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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朱棣的阳谋，黄金的囚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朱棣的阳谋，黄金的囚笼
藏龙谷。
山谷的喧嚣，仿佛能将钢铁融化。
数以万计的劳工在各自的岗位上，如同巨大机器上的精密齿轮，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
高炉的咆哮声，水力锻锤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以及铁轨上矿车驶过时发出的隆隆声，交织成一曲属于工业时代的，狂野而宏大的交响乐。
这里，与山谷之外那个刚刚从战火中脱离的大明，完全是两个世界。
朱岩站在谷口，神色平静地看着一支队伍，正缓缓向山谷驶来。
那是一支由数百名燕山精锐卫士护送的队伍，旗帜鲜明，仪仗威严。
为首的，不是太监，也不是武将，而是一个身穿僧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海的老和尚。
道衍。
朱棣的第一谋士，靖难之役的幕后总设计师。
朱棣没有派手握王令的使者，也没有派满身杀气的将军，而是派来了这位黑衣宰相。
这个举动本身，就充满了深意。
“阿弥陀佛。”道衍在距离朱岩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单手立于胸前，微微躬身：“贫僧见过朱都督。”
他的姿态很低，低得不像一个帝师，反而像一个前来求教的学子。
朱岩没有回礼，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数十辆由重兵看护的，盖着厚重油布的大车。
“和尚不念经，跑我这铁匠铺来做什么？”朱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道衍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朱岩。
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情报中描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色布衣，依旧是那副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淡然气质。
但道衍那修炼了数十年的精神感知，却从朱岩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般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迫感。
仿佛只要他愿意，一念之间，便可天倾地覆。
这个发现，让道衍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机锋禅语，在这一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侧过身，指着身后的车队，朗声笑道：“朱都督说笑了。贫僧此来，是奉燕王之命，为都督送些材料。”
他加重了材料二字的读音。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士兵上前，猛地掀开了那些大车上的油布。
“哗啦！”
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车，满车，全都是黄澄澄的金砖！
银锭！
各色珍异的珠宝、珊瑚、玉器！
还有一车又一车，来自江南织造，精美绝伦的丝绸锦缎！
最后，是十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里面是百名经过精挑细选的，来自江南各地的绝色美人。
她们或清纯，或妩媚，或温婉，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之疯狂。
黄金，白银，珠宝，美人。
这是最直接，最**，也最有效的赏赐。
任何一个臣子，在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后，收到这样的赏赐，都理应激动得涕泪横流，跪地谢恩。
然而，朱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足以买下半个江南的财富，扫过那些足以让帝王沉沦的美人，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堆无用的石头，和一群会动的木偶。
山谷内，那些正在劳作的工匠和士兵，也被这惊天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但很快，他们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沉默地劳作。
因为他们的都督，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都督不感兴趣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便与废铁无异。
这种绝对的，近乎于精神控制的掌控力，让道衍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王爷有令。”道衍的声音，变得愈发恭敬。
“都督神功盖世，一言而定鼎南京，此乃我大明开国以来，未有之奇功。”
“王爷即将登临大宝，不日将举行登基大典。届时，欲册封都督为我大明开国第一异姓王，与国同休。”
“这些金银美女，不过是开胃小菜。王爷说，整个南京城，除了皇宫，任何一座府邸，都督可随意挑选。城外的万亩良田，也将一并划入都督名下。”
异姓王！
这三个字一出，连道衍身后的那些燕山卫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臣子所能达到的，真正的巅峰！
道衍死死地盯着朱岩，他想从朱岩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但他又一次失望了。
朱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说完了？”朱岩终于开口。
道衍一愣。
“说完了，就让你的车队让开。”朱岩指了指他们身后，一条刚刚铺设好的铁轨，“别挡着我的矿车。”
道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准备好的一切说辞，一切后续的试探与拉拢，在这一刻，都被朱岩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莽夫。
无力，且可笑。
“都督。”道衍还想说些什么。
朱岩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位，田产，美女，你们自己留着玩吧。”
朱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些金砖之上，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嫌弃。
“黄金太软，延展性有余，硬度不足，做不了甲，也铸不了炮。”
“至于这些女人。”他扫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美人：“吃饭太费粮，干活没力气，除了会尖叫，一无是处。”
他的话，粗俗，直接，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纯粹的实用主义。
朱-岩转过身，向山谷内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道衍。
“回去告诉朱棣。”
“我对当王爷没兴趣，我对治理天下也没兴趣。”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工坊里，研究我的格物之道。”
他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他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拉走。”
“换成十万吨上好的焦炭，五十万吨铁矿石送来。”
“另外，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东西，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让他有多少，送多少。”
“告诉他，只要我的材料管够。”
朱岩的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道衍感到彻骨寒意的弧度。
“别说一个大明。”
“他想要这天下，我也可以给他打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片喧嚣的，钢铁与火焰的世界。
只留下道衍，和那数百名燕山卫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满车的金银珠宝，和那百名瑟瑟发抖的绝色美人。
这些在世人眼中，代表着权力、财富与欲望顶点的东西。
在那个男人的眼中。
竟真的，一文不值。
道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带着一个无解的答案，回去复命了。
这个朱岩，不是臣。
他也不是王。
他是一种，他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掌控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要的，不是朱棣能给的。
而他能给的，却是朱棣，乃至这天下所有帝王，都梦寐以求的。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朱岩用他那纯粹到极致的匠人之心，布下的让朱棣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破解的阳谋。
“收队。”道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回南京。”
