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道斜阳（2）
街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各式摊前簇着看客，夹杂着唱戏的锣鼓、杂耍的喝彩，交织成一曲喧腾的市井乐章。
老爷对此等热闹却似浑然不觉。他双手负于身后，步履从容。一身棕褐衣衫，衣袂随风轻扬，衬得身形愈发清逸儒雅。
武师爷紧随其后，目光胶着于那道背影。眼见老爷步履轻捷，踏在光洁的青石板上，一步，又一步，仿佛踩在心弦，引得心湖涟漪微漾。
忽地，前方的身影顿住了。老爷微微仰首，目光在两侧店铺间逡巡片刻，旋即脚步一转，径直步入一家铺面。武师爷微怔，抬眼望去，门楣匾额上，“芸绣坊”三个苍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甫入店内，一股清雅的布帛香气便萦绕鼻端。各色锦缎绫罗、细棉粗麻铺陈开来，流光溢彩。老爷已与一位伙计交谈起来，那伙计满面堆笑，点头哈腰，眼神活络。
武师爷快步上前，低声探询：“老爷，可是要添置些新衣？”“嗯。”老爷颔首。
武师爷的目光早已被一匹青碧色的布匹攫住。那色泽温润如初春湖水，又似雨后新竹。他忍不住上前，指尖轻抚过细腻柔滑的纹理。
老爷踱步过来，唇边噙着淡笑：“武师爷，你中意此匹？”“正是，老爷您瞧，”武师爷眼中漾起笑意，“这青色温润清雅，又不失轩昂，最是衬您的气度。”老爷轻轻摇头，温言道：“你既喜欢，便裁了与你。你身上这件，穿了也有些年头了，该换一换了。”“老爷……”武师爷喉头一哽，攥紧袖口，千般言语堵在胸口，竟吐不出半个字。
老爷轻叹一声，目光里蕴着深切的关怀与了然：“这些年，你随我奔波劳碌，其中辛苦，老夫岂能不知？”他抬手示意。一旁的伙计早已留意，见状立刻取了软尺上前，手脚麻利地在武师爷肩背腰身处丈量，口中飞快报着尺寸。
武师爷有些神思不属，目光不时飘向静坐一旁的老爷。只见老爷安然端坐，眸光沉静如水，投向这边，不知正思量着什么。
“客官，尺寸已量妥。”伙计利落收尺。
老爷问道：“何时可取？”
伙计忙不迭赔笑：“老爷您放心！咱们坊里的老师傅手艺快、功夫精，三日之内，保管让这位爷穿上称心如意的新衣！”老爷颔首，自怀中取出银钱递与伙计：“这是定金。”伙计双手接过，躬身如虾：“老爷您只管放心！小的定盯紧了师傅们，十二分用心，务必让这位爷穿得舒坦又体面！”两人步出大门，晌午的阳光愈发炽烈。老爷轻摇折扇，自语道：“这天气，倒是燥热起来了。”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灵动的小鹿，猛地扎进老爷怀中。老爷微微一怔，低头望去，只见一个半大孩子正紧紧抱着他的双腿，小脸深埋在他衣衫间，气息急促，显是跑得急了。
武师爷见状，赶忙上前，轻轻将孩子拉开。那孩子呆立原地，眼神茫然无措。武师爷面露难色，看向老爷：“老爷，这……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老爷摆摆手，神色温和地打量着孩子。这孩子身着精致锦缎，脚蹬软底小靴，腰间佩着温润玉佩，粉雕玉琢的小脸圆润可爱，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忽闪着，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小儿，你的家人何在？怎地独自在此？”老爷蹲下身，轻抚孩子脑袋，语带关切。见孩子满头是汗，便从怀中取出一方青色手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
柔软的帕子带着老爷身上淡淡的清雅气息，如春风拂过鼻尖。孩子小脸微红，低垂着头，半晌才嗫嚅道：“老爷，您身上……好香啊。” 他抬起头，乌亮的眼眸闪烁着纯真的好奇，望着老爷和善的面容，不好意思地笑了，嘴角漾出两个可爱梨涡：“老爷，您长得真好看。”这童言无忌让老爷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一旁的武师爷却是忍俊不禁，心中暗笑：这孩子倒是有眼光。
老爷定了定神，一手轻搭孩子肩头，目光温和而耐心：“小儿，你唤何名？为何独自跑出来？”“我姓柳，叫墨风，”孩子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爷爷在醉仙楼里……我是偷跑出来玩的。”老爷浅浅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墨风，老夫带你前去寻你爷爷，可好。”“好！”孩子脆声应道。
老爷牵起柳墨风的小手，小心翼翼将他护在身侧，穿越人流前行。
