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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兵分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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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秋院这边忙完,宁许巧又去了王从那儿。他已经从乡下将自己的妻女接回来,那些被拿走的布匹也都送了回来。

  “东家,多谢您饶了我家男人。”王孟氏跪在地上,一把扯着自己的女儿王珠和二子王明远、王明遥跪在地上。

  女人不见得多好看,但浑身散发着温婉的气质,让宁许巧觉得眼熟。

  “快起来吧,你们要谢自己。若不是令爱与你的绣工精美,宛若活物,我也不会起爱才之心,放过王从。”王孟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如此贪恋财物,她以为那些真是东家送给王从的,如今听到东家的话,心中是愧疚万分。

  牵起儿女,王孟氏白了一眼王从。

  “东家,你放心,日后我们定会好好效忠你的。”王从虽然怂,但对她们还是不错的,自己的男人得靠着自己救。

  王从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宁许巧浅笑,让胡鲁将合同拿上来。“效忠提不上,咱们算是各取所需。你看看,这是苦夏斋……不,金雪楼的合同。”

  她手上没有多余出来的钱,但是临街有家曹氏铺子收益不佳,干脆直接把那家铺子里面的东西清仓回本,最后改成成衣铺子。这铺子的掌柜就由王孟氏来当,她的女工极好。

  大女儿王珠也不遑论,在织染上也有自己的一番造化。

  王从一家没有说什么话,将合同一签,王孟氏跟着宁许巧到了金雪楼。

  金雪楼所处的位置繁华不足,但好在铺面大。原先也是做酒楼生意的,不过因为前有福元大酒楼,如月楼,后来了苦夏斋后浪追上。

  这里的生意就越做越差。

  王珠年纪已经不小,但看到铺面之后的大院子,神情一惊。这里头,是染坊?

  王孟氏也朝宁许巧看去,似在询问。

  “东家,女工我还可以,可染布?”大院子里有十几个大的染缸,七八个架子上晒着的是染料,王孟氏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会。”

  早在看见熊猫抱竹后,宁许巧早有想法再开一家宁氏成衣铺子。“你放心,我帮你请了人来染布,这不用你担心。你要负责的就是做出乔山镇最时兴的衣裳。”

  “最时兴的衣裳……”王孟氏呢喃几句,有些不明白。

  王珠的眸光突然出现一道光,她看着宁许巧,只听得这个新东家浅笑妍妍的说道:“没错,我们要打造自己的时尚,将金雪楼做大做强!让金雪楼成为大云的时尚风向标!”

  虽然大家听不懂宁许巧说的话,但大家的心中不免热血沸腾,只觉得自己会创造一个新的奇迹。

  说着话,一个年迈的婆婆从里屋出来。

  “东家,你来了也不差人叫一声老婆子我。”俞婆婆看着满头华发,但身着男装,走起路来更是风火。

  那婆婆停下脚步,尤其看着王从,口中讥讽。“王从?你这鼠辈也赶来这,是想找不痛快?”王从脸色不大好,王孟氏不常出门,但也知道这婆婆是哪个。当年,她跟着王从来投奔曹家,在曹府就见过这个穿着说话都不伦不类的妇人。

  “俞婆婆,王从如今在我手底下做活。”宁许巧解释一句,看了眼王珠和她身后的两个小男孩,在人孩子面前指责其父亲,总归是不大好的。

  俞婆婆不加掩饰的白了一眼王从,她算是伺候着曹员外走的,也见识过王从的无赖。东家把这人留下,小心日后出事。

  “外头热,东家快随我进来。”俞婆婆身形矫健,一点也不像她这年纪的。

  一行人进去后,除了宁许巧和俞婆婆坐下,其他人都乖巧的站着,没有一丝的怨言。

  屋内有股青草香味,俞婆婆的女儿俞眉端着茶水,笑吟吟的一点也没俞婆婆的干练。

  “眉娘,你去叫你男人孩子出来,都见见东家。”

  俞婆婆一点没提为何宁许巧会把王从一家带过来,而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王从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王孟氏不敢抬头,只觉得这屋子里的衙役的很。

  宁许巧也看出来了,俞婆婆这是和王从有梁子啊。

  “俞婆婆,不必这般客气。我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这把孩子带来,岂不是叫我难堪。”宁许巧端起茶盏,从上往下看那几人,他们神色各异,但都透露出尴尬。

  俞婆婆沉默了片刻,让俞眉下去,宁许巧这才开口。“好了,我来是有正事和你们说的。”

  她看了眼王孟氏,“你们也坐下吧。”

  王从站的累了,屁股一挪,正要坐下。宁许巧一记眼刀,“王从,你先出去看看铺子。”

  王从指了指自己,我?

