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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再进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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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应顾庭回到房间时,宁许巧不在。

  她正和宋鱼在厨房,在桃花源里摘来的蔬果被瞧见了,宁许巧找了个借口说是从乔山镇带来的。

  “你来我这儿是有多担心水土不服,还得带着家乡的菜?”宋鱼打趣道。

  福元大酒楼后厨很大,相比之下,苦夏斋就像是家庭小作坊。宁许巧默默记下,心说若是以后苦夏斋做强做大,这厨房少说也得和福元一般。

  一路走过,不少人都和宋鱼打招呼。他们和宋鱼的关系不像是主仆,更像是伙伴。这倒是在这时代是少见,宋鱼怕是受了她爹的影响,并不会觉得下人就不是人。

  越是和宋鱼了解,宁许巧觉得她这人还不错。

  “我自己有个小灶,平日贪嘴了就在这儿做。”宋鱼领着她去了后厨最里边的屋子,半扇门开着,里头没人。

  地用的花岗岩,花纹多样,光滑干净。窗明几净,摆设整齐。

  宁许巧进去后不敢相信,中间是两个并排的灶台。铁锅上压着木盖子。两边空着的地方是橱柜,橱柜下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坛子。

  “这是什么?”宁许巧好奇的问道。

  “坛子里有我爹酿的酒,还有今年做的酱菜。”宋鱼在每个坛子前面都挂了一个木牌子,“你没来之前,我只能在我爹的自传之中找到一两个菜方子,琢磨了快四五年,才算是成功。”

  宋司曙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和宋鱼打过招呼,这本自传也是藏在木匣子里,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的。

  橱柜对面摆放着柴火,还有个大缸,应该是放着水的。墙壁上挂满了大蒜,辣椒干,玉米……

  “你需要什么,我这就让人给送过来。”篮子被放在里头一张小方桌上,过了这么多天,这些蔬果依旧新鲜。

  她要做一个拍黄瓜,番茄炒蛋,肉沫豇豆以及手撕包菜。

  宋鱼亲自将这些东西取来,帮着生起灶火,她问道:“这些东西在乔山镇时我都没见到过,是你种的吗?”

  宁许巧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太流畅,她笑笑。将包菜放在菜盆里洗干净,又撕出来一片片,最后放在海碗里备用。

  “是我在山中无意中发现,仗着梁音会医术,吃了不仅没死,反倒发现入口脆生,清热降火。”宁许巧胡乱编了话,宋鱼一听,眼睛发光。

  这圆白菜如此好,是不是福元大酒楼也能卖?

  这想法才冒出头,宋鱼立马打住,宁许巧也是有店在的。这圆白菜只有山上有,又不能大肆交给农民去种。光是供应苦夏斋都是不够,宁许巧不会割爱的吧。

  而宁许巧不由得感慨,宋鱼真真是土豪。

  光是小灶里的油就有五六种,猪油,鸡油,山茶油,芝麻油,菜籽油……居然还有牛油,拿起罐的时候,宁许巧还怕闻错了。这古代不是不能随意斩杀牛的吗?

  宋鱼眼往上一瞟,解释说道:“大概是我爹做市舶司时,他天南地北的走,从外头带回来不少的牛犊。百姓的耕牛是不能杀的,但这些牛犊专门作为肉牛饲养在京都牧场,供宫里的贵人享受。就这样过了几年以后,肉牛饲养越发好,产量也多了,便会把多余的份额赏赐出去亦或者拿去卖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紧接着说道:“但大多时候是有价无市的,我仰仗着我爹的名气也只能搞到一罐牛油和几斤牛肉,不过慕山海失踪之后,这牧场管的也就松了。巧巧,你若是想要,我帮你买一些来。”

  “有肉牛,那是不是也有奶牛?”宁许巧心动的很,她馋牛肉很久了,尤其是上次在桃花源里吃过火锅后,这心里越发思念自己那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奶牛?宋鱼猜测宁许巧说的是黑白花牛,“有,是我爹从荷兰带回来的,它们产出的牛乳比咱们大云的妣牛要多且浓厚。你想要牛乳?”

