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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除了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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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敛的身世,眼下还不能公开。

  顾怀宁也只能含糊着先应过去。

  她昏迷了两日,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又睡下。

  晚间,皇帝亲自来了一趟。

  眼见着两个孩子的情况都逐渐稳定下来,他也很是高兴。

  只是一想到三个孩子的关系。

  他又头疼不已。

  皇帝找了个理由支走常氏,再次询问顾怀宁。

  “之前定下的亲事,你可想好了?”

  他的本意,是想问问她是否要改变心意,选沈敛。

  事到如今,他确实也常常后悔。

  可顾怀宁却沉默了一瞬,迟疑道,“若是可以,怀宁想解除同殿下的婚约。”

  皇帝点点头,“你若想同沈敛在一起,也可以。”

  顾怀宁知道他误会了。

  “陛下,怀宁时日无多了。”

  此言一出,饶是皇帝都为之一怔。

  小姑娘明明好好的,只伤了手脚,怎就时日无多?

  顾怀宁看着他,平静道:“世子的性命,是我用一般寿元换来的。”

  “怀宁知道这理由有些荒唐,但却是事实。”

  她垂头看了眼双手厚厚的纱布,脸上也不经浮起一抹自嘲。

  若皇帝不信,那便罢了。

  “臣女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再活多少时日。若嫁给殿下,也不过是平添一桩伤心事。”

  大衍朝女子寿数平均只有四十几。

  若按这个岁数来,减半那她便最多只能再活七八年。

  何必呢。

  “臣女希望,这几年到底时光,能好好陪着家人。”

  若是嫁给景铭,她自然无法常常留在家人身边。

  不过。

  这些话到底还是太荒谬无稽了。

  顾怀宁叹口气,又抬起脸来,“若陛下觉得怀宁的话太离奇,那边还是按眼下的婚约进行吧。”

  德妃和景铭的恩情,她不会辜负的。

  皇帝的眸光十分复杂。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许久,这才叹了口气应了声。

  沈敛是死而复生。

  那么多太医确认过的,并非误诊。

  况且这两日情况好转,若按此前伤情,定不会有这般变化。

  原来。

  是小姑娘用寿命换来的。

  让一个人死而复生,又如何会没有代价呢。

  “朕知道了。”

  皇帝应下了,只是无尽遗憾和愧疚。

  顾怀宁在屋里休息了好几日,精神头便养回来了。

  只是皮肉没那么容易长好,这么深的口子,至少要养一个多月。

  她只是窝在屋里,闲得发慌。

  德妃让人拿来了一个支架,半斜靠着,刚好可以放书。

  她不需要拿着,这样也方便些。

  平日里也常常来陪她,让小姑娘养伤的日子不会那么枯燥无聊。

  顾怀宁看看书,时间也一日一日过了。

  她原以为这种日子会很快,直到一日她有些发热,整个人头晕提不起什么精神。她休息了一整日,直到晚上开始腹痛,她才明白是月事来了。

  她的月事不准。

  上次是什么时间她自己都忘了。

  顾怀宁满头冷汗,想开口唤人,却疼得压根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太久没来月事,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磨难。

  因着昨日太热,她还用了些冰镇的果饮。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的腹痛的程度格外强烈。

  顾怀宁试了两次,都只能虚虚发出点气音。

  她不爱麻烦人,在家也不爱叫人多伺候。

  眼下时辰已晚,宫人们已经歇下。

  而常氏在她情况稳定后也已出宫,此刻她屋里压根无人。

  顾怀宁发着颤,再加上受伤,此刻压根起不了身。

  周遭唯一能触碰到的,是白日里看的医书。

  她咬着牙,艰难将医书扔到地上。

  医书落地,发出了既短暂的声响。

  只是动静不大,没引起人注意。

  顾怀宁疼得眼眶发红,脑袋也跟着一阵一阵头疼,全身缩得像只煮熟了的虾子。

  她只能努力挪了挪,直到快下挪下床时,房门终于传来极轻微的声音。

  终于来人了。

  顾怀宁差点哭一个给对方看。

  她不用摔到地上制造动静了。

  “疼……”

  “好疼……”

  “找太医……”

  她努力出声。

  因着太过疼痛,她都没能第一时间看看进来的大恩人是谁。

  几秒后,一股淡淡的药香传入鼻尖。

  对方消瘦却好看的大手扶住她,而后帮她躺好。

  顾怀宁愣了一愣,下一秒便看见了沈敛的俊颜。

  这大晚上。

  好吧。

  她也不算很意外了。

  顾怀宁还在忍不住发抖,双眼湿漉漉,好像随时便会有眼泪掉出来。

  “我去找太医。”

