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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女皇求词动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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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份转变得实在有些快。赵元吉有些慌张,不敢接受,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顿时没有了自信,便犹犹豫豫地说道:“陛下,您就不再考虑考虑了?臣可是个啥也不懂的棒槌!”

  众臣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家伙,居然自称棒槌?

  他可是宰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笑声仿佛会传染似的,顷刻间满朝文武笑成一片,前仰后合。

  不用问,又是萧伯远的笑声最响。

  李同摇头叹息,闭上了眼睛。

  魏仲舒诧异地看着赵元吉。

  他不相信这是对《大学》有最新见解的大才子能说出来的话!

  女皇的指尖在龙椅上轻轻叩了叩。

  她看着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臣子,脸也跟着红了——她既是被赵元吉气的,也是替他丢人。

  她咬了咬牙,不容置喙,气愤说道:“赵卿不必多言,速速接旨!”

  反正宰相一职,今天非给你不可,管你要不要!

  赵元吉万般无奈,只得说道:“臣接旨!”

  他接过官衣和印章,手有些抖,差点没拿稳。

  “赵卿平身吧!”

  赵元吉站起身来,退回班列。

  随后,女皇又问众人,“哪位还有本奏?”

  众人无声。

  女皇便说道:“无事便退朝吧!赵元吉,你不必回府,与朕入宫,共同进膳,朕有要事与你相商。”

  赵元吉心中一紧:与你一桌吃饭,不会再挨揍吧!

  他应了声遵旨。

  众臣目送女皇离开后,魏仲舒转身与赵元吉说道:“恭喜赵宰相!”

  赵元吉忙施礼道:“老师客气了。”

  魏仲舒诚恳地说道:“老夫实对赵宰相知之甚少,不知你对儒家学问研习得如此之深,改日老夫定当上门拜访,研讨一番。”

  赵元吉心中一慌:我只懂得皮毛功夫,与我研讨,还不得把我扒个精光。

  因此,忙说道:“学生不过一时呈口快,先生万万不可当真!”

  魏仲舒生气地说道:“莫在老夫面前装疯卖傻了!”说罢拂袖而去。

  又有众多官员上前祝贺赵元吉高升。

  钱坡留最为兴奋,站在赵元吉面前,指手画脚,这个那个地嘱咐他如何做官为人。

  就在此时,又小太监来请赵元吉,“陛下正在膳食殿等候赵驸马,请驸马速至。”

  赵元吉急忙与众人告辞,跟着小太监进了宫。

  在众臣看来,皇上赐膳可是莫大的荣誉。

  赵元吉因何受到陛下如此恩宠,众臣莫不议论纷纷。

  萧伯远贴近钱坡留,小声说道:“国公爷,陛下如此亲近你家女婿,莫不是陛下相中了他不成?”

  钱坡留一愣,“不可能。若是陛下对他有意,因何还要将我女儿赐予他?”

  萧伯远神秘地说道:“当初陛下年幼不懂事,如今陛下已长大成人。您是知道的,陛下与赵元吉当年可是青梅竹马。”

  钱坡留沉吟片刻,“那又如何?”

  “如何?”萧伯远冷笑一声,“陛下若是相中了谁,岂能容他身边有第二个人?只怕你女儿性命堪忧啊!”

  说毕,萧伯远转身离去。

  钱坡留看着萧伯远的身影,一时呆住。

  这萧伯远的话不无道理。

  可他又一想,女儿与赵元吉明面上是夫妻,暗里早就拜为干兄妹,能有什么危险。

  再转念一想,若是皇上不知道他们二人已拜为干兄妹——可这桩秘事,皇上哪里知晓?在她眼里,霜雪仍是赵元吉明媒正娶的妻子……

  女儿岂不是依然危险?

  又想想:若是皇上真相中了赵元吉,让他休了钱霜雪不就可以了吗?

  但无论如何,钱霜雪和我这个老岳父都从赵元吉身上捞不到什么好处。

  我这女儿也是,偏偏爱上了那个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的孙知远!

  唉,她真是命运不济。

  他正忧心忡忡,有官员过来拍他马屁:“国公爷,您女婿做了国家宰执,以后还请您在他面前为下官美言几句,下官定有酬谢。”

  钱坡留苦笑一下:“我这女婿!……唉!”

  他摆了摆手走出金殿。

  他心想,待我抽空问问赵元吉,他与皇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赵元吉来到膳食殿拜见女皇。

  但见炙羊肉、槐叶冷面、蒸蟹黄、蒸汤包等十几样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施礼完毕,女皇请他一起入座,共进早餐。

  赵元吉唯恐再犯错挨揍,总是小心翼翼。

  女皇笑道:“你只管吃喝,不必如此拘谨。”

  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他就不怕挨揍了,便不再与皇上讲什么规矩,只管挨个大口品尝。

  你别说,御膳房厨子手艺就是好,比他府里厨子的水平高多了。

  当真是人间至味!

  福公公刚想提醒他要有个吃相,却被皇上以目阻止。

  女皇略微吃了几样便停下,问道:“元吉,最近可曾想起为朕写诗赋词?”

  赵元吉边吃边回道:“微臣这几日甚是忙碌,并没有功夫为陛下写诗。”

  旁边伺候的福公公笑道:“赵宰相,身为臣子,边吃边回皇上的问话,甚是不敬。您须要放下筷子,毕恭毕敬地回答陛下的问话方可。”

  女皇忙摆了摆手,“福公公,赵元吉并非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为了不妨碍赵元吉吃饭,女皇便不再问他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吃。

  赵元吉反而吃不下去了。

  女皇并没有什么要事与他相商。

  见他吃饱了,便邀他去御书房,要他当面写诗写词。

  赵元吉的毛笔字太烂,便说自己字迹潦草,恐污御目,写不得字。皇上便要他吟来,亲自动笔为他记录。

  赵元吉知道女皇对自己心猿意马,便背诵了纳兰性德的几首爱情诗词与她听。

  当他背诵出那首《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时,女皇竟激动得面色生霞,不由地沉浸其中,吟诵了一遍又一遍。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此时御书房里极为安静,只有女皇吟诗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那青春靓丽、纯洁无瑕的脸上,赵元吉一时看得出神,竟忘了移开目光。

  好在,他背着福公公,没有被他发现。

  否则又要提醒他注意分寸了。

  女皇一遍遍吟哦着词句,忽然在心中问自己:若我与他也能“相对忘贫”,那该是何等光景?

  旋即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耳根泛红。

  她定了定神,抬头轻声问道:

  “赵驸马,这诗的前两句朕甚是明白,写得极为深刻,可后两句是何意呢?”

  赵元吉从恍惚中清醒。

  他突然想起,“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都是另一个世界唐朝人的典故,女皇哪里能够看得懂。

  他便笑道:“这是臣从别的书上得来的典故,意思是追求心上人的过程虽然艰难,但最终会在一起的。就像天上的牛郎与织女一般,无论贫富,无论相隔多远,只要能够在一起,人生便足矣!”

  女皇听了他这话,心中倏然一震。

  她待在深宫,从未有人教过她何为情爱,便未曾见过旁人如何相恋。

  可此刻,一种朦胧而又陌生的情感,却在她心底翻涌不息,如潮水般悄然涨起,令她无从闪避。

  她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与赵元吉说。

  可又不知从何说起,要说些什么。

  最终,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侍立的福公公,再转脸望着赵元吉,问道:“赵驸马,你与钱夫人最近相处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她便有些后悔,低了低眉眼,却终究没有收回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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