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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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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不是八卦之人。

  只是见那信封厚厚一摞,他确实有些好奇。

  不过若当真是表白心迹的内容,他自是不会看的。

  顾怀宁顶着两位长辈有些明显的目光,只得尴尬拆信瞧了瞧。

  却见景铭寄回的不是文字,而是亲绘的小图册。

  主角是她当初亲手所制的小狗。

  小狗满脸不舍离京,以及路上发生的一些事。

  她没陪他一同前往,但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离开的所见所闻。

  顾怀宁有些感动。

  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包含着无比珍贵的心意。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叫她忽然有些负罪感。

  “是什么?”皇帝开口。

  他虽瞧不清楚,但也大概看见上面没有文字了。

  顾怀宁收起情绪,硬着头皮道:“是,殿下画的画本。”

  景铭将自己比作狗,她也不知圣上看见会不会动怒。

  “给朕瞧瞧。”皇帝很自然开了口。

  德妃也好奇,正盯着那厚厚一叠纸瞧。

  顾怀宁没办法,只能犹犹豫豫将东西递了过去。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抬眼看向了顾怀宁。

  他是天子,是真龙。

  龙生九子,如何都不会生出狗。

  他确实没想到,儿子那么喜欢人家。

  在她面前,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形象化成狗。

  德妃却不觉得有什么,她看了眼立刻笑开,“这是你给铭儿做的小狗。”

  景铭那么炫耀顾怀宁给他编的络子,德妃自然见过。

  此次出行,他把络子都带上了。

  顾怀宁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圣上听德妃这般说,才低头又翻起手中之物。

  景铭很用心,整个册子翻下来也很有意思。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看完了。

  顾怀宁将东西接回,德妃却对皇帝都有些埋怨了。

  非得这个时间将人派出京,先让两个小孩子成婚难道不成吗?

  皇帝察觉到身边隐隐传来的怨念,转过头去时,德妃已然回了头掩住情绪。

  他也有些亏待孩子,但只一秒,他又觉得儿女私情在家国大业上不值一提。

  他更后悔自己没多关心一点孩子,早些发现景铭的优点。

  回房后,顾怀宁才重新将册子取出认真翻了翻。

  每一页的内容,他都简单标了小字。

  而有些不需要介绍,也能看懂。

  只是简单的绘画中,每一笔一画都藏着心意。

  顾怀宁小心翼翼将册子收好。

  他在外办事,她也该在京中好好努力便是。

  翌日在宣政殿见到皇帝时,他开口询问了上次遇见严氏之事。

  双方在酒楼发生冲突,自然会容易被传开。

  “是怀宁失礼了。”她认错很诚恳。

  但下次严氏若还是这般羞辱她家人,她定然还会不客气。

  皇帝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太乖巧了。”他今早已经修书给沈覃,让他好好管住妻子。

  这是他给对方的最后一次机会。

  顾怀宁是他未来儿媳,严氏算什么东西敢这般待她。

  之所以容忍到现在,还是看在严氏这么多年悉心照顾沈敛的面子。

  “她若日后还这般欺负你,你不必同她客气。”

  顾怀宁乖乖应了声,心里却知,日后自己还是得避着点对方。

  那是镇国公夫人。

  前公爹能为了她一直不纳妾,便已说明对她的在乎和敬重。

  临离开时,皇帝才同她道,“之前你在山庄受委屈之事,朕暂时不会动那魏家女。”

  顾怀宁怔了怔,才想开口解释,便被对方打断。

  “你受了委屈,朕已知晓。一切待十一回来,朕再替你出气。”

  景铭还有要务在身,朝局暂时不能乱。

  皇帝并不打算立刻对七皇子动手,一切得等景铭完成任务回京再说。

  顾怀宁这回是真的有些感动了。

  对方其实不必解释,只是怕她偷偷难过,才同她讲安排的。

  看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睛,皇帝才道:“你若开心,便也给朕编个小玩意吧。”

  昨日顾怀宁离开,德妃也拿着自己的给他瞧。

  皇帝欣赏了一会,然后想起好像就他没有。

  顾怀宁:……

  她认真答应了。

  既然是给皇帝的,那自然是要编条龙了。

  晚上回永和宫时,她便翻出了自己的工具,熬了大半夜。

  只是才躺下没多久,便有小宫女前来。

  沈敛有些状况,太医请她去帮忙。

  顾怀宁沉默几瞬,还是认命赶紧穿衣服赶去。

  皇帝留一个太医一直在永和宫,已然是格外开恩。

  她匆匆赶到时,沈敛正又一次头痛欲裂。

  陆陆续续想起了那么多,总归对身体有些影响。

  虽没要他的命,却也折磨非常。

  他用性命换了她重生,老天爷自然不会叫他快快活活醒来,而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刚刚犯病时,因疼痛过于剧烈,太医一人确实有些手忙脚乱,便临时想起了顾怀宁。

  她也懂医理,在宫人赶去请其他太医时,小姑娘可以先过来帮忙。

  沈敛额上的青筋紧绷,早已冷汗一片。

  他双手捂着头,修长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顾怀宁惊了惊,赶紧跑上前来。

  “他平时也这般吗?”