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位即将登基的新皇。
然后，让他自己去头疼吧。
山谷的喧嚣，仿佛能将钢铁融化。
数以万计的劳工在各自的岗位上，如同巨大机器上的精密齿轮，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
高炉的咆哮声，水力锻锤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以及铁轨上矿车驶过时发出的隆隆声，交织成一曲属于工业时代的，狂野而宏大的交响乐。
这里，与山谷之外那个刚刚从战火中脱离的大明，完全是两个世界。
朱岩站在谷口，神色平静地看着一支队伍，正缓缓向山谷驶来。
那是一支由数百名燕山精锐卫士护送的队伍，旗帜鲜明，仪仗威严。
为首的，不是太监，也不是武将，而是一个身穿僧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海的老和尚。
道衍。
朱棣的第一谋士，靖难之役的幕后总设计师。
朱棣没有派手握王令的使者，也没有派满身杀气的将军，而是派来了这位黑衣宰相。
这个举动本身，就充满了深意。
“阿弥陀佛。”道衍在距离朱岩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单手立于胸前，微微躬身：“贫僧见过朱都督。”
他的姿态很低，低得不像一个帝师，反而像一个前来求教的学子。
朱岩没有回礼，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数十辆由重兵看护的，盖着厚重油布的大车。
“和尚不念经，跑我这铁匠铺来做什么？”朱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道衍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朱岩。
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情报中描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色布衣，依旧是那副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淡然气质。
但道衍那修炼了数十年的精神感知，却从朱岩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般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迫感。
仿佛只要他愿意，一念之间，便可天倾地覆。
这个发现，让道衍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机锋禅语，在这一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侧过身，指着身后的车队，朗声笑道：“朱都督说笑了。贫僧此来，是奉燕王之命，为都督送些材料。”
他加重了材料二字的读音。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士兵上前，猛地掀开了那些大车上的油布。
“哗啦！”
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车，满车，全都是黄澄澄的金砖！
银锭！
各色珍异的珠宝、珊瑚、玉器！
还有一车又一车，来自江南织造，精美绝伦的丝绸锦缎！
最后，是十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里面是百名经过精挑细选的，来自江南各地的绝色美人。
她们或清纯，或妩媚，或温婉，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之疯狂。
黄金，白银，珠宝，美人。
这是最直接，最**，也最有效的赏赐。
任何一个臣子，在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后，收到这样的赏赐，都理应激动得涕泪横流，跪地谢恩。
然而，朱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足以买下半个江南的财富，扫过那些足以让帝王沉沦的美人，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堆无用的石头，和一群会动的木偶。
山谷内，那些正在劳作的工匠和士兵，也被这惊天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着。
但很快，他们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沉默地劳作。
因为他们的都督，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都督不感兴趣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便与废铁无异。
这种绝对的，近乎于精神控制的掌控力，让道衍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王爷有令。”道衍的声音，变得愈发恭敬。
“都督神功盖世，一言而定鼎南京，此乃我大明开国以来，未有之奇功。”
“王爷即将登临大宝，不日将举行登基大典。届时，欲册封都督为我大明开国第一异姓王，与国同休。”
“这些金银美女，不过是开胃小菜。王爷说，整个南京城，除了皇宫，任何一座府邸，都督可随意挑选。城外的万亩良田，也将一并划入都督名下。”
异姓王！
这三个字一出，连道衍身后的那些燕山卫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臣子所能达到的，真正的巅峰！
道衍死死地盯着朱岩，他想从朱岩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但他又一次失望了。
朱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说完了？”朱岩终于开口。
道衍一愣。
“说完了，就让你的车队让开。”朱岩指了指他们身后，一条刚刚铺设好的铁轨，“别挡着我的矿车。”
道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准备好的一切说辞，一切后续的试探与拉拢，在这一刻，都被朱岩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莽夫。
无力，且可笑。
“都督。”道衍还想说些什么。
朱岩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位，田产，美女，你们自己留着玩吧。”
朱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些金砖之上，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嫌弃。
“黄金太软，延展性有余，硬度不足，做不了甲，也铸不了炮。”
“至于这些女人。”他扫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美人：“吃饭太费粮，干活没力气，除了会尖叫，一无是处。”
他的话，粗俗，直接，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纯粹的实用主义。
朱-岩转过身，向山谷内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道衍。
“回去告诉朱棣。”
“我对当王爷没兴趣，我对治理天下也没兴趣。”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工坊里，研究我的格物之道。”
他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他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拉走。”
“换成十万吨上好的焦炭，五十万吨铁矿石送来。”
“另外，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东西，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让他有多少，送多少。”
“告诉他，只要我的材料管够。”
朱岩的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道衍感到彻骨寒意的弧度。
“别说一个大明。”
“他想要这天下，我也可以给他打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片喧嚣的，钢铁与火焰的世界。
只留下道衍，和那数百名燕山卫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满车的金银珠宝，和那百名瑟瑟发抖的绝色美人。
这些在世人眼中，代表着权力、财富与欲望顶点的东西。
在那个男人的眼中。
竟真的，一文不值。
道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带着一个无解的答案，回去复命了。
这个朱岩，不是臣。
他也不是王。
他是一种，他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掌控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要的，不是朱棣能给的。
而他能给的，却是朱棣，乃至这天下所有帝王，都梦寐以求的。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朱岩用他那纯粹到极致的匠人之心，布下的让朱棣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破解的阳谋。
“收队。”道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
“回南京。”
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位即将登基的新皇。
然后，让他自己去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