  沈敛足够了解她,不提这一世,前世他也见过几次她来月事时的情况。

  只是才走开一步,他又顿住回过身,多补充了一句。

  “别害怕。我不会丢下你。”

  他想起之前她那一见到他就喘不上气的怪病,到底有些阴影。

  他们之间的磨难太多了。

  沈敛不希望那怪病又卷土重来。

  顾怀宁疼得说不出话。

  她其实想告诉他,丢下也没事的。

  这大半夜的,你出现在这才是麻烦。

  但看样子沈敛没有让别人转达的打算,她只能先咬牙忍着。

  太医来得很快。

  他是被沈敛叫醒半拉着带过来的。

  太医还没彻底醒神,人便已经在顾怀宁这。

  沈敛点了蜡烛,火光照清了小姑娘发白的小脸,还有她那一头的虚汗。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太医连忙问。

  白日里,还只是有些发热的,怎到晚间便成这样了。

  顾怀宁说不了话,全是沈敛回答。“月事。腹痛不止。”

  “先止疼。”

  “她昨日饮了冰饮。”

  太医掩住了所有表情,满脸认真。

  完全便是一个合格又专业的医者模样。

  只治病不好奇。

  为什么沈敛会这么清楚,他甚至都不敢问。

  待疼痛缓和,太医便收了东西没离开,没多逗留一秒。

  顾怀宁已经很久没这幅脆弱样子了。

  沈敛皱着眉,眸光沉凝。

  他找了帕子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想了想又去叫来宫女替她更衣擦了身子。

  流了那么多冷汗,哪能再穿着之前的衣服。

  待宫女出去了,他才又重新进屋。

  顾怀宁躺在**,仍旧有气无力。

  疼痛不可能全消,她觉得自己今晚应当是不用睡了。

  沈敛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想看看她退烧了没。

  小姑娘想躲,但就这点地方,她也压根躲不开。

  最后索性没动,只是神色恹恹,很是没精神。

  顾怀宁已经退烧了。

  就是疼痛不止。

  “我已经让人去顾家,让林苏进宫来。”沈敛道。

  他还记得,之前她月事痛,林苏的针灸效果很好。

  顾怀宁双眼亮了亮,而后一想到眼下这时辰,又连忙虚弱开口。

  “不必了。明早再说吧。”

  这个点宫人去顾家,会把常氏吓坏的。

  “侍卫已经去了。”

  沈敛没给她阻拦的机会。

  顾怀宁沉默了一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那多谢了。”

  她顿了顿,忍痛看了眼外头,“夜已深,世子先回去休息吧。”

  沈敛看着她,黑沉沉的眸中有许多情绪。

  “除了赶我,你同我便没有其他想说了吗?”

  顾怀宁觉得迟早得聊这么一次。

  但是。

  她叹口气,“你非得在我月事疼的时候烦我吗?”

  她看着他,很是烦躁无奈。

  男子经历不了这些,他自然无法知晓她这会有多烦多难受。

  眼下能这般好脾气同他说话,已是在感激他帮她找来太医了。

  沈敛顿了顿。

  “好。”

  他替她接下床幔,“你休息,我等林苏来了再走。”

  顾怀宁休息不了一点。

  这种时候,只要睡不着,那就是一直一直在受折磨。

  更何况她手和膝盖还伤着,想换些好受点的姿势都做不到。

  “我现在休息不了。你不用陪着了。”

  她皱着眉,语气中还有些许烦闷。

  沈敛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如何才能帮你转移注意力?”

  他也有痛苦难捱的时候。

  每当这时,他都会一遍一遍想他们的曾经。

  只是这法子,怕是不适合她。

  小姑娘如今对她的态度,半点都不像会回忆往昔。

  顾怀宁脑子有些乱,一下子想不出答案。

  倒是沈敛注意到她丢出的那本医术,犹豫了一瞬后弯腰捡起,而后不紧不慢读起上头的内容。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很好听。

  因着语气颇淡,还带着股安稳人心的作用。

  顾怀宁觉得有些别扭。

  但也知道他这是在帮她转移注意力。

  她只能一边听,一边记。

  沈敛读着,也边注意着书籍的情况。

  这书应是翻过许多遍,上面还有好些她的笔迹。

  在学医这事上,她确实很认真。

  待一本书慢慢读完时,**已经听不见她时不时忍疼的呻吟声。

  顾怀宁不知何时睡着了,只是眉心还皱着。

  沈敛在她床前站了一会,才伸手轻轻抚平眉心。

  她这次月事痛成这样,和救她的代价有关吗?