  小宫女应声,只是今日当真特别严重。

  沈敛蜷缩着,连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顾怀宁有些心惊。

  她怕他疼痛间,不小心咬了舌。

  “拿帕子给我。”

  小宫女已经将东西备好,沈敛疼得有些意识不清,并不太清醒。

  “姑娘我帮你。”小宫女照顾了一段时间,知道她想做什么。

  太医不敢贸然让人晕厥,因为疼痛也是人体一种求救表现。他正准备施针,但却需要沈敛先稳定下来。

  小宫女上前,只是手才碰到他,便被沈敛单手钳制,重重朝外甩开。

  他根本不让人碰。

  正是因为如此,太医才叫顾怀宁过来。

  “怀宁你试着安抚安抚,看看能不能叫世子冷静些。”

  太医直皱眉。

  沈敛这身体跟豆腐差不多,他们都不敢强行将人绑起来。

  顾怀宁不想来这套。

  她知道太医们不敢伤了沈敛,所以总希望用温和的方式叫他平静下来。

  她绷着脸,犹豫了一瞬还是亲自动了手。

  她是半入了门的大夫。

  她也不怕皇帝怪罪。

  顾怀宁伸手迅速扣开沈敛的下巴,只是手中的帕子还塞入,他便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到大仿佛要将她手腕捏碎。

  她忍着痛不吭声,可才将她的手抬起,沈敛的动作便顿了一顿。

  吃痛紧闭的双眸微微张开,他迷迷糊糊看见顾怀宁忍痛微蹙着眉的小脸。

  只一瞬,沈敛便清醒了些。

  只是抵抗疼痛太过耗费体力,让他虚弱不堪。

  攒了半晌力气,他才颤着吐出了三个字。

  “你别走。”

  他已经放松了力气,另一条手臂上的青筋毕露,握着她的手却不敢用力。

  小宫女已经走了。

  这不是她该听的。

  顾怀宁压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开口,“我不走,你先别乱动。”

  既然要成为一个大夫,她必须更理智成熟。

  听见她的话,沈敛确实努力控制住了自己。

  只是在他再度昏睡过去后,太医显然有些隐忧。

  “世子这伤恢复这么慢,同他的头疾也有关系。”

  这般作疼,叫病人如何恢复身体。

  “可还有其他法子?”顾怀宁问。

  太医没做声。

  主要有些话确实不合时宜。

  不仅陈太医将顾怀宁当徒弟看,其他太医也是如此。

  男女有别,有些事到底对小姑娘声名有碍。

  回房以后,顾怀宁便没了睡意。

  她忘了床顶一会儿,干脆起身将给皇帝的龙又编了编。

  做这些小东西能叫她放松心神,也能叫她好好静下心来思考。

  昨日皇帝宿在永和宫,早起时才知昨夜情况。

  德妃没做声。

  昨晚儿子那画册她还历历在目,这会想起她还觉得心疼呢。

  皇帝看了看她,到底没开口。

  不过太医所言的情况,他确实会认真思考在如何。

  顾怀宁熬了两晚,终于将皇帝的金龙编完。

  这几日她休息得不多,是以眼下还有些青紫。

  皇帝看着那金龙,很是满意。

  戴自然是不戴的。

  但不能没有。

  待把玩了一会,皇帝才开口。

  “沈敛的头疾,你可敢医治?”

  换了其他太医,自然是不敢在对方头上施针的。哪怕止疼,也只敢针灸其他要穴。

  顾怀宁忍不住觉得有些棘手。

  对方似乎对她信任得有些过度了。

  “若是不敢,也无妨。”皇帝并不勉强。

  顾怀宁确实没什么头绪。

  但却也觉得沈敛这般拖下去也不行。

  他的身体一直耗着,会彻底伤了底子。

  因着此事,她一下午都有些心事重重,晚膳也没能吃几口。

  德妃看着小姑娘眼下的青紫,有些心疼。

  “你好好休息,别沈敛没好起来,你的身体也垮了。”她顿了顿,开玩笑道,“你们这般,其他宫要笑话我们永和宫风水不好。”

  一个两个来这里就生病。

  顾怀宁立刻紧张起来,“娘娘别说这种话,待会真要传出去了。”