  宁许巧点头,牛乳可以用来做很多糕点,若是有固定的牛乳来源,岂不是又能开一家点心店。

  苦夏斋原来的定位群体就是工人,可名声越发响亮,来的人也越来越杂。有乔山镇的富户,年轻郎君和貌美娘子,但更多的还是粗俗的且大字不识一个的工人。

  受众杂,就会有差评。

  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的,根本不屑于来苦夏斋坐着。暗地里更是说苦夏斋是穷人的地盘,他们把穷人想的刁蛮不讲理,觉得苦夏斋和那些人挂钩后,更是心中厌弃。

  他们去梁州城这几日还算好,云川专门辟出雅间。等他们回来,这雅间不能用了,苦夏斋也不会为了他们驱逐客人,进账也肉眼可见的少了。

  出来这几日,她也在想开新店的事情。

  曹娟给她的店面正好有一家就在乔山镇福元大酒楼边上,胡鲁说那是家成衣店,开起来后不到一个月就一直在亏,至于为何开到如今,大约是因为掌柜的是曹大夫人的亲戚。

  “不过这牛乳不好弄,”宋鱼皱着眉头,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热意汹涌,让她忍不住用蒲扇扇风。“你待我想想办法。”

  “嗯。”宁许巧将猪油放入热锅,熟练的把蒜和辣椒放入炒出香味,切好的肥猪肉条一并丢进去,等猪肉成了油渣,再倒入撕碎的包菜。

  辣味,肉香混合着包菜的味道很快成了一股热烟钻到两人的鼻子里。宋鱼一个劲儿的打喷嚏,宁许巧含笑接着准备下一道菜的配料。

  肉沫豇豆很简单,猪肉切丁,加入姜蒜水,黄酒腌制。豇豆切断,大概一指长短。

  番茄切块,鸡蛋打碎。拍黄瓜的调料更是简单,福元大酒楼也有酱油,只是没有自己研究的香醇,倒了一些后,又放了一点鱼露。蒜末,芝麻油都放入其中,辣椒干切碎铺在上头。最后热油一浇,香味被激了出来。

  这几道都是家常菜,烧的功夫不长,小方桌上就摆好了这四道菜。

  宋鱼咽下口水,她和宁许巧都已经是满身大汗。赶忙去取了冰块,又带着宁许巧去井口擦了身子,这才凉爽一点。

  “你在这等等,我去喊师兄和你夫君。”

  宁许巧本想也去,实在不想看见那个沐小郎君,也就点头乖巧坐着等。

  天气炎热,她又在灶台前忙活了那么久,身上早已经热的起了疹子。热的发痒,身子就坐不住,过了一会儿,宁许巧看了眼冰盆,用脚一勾,就在自己前面了。

  幽幽凉意并不过瘾,她蹲下身,摸着那大块的冰块。

  冰水在盆底有着薄薄的一层,她的手一放在冰块上,底下的积水快速的上升。宁许巧赶紧把手拿开,这是错觉吧。

  她又把手放在冰块上,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宁许巧被凉意抚慰,身上的红疹也退去。她想,要是自己现在能进桃花源洗个澡就好了。

  可是,前几次进去都是意识,这个澡自己注定是享受不到了。

  她想着桃花源里的那清澈见底的溪水,下一个眨眼,人就换了位置。

  宁许巧呆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菜圃以及溪水,她有些不敢置信。

  手指上还有刺骨的冰凉。她下意识看了眼远处的山,灰雾似乎散去,依稀可以看见远山轮廓和它们上方蓝色的天空。

  她没有遇到生命危险,身边也没见到应顾庭,就进来桃花源了?

  如果真是这样,次次进来的条件都不一样,没有一点规律,这个桃花源还不如不存在。

  这不是让人存心犯恶心吗?

  彩蝶群从桃花林里飞舞,很快就到了她的身边,它们没有表情,但宁许巧觉得这群蝴蝶就是在高兴。她们在欢迎着自己的到来,宁许巧伸出手,一只黄色的蝴蝶停在了她的手指上。

  蝶翼慢慢的停下,本来是朝着她,但蝴蝶很快在她手指上换了个方向。

  它们让她去木屋。

  联系到这一点,宁许巧抬腿出了桃林。

  木屋的门是开着的,一眼就能看见方桌,只不过上面空无一物。

  没有吃的?