柳墨风被那温暖柔软的大手牵着，嗅着老爷身上好闻的气息，不时偷偷抬眼望向身旁神色端凝的老爷，嘴角始终噙着甜甜的笑意。武师爷跟在后面，将孩子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摇头，心中感慨：老爷魅力非凡，连这稚子亦被吸引。念及老爷一生未娶，膝下无儿无女，武师爷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若老爷有子嗣，想必也是这般玉雪可爱，温润可亲吧。
行至一处，小墨风忽地停住脚步。老爷回身，只见他正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金灿灿的糖人，满是渴望。
摊主是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小朋友，想要糖人？”他笑呵呵地问。
柳墨风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摊上插着几只精巧糖人——兔子、绵羊……栩栩如生。小墨风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小手揪紧了衣角。
老爷瞧在眼里，走上前轻抚孩子头顶，对老者道：“老人家，给这孩子做个糖人吧。”又低头道，“也算是老夫送你的见面礼。”老者笑容可掬：“小朋友，想要个什么样的？小兔？山羊？还是小马？”柳墨风看看那些糖人，又仰头看看老爷温润如玉的面庞，眼睛倏地一亮，随即红着脸，小声却清晰地说：“我想要……像老爷这样的糖人。”此言一出，老爷与武师爷皆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老者也是一怔，这才仔细端详起老爷的面容来，更觉其气度不凡，心中暗赞。
“这位老爷风姿卓然，做起来恐有难度，小老儿尽力一试。”老者说着，便动手熬糖作画。
柳墨风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老者灵巧的手，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老爷与武师爷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武师爷心中好奇：这糖人老爷会是什么模样？
不多时，一个神形兼备的“糖人老爷”便成了。武师爷瞧瞧真人，又看看糖人，虽难尽传神韵，却也抓住了几分精髓，足见老者手艺不凡。
柳墨风欢天喜地接过糖人，看看糖人，又看看老爷，嘴角梨涡再现。他双手将糖人捧到老爷面前：“老爷，给您吃。”老爷微笑着摇头：“此物既予你，老夫岂能夺爱？”此时武师爷已付了钱，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举动，也只能无奈莞尔。
柳墨风一手紧握老爷的手，一手宝贝似的举着糖人，蹦蹦跳跳哼起歌来，快活得像只小鸟。
老爷无奈提醒：“墨风，糖人再不吃，怕是要化了。”“我想先给爷爷瞧瞧嘛，爷爷见了定会高兴的。”孩子撅噘嘴，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而且……我也舍不得吃掉‘老爷’您呀。”他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见底地望着老爷。老爷心头微动，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不再多言，引着他继续前行。
不多时，醉仙楼气派的门楣已在眼前。孩子拉着老爷走到门口：“老爷，您在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见老爷颔首，他便一溜烟钻进酒楼去了。
老爷望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轻轻叹了口气：“武师爷，我们走罢。”武师爷一怔：“老爷，不等墨风出来道别了？”“今日相逢一场，已是缘分，至此便好。”老爷语声淡然，随即转身离去。武师爷不敢迟疑，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攘人潮。
片刻后，柳墨风拉着一位衣着华贵、面颊微醺的老者匆匆出来，手里仍紧紧攥着那糖人。他在门口左顾右盼，不见人影，又慌忙跑到街上四处张望，依旧寻不到那抹清逸的身影。孩子呆立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甜味在舌尖化开，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老爷……”柳墨风喃喃低语。
门口凉风一吹，老者酒意醒了大半。他见孙儿呆呆立在街心落泪，叹了口气，上前轻轻为他拭去泪水：“好了，乖孙儿，莫哭了。”柳墨风一头扑进老者怀里，声音哽咽：“爷爷……老爷答应过，在此地等候墨风的……”老者无奈叹息，牵起孙儿的手，缓缓走回醉仙楼。街道依旧喧闹，仿佛方才那短暂的相遇，只是一场微甜的幻梦。