  他总忍不住去猜。

  老天爷并没有那般乐善好施。

  他用一条命才换回她重生,他不信她什么代价都没出,就将她救了回来。

  他欠了她好大的一份恩情。

  前世带着她的尸首登上问仙台时,他便已清楚一件事。

  他们之间,是他离不开她。

  顾怀宁再醒来时,林苏已在屋中。

  她还有些晕,缓了片刻才看见人家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瞧。

  “还疼吗?”林苏问。

  昨天来时她紧张了一路。

  待见到沈敛,再看见对方的表情,她便知道对方已经恢复记忆了。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

  明明都忘掉了,如今却又想了起来。

  这或许意味着老天爷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还有一点。”

  林苏针灸时,德妃便来了。

  顾怀宁替两人做了介绍,想着机会难得,便让林苏替德妃做了一番检查。

  谁知,林苏诊完脉后,表情却有些复杂。

  “娘娘,您有喜了。”

  屋内足足安静了几秒,这才猛然听见众人的抽气声。

  “本宫?”

  德妃惊愕瞪大了眼。

  这阵子陛下确实在她这留宿多了些。

  “我都这把年纪了,怎还会有孕?!”

  林苏不觉得奇怪,“妇人五十后怀孕也是有的,只要月事还在,便能受孕。”

  “娘娘应当最多三十出头,怀上身孕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如今月份尚浅,寻常大夫不一定诊得出来。”

  半夏和春燕姑姑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她们很高兴,但又怕林苏误诊。

  毕竟眼前这女大夫瞧着年纪轻轻,不太叫人信服。

  “去请陈太医。”

  顾怀宁躺在**,能碰上这种巧事也觉兴奋。

  德妃娘娘的孩子呀。

  一想到这,她便忍不住想从**爬起来,却叫林苏发现按了回去。

  德妃尚还有些难以置信。

  但林苏很有信心。

  林家最擅长的便是此项,她不可能诊错。

  待陈太医赶来确定后,半夏终于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永和宫有喜了!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宫风水不好!”

  之前德妃一句玩笑话,因着顾怀宁和沈敛双双受伤,到底传了出去。这阵子其他宫中其实都在暗暗嘲笑,说永和宫风水不好。

  圣上在这儿多留宿了几晚,都差点中风了。

  如今主子有了身孕,看谁还敢多嘴。

  待德妃众人都走了,林苏才问顾怀宁,“你未来婆婆都有身孕了,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府调养?”

  顾怀宁沉默了半晌,不知该怎么说。

  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后,她就觉得生育这事其实也不太重要了。

  又不是非得生孩子才算是人。

  见小姑娘这表情,林苏便摇摇头。

  “罢了,孩子这事,你不想谈提便不提吧。倒是世子,你打算怎么办?”

  听她提起沈敛,顾怀宁便又立刻冷静下来。

  “他如何同我何干?我们已经两清了。”

  林苏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感情之事,哪有那么轻易就两清的。

  况且沈敛像是会愿意两清的人吗?

  晚间皇帝来时,便从半夏口中得知了德妃怀疑之事。

  圣上龙心大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这个岁数了,德妃还能怀孕,不也能说明了他的能力吗?

  “甚好!甚好!”

  皇帝立刻命人去找来林苏,“倒是多亏了怀宁那未来二嫂嫂,早早便诊出了你的身孕,也可早些注意。”

  德妃看着皇帝开心的样子,到底还是生出些许喜悦来。

  “月份还浅,尚未坐住胎呢。”

  能不能正常生下来,还不好说。

  “你一贯仁善,老太爷必然会护你平安。”

  皇帝虽这般宽慰,心下却是有些警惕。

  宫中的孩子没保住,多的是因为人为。

  德妃这时候有了身孕……

  倒也不算坏事。

  只是。

  皇帝微微皱了皱,他该如何同对方开口,要解除两个孩子亲事这件事?

