皮，你今晚自己睡吧。
隔日一早， 宁许巧就被芸娘叫醒。外头的鸡鸣才几声，云雾遮天，才露出一点点光。
“娘亲，娘亲，你说我今日穿哪件好。”小芸娘如今性格活泼，少不了小蝶的开导。
宁许巧看向其中一件海棠色的衣裙，这件衬肤色，让小小的芸娘有几分美人的样子。她马上指着另外一件有些灰的衣裳，“这件好看，适合乖乖。”
她拿起那件棉麻的皱巴巴的裙子，“娘，真的好看吗？”
“乖乖，你还不信娘亲吗？”宁许巧受伤的说道，小女孩爱美是常情，可这诗会鱼龙混杂。自己的乖乖长得太好看，怕被哪头猪看上。
这古代女子十三四岁就得嫁出去了，自己的芸娘得多留一会儿，免得被人糟蹋。
“好吧。”芸娘不情不愿的穿上那件灰扑扑的衣裙，就听见娘亲问，“你不是扮成男装的吗？诗会女子打扮，不会被发现吗？”
芸娘歪头，“娘亲，书院里的人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
“啊？”芸娘解释说，这女子入院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多些闲言碎语，当然那些会讲的，早已经被芸娘和沈林收拾了。
原来如此。
宁许巧以前想着不过十多岁的孩子，也不必担心有什么梁祝的传奇出现。但现在，她有些怕自己女儿被拐走。
“芸娘，以后让商检哥哥教你功夫好不好？”
“好呀，可是商检哥哥的手受伤，握不动剑了。”芸娘有些可惜的说，“对了，可以让爹爹教我啊。”
你爹？应狗皮怕是不行，他学的全是厮杀之术，军中的招式是要人命的。
她穿好衣服，叫过来芸娘，要帮她梳好发髻。芸娘这心里头有了决定，便不安分。
“娘亲，你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她挑了一支步摇，比对下，簪到了发髻上。看着芸娘着急的神色，宁许巧心中不大好受。
她是不太愿意看见芸娘和应顾庭亲近的，虽说这是男人的亲生女儿。可是，等改变了芸娘的命运，自己和应顾庭就要和离。
芸娘要是不跟着自己，她心中实在难以放心。但，若是芸娘和应顾庭练武去了，父女之情日渐深厚，自己怕是带不走芸娘了。
她酝酿了一下，尽量语气带有崇拜。
“芸娘，你不能找爹爹练武。”“为什么，难道爹爹打不过陆北叔叔。”
宁许巧差点将眉黛折断，“当然不是，你爹爹武功好，没人比得过。”但这不是重点。
芸娘哦了一声，眉眼委屈。“那爹爹不喜欢芸娘，不想教吗？”
“当然不是。”芸娘怎么会这么想。
芸娘扁着嘴，“那就是爹爹要忙着和娘亲生弟弟，没空……”
宁许巧：……
“咚咚咚”
应顾庭已经理好衣裳，敲门之后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
“好了吗？”
他偏头，将耳朵靠近门。听到里头芸娘叫了一声爹爹，随后门被打开。
“芸娘！快过来。”
芸娘穿了件灰蓝色的褙子，里头的也是灰扑扑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别着两只蝶戏花。垂下的流苏，动来动去，可爱极了。
她身后急匆匆跑来宁许巧，一身水蓝色，红抹杏裙。今日梳了个灵蛇髻，最上头吊下一个银铃铛，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宁许巧手中拿着梅花珍珠耳坠子，正往耳朵上戴。见到应顾庭，她有些气恼的瞪了一眼芸娘。
这孩子，千万别乱说话。
可芸娘也没瞧见，“爹爹，你教我练武好不好。”
练武？
应顾庭眼神看向宁许巧，那边的女人快将头摇断了。
抱起芸娘，应顾庭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想和爹爹学？”
芸娘抬高下巴，指着宁许巧说道：“娘亲说的，爹爹功夫好，别人都比不过。”
是，这句话自己说过。
应顾庭勾起嘴角，余光看见宁许巧神色尴尬。“爹爹功夫不过一般，比我厉害的多的是。芸娘跟着陆北练些简单的，强身健体就可。”
后头这句话是看着宁许巧说的，后者站在原地，脸都快被烧出血来了。
“娘亲不准我和你练武，你也不答应芸娘，是不是你们要给芸娘生个弟弟呀。”
芸娘皱起眉头，爹爹不肯说自己厉害那就是不想教。不想教自己，那就是想给自己生个弟弟。
“这……又是谁说的？”
倒霉孩子，宁许巧的脸彻底烧红了。
