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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虎门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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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城头易帜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珠江三角洲。

  然而,占领广州并不意味着完全掌控了这片区域。

  在珠江出海口,扼守着通往大洋咽喉的虎门炮台,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依旧牢牢控制在元军手中,成为卡在启宋喉咙里的一根硬刺。

  这座由忽必烈后期下令、投入巨资修建的庞大要塞,正是元朝汲取了与启宋海上交锋教训的产物。

  它背靠山峦,面向大海的正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四十五门重型岸防炮,黑洞洞的炮口足以覆盖主要航道。

  而其陆路一侧的防御更为森严,三道依山势蜿蜒的城墙,配有瓮城,墙上还架设着二十余门用于近程防御的中小型火炮。

  更令人头疼的是,据缄默人冒死送回的情报,最外层的主城墙被设计成了倾斜的土坡,表面夯实,据说能有效滑开炮弹,减少直击造成的结构性破坏。

  此处驻扎着八千元军精锐,不仅装备相对精良,而且指挥官并非蒙古或色目贵族,而是一位名叫斯卡特的威尼斯人。

  此人是忽必烈晚年通过阿拉伯商人招募来的少数西方军事顾问之一,以其在筑城和防御方面的见识而受到赏识。

  斯卡特在得知广州失陷后,并未惊慌,反而立刻采取了应对措施。

  两天后,杨振武率领宋军主力抵达虎门炮台外围。

  他首先派出侦察兵抵近观察,回报的情况让他眉头紧锁。

  不仅那倾斜的城墙看起来异常棘手,更麻烦的是,在离最外层城墙约五百米的一片相对开阔地带,元军不知何时打下了密密麻麻、高出地面一尺多的坚硬木桩!

  这些木桩排列看似杂乱,却有效地阻碍了通道,使得宋军的炮车难以顺利通过,无法将火炮推进到最佳射程之内。

  “将军,这些木桩打得很深,一时难以清除。若强行推进,炮队行动迟缓,极易成为城头火炮的靶子。”

  前锋营指挥使忧心忡忡地报告。

  杨振武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沉默的堡垒和那片令人厌恶的木桩区。

  他看到了城墙上隐约晃动的身影,以及那些被油布覆盖、但轮廓清晰的炮管。

  这位威尼斯指挥官,显然很了解火炮的运用,并且做了针对性的准备。

  虎门炮台,核心指挥室内。

  斯卡特同样在用一架来自威尼斯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宋军阵营。

  他年约四十,面容瘦削,眼神冷静。

  他指着那片木桩区,对身边的元军副将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解释道:“看,他们停下了。

  火炮,需要平坦的道路和合适的距离。

  我的木桩,像威尼斯的沼泽一样,让他们的战马和轮子陷入困境。他们的大家伙,过不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欧洲工程师特有的自信。他深知宋军火炮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射程,而他的策略就是限制其机动,逼迫其在不利条件下作战。

  “可是,大人,他们要是派人来拔桩子怎么办?”千户问道。

  斯卡特指了指城墙上的中小型火炮和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他们来拔,我们就用弓箭和小的火炮招待他们。他们人不多,我们居高临下。”

  他信奉的是依托坚固工事和火力配系进行防御,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宋军大营。

  杨振武召集了麾下将领和炮兵指挥官开会。“强攻不可取。”他指着沙盘上的木桩区和倾斜城墙,

  “木桩阻碍我炮队前进,即便付出代价清理出一部分,面对那斜坡城墙,直射火炮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强冲城墙,徒增伤亡。”

  “将军,可否用臼炮?”一名炮兵校尉建议道,“臼炮曲射,可越过木桩和城墙,攻击其后方。”

  “可以试试,但臼炮精度有限,杀伤人员尚可,想摧毁城墙或主要炮位,难。”杨振武沉吟道,“而且,我们的臼炮数量不多,炮弹也有限。”

  他思索着斯卡特的防御思路——典型的欧式堡垒防御,注重层次和障碍物,核心是让你无法舒服地使用最强武器。

  这与元军以往习惯的骑兵冲击或依城固守的风格迥异。

  “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杨振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以为我们只会用炮轰,用兵冲。

  那我们,就给他玩点不一样的。”

  他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所有野战炮分队,分散配置,利用地形构筑简易掩体,与城头元军火炮进行远距离对射,不求摧毁,只求压制和骚扰,吸引其注意力,消耗其弹药和精力。

  第二,集中所有三十门臼炮,由最优秀的炮手操作,不间断地对堡垒内部,尤其是可能的后勤区域、兵营、以及第二、第三道城墙后方进行扰乱性炮击,制造混乱和恐慌。

  第三,也是关键一步:组织工兵和精锐斥候,利用夜晚和炮击的掩护,秘密向前挖掘壕沟和交通壕!目标不是城墙,而是那片木桩区!