  现在看什么铺子,外面空空****,就是贼都不愿意进来。

  王从挺着大肚子,这几日他瘦了不少,都是因为没吃饱。这好不容易有点好吃的糕点,他还想坐下来多吃点呢。

  王孟氏拉着王从的衣袖,瞧着宁许巧的脸色越发严肃,心中是觉得王从往常的机灵模样怎么就没了。

  “夫君,你先出去。”

  “但不是有事……”话才说出口,王从就明白了,合着这说话的场合不用他啊。

  王从气恼,好歹自己也是当了十几年的掌柜,你不叫上我,定会后悔的。

  “行,行,我等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王从气的鼻子冒烟,但不敢说太大声,只能狗狗碎碎的往外冒几个字。

  宁许巧手攥紧,一个大男人硬是走成了小碎步。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她忍无可忍,“王从。”

  “哎!”东家叫他了,王从惊喜的转过来,果然他还是有用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里,王从自签了卖身契,这心里就十分想得到宁许巧的认可,如今听到东家叫自己,脸都开心的像是开了一朵**。“给我走快点,别耽误事情。”

  王从心情急转,悲伤的他看向自己的夫人,眼中充满期切。

  “夫君。”王孟氏心软了,叫了一声。

  她看着王从的眸光,伸手将两子推出,“让远儿和遥儿跟着你一块儿,他们在这不方便。”

  王从:“……”

  失望没有比现在更深过。

  王从带着两个儿子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四人。

  俞婆婆大马金刀的坐在左下,气势半点未减。她的经历可不普通,小时被拐进山里做童养媳,那家人对她不好,一直把她当做牛马对待。她假意顺从那家人的话,找到机会把那家人全部毒死,一个没留。

  逃亡半月后,俞婆婆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主动投案自首。同年大赦,她被放了出来,那年救了年少的曹员外。曹员外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是他父母感恩,一直留着俞婆婆在府里帮工。

  俞婆婆当时面对流言蜚语,没有半点退却,独自带着孩子没有再改嫁。她在曹家这些年也不是白呆的,她自学了染布的技术,还用毕生的积蓄在曹家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小的染坊。

  宁许巧心中斟酌,俞婆婆的染坊正好就是曹家铺子的一部分。将地契送给俞婆婆,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要是让俞婆婆买,更是没有可能。原先和曹家交好的商铺在看曹家中落后,立马撕毁了合约,俞婆婆染坊的布匹大量积压,这手底下的钱都发不出去了,怎么可能会和自己买地契。

  俞婆婆沉吟片刻,“东家,有话不如直说,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弯弯绕绕的肠子和深不可见底的城府。”

  她似乎意有所指,宁许巧手指曲着,不紧不慢地敲击桌面。

  “俞婆婆,我先前来时和你说过,前面空着的铺面我将会开一家成衣铺子。”

  “嗯。”俞婆婆点头,当时她正一筹莫展,宁许巧来了说是他们的新东家。曹家的事情,已经是一团乱麻,她还以为新东家根本没有打算留下他们。

  “王孟氏,就是金雪楼新的掌柜。”

  此言一出,最为的惊讶的倒不是俞婆婆。而是王孟氏,她惊慌地站起来,要不是王珠在边上扶着,差一点就要摔倒了。

  “东……东家。”她看到俞婆婆的那一刻,心中就慌的不行。俞婆比她要厉害,这掌柜她是受之有愧啊。

  俞婆婆对王从不大喜欢,但是他的夫人,心中没有多大排斥感。“既然东家有决定,老婆子定然支持。”

  她争也没用,反而会惹怒新东家。

  “我还没说完。”宁许巧又笑着说道,“俞婆婆,我想请您当二掌柜。”

  这一幕是俞婆婆没有想到的,“东家,你可是认真的?”一山不容二虎,东家任两个掌柜在一个铺子里是何意?