“咳咳，我去给芸娘找下包。”说完，她就跑去柜子前，半个身子压在里面。这真是坑娘啊，再说了自己跑什么，直接告诉应顾庭不就好了。
呜呜呜，这都叫什么事情吗？自己去解释，应顾庭肯定不相信。不解释，他要是以为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啊啊啊啊，宁许巧心中尖叫着，为什么刚刚要跑，那时候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芸娘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应顾庭，“爹爹，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芸娘没有说错话。”应顾庭放下芸娘，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宁许巧听见。“娘亲不让你跟爹爹学，是因为爹爹的招式不适合你。快去叫娘亲下去吃早点。”宁许巧觉得自己更丢脸了，正埋着头，芸娘拉了拉她的衣服。
“娘亲，咱们快去吃饭吧，芸娘饿了。”
“你们先去，我收拾收拾。”
太丢脸，她现在一点不想见到应顾庭。
等那两人下楼去了，宁许巧仰天，随后捂住脸。“冷静，冷静。下次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明明不是我说的，刚刚为什么要逃呢？”
她心中有一丝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她逃避应顾庭。
刚刚落荒而逃的样子，丢脸死了。
“巧巧？”
这一声差点把宁许巧吓得腿软倒地，她错愕的转身，“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靠！
刚刚说的话，没被听见吧。应顾庭会不会觉得她自言自语是个疯子，随后一想，自己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宁许巧将自己的碎发理到一边，强迫自己冷静，千万别突然宕机。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在等你。”
等下了楼，宁许巧才知道这大家都在等你是什么意思。
孙虎、应柳新、应顾允，还有梁音和慕山海。
“音音？你今日怎么下山了。”难道研制出解药了？
梁音脸色不大好，闻言笑笑。“山上的事情差不多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毒人的事情也算是能彻底解决了。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去如月楼的时候，梁音得知是沈林的地盘还有些惊讶。“他接近芸娘，不会是不安好心吧。”
宁许巧抚平她眉间的愁怨，为了毒人的事情操心如此久，再皱下去就要变丑了。“沈林本性不坏。”
“你的毛病又犯了。”梁音信的人性本恶，对待恶人就要如冬日的寒风，将那些败类一一收拾了。可宁姨，却不是这样。有时觉得她和自己一样，有时又觉得太过优柔寡断，一心圣母。
车内还有其他人，宁许巧抿了下唇，她说沈林不坏，只不过是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伤害到人。日后，若是不做出改变，沈林的恶就像是一把刀。
“人是会变的。”宁许巧坚信这一点，好人会变坏，坏人也会变好。为什么不给坏人一个机会，让他变好。如果只是一味的否定，那么他们和坏人又有什么区别。
“放心，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放过那些作恶的人。”她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梁音扫了一眼，无奈的说道：“宁姨，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秋风扫落叶的干脆比春雨绵绵来的好，等到了如月楼。慕山海带着梁音先进去去，应顾允、应柳新也有自己的好友，下了车便聚了过去。
虎子看到如此豪华的地方有些怯懦，舅舅的福元大酒楼也没这么好看。