  这皇宫,最是人言可畏。

  更何况这谣言还是德妃自己说出去的。

  德妃笑了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又不争宠,传出去就传出去。

  就是皇帝最近来得有点多,她有点嫌烦。

  “不行不行。娘娘不可开这种玩笑。”她上前抱住对方,“待会要成真了如何是好。”

  顾怀宁希望永和宫上下都平平安安的。

  相处这么久,两人关系已然十分熟稔。

  德妃把她当女儿疼,她也同对方十分亲近。

  软绵绵的小姑娘抱住自己,德妃也是有些感慨的。

  到底还是女儿家贴心。

  儿子再孝顺,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过来抱她。

  晚间,顾怀宁睡在德妃屋里。

  她还没同晚辈一起睡过。

  看着小姑娘的睡颜,她知道对方有心事。

  德妃是不想影响儿子的。

  机会难得,能被皇帝重用是好事,如此小两口的未来也有倚仗。

  可若是因此错过心爱之人呢?

  德妃睡不着。

  如此想着,她便更衣去了别处。

  沈敛才发病,只是今日不算严重人也算清醒,太医没让人去叫顾怀宁。

  见德妃深夜前来,太医很识趣地下针后退出了屋子。

  这种时间,自然是有话要说。

  ……

  顾怀宁醒来时已是早晨。

  德妃已经起了,半夏在替她梳妆。

  昨日睡在这儿,她难得好眠。

  大概德妃给她一种母亲的感觉,叫她安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从**下来,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睡相好不好。

  “看来睡得不错。”德妃看了看,见小姑娘眼下青紫淡了不少,很是满意。

  “日后你若睡不着,便来找本宫。”

  她想着,若是未来儿子同顾怀宁没成,那她便认对方做干女儿。

  反正她是舍不得对方的。

  待傍晚顾怀宁回来时,才知沈敛已被接回镇国公府。

  今日上午,德妃同皇帝谈了谈。

  严氏虽糊涂,但对沈敛掏心掏肺的。

  依着眼下的情况,其实没必要一直留在永和宫了。再者,人送回去了,姐姐才能心安,也能认清顾怀宁对沈敛的重要性,叫她也知道收敛些。

  皇帝特地去见了儿子,从对方口中也得到一样的想法后,便拨了几个暗卫随他回了镇国公府。

  严氏很是欣喜,站在床边絮絮叨叨许久,心里也有些埋怨宫中照顾不周。

  这大半个月过去了,她儿子竟还这般虚弱。

  她是有些埋怨德妃的。

  亲外甥也照顾得如此不上心。

  然而入了夜后,沈敛便犯起病来。

  他不让人靠近,哪怕是严氏也不行。

  严氏在一边心疼得团团转,一边问太医该如何是好。

  太医一脸发愁,“往日里顾姑娘在时,世子的状态会平静些。”

  闻言,严氏想吃了苍蝇,半晌没能开口。

  太医似是未觉,“今日这情况还算好了。”

  严氏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儿子,一边心如刀割,一边又实在放不下脸面。

  如此撑到第二日下午,她便熬不住递了牌子进宫,想请顾怀宁出宫一趟。

  德妃没制止。

  这是她和沈敛谈好的。

  她不希望小姑娘为难,但也不希望两人接触太多。

  这般隔远些,有需要的时候去一趟,便最好。

  顾怀宁迟疑了几瞬,到底出了宫去。

  严氏面容憔悴,见她来后不发一语。

  沈敛出了一身汗,显然已经疼了一段时间。

  顾怀宁顾不得尴尬,匆匆开始配合太医。

  察觉到她前来,沈敛微睁开眼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才重新闭上眼。

  不过出宫一日,他的状态其实差了很多。

  她自己也懂医术,自然能察觉得出来。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错愕问太医。

  严氏站在一边没做声,表情有些难看。

  从昨晚到现在,沈敛发病的次数较之宫里几乎翻倍。

  可她又拉不下脸去求顾怀宁,这般生熬着,自然状态不好。

  前两日他还能虚弱说两句话的,今日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顾怀宁很难受。

  越是懂医理,她越是仿佛能看见生机从沈敛体内缓缓流失。

  太医只叹气,没作声。

  沈敛这伤本就怪,他们也不好判断的。

  待疼痛渐渐缓下,沈敛即便是昏睡过去,也没松开手。

  顾怀宁已经许久没认真瞧他了。

  几次见他其实都有些逃避。

  如今再仔细打量,才发觉他当真消瘦了许多许多。

  那么长时间只能喝些汤汤水水,谁的身体能撑得住消耗。

  她坐在床边,心中同样满是煎熬。

  直到沈敛睡下一会儿,她才轻轻起身,拉下他的手。

  意识到她要走,严氏赶紧上前。

  “你要走?”