  难不成,是为了防王从?如果真是那样,看来新东家不是傻子。王从在曹家可是出了名的无赖,仗着自己亲戚是曹大夫人,横行霸道,狐假虎威。她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王孟氏的手紧紧握住王珠的手腕,嘴角下垂,但又强作笑。“东家,你这法子好。俞婆婆,你莫要推脱,我一个妇道人家只会做点女红,管铺子是一点不行……”

  “用得着你说。”俞婆婆皱眉,这王孟氏到底是脑子不好还是别有用心,这话说的好像就在打东家的脸。

  王珠脸色铁黑,这老妇人怎么说她娘。“我娘就是好意提醒你,何必凶人。”

  俞婆婆哼了一声,“老娘用得着她提醒,你这个黄毛娃娃,倒是挺会护短。”

  宁许巧轻咳一声,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她拿出三张纸,王珠有眼力见的跑上去双手接过。三人拿到后,粗略的看了一眼。她这才缓缓说道:“这是金雪楼员工守则。”

  王珠是识字的,边看边念了出来。“金雪楼是我家,形象靠大家。作为金雪楼员工,要记住以下五点。爱岗敬业,勤奋工作。公私分明,内外分清。团结协作,热情礼貌。提高素养,忠诚守信。努力超越,追求创新。”

  这些字王珠都认识,甚至都能读出来,可拼凑到一起,他们三个就像是三只呆头鹅。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在宁许巧的身上,“东家,这都是什么意思?”

  宁许巧唇角向上,露出一个温和亲切的笑。

  “这些都是各位要做到并且要求下属做到的。”宁许巧热情的解释了五条,俞婆婆在听的过程中一直点头,没成想东家如此有才,这大道理全都蕴含在几句话里。

  趁大家还懵着的时候,宁许巧又快速的讲了一遍大掌柜和二掌柜的职责。两人是互相监督又要互相合作,大大的减少了贪污腐败的可能性。

  金雪楼日后是要成为大云十强的,这企业形象必须搞好。她选了王孟氏来当掌柜,不止是看中了王孟氏的手艺,更重要的是王从在自己的手上,她不会背叛自己。

  当然,比起王孟氏,宁许巧更看好的是年幼的王珠。

  从刚刚的举动看出,这个十几岁的王珠有气魄。她的眼神里有光,这种光是对未来的渴望,她相信假以时日,在自己的培养下,王珠可以成为一个人物。

  等宁许巧离开后,俞婆婆看着金雪楼员工守则有些出神。

  “娘,喝点茶。”俞眉莲步上前,她如今氏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在。家中的男人是入赘的,在外面还有不少情人,而这些俞婆婆都是知道的。

  这个女儿她不是很喜欢,不管是从哪个方面,俞婆婆没有喝茶,“外面的债都处理好了吗?”

  俞眉尴尬的站在原地,随后唇角抿起笑,“娘。”

  “别叫我娘,我说过,屋里的这个男人不可能休掉。你要是断不了外面的,你也别呆在这里了。”反正是个废人,俞婆婆白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我会处理好的。”俞眉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道。她想起在院中见过的王从一家,神色黯然,“东家真的打算让王从她女人当掌柜?”

  “凭什么。”她眼神凶恶,好像和王孟氏有什么大仇。“东家是不是蠢,王从是什么人,他那一家又是什么人。这么蠢的女人怎么当我们的东家!”

  俞婆婆立马站起来,直接给了俞眉一个巴掌。

  妇人不可思议,“娘,你为什么打我。”

  当年的事情难道忘记了吗?!

  俞眉眼中含着热泪,不可置信的瞪着俞婆婆,“要不是王从,我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当年曹大夫人不问青红皂白,说是我勾引,把我们赶了出来。娘,你看看,那个王从见到我根本就当做不认识。”

  俞婆婆听到这些话,胸口一疼。铁打的身子突然生锈一般,颓然坐在长凳上,失去了动力。

  如果不是王从,俞眉也不会自暴自弃。她恨王从,当年曹家还在,她不敢动手。如今曹家倒了,她没找到机会,新东家也护着王从。

  她恨王从,更恨自己的软弱。

  “眉娘,是娘对不起你。”俞婆婆落下一滴浑浊的泪,“如今染坊情况不容乐观,我们要是得罪了东家,老骨头死了就死了,可你家的几个孩子怎么办?”

  俞眉垂目,“那我们就这样算了嘛?”