  “他不是用木桩挡我们的路吗?”杨振武冷声道,“那我们就把地道挖到他的木桩底下!埋上炸药,连桩带土,给他掀上天!为我们炮兵炸出一条通道来!”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众将精神一振。这是将攻城战中常用的穴攻战术,用在了破解外围障碍上。

  接下来的两天,虎门炮台内外上演了一场奇特的对抗。

  白天,双方火炮隔空对轰,硝烟弥漫,炮弹呼啸,但都对彼此的核心工事造成不了致命损伤。

  宋军的炮火更准,给城头守军带来不小压力。

  而元军的重炮也数次击中宋军暴露的炮兵阵地,造成了一些损失。

  夜晚,战场则变成了工兵的舞台。在臼炮发射的爆炸弹的掩护下,宋军工兵如同地鼠般,从不同方向开始向木桩区挖掘。泥土被悄无声息地运回后方。斯卡特也察觉到了异常,宋军的炮击节奏和重点发生了变化,夜晚总有奇怪的动静。

  他加强了夜间警戒,派小股部队出城巡逻、偷袭,但都被高度戒备的宋军警戒部队击退。

  他隐约感到不安,却无法确定宋军的具体意图。

  他的思维仍停留在传统的围城战范畴,云梯、冲车、炮击,或者长期围困。

  第三天夜里,在付出了数十名工兵伤亡的代价后,数条主要壕沟终于延伸到了木桩区的核心地带。

  工兵们在粗大的木桩下方埋设了巨量的火药包。

  第四天,拂晓,一切准备就绪。

  杨振武亲自来到前沿指挥位置。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宋军火炮,包括野战炮和臼炮,进行了最后一轮猛烈的压制射击,打得城头砖石飞溅,守军抬不起头。

  炮声未息,工兵指挥官狠狠压下了起爆杆。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地龙翻滚的巨响从地下传来!大地剧烈颤抖,木桩区中央猛地向上拱起,随后化作一个巨大的土石和碎木构成的喷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遮蔽了半个天空!

  当烟尘稍稍散去,原本密布木桩的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和一片狼藉的通道,那些阻碍了宋军数日的木桩,大多被炸碎或掀飞!

  “炮兵!前进!”杨振武嘶声怒吼。

  等待多时的宋军炮队,冒着尚未散尽的烟尘和零星从城头射来的箭矢、炮弹,奋力将一门门野战炮推过被炸开的通道,直抵离外层城墙不足三百米的最佳射击阵位!

  斯卡特在城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完全没料到宋军会用这种方式破解了他的木桩阵。“他们…他们挖了地道…”他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了事态超出了他的掌控。

  接下来,战斗进入了宋军熟悉的节奏。抵近射击的野战炮,开始集中火力,猛烈轰击那道倾斜的土坡城墙。

  虽然斜坡确实滑开了一些炮弹,但在如此近的距离,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墙体开始大面积剥落、崩塌,露出内部的夯土。

  同时,臼炮也开始精准地点名清除城墙上的中小型火炮和箭楼。

  守军的士气,随着城墙的 v崩塌和火力的被压制,开始急剧跌落。

  那位元军千户看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和摇摇欲坠的城墙,又看了看面色铁青、似乎已无计可施的斯卡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异样的光芒。

  在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猛烈炮击后,外层城墙多处出现巨大缺口。杨振武见时机成熟,下令步兵发起总攻。

  早已摩拳擦掌的宋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多个缺口涌入了第一道城墙。

  然而,他们遭遇的抵抗却比预想中弱很多。除了少数死硬分子,大部分元军似乎失去了战斗意志。很快,消息传来,那位元军千户在宋军攻入外城时,发动了兵变,绑架了试图阻止的斯卡特,并率领大部分残存守军,向宋军投降。

  虎门炮台,这座被元朝寄予厚望的钢铁堡垒,在坚守了四天之后,最终以内部叛变的方式陷落。

  杨振武站在残破的炮台最高处,看着脚下狼藉的战场和飘扬的宋旗,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在于火力的强大,更在于战术的灵活和对人心的把握。

  那个威尼斯指挥官斯卡特,虽有才智,却最终败给了截然不同的战争思维和麾下已然动摇的军心。

  珠江的大门,至此,已彻底向启宋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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