老爷对此等热闹却似浑然不觉。他双手负于身后，步履从容。一身棕褐衣衫，衣袂随风轻扬，衬得身形愈发清逸儒雅。
武师爷紧随其后，目光胶着于那道背影。眼见老爷步履轻捷，踏在光洁的青石板上，一步，又一步，仿佛踩在心弦，引得心湖涟漪微漾。
忽地，前方的身影顿住了。老爷微微仰首，目光在两侧店铺间逡巡片刻，旋即脚步一转，径直步入一家铺面。武师爷微怔，抬眼望去，门楣匾额上，“芸绣坊”三个苍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甫入店内，一股清雅的布帛香气便萦绕鼻端。各色锦缎绫罗、细棉粗麻铺陈开来，流光溢彩。老爷已与一位伙计交谈起来，那伙计满面堆笑，点头哈腰，眼神活络。
武师爷快步上前，低声探询：“老爷，可是要添置些新衣？”“嗯。”老爷颔首。
武师爷的目光早已被一匹青碧色的布匹攫住。那色泽温润如初春湖水，又似雨后新竹。他忍不住上前，指尖轻抚过细腻柔滑的纹理。
老爷踱步过来，唇边噙着淡笑：“武师爷，你中意此匹？”“正是，老爷您瞧，”武师爷眼中漾起笑意，“这青色温润清雅，又不失轩昂，最是衬您的气度。”老爷轻轻摇头，温言道：“你既喜欢，便裁了与你。你身上这件，穿了也有些年头了，该换一换了。”“老爷……”武师爷喉头一哽，攥紧袖口，千般言语堵在胸口，竟吐不出半个字。
老爷轻叹一声，目光里蕴着深切的关怀与了然：“这些年，你随我奔波劳碌，其中辛苦，老夫岂能不知？”他抬手示意。一旁的伙计早已留意，见状立刻取了软尺上前，手脚麻利地在武师爷肩背腰身处丈量，口中飞快报着尺寸。
武师爷有些神思不属，目光不时飘向静坐一旁的老爷。只见老爷安然端坐，眸光沉静如水，投向这边，不知正思量着什么。
“客官，尺寸已量妥。”伙计利落收尺。
老爷问道：“何时可取？”
伙计忙不迭赔笑：“老爷您放心！咱们坊里的老师傅手艺快、功夫精，三日之内，保管让这位爷穿上称心如意的新衣！”老爷颔首，自怀中取出银钱递与伙计：“这是定金。”伙计双手接过，躬身如虾：“老爷您只管放心！小的定盯紧了师傅们，十二分用心，务必让这位爷穿得舒坦又体面！”两人步出大门，晌午的阳光愈发炽烈。老爷轻摇折扇，自语道：“这天气，倒是燥热起来了。”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灵动的小鹿，猛地扎进老爷怀中。老爷微微一怔，低头望去，只见一个半大孩子正紧紧抱着他的双腿，小脸深埋在他衣衫间，气息急促，显是跑得急了。
武师爷见状，赶忙上前，轻轻将孩子拉开。那孩子呆立原地，眼神茫然无措。武师爷面露难色，看向老爷：“老爷，这……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老爷摆摆手，神色温和地打量着孩子。这孩子身着精致锦缎，脚蹬软底小靴，腰间佩着温润玉佩，粉雕玉琢的小脸圆润可爱，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忽闪着，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小儿，你的家人何在？怎地独自在此？”老爷蹲下身，轻抚孩子脑袋，语带关切。见孩子满头是汗，便从怀中取出一方青色手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
柔软的帕子带着老爷身上淡淡的清雅气息，如春风拂过鼻尖。孩子小脸微红，低垂着头，半晌才嗫嚅道：“老爷，您身上……好香啊。” 他抬起头，乌亮的眼眸闪烁着纯真的好奇，望着老爷和善的面容，不好意思地笑了，嘴角漾出两个可爱梨涡：“老爷，您长得真好看。”这童言无忌让老爷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一旁的武师爷却是忍俊不禁，心中暗笑：这孩子倒是有眼光。
老爷定了定神，一手轻搭孩子肩头，目光温和而耐心：“小儿，你唤何名？为何独自跑出来？”“我姓柳，叫墨风，”孩子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爷爷在醉仙楼里……我是偷跑出来玩的。”老爷浅浅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墨风，老夫带你前去寻你爷爷，可好。”“好！”孩子脆声应道。
老爷牵起柳墨风的小手，小心翼翼将他护在身侧，穿越人流前行。
柳墨风被那温暖柔软的大手牵着，嗅着老爷身上好闻的气息，不时偷偷抬眼望向身旁神色端凝的老爷，嘴角始终噙着甜甜的笑意。武师爷跟在后面，将孩子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摇头，心中感慨：老爷魅力非凡，连这稚子亦被吸引。念及老爷一生未娶，膝下无儿无女，武师爷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若老爷有子嗣，想必也是这般玉雪可爱，温润可亲吧。