  “放心吧,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俞婆婆苍老的手握住俞眉,“等了这么多年,娘对不起你。”

  “娘。”俞眉抱着俞婆婆的肩膀,痛哭起来。

  而在另外一边,王从牵着两个儿子的手气呼呼的走在前面。王孟氏与王珠在后头眉飞色舞。

  “娘,那以后弟弟们还可以继续读书了。”王珠最担心的就是爹被抓住,没了钱,弟弟和自己以后读书就要荒废了。

  现在有了东家,那他们就可以继续念书。

  不仅如此,她和娘的合同上还写了,每人每月可以拿到五两银子。这可是自己的钱,王珠看了眼前方的父亲,他的背影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高大。

  “是啊,多亏了东家。”要不是宁许巧不计前嫌,自己和珠珠怎么会找到这样好的伙计。

  前方的王从突然停下,转过头,冷冰冰的说道:“你们倒是潇洒了,我要去做猪狗牛马,也不见你们说句话。还整日东家东家挂在嘴边,她给你们钱,还不是因为我。”

  王孟氏错愕的抬头,王从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惊讶的看着他,那副猪头一样的嘴脸再一次的显现出来。“宁许巧给你们这点小恩小惠,就感激不尽了。我为了你们,签了卖身契成了奴才,又算什么。”

  “真要是好,她就应该放了我。”

  王从拍着自己的胸脯,他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喝醉酒骂了几句宁许巧。合着她就要报官,报复自己。“爹,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这些话。”王珠眼眸冷了下来,上前牵走自己的弟弟,甩着自己的发尾,回眸对着王从说道,“祸从口出,爹这种事情你已经做过一次。东家人善,但也不可能一直被人骑在头上。”

  说罢,她带着弟弟们转头就走。

  王从气急败坏,“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敢和他爹这样说话,当初我没有落魄的时候,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的。现在居然帮一个外人说话。”

  王孟氏看了下四周,好在没有多少人,她叹了口气。宁许巧的好,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

  王家的所有的布匹被拿走之后,家里的东西也都当了去填补铺子里面的亏空。是宁东家带着人下乡,找到他们送来吃的。而王从那时候在干什么,拿着宁许巧给的钱准备改名换姓逃到别的地方。

  他的那些为了子女家庭的话全都是骗人的,只不过后来被抓回来,这才老老实实。

  “珠珠说的不无道理,如今你是东家的奴仆,就不该说她的坏话。”

  王孟氏冷冷的说道:“我们不用你送回家了,赶紧去东家那儿吧,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你们这都是什么意思。”王从气的身子都快炸开了,他做什么了,让她们这样瞧不起自己。

  王孟氏根本没有理会王从的跳脚,直接离开。

  花都

  街口的摊子前,两个男人并肩站着。

  黑衣的男人风尘仆仆,头发乱糟糟,脸上的胡子已经浓密的像是山林的荆棘。他手里拿着一个又大又厚且外头发毛的囊,摊子上卖的是尖利的簪子发钗,随后拿起一个往上面刮了刮。

  “哎!客人,这可是要卖的。”

  “多少钱。”宝蓝色提花圆领袍男人开口问道,摊贩愣怔了下,说道一两。

  给了钱,摊贩这个伤脑筋,男人给男人买发钗。光天化日下,公然出现这有伤风化的一幕,实在是不雅。见两人还不走,摊贩干笑两人,婉言劝人离开。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到了街尾。

  拿着囊的男人三下五除二,干着嗓子就吃完了。身侧的人低着头,送上一个水囊。

  “她也在这?”

  “嗯。我追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他们老巢了。”大胡子抬起头,眼眶中还能看到一点点泪光。“将军,老大,我这一路吃了多少苦,风餐露宿,连个好觉都没睡过。”

  他握紧拳头,怒骂一声,“他娘的,你们倒是轻松,游山玩水的。”

  应顾庭尴尬的拍拍梁峰的肩膀,“辛苦了。”

  辛苦了,就一句辛苦了把他打发了。梁峰的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苏婧她娘的会易容术,他是睡都不敢睡,就怕把人跟丢了。看看他,现在就是一副骨头架子。

  “接下去的事情我来吧,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下。”花都是“圣人”的老巢,这是应顾庭没有想到的。按照梁峰说的,这个老巢就在西玄山。

  西玄山是大云最高山之一,高耸入云,山路崎岖。深林之中更有野兽,贸然进入,只有一个死字。

  他先回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慕山海,既然有巢穴,那就说明花都也会有毒人。

  这若是不捣毁,留下的是祸害。

  众人商议,贺无言带着慕山海绕路偷进京,一路上将寻回摄政王的消息传出去。其他暗卫装作摄政王,引开暗中刺杀慕山海的杀手。而应顾庭则和梁音留在花都,找到“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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