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首页> 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 第42章 你能改变的,只有以后

第42章 你能改变的,只有以后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朱寿看着他。

  “恨我自己,被他骗了那么久。恨我自己,把边军调走,让鞑靼打到居庸关。恨我自己,害了那么多人。”

  他的声音有些哑。

  “王阳明,刘健先生,还有那么多被贬被杀的官员……都是因为我。”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厚照,”他说,“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恨自己吗?”

  朱厚照摇头。

  “因为觉得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朱寿说,“但‘本可以’是没用的。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你能改变的,只有以后。”

  他看着弟弟。

  “刘瑾死了,边军可以调回去,鞑靼可以打退。那些被贬的官员,可以召回来。那些被害的人,可以平反。”

  “你可以做很多事。”

  “但有一件事你做不了,回到过去,改变你犯过的错。”

  朱厚照听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皇兄,我好后悔。”

  “我知道。”

  “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

  朱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十五岁的少年,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朱寿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的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就像刘瑾流的血。

  也像朱厚照心里的悔恨。

  正德三年四月。

  鞑靼退兵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

  草原上起了瘟疫,牛羊死了大半,小王子急着回去收拾残局。

  朝堂上一片庆幸。

  “天佑大明!”

  “陛下洪福!”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五年前,皇兄说过的话。

  “别信那些好听的。打赢了夸你英明,打输了骂你昏君。他们夸的不是你,是那把椅子。”

  他现在信了。

  散了朝,他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去了内阁值房。

  李东阳正在批奏折,看见他来,连忙起身。

  “陛下?”

  朱厚照摆摆手,让他坐下。

  “李先生,”他说,“朕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李东阳一愣:“陛下请说。”

  “当年被刘瑾害过的人,”朱厚照说,“朕想给他们平反。该复官的复官,该抚恤的抚恤。你觉得,该从谁开始?”

  李东阳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陛下,”他说,“臣以为,该从王守仁开始。”

  朱厚照点点头。

  “朕也这么想。”

  正德三年五月。

  一道旨意从京城发出,日夜兼程送往贵州。

  “召原刑部侍郎王守仁,即刻返京。”

  而此刻,三千里外的贵州龙场,王阳明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王阳明抵达龙场。

  那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难的路。

  从京城到贵州,三千多里地。

  他被两个解差押着,一路步行。

  背上四十廷杖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像刀割。

  伤口化脓、溃烂,又结痂、再磨破。

  他发过高烧,晕倒过几次,解差都以为他活不成了。

  可他活下来了。

  抵达龙场那天,是个阴天。

  王阳明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说不出话。

  没有驿站。

  没有房屋。

  没有人烟。

  只有一座破败的山洞,洞口长满了荒草,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就这儿了。”解差说,“龙场驿丞,就住这儿。”

  他们把文书扔给他,转身就走。

  王阳明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座山洞。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湿气和腐叶的味道。

  他忽然笑了。

  笑完之后,他走进山洞,开始收拾自己的新家。

  龙场的第一年,是最难的一年。

  没有房子,他就住山洞。

  没有吃的,他就自己种。

  没有药,他就采山里的草药。

  第一个冬天,他差点冻死。

  山洞里阴冷潮湿,四面透风。

  他把所有能穿的衣裳都裹在身上,还是冻得发抖。

  夜里睡不着,就起来生火,火灭了又冻醒,醒了再生火。

  第一个春天,他差点饿死。

  种的粮食还没长出来,山里的野菜还没冒芽。

  他把最后的干粮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每天只吃一点点。

  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喝水,喝很多水。

  第一年,他生了三场大病。

  疟疾、痢疾、风寒。

  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每一次又活了过来。

  龙场当地的百姓,一开始不敢接近他。

  他们是苗人、彝人,不会说汉话,也不相信汉人。

  看见山下来了个汉人官员,都躲得远远的。

  王阳明也不急。

  他每天种地、砍柴、读书。

  偶尔抬头,看看那些躲在树后偷看他的苗人孩子,冲他们笑笑。

  孩子们吓得跑开了。

  可第二天,他们又来了。

  后来,有个孩子病了。

  那孩子发着高烧,躺在草棚里,眼看着快不行了。

  孩子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阳明听说了。

  他背着药篓,翻过两座山,找到那户人家。

  孩子的母亲看见他,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

  她听不懂汉话,以为这个汉人官员是来抓人的。

  王阳明没说话。

  他只是蹲下来,给那孩子把脉。

  然后他从药篓里拿出几味草药,用石头捣烂,敷在孩子额头上。

  又生火熬了一碗药汤,一点一点喂给孩子喝。

  三天后,孩子退了烧。

  五天后的,孩子能下地了。

  孩子的母亲跪在他面前,哭得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龙场的百姓都知道,山下那个汉人官员,是好人。

  龙场的第二年,王阳明开始办学。

  没有学堂,就在山洞里。

  没有桌椅,就坐石头上。

  没有书本,就自己默写。

  一开始只有几个孩子来听。

  后来孩子的爹妈也来了。

  再后来,连寨子里的头人也来了。

  王阳明什么都教。

  教认字,教读书,教做人。

  有时候教累了,就停下来,听学生们讲山里的故事。

  讲怎么打猎,怎么采药,怎么跟山里的鬼神打交道。

  他听着,笑着。

  然后他发现,这些山野之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们不懂那些圣贤书里的大道理,可他们懂人心。

  他们知道谁好谁坏,知道谁真心谁假意,知道谁值得信任谁必须提防。

  他们不懂“仁义礼智信”,可他们做的,比那些满口仁义的人,更接近仁义。

  王阳明坐在山洞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圣人之道,吾性自足。”

  道理不在书里,在心里。

  人人心里都有良知,人人都能成为圣人。

  只是被世俗蒙蔽了,忘了而已。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购买成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