  宁许巧有点失望,蝴蝶领着她进去,她先查看四周,灰雾依旧存在。转了一圈,再到方桌前,宁许巧发现上面多了一套衣服。

  这衣服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她惊喜的拿了起来。

  想起进桃花源前,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难不成,桃花源让她进来只是想让她洗个澡?

  这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宁许巧拿起衣服,快速去溪水边。露天沐浴,难免让人害羞,尤其是蝴蝶也在,她总觉得这些蝴蝶听得懂人话。

  目前还不知道这桃花源是什么来历,不过对自己无害,且就当成是上天可怜她,留给她的金手指。脱去外头的衣服,她当做巾帕用来擦洗身子。换上干净舒爽的衣服,宁许巧简直就是重获新生。

  风不时会吹来,在桃花源中根本没有冷热,是恰当舒适的温度。

  她又去桃花林看看,发现这里头多了几种水果。

  香蕉,荔枝,杨梅,上面都挂着果子。下一次再进来,应该就成熟了。

  她想去瞧瞧,下一秒,脑袋眩晕,等睁开眼睛,就听到外头宋鱼的声音。

  冰盆还在脚下,她从蹲着到了坐在地上,身子大半个靠在凳子边。身上的清爽提醒她刚刚不是在做梦,自己的想法桃花源能听到,并且选择完成。

  趁大家还没进来,宁许巧赶紧坐正。

  第一个进来的是应顾庭,他长腿一迈,逆着光,看不清脸。宁许巧眯起眼睛,抬头有些累,就瞧他一会儿,脖子就酸了。

  可宁许巧破天荒的眉头转回来,她的眼神里的温柔都要漫出来了。

  “巧巧。”

  应顾庭唤了一声,宁许巧无措的收回视线,低头嗯了一声。

  她有些不对劲,应顾庭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巧巧和平日不大一样了。“怎么了,你瞧着没什么精神。”

  他说着,走过来坐在了宁许巧边上挨着她,手背蜻蜓点水的在宁许巧的额头停顿,“没有发热。”

  他的手好凉,宁许巧眼神定在那双粗糙的手掌上,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你的手,很大。”

  宁许巧的手犹如藕白,骨架小,纤细如同葱段。而应顾庭,小麦色的手掌像是蒲扇,小小的手掌下一刻就被握在了温热的手心里。

  原来不是应顾庭手凉,而是刚刚自己的脸烧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拿回手。又觉得这举动不礼貌,到时闹得两人都有些尴尬。

  “男子的手要握的东西很多,所以要大一些。”应顾庭嘴角微微翘上,像是楼阁的飞檐,宁许巧按捺住自己想要凑上去的冲动,将头埋的更低了。

  怎么了?

  应顾庭皱起眉头,以前的巧巧看似让人亲近,但相处久了以后便会知道她心中有着难以测量的高墙,阻挡着别人的进来。她一直在抗拒亲近,但这次会乖乖的任由他触碰头顶。

  她的手,没有一丝抗拒。

  难道……

  应顾庭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宋鱼和周珂笑着进来。

  “那就多谢两位款待了。”

  沐小郎君的声音一传进来,宁许巧脑海中一切的旖旎全都没了。她一下拔出自己的手,转头瞪眼看向那位嘴巴不干净的少年。

  怎么叫他来了。

  这满桌的菜,自己一点都不想让这个人吃。

  应顾庭手一空,心也跟着缺了什么。

  入座后,木头很快带着三人,又添了几道菜。分别是酱猪蹄,炙烤羊肉,烧鸭。

  酱猪蹄表皮是酱红色,里头应该放了腐乳,浇烧做成。炙烤羊肉的做法不难,不过每家风味不同。宁许巧记得福元大酒楼的炙烤羊肉也算是在杭都排得上名次的,闻着味道也十分香。烧鸭,成色一般,宁许巧觉得苦夏斋做的会好一些。

  坐下后,留了四五人布菜。

  沐小郎君依旧戴着黄金面具,露出一张嘴,他也好奇地看着宁许巧,这人长相一般,性子也一般,甚至看不出哪里聪明。听到原先四道菜是她做的,色香瞧着还行。

  “这下人的活,你做的蛮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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