“虎子，咱们进去吧，沈林说专门定了一个雅间。”进去前，先给请帖。跑堂的人看见应顾庭，宁许巧显然是一愣。这后头这位女子，不是东家的仇人吗？
两人眼神中有疑惑，要晓得胡掌柜是特地画了画像，说是这人是苦夏斋的东家，如月楼的仇家。
这……
再看看请帖，这可是东家的亲笔迹。
“沈林靠谱不靠谱，这请帖不会是假的吧。”虎子轻轻地冲芸娘说，他就看沈林不爽，明明自己才是芸娘的好朋友。沈林一来，就抢走了自己的位置。
芸娘抬起头，爹爹娘亲在自己身后等着，这时候不能没有面子。“是不是请帖有问题？”
两个仆子摇摇头，“请帖没有问题，不过，几位稍等一下，我们要请掌柜的出来。”
门口不断有人进去，来往的人也都看着宁许巧。
这其中不乏有女子，尤其一个青衣的娘子，她脸上蒙着纱，可眼神之中是嘲讽。
自己惹到她了？
芸娘正要发火，宁许巧拦住了她。
“让他们去，我们稍等下。”
跑堂的告罪，很快去请了胡义。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了声音，“苦夏斋的人？呵，他们竟敢到我们如月楼撒野。”
一见到宁许巧，胡义就觉得立功机会来了。
东家为何被送入书院，还不是因为苦夏斋。再加上，自从苦夏斋开了以后，名声越来越大，码头上贵客一来，都往那边去了。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苦夏斋的东家宁氏啊。”胡义上下打量，真说起来，这宁氏确实算是个美人。再看看边上站着的郎君，布料倒是不错，原以为是女人家白手起家，没想到还是靠男人。
比起宋鱼，这宁氏不入流。
“胡掌柜，久闻大名。”宁许巧还算客气，这不过是个小喽喽，也没必要和他置气。
胡义冷笑，“不敢不敢。不知您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手上是宁许巧的请帖，可胡义看都不看一眼，东家最恨苦夏斋，会给请帖。肯定是宁许巧为了来如月楼，故意伪造的。
“你们东家邀请，来参加诗会。”
胡义听了，忽然捧腹大笑。“宁氏，你这话说了可有人信。码头上谁不知道你与我们东家的恩怨，你来，定是想毁了诗会。”
足足的被害妄想，宁许巧不想让芸娘担心，也不回嘴。“胡掌柜，不如你看仔细请帖……”
“什么请帖，这就是你伪造的。来人啊，将这伙人给我赶出去。”胡义直接将请帖撕碎。
很快跑出四五名结实的大汉，他们手中都拿着棍子。
“宁氏，最好你现在就走，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胡义摸了下胡子，要是东家知道自己赶走了宁许巧，肯定会重重的嘉奖他的。
宁许巧叹了口气。“是你们东家请我们来的，胡掌柜，我劝你三思。”
“放屁，我们东家绝对看不上你们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应顾庭握紧拳头，宁许巧有些抱歉的看着芸娘。“走便是了，芸娘，娘亲不能陪你了。”她让虎子照顾好芸娘，自己则是打算和应顾庭离开。
芸娘眼圈微微红，没想到沈林这么坏，说好让她带着娘亲来，今日又让人赶走他们。
“慢着。”胡义得意的笑着，指着芸娘说道，“把你的杂种也给带走，如月楼不欢迎。”
宁许巧死死咬住后槽牙，冷哼一声。再一转身，想要将芸娘带走，应顾庭已几步到了胡义面前。
“啪！”
胡义不敢置信，“你……你竟敢打我。”
“啪啪啪”连续四个耳光，胡义的脸肿的像是馒头。
众人哗然，如月楼的掌柜被打了，要知道，他背后的人可是当朝沈国公的亲戚。
胡义嘴角流出血，话已经说不清了。“打！给我打他们。”
应顾庭收回手，淡然的看着举棍而来的几个仆子。三两下，这些人全都被踢飞了。
宁许巧走上前，拿着帕子，“把手伸出来。”
男人乖乖的递出去，宁许巧一点点将他的手擦干净，应顾庭只觉得手心有异样，又不敢收回。
“快，快去给我找东家。”
胡义捂住脸，只觉得宁许巧的动作是侮辱。她，她是觉得自己脏了那个男人的手。
“怎么回事！苦夏斋居然敢在我沈林的如月楼……闹事……”沈林原本听到宁许巧来了，还打了自己的掌柜，这嘴巴都要气歪了。快步如风走到门口，还带了一大堆人，出来一看，天呐，他的恩人怎么也在这里。
“东……东家……他们苦夏斋欺人太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