  顾怀宁并不打算进宫。

  时间已晚,今夜她打算留在顾府。若是镇国公府需要找人,也能快些联系到她。“我该走了。”

  严氏心中有怨。

  “我儿子都是因为你,如今才这样的。”

  顾怀宁已经无心再争辩这些。

  “今晚我会留在将军府,夫人有事可让下人来寻我。”

  严氏终于忍着屈辱恳求道:“能不能,你能不能就住在我们府中。”

  镇国公府够大,多的是院子。

  顾怀宁看了对方一眼。

  “不成。”

  未再理会严氏,她平静离开了镇国公府。

  只是待上了马车,她维持极好的冷静面具才陡然卸下。

  沈敛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顾怀宁极愁,只是到家后不忍母亲担心,这才将情绪藏起。

  晚膳后,映书同她说。

  小吴氏前两日来府上要人。

  庄家还压着消息,但听对方的质问,应是庄静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常氏自然不知,所以将人请走了。

  双方不欢而散。

  顾怀宁惊了惊,猜到了庄静的去向。

  好友莫不是孤身一人去衍北了?

  她连忙给在衍北的顾怀青写了封信,让映书明日一早便送出去。

  好友之前是最守规矩的,她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事。

  这一夜,因为担心好友和沈敛,顾怀宁并没有睡好。

  翌日进宫前,她特地先去了镇国公府一趟。

  昨晚无事,沈敛的情况便稳定许多。

  严氏正亲手给他汤药。

  见顾怀宁前来,她立刻一喜。

  只是小姑娘在她开口前先出了声,“我要进宫了,一会就走。”

  严氏脸色的喜色便立刻又淡了下去。

  她不明白,这姑娘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敛虚弱抬了抬手,眉心也微微皱起。

  他也察觉出自己的状况极差。

  他原想着等身体好转,便动手除了七皇子两兄弟和太子,再想法子扶正景铭的。

  如今这般,确实叫他措手不及。

  况且。

  还有一人。

  那个一直隐在后面的晏归。

  他还没替她清除麻烦扫平障碍,还有很多很多误会还没同她解释清楚。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

  无能为力等着死去的人,并不比活下去的人轻松。

  顾怀宁看懂了他虽未言说,却写满到了不甘的眼神。

  她走到床边,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待拉住她的手上,沈敛脸上才闪过一抹释然。

  严氏放下药汤飞快出了屋子,眼泪却不知道往外涌。

  刚刚那一瞬,她分明觉得儿子要死了。

  可他就算是要死了,也得有顾怀宁陪着,他才能安心。

  严氏已经不求儿子事事都听她的了。

  眼下这般,她只求他能活下去。

  可即便是这点想法,如今也已然像是奢望。

  顾怀宁出来时,她哭着拉住对方的袖子。

  “你带我儿子回宫吧。”

  让他留在永和宫,留在身边就有顾怀宁的地方,儿子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去。

  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顾怀宁做不了主。

  “我会替您请示陛下的。”

  严氏却拉着她不放。

  “你先别走,你再等等。我这就递帖子进宫,你等圣上回复了再走。”她哭着,那种眼睁睁看着儿子即将离去的痛苦让她情绪崩溃。

  “你别走,你不能走。我的敛儿啊,你要是走了,我的敛儿怎么办!”

  “我求求你,我为我从前的冒犯道歉。你别走。”

  陈嬷嬷早已泣不成声,同顾怀宁一起将人搀扶起来。

  严氏并不是真愿意这般低三下四。

  可她的情绪需要宣泄,这般做能叫她舒服些。

  顾怀宁有些承受不住她话语里的悲戚。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她开口安抚严氏,也同时像是在安抚自己。

  早上陛下还要上朝,并不能那么快给会回复。

  顾怀宁等到午间,这才等到宫中送出的消息。

  回宫的马车上,严氏虽还忍不住掉眼泪,但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她紧紧盯着沈敛的脸,直到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顾怀宁先下的车,暗卫要去抱沈敛时,合眼昏睡了一早上的沈敛突然动了动,而后整个人又颤抖起来。

  严氏知道,他这是又要发病了。

  恐惧在心下满眼下,她颤抖着这一刻几乎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顾怀宁和太医就在身边,第一时间在马车上就进行了救治。

  严氏这次的情绪却有些止不住。

  她软软扶着陈嬷嬷,声音哀戚。

  “怎么办啊。我的敛儿究竟该怎么办啊?”

  “谁能救救他!还有谁能救救他!”

  她的声音很大,就连马车上承受着剧痛的沈敛,也听见了严氏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只朝马车外看了一眼,便看向眼眶有些发红却死死忍住的顾怀宁。

  不是他该怎么办。

  而是他若死了,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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