行至一处，小墨风忽地停住脚步。老爷回身，只见他正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金灿灿的糖人，满是渴望。
摊主是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小朋友，想要糖人？”他笑呵呵地问。
柳墨风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小嘴抿得紧紧的。
摊上插着几只精巧糖人——兔子、绵羊……栩栩如生。小墨风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小手揪紧了衣角。
老爷瞧在眼里，走上前轻抚孩子头顶，对老者道：“老人家，给这孩子做个糖人吧。”又低头道，“也算是老夫送你的见面礼。”老者笑容可掬：“小朋友，想要个什么样的？小兔？山羊？还是小马？”柳墨风看看那些糖人，又仰头看看老爷温润如玉的面庞，眼睛倏地一亮，随即红着脸，小声却清晰地说：“我想要……像老爷这样的糖人。”此言一出，老爷与武师爷皆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老者也是一怔，这才仔细端详起老爷的面容来，更觉其气度不凡，心中暗赞。
“这位老爷风姿卓然，做起来恐有难度，小老儿尽力一试。”老者说着，便动手熬糖作画。
柳墨风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老者灵巧的手，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老爷与武师爷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武师爷心中好奇：这糖人老爷会是什么模样？
不多时，一个神形兼备的“糖人老爷”便成了。武师爷瞧瞧真人，又看看糖人，虽难尽传神韵，却也抓住了几分精髓，足见老者手艺不凡。
柳墨风欢天喜地接过糖人，看看糖人，又看看老爷，嘴角梨涡再现。他双手将糖人捧到老爷面前：“老爷，给您吃。”老爷微笑着摇头：“此物既予你，老夫岂能夺爱？”此时武师爷已付了钱，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举动，也只能无奈莞尔。
柳墨风一手紧握老爷的手，一手宝贝似的举着糖人，蹦蹦跳跳哼起歌来，快活得像只小鸟。
老爷无奈提醒：“墨风，糖人再不吃，怕是要化了。”“我想先给爷爷瞧瞧嘛，爷爷见了定会高兴的。”孩子撅噘嘴，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而且……我也舍不得吃掉‘老爷’您呀。”他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见底地望着老爷。老爷心头微动，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不再多言，引着他继续前行。
不多时，醉仙楼气派的门楣已在眼前。孩子拉着老爷走到门口：“老爷，您在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见老爷颔首，他便一溜烟钻进酒楼去了。
老爷望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轻轻叹了口气：“武师爷，我们走罢。”武师爷一怔：“老爷，不等墨风出来道别了？”“今日相逢一场，已是缘分，至此便好。”老爷语声淡然，随即转身离去。武师爷不敢迟疑，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攘人潮。
片刻后，柳墨风拉着一位衣着华贵、面颊微醺的老者匆匆出来，手里仍紧紧攥着那糖人。他在门口左顾右盼，不见人影，又慌忙跑到街上四处张望，依旧寻不到那抹清逸的身影。孩子呆立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甜味在舌尖化开，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老爷……”柳墨风喃喃低语。
门口凉风一吹，老者酒意醒了大半。他见孙儿呆呆立在街心落泪，叹了口气，上前轻轻为他拭去泪水：“好了，乖孙儿，莫哭了。”柳墨风一头扑进老者怀里，声音哽咽：“爷爷……老爷答应过，在此地等候墨风的……”老者无奈叹息，牵起孙儿的手，缓缓走回醉仙楼。街道依旧喧闹，仿佛方才那短暂的相遇，只是一场微甜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