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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釜底抽薪，来自皇城的死士
第一百零九章 釜底抽薪，来自皇城的死士
南京，皇城深处。
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扭曲而狂热的脸。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钺，那张干瘪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风干的橘皮。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扫视着跪在面前的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人是建文帝最后的底牌，也是王钺穷尽一生，在暗中培养的獠牙。
他们之中，有因罪被废黜，却依旧对朱明皇室忠心耿耿的锦衣卫旧部；
有从小被阉割，用最残酷的手段训练出来的内廷杀手；
甚至还有几个从西域重金请来的，精通毒杀与潜行的番僧。
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鲜血。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写满了罪恶与杀戮的黑暗史。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只剩下一只独眼的中年人。
他叫赵孤，曾经是锦衣卫诏狱的副指挥，专司刑讯与灭门，因手段过于残忍，连同僚都对他心生畏惧。
后因一次行动失误，被废去一目，打入死牢，是王钺将他捞了出来，收为己用。
“咱家的意思，你们都明白了吗？”王钺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尖利而刺耳。
“明白！”三十六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好。”王钺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身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山川地理图。
“这便是那妖人朱岩的老巢，藏龙谷。”王钺用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方。
“根据我们安插在燕军中的死间传回的消息，此谷易守难攻，正面入口有重兵把守，还有那神鬼莫测的臼炮，强攻无异于送死。”
“但是。”王钺的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狡诈：“任何坚城，都有它的破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藏龙谷后山，一处被标记为断魂崖的险峻之地。
“此处，是一条早已废弃的猎人小径，猿猴难渡。那朱岩自恃天险，此处防备必然松懈。这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孤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抬起头，声音嘶哑：“请王公公放心，属下等人，定将那藏龙谷，烧成一片白地！”
“咱家要的不止是烧成白地。”王钺的笑容，变得无比残忍。
他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三十六个小巧的瓷瓶，分发给众人。
“这里面，是宫中秘制的三日绝。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谷中，将此毒投入他们的水源，他们的粮仓！”
“烧光他们的工坊，毒死他们的工匠！咱家要让那朱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化为乌有！”
“此行九死一生。若能功成，你们的家人，咱家保他们一世富贵。若是不幸……”王钺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你们应该知道，背叛咱家的下场。”
赵孤等人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更大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本就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亡命徒，家人，是他们唯一的软肋，也是他们最后的枷索。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王钺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满意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藏龙谷燃起冲天大火，那不可一世的妖人朱岩，跪在废墟之中，痛苦哀嚎的场景。
……
藏龙谷。
朱岩站在一处新建的哨塔之上，手中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钱老头正一脸忧色地汇报着。
“都督，您真的要放弃后山那条小径的防御吗？”
“那断魂崖虽然险峻，但若是真有不怕死的亡命徒，还是能摸进来的。万一……”
朱岩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钱校尉，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钱老头一愣，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南京城里的伪帝朱允炆。”
“不。”朱岩摇了摇头：“朱允炆已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与我同归于尽。”
“正面战场他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你觉得一条疯狗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会做什么？”
钱老头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朱岩的意思，脸色大变：“您是说他会派人来偷袭我们这里？”
“不错。”朱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后山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而且，他们一定会选择，他们自认为最不可能，也最薄弱的地方。”
他拍了拍钱老头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仅要放弃那里的防御，我还要给他们，留下一条清晰的，看起来绝对安全的路。”
“都督，这太冒险了！”钱老头急道。
“有时候，猎人想要捕获最狡猾的狐狸，就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愚蠢的农夫。”
朱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吧，按我说的做。”
他从怀中，掏出几张新的图纸，递给钱老头。
“让工兵营的弟兄们，沿着后山那条小径，每隔三十步，就埋下这样一个东西。”
钱老头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结构。
两个小小的玻璃瓶，被一个精巧的木质机关固定在一起，一根细若游丝的绊线，连接着机关的扳机。
图纸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甲瓶盛清油，乙瓶盛浊水。”
“都督，这是新的陷阱？”
“不。”朱岩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不是陷阱。”
“这是我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一场盛大欢迎仪式。”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钱老头的耳中，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三日后。
夜色如墨。
赵孤带着他麾下的三十五名死士，如同一群没有实体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藏龙谷后山的断魂崖下。
他们身上穿着最利于在山林中潜行的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着泥土，与黑暗融为一体。
抬头仰望，那近乎垂直的峭壁，在月光下，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分头行动，崖顶汇合。”赵孤用只有他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则第一个，从背后解下一副特制的飞爪，手腕一抖，飞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扣入了百尺之上的岩缝之中。
他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之后，整个身体便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而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三十六人，无一伤亡，全部成功登上了崖顶。
“头儿，你看！”一名斥候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清晰的小径。
小径蜿蜒着，通向山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光。
“天助我也！”赵孤那只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密林中开路，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如此愚蠢，留下了一条如此明显的捷径！
他没有丝毫怀疑，只当是谷内的工匠为了抄近路砍柴，自己踩出来的。
“所有人，两人一组，间隔五步，呈交错队形前进！”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水源和工坊！”
赵孤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三十六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迅速而无声地，沿着那条小径，向着藏龙谷的心脏，潜行而去。