  倒也并非只为景铭。

  他更多的,还是希望小姑娘能如愿。

  对方于皇家有恩。

  只是这事确实委屈景铭了。

  林苏在宫中留了几日。

  待顾怀宁月事净了,这才出宫离去。

  走之前,她去找了沈敛。

  因着知道皇帝会护好沈敛,所以沈覃这次没回京。

  尽管如此,他还是写了封信托顾家一起带回来。

  顾怀青在衍北见到了顾怀直。

  如今顾家四个孩子,有三个在衍北。

  沈覃观察过顾怀直一阵,信得过顾家人品。

  前几日来得太急,她忘了将信带进宫。

  这会临走了,才想起此事。

  沈敛沉眸想了想,大概猜到了沈覃的用意。

  他重伤在身,舅舅应该是想尽快给沈樾铺路,怕严氏伤心太过。

  只是镇国公错了。

  沈樾并非他同严氏的孩子。

  晏归才是。

  休养了这么些日子,他的身体也好了许多。

  舅舅和严氏待他有养育之恩,从小到大也从不吝惜爱护。前世他也是到最后才查出,两人的亲生儿子是晏归。

  当年沈覃将亲子送到旁支,却忽略旁支间也有利益纠葛爱恨情仇。

  突然多了一个孩子无从解释,旁支也只能找了个理由将孩子带进来。

  几番操作间,总触及到了一些人利益。

  况且越小的孩子变化越大。

  不过几个月,便同小时候大变样了。

  前世沈敛登台前没动晏归,正是念及严氏的养育之恩。

  她虽强势且不好相处,但她是个好母亲。

  这一世,在顾家出事前,他会好好解决这件事。

  “稍后你让宫人把信带回。”沈敛道。

  林苏点点头。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看沈敛还有些印子的脸。

  “你这脸还是注意些吧。”她似笑非笑,“你眼下在怀宁那,也就这个一个优点了。”

  把脸恢复好,或许还能用颜值诱上一诱。

  沈敛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些日子一直在养身体,他倒是将此事忘了。

  放置了好一段时日的面具重新被戴上,永和宫有喜一事,也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帝免了德妃向皇后请安,又命内务府送了好些好东西过来。

  一时间,谁都知晓皇帝宠极了德妃。

  往日偷偷嘲笑永和宫风水不好的话,一下子便没人再提了。

  皇后在跪完太庙后,这段时间低调安分许多。

  那晚皇帝着重敲打惩罚的,其实是她。

  贤妃倒是其次。

  得知德妃有身孕后,她的表情变了又变。

  “听说都还没足月呢,那德妃便这般迫不及待告诉陛下,分明就是想争宠。”心腹恨恨开口,“都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活下去呢。”

  皇帝本就护着德妃母子了,如今对方若是再生下一子,地位便直逼贤妃了。

  大家都这般猜着。

  可皇帝一开口,却将德妃的位份直接提到了贵妃,还越过贤妃一阶。

  永和宫上下皆喜气洋洋。

  只有戴了面具的沈敛,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并不高兴。

  依照他那位生父的一贯行事,这怕不是在宠德妃。

  而是想借德妃,引皇后和贤妃出手。

  这是在拿对方当靶子。

  顾怀宁在屋里躺了半个多月,伤口终于长好了些。

  因为创口大又长新肉,所以这两日一直都是又痛又痒的状态。

  这比纯痛还折磨人。

  沈敛来时,她正准备给左手换药。

  刚刚口渴不慎打翻茶水,她不想麻烦宫人。

  屏风挡住了里头的情形,但烛火未灭,显然她还未休息。

  沈敛敲了敲门。

  顾怀宁应声,却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他。

  见她要拆纱布,沈敛皱眉走上前来。

  小姑娘下意识收回手,有些讶异他又戴回了面具。

  上次便不见他戴,这次怎么又戴上了?

  沈敛注意到她的视线,一贯不怎么在意样貌的他,破天荒松了口气。“你想换药?”他出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顾怀宁点了点头。

  只是伤口有点丑,她并不想当着他的面露出来。

  陈太医说她运气好,没伤到经络。

  否则日后可能会落下个手抖的毛病。

  “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沈敛冷静道。

  顾怀宁没把手伸出来。

  “我自己可以的。”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

  沈敛顿了顿,胸口沉甸甸的。

  “这点小忙,你也不愿意让我帮你吗?”

  哪怕是普通朋友,都不该生疏至此。

  顾怀宁缓了缓心底情绪,“沈敛,我们已经两清了。你救了我一命,我如今已经还你。”

  以后,便当真不再相欠了。

  沈敛猜,这话她应是上次就想说了。

  他沉了沉眸,“是吗?那么,你是用什么代价换我这一命的?”

  顾怀宁想了想,并未隐瞒。

  事虽离奇,但他该是世上最相信她的人。

  沈敛的眸光却颤了颤。

  一半寿元。

  他自然也想到了大衍女子的大概岁数。

  若是如此。

  她又还剩下几年?

  沈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而后同她算了笔账。

  “前世我们死于三年后,这一世想来我是能多活几年的。”

  “那么,便是我赚了。”

  他顿了顿,最后平静得出结论,“是你对我有恩。”

  感情之事,哪能轻易算清楚。

  顾怀宁坐着听他一本正经算账,可怎么听都觉得他不过是在随口扯理由。

  他个子高,她一直得抬头看着他。

  忍着伤口传来的痒意,她只能绷着脸道:“若你想报答,那便不要再打搅我了。”

  沈敛看着她漂亮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在她跟前蹲下,换他来抬头瞧她。

  不过是高低位置的变换,却莫名让他显得有些难言的卑微。

  “除了让我放弃,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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