他们不知道。
他们踏上的，不是一条通往功勋与荣耀的捷径。
而是一条，由朱岩亲手为他们铺设的，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扭曲而狂热的脸。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钺，那张干瘪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风干的橘皮。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扫视着跪在面前的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人是建文帝最后的底牌，也是王钺穷尽一生，在暗中培养的獠牙。
他们之中，有因罪被废黜，却依旧对朱明皇室忠心耿耿的锦衣卫旧部；
有从小被阉割，用最残酷的手段训练出来的内廷杀手；
甚至还有几个从西域重金请来的，精通毒杀与潜行的番僧。
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鲜血。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写满了罪恶与杀戮的黑暗史。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只剩下一只独眼的中年人。
他叫赵孤，曾经是锦衣卫诏狱的副指挥，专司刑讯与灭门，因手段过于残忍，连同僚都对他心生畏惧。
后因一次行动失误，被废去一目，打入死牢，是王钺将他捞了出来，收为己用。
“咱家的意思，你们都明白了吗？”王钺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尖利而刺耳。
“明白！”三十六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好。”王钺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身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山川地理图。
“这便是那妖人朱岩的老巢，藏龙谷。”王钺用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方。
“根据我们安插在燕军中的死间传回的消息，此谷易守难攻，正面入口有重兵把守，还有那神鬼莫测的臼炮，强攻无异于送死。”
“但是。”王钺的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狡诈：“任何坚城，都有它的破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藏龙谷后山，一处被标记为断魂崖的险峻之地。
“此处，是一条早已废弃的猎人小径，猿猴难渡。那朱岩自恃天险，此处防备必然松懈。这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赵孤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抬起头，声音嘶哑：“请王公公放心，属下等人，定将那藏龙谷，烧成一片白地！”
“咱家要的不止是烧成白地。”王钺的笑容，变得无比残忍。
他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三十六个小巧的瓷瓶，分发给众人。
“这里面，是宫中秘制的三日绝。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谷中，将此毒投入他们的水源，他们的粮仓！”
“烧光他们的工坊，毒死他们的工匠！咱家要让那朱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化为乌有！”
“此行九死一生。若能功成，你们的家人，咱家保他们一世富贵。若是不幸……”王钺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你们应该知道，背叛咱家的下场。”
赵孤等人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更大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本就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亡命徒，家人，是他们唯一的软肋，也是他们最后的枷索。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王钺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满意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藏龙谷燃起冲天大火，那不可一世的妖人朱岩，跪在废墟之中，痛苦哀嚎的场景。
……
藏龙谷。
朱岩站在一处新建的哨塔之上，手中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钱老头正一脸忧色地汇报着。
“都督，您真的要放弃后山那条小径的防御吗？”
“那断魂崖虽然险峻，但若是真有不怕死的亡命徒，还是能摸进来的。万一……”
朱岩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钱校尉，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钱老头一愣，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南京城里的伪帝朱允炆。”
“不。”朱岩摇了摇头：“朱允炆已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与我同归于尽。”
“正面战场他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你觉得一条疯狗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会做什么？”
钱老头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朱岩的意思，脸色大变：“您是说他会派人来偷袭我们这里？”
“不错。”朱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后山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而且，他们一定会选择，他们自认为最不可能，也最薄弱的地方。”
他拍了拍钱老头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仅要放弃那里的防御，我还要给他们，留下一条清晰的，看起来绝对安全的路。”
“都督，这太冒险了！”钱老头急道。
“有时候，猎人想要捕获最狡猾的狐狸，就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愚蠢的农夫。”
朱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吧，按我说的做。”
他从怀中，掏出几张新的图纸，递给钱老头。
“让工兵营的弟兄们，沿着后山那条小径，每隔三十步，就埋下这样一个东西。”
钱老头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结构。
两个小小的玻璃瓶，被一个精巧的木质机关固定在一起，一根细若游丝的绊线，连接着机关的扳机。
图纸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甲瓶盛清油，乙瓶盛浊水。”
“都督，这是新的陷阱？”
“不。”朱岩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不是陷阱。”
“这是我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一场盛大欢迎仪式。”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钱老头的耳中，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三日后。
夜色如墨。
赵孤带着他麾下的三十五名死士，如同一群没有实体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藏龙谷后山的断魂崖下。
他们身上穿着最利于在山林中潜行的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着泥土，与黑暗融为一体。
抬头仰望，那近乎垂直的峭壁，在月光下，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分头行动，崖顶汇合。”赵孤用只有他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则第一个，从背后解下一副特制的飞爪，手腕一抖，飞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扣入了百尺之上的岩缝之中。
他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之后，整个身体便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而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三十六人，无一伤亡，全部成功登上了崖顶。
“头儿，你看！”一名斥候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清晰的小径。
小径蜿蜒着，通向山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光。
“天助我也！”赵孤那只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密林中开路，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如此愚蠢，留下了一条如此明显的捷径！
他没有丝毫怀疑，只当是谷内的工匠为了抄近路砍柴，自己踩出来的。
“所有人，两人一组，间隔五步，呈交错队形前进！”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水源和工坊！”
赵孤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三十六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迅速而无声地，沿着那条小径，向着藏龙谷的心脏，潜行而去。
他们不知道。
他们踏上的，不是一条通往功勋与荣耀的捷径。
而是一条，由朱岩亲手为他们铺设的，通往地狱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